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你自願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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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也一樣」這句話,瞬間擊垮了赤練瑕的防線。

  她向來認定自己仍如冰雪般純淨,認為**只有軒轅家。

  沒料到此刻卻有人對她說,她也並無區別。

  「根本不是這樣!」

  「根本不是的!」

  赤練瑕輕輕搖頭,心裡無論如何也不願承認自己也是如此。

  即便她身上沾滿泥濘,可內心仍堅信自己像幾十年前那樣乾淨透亮。

  「不是這樣嗎?」

  「當年和老祖一起修煉,是不是出於自願?是不是?」

  「誰都能踏進你的院子,難道不是你默許的嗎?」

  「軒轅靖城除了性情老實些,這麼多年何曾對不起你?」

  「你是不是一直認為,是軒轅靖城欠了你?」

  「現在輪到你的女兒了。」

  「赤練瑕,你女兒真的是你和老祖所生的嗎?」

  「還是說,是與其他男子所生?」

  吳風接連反問,每個字都像重錘砸在赤練瑕心上。

  一字一句,都扎進她靈魂深處。

  赤練瑕終於支撐不住了。

  她面色變得十分難看。

  原本尚存幾分姿容的臉,此刻褪盡了血色。

  「吳先生,請到此為止吧。」

  一道平和的嗓音在吳風身旁響起。

  只見一位中年書生模樣的男子出現在院門邊。

  他剛要抬腳跨入院內,又收了回去。

  看來這就是那位只知埋頭苦讀的軒轅家長子——軒轅靖城了。

  所有人都望向了門口。

  這個終日只曉得讀書的書呆子。

  吳風看著他,心中也湧起一股恨鐵不成鋼的情緒。

  明明生在富貴之家,為何活得這樣怯懦憋屈。

  常言衡山苦,最苦的卻是軒轅靖城!

  「父……父親……」

  此刻軒轅輕風喚出的這聲「父親」,是她此生最無底氣的一次。

  吳風之前說的每句話,她都聽見了。

  此刻的她早已滿臉是淚。

  「輕風。」

  軒轅靖城溫和地回應女兒。

  他又看向吳風:「吳公子,我能確定,輕風一定是我的女兒。」

  吳風咧嘴一笑,笑容裡帶著一絲戲謔:「你真能確定?」

  「你妻子連院子都不讓你進,你怎麼能肯定孩子是你親生的?」

  吳風表情轉變得如此之快,讓周圍的人都愣了神。

  方才還一副嘲諷神色,轉眼就變得似笑非笑。

  軒轅靖城張了張口,一時竟不知如何回答。

  今日的軒轅輕風覺得自己像在做一場混沌的夢。

  她從未料到自己向來敬重的母親,竟是這般模樣。

  而那個一直被自己輕視的父親……

  父親……

  此刻連軒轅靖城究竟是不是自己親生父親,軒轅輕風都無法確信了。

  「唉……你啊,就是太懦弱。」

  「要我說,趕緊休了她,另娶一房妻子吧。」

  吳風那聲「老大」的稱呼,親切得如同相識多年的街坊鄰居。

  「你還年輕,不是生不了孩子。」

  「將來再生一個真正的親生骨肉。」

  軒轅靖城並未在意吳風的用詞,反而深情地望向赤練瑕,輕聲說道:「多謝吳先生好意,可是我……」

  「打住!」

  吳風看著這個書卷氣濃厚的軒轅靖城。

  臉上寫滿無奈與失望,最終長長嘆了口氣。

  徽山日子不好過,軒轅靖城在裡面最是難受。你對自己的妻子一片深情,她卻看不上你這個書生氣的人,連瞧都懶得多瞧你一眼。妻子沒把你放在心上,女兒也嫌你,兄弟還趁你妻子懷孕時欺負她。


  「軒轅靖城,你還要繼續這樣昏沉下去嗎?」

  吳風把這些話說完。

  赤練瑕這時候也抬起頭望向她的丈夫。

  不知怎的,此時在赤練瑕眼裡,這個她一向沒放在眼中的男人,好像和以往不太一樣了。

  世上就有這樣的女人,天底下最看不上眼的就是自己的丈夫,可自己做得對不對,她卻從沒反省過。

  赤練瑕便是這樣的女子。

  年輕人的話儘管刺耳,但此刻她竟覺得自己從前或許真的很離譜。

  赤練瑕注視著丈夫軒轅靖城,這些年他好像真的沒做過對不住自己的事,而自己過去的所作所為……

  「靖城,我……我對……!」

  想認錯的話到了嘴邊,終究還是沒說出來。

  赤練瑕神情複雜,像是有愧,又像還想留住最後一點固執。

  「靖城,我以後不再跟你鬧彆扭了。」

  軒轅靖城好像從沒聽妻子用這樣的語氣和自己說話,一時激動得不知如何是好。

  一旁的吳風看得差點一口氣嗆住。

  我的天……

  這女人真是絕了,這些年她乾的那些糟心事,能用一句「鬧彆扭」就帶過去嗎?

  真是服了。

  還有軒轅靖城,這就原諒她了?

  吳風突然想起張無忌那小子,父母的大仇在前,還能跟那些所謂的名門正派談笑往來,玩什麼一笑泯恩仇。

  「呵……赤練瑕,你可真會輕描淡寫,你做的那些破事,一句『鬧彆扭』就說得清嗎?你怕不是對鬧彆扭有什麼誤會?」

  吳風轉臉看向軒轅靖城,一副恨鐵不成鋼的神情:「老哥,你難道忘了,這女人可是心甘情願跟個老頭子一起雙修的?」

  「也是自願跟你弟弟私通的。」

  「就連你們家的下人,都能進她的小院,和她同床共枕!」

  「這些可都是她自己願意的!」

  「你真能忍得下去?」

  這些事,以前從未有人如此直截了當地對軒轅靖城說過。

  人有時很奇妙,有些事沒人提起,他就能自己騙自己;

  可一旦被人點破,就不得不記起來。

  軒轅靖城的臉色終於微微變了。

  吳風的話像一把刀子扎進他心裡。

  赤練瑕有些慌了。

  吳風先前那番話已經讓她防線鬆動,此刻這番話更是讓她心亂起來。

  人在被揭開舊傷時總是脆弱的,赤練瑕現在便是如此。

  軒轅靖城的態度像是她眼下唯一的依靠,而吳風卻偏要把這根稻草抽走。

  「靖城,你若是真心愛我,過去的事就別再計較了。」

  「靖城,我知錯了,以前是我不懂事。」

  「我以後再也不跟你鬧彆扭了。」

  赤練瑕低頭認錯了。

  她竟然真的認錯了。

  連在旁邊看著的老二軒轅靖意和老三軒轅婧宣都露出詫異的表情。

  要知道他們這位大嫂向來倔強,從不認錯,硬得像塊石頭。

  眼看軒轅靖城神色又有些軟化的跡象。

  「老哥,你想想,以後躺在你身邊的這個女人,也曾躺在別的老傢伙身邊。」

  「她對你做的事,也會和那些人做,甚至更加不知羞恥。」

  「你想像一下她跟你弟弟、和下人們光著身子相處的場面,你能不氣嗎?」

  軒轅靖城的表情再次沉了下來。

  經吳風這麼一說,軒轅靖城腦中不由浮現出自己妻子躺在別人床上的畫面。

  就算軒轅靖城被稱作「拙先生」,出了名的好脾氣,可他終究是個男人。

  只要是個男人,心裡就憋著一股火——世上沒哪個男人能忍受自己的女人給自己戴綠帽子。

  軒轅靖城察覺到兩位兄弟神情中的譏誚,臉色終於完全沉了下來。

  以往那位淳樸溫厚的拙先生,身上那份文雅氣度正一寸寸褪去。老實人若是醒悟,往往比誰都更徹底。此刻的軒轅靖城,正是如此。


  赤練瑕望著夫君陌生的面孔,心底徹底慌了。如今的軒轅靖城竟讓她覺得難以看透。

  她猛地轉向吳風,提高聲音喊道:「閉嘴!我們夫妻之間的事,哪裡輪到外人多話?」

  「路見不平,自當開口。」

  「我說的難道有半句不假?」

  「你與老祖一同修煉,不是心甘情願?」

  「你那小院裡進出隨意、春風幾度,不也是自願的麼?」

  「自願」兩字再次被吳風提起,刺得赤練瑕耳中發痛。這張嘴實在厲害,專往痛處去說。

  吳風從頭到尾反覆強調「自願」二字,開口是它,閉口仍是它。以軒轅靖城的性子,既能為了女兒請老祖赴死,自然也能為妻子做任何事……可當年種種竟是赤練瑕自己情願的,這叫一向忠厚的男子如何承受?

  「別說了!住口!住口!」

  在一聲聲「自願」的逼迫下,赤練瑕心神逐漸潰散。

  一旁默默看著的私生皇子趙凱,沒來由地感到一絲寒意。這個吳風,確實令人心畏。

  赤練瑕本是個心志極為堅定的女子,甚至可以說早已心死。心死之人,往往無所畏懼,也很難找到弱點。即便是趙凱自己遇上這樣的人,恐怕也只能除之以絕後患。可眼前這位義父所做的,無異於誅心。

  此刻,老二軒轅靖意與老三軒轅婧宣也流露出惶恐與不解。兩人心底同樣漫上一股冷意。他們在衡山與大嫂相處多年,深知她的性情。眼前這人竟能將她逼到如此地步,而大哥身上的氣息似乎也變得不同了。

  先前還覺得有趣、像在看戲的兩人,此時只覺得吳風的出現讓人心頭髮怵。

  至於軒轅輕風,腦中早已亂成一片。本想為母親辯解的她,此刻心緒全失,茫然失措。

  赤練瑕跌撞著撲到軒轅靖城身旁,緊緊抓住他的手臂:「靖城,不是這樣的……當年我只是想逼你一把。」

  「你身為軒轅家的長子,終日只知讀書。我希望你性子能強一些……所以才……」

  她急著為自己過去所做的一切尋找藉口,編造一個看似合理的解釋。

  軒轅靖城的神情卻變幻不定,一時目光如冰,一時又浮現往日的溫柔。赤練瑕牢牢抓著丈夫的手臂,仿佛想喚回那個始終深愛自己的男人。

  「靖城,你信我,往後我再也不會做錯事了……我會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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