第176章 平時最溫和的人一旦狠起來,才是最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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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股不妙的預感在老二心底冒了起來。

  「你們都聾了嗎?這些人在咱們家**,趕緊抓人!」

  軒轅婧宣也大聲跟著喊。

  門客仍然無人挪動半步。

  這下連軒轅婧宣都察覺到情況不對勁了。

  只聽軒轅靖城用冰冷的眼神看著兩個弟弟,緩緩開口:「我以前總以為,自己是大哥,就該對弟弟寬容愛護。」

  「也總以為你們還是小時候那兩個跟在我後面討糖吃的孩子。」

  「是我太天真了,天真得可笑。」

  「我對你們百般忍讓,總幻想有一天你們也會這樣對我。」

  「可惜,我的弟弟……在你們長大的時候,就已經死了。」

  「大哥,你在胡扯什麼?」

  「二哥,別跟他囉嗦!」

  軒轅婧宣說著便猛地一掌朝老大劈過去。

  所有人都以為軒轅靖城肯定躲不過這一擊。

  誰知,軒轅靖城冷冷抬掌回擊。

  兩掌相碰的瞬間,軒轅婧宣就意識到不對——大哥的掌力遠遠超出他的預料。

  這怎麼可能?

  雙掌交擊爆出一聲轟響。

  下一刻,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見,老三軒轅婧宣竟被老大一掌震飛出去。

  他重重摔在地上,口鼻眼耳都流出鮮血,眼看是不行了。

  「大……哥,你……好……毒……」

  軒轅婧宣拼盡全力說完這句,便癱軟在地,沒了呼吸。

  全場死寂。

  經過吳風點醒後徹底改變的軒轅靖城,已經不再是過去那個好說話的老實人。

  而當一個老實人發起狠來,那場面才真正讓人脊背發涼。

  連吳風看著,眼皮也不由跳了跳。

  老話說得沒錯,平時最溫和的人一旦狠起來,才是最可怕的。

  下手殺自己的親弟弟,居然連半分猶豫都沒有。

  這股狠勁,反而讓吳風暗暗放了心。

  還好軒轅靖城不是那種優柔寡斷的人,不然他可真的要頭疼了。

  旁邊的赤練瑕瞪大雙眼,簡直不敢相信這就是那個自己一向瞧不上的丈夫。

  「靖城……」

  若在往常,赤練瑕肯這樣喚他一聲,軒轅靖城怕是要高興得不知如何是好。

  但今天的軒轅靖城,只是淡淡瞥了妻子一眼,便不再理會。

  「父親!」

  軒轅輕風終於被眼前血腥的一幕驚醒過來。

  三叔……就這麼死了?

  他可是軒轅世家的三爺,江湖上名頭響噹噹的人物啊。

  軒轅輕風死在自己父親軒轅靖城手下,連話都沒能留下一句。僅僅一招,便已斃命。

  她平日裡很少叫軒轅靖城「父親」。除非實在躲不過,才會勉強喊上一聲。此刻,軒轅靖城神情複雜地看著女兒。

  過去,他從未懷疑過軒轅輕風是自己的親生骨肉。但吳風的一番話,讓他心中也生出疑慮——那個女人的所作所為,確實令人難以信服。就像人們一旦開始懷疑一塊玻璃是否結實,它終究難逃破碎的命運;

  一旦開始懷疑一個人,事實是否真實已經不再重要。

  因此,連這個向來老實的人,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的女兒。

  如果沒有吳風的出現,軒轅輕風過往對父親的輕蔑,軒轅靖城也許永遠不會放在心上。可現在,昔日種種——兄弟的欺凌、妻子的背叛、子女的瞧不起——都清晰無比地在他腦海里浮現。

  軒轅靖城沒有回應軒轅輕風最後的呼喊,只是眼神複雜地看了她一眼,接著望向自己的二弟軒轅婧宣。

  被這樣注視,軒轅婧宣不由得往後退了兩步。

  「大哥,你想做什麼?」

  話一出口,軒轅婧宣自己都覺得氣勢弱了,後退的舉動更讓他覺得丟臉,於是惱羞成怒,高聲斥道:

  「大哥!你竟然殺了三弟?你怎麼能這麼做!我們可是親兄弟啊!」


  「噗嗤——」

  吳風聽到這裡,忍不住笑了出來。實在是因為這話太過可笑。

  他的笑聲引起了眾人的注意。吳風略帶歉意地擺擺手:

  「不好意思,沒忍住。你們繼續。」

  軒轅靖城冷漠地看著二弟,臉上沒有半分溫和,只有寒意:「老二,你何時真正當我是你兄長?」

  說話間,天上開始飄起小雨。雨絲輕輕灑落在軒轅靖城身上,他並未運功抵擋。雨水同樣落在其他人身上,空氣里沁入一絲涼意。

  老天爺仿佛想用這一場雨,把整個徽山沖洗乾淨。徽山,實在太過污濁了。

  「這些年,我只顧讀書,疏忽了家事,這是我的錯。」

  軒轅靖城緩緩開口,「而你和三弟卻恣意妄為,搞得家族上下烏煙瘴氣。」

  「我曾以為你們只是年少貪玩,總有懂事的一天。可惜我錯了。」

  「吳先生說得對,人是不會輕易改變的。多虧吳先生一言點醒我。」

  說完,軒轅靖城再度對吳風恭敬行禮。

  吳風隨意擺擺手:「用不著謝我,我就是看不慣你這樣一身本事卻活得憋屈——女兒差點被那位老祖抓去雙修,沒人比你更慘了。再說,你這人也老實過頭了。」

  軒轅靖城淡淡一笑。此時此刻,他身上確實有許多地方不一樣了。

  「吳公子放心,從前的軒轅靖城已經『死』了。今日起,我才是真正的我。」

  「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做?」

  吳風問道。

  「軒轅大盤盤踞徽山多年,軒轅世家早已苦不堪言。這一次,就要有勞吳公子相助了。」

  軒轅靖城言罷,再次深深一揖。這人骨子裡果然仍帶著書生的禮數,短短時間裡,已經對吳風行了好幾次禮。

  隨後,他目光轉向正悄悄後退、想趁機離開的二弟軒轅婧宣。軒轅婧宣察覺形勢不對,明白眼下整個軒轅家似乎已被大哥掌控。此時,或許唯有老祖軒轅大盤能救他。

  他正想溜走,忽然感到一道銳利的目光落在身上,不禁渾身一顫。

  「老二,你想去哪兒?」

  軒轅靖城問道。

  軒源靖意喉頭滾動,緊張得直咽唾沫。

  「軒轅靖城,你可記清自己的身份?身為軒轅家族嫡子,怎會聯手外人對付自家人,你是糊塗了嗎?」

  「軒轅大盤本來就不算我們軒轅家的人。今日要是不把他拉下馬,軒轅家也沒必要繼續存在了。」

  軒轅靖城眼神堅決,是從未有過的篤定。

  「軒轅靖城,你簡直是背棄祖訓!這些年要不是老祖撐著,我們家哪來如今的地位?」

  「況且老祖已是天象境高手,就憑你找來的這幾個幫手,能對付得了他?簡直是白日做夢!」

  「能不能對付老祖另說,但你,老二,今天是看不到了!」

  「你——」

  軒源靖意話音未落,軒轅靖城並指一點。

  他臉色大變想要躲開,卻已慢了一步,一道勁力透體而入,直接擊穿了他的心臟。

  「你……你竟然……」

  軒源靖意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望著一直以來的大哥。

  想不到他下手竟如此決絕。

  山間的雨,愈發大了。

  軒轅靖城的轉變,讓許多自以為熟悉他的人都驚愕失色。

  一群人很快趕至大雪坪。

  跟來的不僅有軒轅家的眾多門客,還有軒轅輕風。

  之前那座尚存幾分熱鬧的小院,如今只剩下癱坐在地、目光呆滯的女人,以及兩隻倒在地上毫無聲息的軀體。

  赤練瑕呆呆坐著,兩眼空洞,忽然「呵呵」發出無意識的笑聲。

  在這之前,她還一副全世界都虧欠自己的模樣,心裡甚至認定軒轅家骯髒不堪,唯有自己才是那一朵清純不染的白蓮。

  而吳風卻親手撕下了她那層自以為是的面紗。

  直白地告訴她:你與軒轅家的污濁早已牽扯不清。

  她那份自傲被吳風毫不留情地戳破。


  有些人活著只為爭一口氣,赤練瑕正是這樣的人。

  如今,這口氣散了。

  她癱坐在那兒,與一團爛泥沒什麼分別。

  女人慢慢走進屋內。

  不多時,屋裡燃起大火。

  火焰熊熊,如同澆了油一般,即便山中大雨也撲不滅。

  她立在屋前望著烈焰。

  這樣的女人是不會尋死的——倘若真那麼剛烈,多年前就該死了。

  「靖城,是我錯了……」

  「早知會走到這一步,我就不該和你賭氣。」

  赤練瑕神情淒楚可憐。

  到了此刻,她仍然認為自己所做的一切,不過是賭一口氣罷了。

  ……

  牯牛大崗大雪坪上,原先的細雨漸轉滂沱。

  雨幕籠罩整片徽山大雪坪,遠山連綿猶如水墨長卷。

  雨滴紛落之間,場中氣氛卻肅殺凝重。

  兩股如有實質的殺機將雨幕劈開,形成兩片對峙的氣場。

  軒轅靖城領著軒轅家眾人與吳風一行來到坪上。

  對面站著一位神色陰鷙的白髮老者——那應該就是軒轅家那位天象境的老祖,軒轅大盤。

  他曾是軒轅家的門客,正如袁亭山一般。

  但軒轅大盤天賦卓絕,當年遠勝同輩眾多軒轅子弟。

  年輕時他為家族出生入死,自己的子女卻皆早夭。

  這裡面未必沒有軒轅家暗中的計算。

  如今年歲已高,他便想通過與軒轅家女子雙修留下血脈,以此將兩家牢牢綁在一起。

  軒轅家族對此也頗為支持,於是先後選定了軒轅輕風的母親,如今又輪到軒轅輕風自己。

  之所以選中軒轅輕風,自然與她名列「胭脂評」的姿容身段有關。

  軒轅大盤陰森的目光掃過對面眾人。

  當他的視線掠過軒轅輕風曲線玲瓏的身軀時,蒼老的臉上掠過一絲貪慾。

  那一閃而逝的貪婪,猶如暗處毒蛇吐信,驚得軒轅輕風渾身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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