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湯姆你純粹就是一個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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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萊整個人都懵了。

  他猛地轉過頭,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看著湯姆,翠綠的瞳孔因為震驚而收縮。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撒嬌?!

  他分明是在生氣!是在表達抗議!是在用沉默和疏離來控訴對方的行為!為什麼…為什麼到了湯姆眼裡,就變成了撒嬌?!

  一種巨大的無力感和荒謬感席捲了伊萊。他感覺自己所有的情緒,所有的努力,在湯姆那套扭曲的認知體系里,都被解讀成了完全不同的東西。

  他的憤怒不被看見,他的痛苦不被理解,他試圖劃清界限——哪怕只是暫時的——的舉動,也被視為一種欲擒故縱的「撒嬌」。

  這意味著,在湯姆心中,他根本就不是一個可以對等交流、擁有獨立情緒和意志的個體,而只是一個情緒化、需要被管教和定義的「所有物」。

  伊萊的臉色由憤怒的漲紅瞬間轉為慘白,他猛地站起身,引來了附近幾道好奇的目光。他看也沒看湯姆一眼,轉身就要離開這個讓他窒息的地方。

  「伊萊。」湯姆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伊萊的腳步頓住了,背影僵硬。

  「坐下。」湯姆的語氣很淡,卻如同無形的鎖鏈,試圖將伊萊牢牢鎖在原地。

  然而這一次,那根一直緊繃的弦,在極致的屈辱和荒謬感的衝擊下,猛地斷裂了。

  伊萊沒有聽從。

  他甚至沒有回頭,也沒有因為湯姆的命令而有絲毫的遲疑。胃部傳來一陣劇烈的翻攪感,噁心與眩暈同時襲來,不知是因為過度憤怒,還是因為對湯姆那套扭曲解讀的本能生理排斥。

  他強忍著不適,加快了腳步,幾乎是踉蹌著衝出了喧鬧的禮堂,將湯姆那可能隨之變得更加冰冷的注視和所有令人窒息的目光,統統甩在了身後。

  走廊里冰冷的空氣撲面而來,稍微驅散了一些他胸腔里的灼燒感。他扶著冰冷的石壁,大口地喘著氣,胃裡的噁心感依舊沒有平息,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撒嬌」這個單詞像魔咒一樣在他腦海里盤旋,每一次回想都帶來一陣新的反胃。

  他從未像此刻這樣,清晰地認識到他們之間那無法逾越的理解鴻溝。他的痛苦,他的憤怒,他的掙扎,在湯姆眼裡,都只是一場無關痛癢可以隨意打發掉的「撒嬌」。

  這比任何直接的傷害都更讓他感到絕望。

  他一路跌跌撞撞,幾乎是逃也似的回到了斯萊特林地窖,衝進空無一人的公共休息室,回到自己的寢室將自己摔進柔軟的床鋪中蜷縮起來,將臉深深埋進膝蓋。

  身體還在因為剛才的衝擊和劇烈的動作而微微顫抖,胃部的痙攣一陣陣傳來。但比身體更難受的,是心裡那片冰冷的荒蕪。

  他沒有哭,只是覺得無比疲憊,還有一種深入骨髓的冰冷。

  湯姆一定會認為這是他「撒嬌」的升級版,或者是一種更拙劣的抗議手段吧?

  伊萊扯動嘴角,想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卻發現連這點力氣都沒有了。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或許他永遠也無法讓湯姆真正理解他的感受。

  他們就像生活在兩個完全不同維度的人,一個在真實地感受著愛恨嗔痴,另一個則永遠在用自己那套冰冷的價值尺度和掌控邏輯,去丈量和定義一切。

  這一次他沒有選擇順從,哪怕這會激怒湯姆,哪怕會帶來更糟糕的後果,他也不想再回到那個被定義為「撒嬌」的可悲位置上。

  他在被子裡瑟瑟發抖,一半是因為殘留的憤怒和噁心,一半是因為一種深不見底的無力感。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他不知道過了多久,只覺得頭腦一片空白,身心俱疲。

  就在這時,一陣帶著點猶豫的輕微敲門聲響起。

  伊萊沒有動,也沒有回應。他現在不想見任何人,尤其是湯姆。他以為門外會是來興師問罪或者繼續用他那套邏輯來「安撫」自己的湯姆。

  然而,門外的人似乎並沒有等待他允許的耐心。在短暫的停頓後,門把手被擰動,寢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了。

  站在門口的不是湯姆,也不是聞訊趕來可能看熱鬧或勸解的阿爾法德,更不是會公事公辦詢問情況的阿布拉克薩斯。

  而是科沃斯·萊斯特蘭奇。


  他手裡端著一個精緻的小盤子,上面放著一塊看起來剛剛出爐,還散發著溫熱甜香氣息的蘋果派。

  他臉上的表情極其彆扭,眼神飄忽,不敢直視蜷縮在床上的伊萊,臉頰甚至帶著點不自然的紅暈,似乎對自己這種「探望」行為感到十分怪異和窘迫。

  他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張了張嘴,好像想說什麼「警告」或者「狠話」,卻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

  只是笨拙地把手裡的盤子往前遞了遞,聲音乾巴巴地,帶著點他自己可能都沒察覺到的彆扭關心:

  「…廚房家養小精靈新做的…看起來…還行。」

  說完這句沒頭沒腦的話,他像是完成了什麼極其艱難的任務,迅速把盤子放在門邊的柜子上,然後幾乎是同手同腳地飛快轉身溜走了,還順手把門給帶上了。

  寢室里再次恢復了寂靜,只剩下空氣中若有若無的蘋果派甜香,以及伊萊怔愣在床上,有些反應不過來的茫然。

  科沃斯·萊斯特蘭奇?那個上學期一直像只炸毛小貓一樣對他放狠話、被他隨手拍打腦袋的傢伙?他怎麼會來?還帶著甜點?

  伊萊看著柜子上那塊金黃色的蘋果派,又想起科沃斯剛才那副彆扭又窘迫的樣子,心中那股因為湯姆而燃起的熊熊怒火和冰寒絕望,奇異地被沖淡了一絲。

  這算什麼?敵人的慰問?還是某種他無法理解的屬於萊斯特蘭奇式的和解?或者僅僅是基於某種古怪的同理心?

  伊萊想不明白。但這塊突兀出現的蘋果派和科沃斯那笨拙的舉動,與他預想中湯姆可能帶來的冰冷質問或阿爾法德的調侃完全不同。

  他依舊蜷縮在床上,沒有去動那塊蘋果派,但緊繃的神經,似乎因為這個小插曲,而稍微放鬆了一點點。

  至少在這個讓他感到誤解的夜晚,第一個主動來找他的,不是那個讓他心碎的人,而是這個行為古怪、動機成謎的科沃斯。

  這本身就有點諷刺,又有點…難以言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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