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在做惡夢嗎？
一種奇怪的感覺攥住了科爾夫人。按理說，她絕不該答應這種請求。湯姆·里德爾是個需要被「隔離」的對象，而不是一個適合的室友。
但面對伊萊那雙清澈得不見底的眼睛，她到嘴邊的拒絕話語竟然哽住了。這孩子身上有種奇異的說服力，一種讓她違背理性判斷的、近乎…蠱惑般的力量。
她想起伊萊是在那樣惡劣天氣下存活下來的「奇蹟」，心頭莫名一軟。
「…好吧，」鬼使神差地，她聽到自己這樣說，甚至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妥協，「如果你堅持的話。我會讓瑪麗重新安排。」
話一出口，她心裡就掠過一絲不安和後悔，但看著伊萊臉上瞬間綻放的、極其輕微卻無比真實的笑容，那點不安又被一種「做了件好事」的錯覺壓了下去。
「但是，伊萊，如果…如果湯姆有任何地方讓你不舒服，你一定要立刻告訴我，明白嗎？」
伊萊點了點頭，對科爾夫人微微鞠了一躬，算是表達感謝，然後安靜地退出了辦公室。
當消息傳到湯姆耳中時，他正獨自在寒冷的後院裡。他愣了一下，隨即，一種複雜難言的情緒湧上心頭。
驚訝？確實。他沒想到那個小啞巴竟然有辦法說服科爾夫人。
滿意？當然。這無疑是對他那日「交易」最直接的回應和確認——伊萊主動選擇了他，並且成功了。
但除此之外，還有一種更微妙、更黑暗的滿足感在滋生。看，他甚至不需要親自出手，這個特別的小東西就已經主動靠近，並且排除了障礙，來到了他身邊。這是一種無聲的臣服，也是一種價值的證明。
當天晚上，伊萊抱著一床並不大的被子和枕頭走進了湯姆那間位於走廊盡頭、通常只屬於他一個人的房間。房間很簡陋，但異常整潔，甚至整潔得有些冰冷。
湯姆看著他將單薄的被子放在空著的床鋪上，聲音在昏暗的房間裡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掌控欲：「記住，這裡是我的地方。你住在這裡，就要遵守我的規則。」
伊萊轉過身，再次用那雙眼睛望向他，輕輕地點了點頭。
夜晚的伍氏孤兒院陷入一片死寂，走廊盡頭的房間更是被潮濕的寒意包裹。月光透過積塵的玻璃窗，在粗糙的木地板上投下冷白色的方格。
湯姆平躺在自己的床上，呼吸平穩得像假寐的獵食者。他其實醒著，全身的感官都聚焦在幾英尺外另一張床鋪的細微聲響上——那是伊萊，他正深陷在時空混亂帶來的夢魘中。
細碎的嗚咽像被扼住喉嚨的幼貓。湯姆聽見布料被死死攥緊的摩擦聲，還有牙齒打顫的咯咯輕響。
當伊萊猛地抽氣，幾乎要驚坐起來時，湯姆冰冷的聲音劃破黑暗：
「吵死了。」
對面床鋪的動靜瞬間凍結。湯姆能想像出那雙翠綠色眼睛在黑暗中驚恐睜大的模樣。他撐起身子，月光照亮他半邊蒼白的臉，瞳孔里像是閃著幽光。
「做噩夢？」他明知故問，語氣帶著殘忍的興味，「夢到什麼了？雪？還是…更可怕的東西？」
伊萊蜷縮起來，把臉埋進膝蓋，只留下一個顫抖的輪廓。
湯姆掀開被子下床，赤腳踩在冰冷的地板上，悄無聲息地走到伊萊床邊。他沒有觸碰他，只是居高臨下地審視。
「在這裡，恐懼是弱點。」他俯身在伊萊耳邊低語，氣息冰冷，「比利他們就是聞到弱點的鬣狗。而我…」
他故意停頓，看著那細瘦的肩膀繃緊。
「…最討厭吵鬧的鬣狗。」
出乎湯姆意料的是，伊萊突然抬起頭。月光下，他臉上沒有湯姆預期的淚水，只有一種被巨大悲傷浸透的茫然。他伸出手，不是尋求安慰，而是用指尖極輕地碰了碰湯姆睡衣的紐扣——就像白天湯姆對他展示那怪異的能力時那樣。
這個動作讓湯姆微微一怔。不是乞求，而是…確認？
下一秒，伊萊的手無力地垂落，呼吸漸漸平穩，仿佛剛才那個觸碰耗盡了他所有力氣，也奇異地驅散了噩夢。他重新躺好，背對著湯姆，恢復了沉默。
湯姆站在原地，第一次感到某種計劃外的情緒。這個人，比他想像的更複雜。他不是單純的恐懼，也不是簡單的順從。
他像弄亂了的毛線被胡亂地團在一起，像蜿蜒曲折的迷宮。他像一本用密碼寫成的書，而湯姆突然非常想破譯它。
他回到自己床上，房間重歸寂靜。
月光在牆壁上緩慢移動，像一隻冷漠的眼睛掃過房間。先前的睡意已蕩然無存，他側過頭，盯著對面床鋪上那個背對著他的、蜷縮的身影。
伊萊的呼吸變得平穩悠長，似乎真的睡著了。但湯姆知道不是。
他敏銳地捕捉到那呼吸聲中極其細微的、不自然的停頓，還有那看似放鬆的肩膀實則仍保持著一種隱形的緊繃。
湯姆閉上眼，不再看他，但耳朵卻捕捉著每一絲聲響。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月光即將移開窗欞，房間陷入最深沉黑暗的那一刻，他聽到了極其輕微的、布料摩擦的聲音。
伊萊極其緩慢地翻了個身，變成了面朝湯姆方向的姿勢。湯姆甚至能感覺到那道落在自己臉上的視線。
就像是被肉食動物盯上，那道視線令他感到背脊有些發涼。如果此時他睜開眼睛的話，他會看到伊萊正詭異地、目不轉睛地望著自己。
湯姆依舊閉著眼，呼吸平穩，完美地扮演著沉睡者。他想知道，伊萊想做什麼？在黑暗中，這個白天沉默順從的小東西，會露出什麼樣的真面目？
沒有進一步的動作，只有那道目光，帶著一種湯姆無法完全解讀的複雜情緒，停留在他臉上。
那不是好奇，不是恐懼，更像是一種審視。一種跨越了遙遠距離的、沉甸甸的凝視。
就在他幾乎要按捺不住，想睜眼抓住那道目光時，伊萊又動了。他再次翻過身，重新背對湯姆，這次他的呼吸真正地放鬆下來，陷入了沉睡。
但面對伊萊那雙清澈得不見底的眼睛，她到嘴邊的拒絕話語竟然哽住了。這孩子身上有種奇異的說服力，一種讓她違背理性判斷的、近乎…蠱惑般的力量。
她想起伊萊是在那樣惡劣天氣下存活下來的「奇蹟」，心頭莫名一軟。
「…好吧，」鬼使神差地，她聽到自己這樣說，甚至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妥協，「如果你堅持的話。我會讓瑪麗重新安排。」
話一出口，她心裡就掠過一絲不安和後悔，但看著伊萊臉上瞬間綻放的、極其輕微卻無比真實的笑容，那點不安又被一種「做了件好事」的錯覺壓了下去。
「但是，伊萊，如果…如果湯姆有任何地方讓你不舒服，你一定要立刻告訴我，明白嗎？」
伊萊點了點頭，對科爾夫人微微鞠了一躬，算是表達感謝，然後安靜地退出了辦公室。
當消息傳到湯姆耳中時，他正獨自在寒冷的後院裡。他愣了一下，隨即，一種複雜難言的情緒湧上心頭。
驚訝？確實。他沒想到那個小啞巴竟然有辦法說服科爾夫人。
滿意？當然。這無疑是對他那日「交易」最直接的回應和確認——伊萊主動選擇了他，並且成功了。
但除此之外，還有一種更微妙、更黑暗的滿足感在滋生。看，他甚至不需要親自出手，這個特別的小東西就已經主動靠近，並且排除了障礙，來到了他身邊。這是一種無聲的臣服，也是一種價值的證明。
當天晚上，伊萊抱著一床並不大的被子和枕頭走進了湯姆那間位於走廊盡頭、通常只屬於他一個人的房間。房間很簡陋，但異常整潔，甚至整潔得有些冰冷。
湯姆看著他將單薄的被子放在空著的床鋪上，聲音在昏暗的房間裡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掌控欲：「記住，這裡是我的地方。你住在這裡，就要遵守我的規則。」
伊萊轉過身，再次用那雙眼睛望向他，輕輕地點了點頭。
夜晚的伍氏孤兒院陷入一片死寂，走廊盡頭的房間更是被潮濕的寒意包裹。月光透過積塵的玻璃窗，在粗糙的木地板上投下冷白色的方格。
湯姆平躺在自己的床上，呼吸平穩得像假寐的獵食者。他其實醒著，全身的感官都聚焦在幾英尺外另一張床鋪的細微聲響上——那是伊萊，他正深陷在時空混亂帶來的夢魘中。
細碎的嗚咽像被扼住喉嚨的幼貓。湯姆聽見布料被死死攥緊的摩擦聲，還有牙齒打顫的咯咯輕響。
當伊萊猛地抽氣，幾乎要驚坐起來時，湯姆冰冷的聲音劃破黑暗：
「吵死了。」
對面床鋪的動靜瞬間凍結。湯姆能想像出那雙翠綠色眼睛在黑暗中驚恐睜大的模樣。他撐起身子，月光照亮他半邊蒼白的臉，瞳孔里像是閃著幽光。
「做噩夢？」他明知故問，語氣帶著殘忍的興味，「夢到什麼了？雪？還是…更可怕的東西？」
伊萊蜷縮起來，把臉埋進膝蓋，只留下一個顫抖的輪廓。
湯姆掀開被子下床，赤腳踩在冰冷的地板上，悄無聲息地走到伊萊床邊。他沒有觸碰他，只是居高臨下地審視。
「在這裡，恐懼是弱點。」他俯身在伊萊耳邊低語，氣息冰冷，「比利他們就是聞到弱點的鬣狗。而我…」
他故意停頓，看著那細瘦的肩膀繃緊。
「…最討厭吵鬧的鬣狗。」
出乎湯姆意料的是，伊萊突然抬起頭。月光下，他臉上沒有湯姆預期的淚水，只有一種被巨大悲傷浸透的茫然。他伸出手，不是尋求安慰，而是用指尖極輕地碰了碰湯姆睡衣的紐扣——就像白天湯姆對他展示那怪異的能力時那樣。
這個動作讓湯姆微微一怔。不是乞求，而是…確認？
下一秒，伊萊的手無力地垂落，呼吸漸漸平穩，仿佛剛才那個觸碰耗盡了他所有力氣，也奇異地驅散了噩夢。他重新躺好，背對著湯姆，恢復了沉默。
湯姆站在原地，第一次感到某種計劃外的情緒。這個人，比他想像的更複雜。他不是單純的恐懼，也不是簡單的順從。
他像弄亂了的毛線被胡亂地團在一起，像蜿蜒曲折的迷宮。他像一本用密碼寫成的書，而湯姆突然非常想破譯它。
他回到自己床上，房間重歸寂靜。
月光在牆壁上緩慢移動，像一隻冷漠的眼睛掃過房間。先前的睡意已蕩然無存，他側過頭，盯著對面床鋪上那個背對著他的、蜷縮的身影。
伊萊的呼吸變得平穩悠長，似乎真的睡著了。但湯姆知道不是。
他敏銳地捕捉到那呼吸聲中極其細微的、不自然的停頓，還有那看似放鬆的肩膀實則仍保持著一種隱形的緊繃。
湯姆閉上眼，不再看他，但耳朵卻捕捉著每一絲聲響。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月光即將移開窗欞，房間陷入最深沉黑暗的那一刻，他聽到了極其輕微的、布料摩擦的聲音。
伊萊極其緩慢地翻了個身，變成了面朝湯姆方向的姿勢。湯姆甚至能感覺到那道落在自己臉上的視線。
就像是被肉食動物盯上，那道視線令他感到背脊有些發涼。如果此時他睜開眼睛的話，他會看到伊萊正詭異地、目不轉睛地望著自己。
湯姆依舊閉著眼，呼吸平穩，完美地扮演著沉睡者。他想知道，伊萊想做什麼？在黑暗中，這個白天沉默順從的小東西，會露出什麼樣的真面目？
沒有進一步的動作，只有那道目光，帶著一種湯姆無法完全解讀的複雜情緒，停留在他臉上。
那不是好奇，不是恐懼，更像是一種審視。一種跨越了遙遠距離的、沉甸甸的凝視。
就在他幾乎要按捺不住，想睜眼抓住那道目光時，伊萊又動了。他再次翻過身，重新背對湯姆，這次他的呼吸真正地放鬆下來，陷入了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