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算計?反擊!救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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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的目光,都匯聚在謝綿綿身上。

  有震驚,有疑惑,有敬畏,也有難以置信。

  誰也沒有想到,這個看似柔弱、流落鄉野多年的侯府嫡女,竟有如此利落的身手!

  沉靜果決,出手狠准,絕非尋常閨閣女子那般嬌弱無能,也絕非顧夫人口中那般「無規矩禮儀、使用狐媚手段」之人。

  顧夫人瞳孔驟縮,臉上滿是難以置信,指著謝綿綿,驚得半晌說不出話,聲音都變了調:「你……你竟敢動手傷人?竟敢對我身邊的人動手?你好大的膽子!」

  她萬萬想不到,這個在外流落十年的謝綿綿,竟然有這般好的身手!

  謝思語也瞬間愣住,眼底的幸災樂禍,被驚愕取代。

  她沒想到謝綿綿竟然連顧夫人的面子都不給!

  愣神過後,她立刻抓住機會,上前添油加醋,語氣楚楚可憐,卻字字誅心,聲音也帶著幾分哽咽:「顧伯母,您別生氣,姐姐她定然不是故意目無尊長、頂撞您,還動手傷人的。平時她不是這般蠻橫乖戾、心狠手辣的,日後嫁入顧家,伯父好生調教,定然能變得知書達理。」

  她偷偷觀察顧夫人的神色,見顧夫人臉色愈發鐵青怒意更甚,眼底的笑意又悄悄浮現出來,心中暗暗得意。

  謝綿綿就算身手再好,今日當眾頂撞顧夫人、打傷顧夫人身邊的丫鬟,也定然討不到好去。

  顧夫人本就震怒,被謝思語這麼一挑,更是怒不可遏,指著謝綿綿,聲音冰冷刺骨,一字一頓,如同刻在石上:「好!好得很!身手了得,性情乖戾,目無尊長,蠻橫跋扈!我今日便把話放在這裡——」

  「阿昭若敢娶你,我顧家便與他斷絕關係,便將他逐出將軍府!你這種粗鄙不堪、不知禮儀、心狠手辣的女子,永遠別想踏進我顧家大門一步!永遠別想肖想阿昭!永遠別想在京城立足!」

  謝綿綿緩緩轉過身,目光平靜地看向顧夫人,沒有半分懼色,只淡淡開口,語氣依舊清淡,卻帶著一股堅韌而決絕:「不與顧家糾纏,我求之不得。」

  言畢,她不再停留,帶著齊嬤嬤,步履從容,身姿清挺,走出雲錦閣。

  直到她們主僕的身影消失在門外,徹底沒了蹤跡,顧夫人才猛地回過神,猶自氣得胸口起伏,恨聲道:「這般頑劣不堪、無法無天的女子,阿昭若真被她迷了心竅,便是毀了自己,便是毀了我們將軍府!」

  轉頭她拉住謝思語的手,溫軟說道:「阿語你放心,我絕不會讓她得逞,顧家兒媳,只能是你,誰也替代不了!我定會好好管教阿昭,讓他斷了對那野丫頭的念想,讓他再也不敢提起謝綿綿這個名字!」

  謝思語心中冷笑,將軍府於她,早已不值一提。

  顧子昭於她,更是棄如敝履。

  可她面上依舊溫順感激,輕輕點頭,聲音柔柔弱弱,帶著幾分哽咽與恭敬:「多謝顧伯母厚愛,阿語……阿語愧不敢當,怕是要辜負伯母的一片心意了。」

  她早把自己當做是二皇子側妃,身份尊貴,早已不是將軍府能配得上的了。

  甚至心頭對顧夫人恥笑一番——

  你視若珍寶的將軍府少夫人之位,我根本不放在眼裡。

  顧夫人聞言,微微一怔,她不知謝思語被賜婚給二皇子做側妃一事,只當謝思語還在生顧子昭的氣,便順著她的話笑說道:「無妨無妨,即便如此,你在我心中,也依舊是最好的孩子,依舊是我最心儀的兒媳。來日方長,有那野丫頭在,你莫要受了委屈,若是有什麼難處,儘管來尋我,將軍府,永遠是你的後盾。」

  為了哄謝思語高興,也為了彌補顧子昭闖的禍患,顧夫人二話不說,當即喚來掌柜,大手一揮,指了閣內幾匹最上等、價格最昂貴的妝花錦、赤金織絨與雲錦,語氣豪邁:「這些全都送到永昌侯府,給阿語你做幾身新裙,再做幾身披風,參加宴會出行,都是極好的。」

  說罷,她目光掃過一旁垂首斂目的柳如煙,雖心中對這位「遠房姨母」並無半分親近,甚至有幾分鄙夷,卻也為了順著謝思語、哄她徹底開懷,索性一併做了人情,淡淡吩咐:「這位柳夫人也一併挑兩身合心意的料子,我一併付了,也算是我給柳夫人接風洗塵,盡一份地主之誼。」

  柳如煙心中一驚,連忙感謝,聲音柔柔弱弱,帶著幾分刻意偽裝的感激:「多謝夫人厚賜,妾身愧不敢當。」

  她身份本就見不得光,此刻能得顧夫人這般抬舉,雖只是順水人情,卻也足以讓她暫時安心。


  更能在外人面前,多一層看似正當的身份遮掩。

  也能讓謝思語的「姨母」身份,更具說服力,日後行事,也能更方便幾分。

  一番溫言安撫、重金贈衣之後,謝思語與柳如煙雙雙謝過顧夫人,一前一後,步履從容地步出雲錦閣。

  謝思語走在前面,依舊是那副驕矜得意的模樣,鬢邊的珠翠輕晃,眉眼間儘是對未來的憧憬與篤定。

  柳如煙跟在身側,待遠離了雲錦閣,才稍稍鬆了口氣,壓低聲音,對著謝思語憂心忡忡地問道:「阿語,方才……方才謝綿綿已然見到我,她會不會……看出什麼端倪了?」

  她隱忍這麼多年,臨近成功自然怕被人識破身份壞了計劃,更怕被侯夫人提前得知真相。

  一旦敗露,不僅她功敗垂成,連謝思語的婚事與前程都會盡數毀於一旦。

  這些年的隱忍與辛苦,這些年的謀劃與算計,也都會隨之付諸東流。

  她們母女,再也沒有出頭之日。

  對於柳如煙的小心謹慎,謝思語卻是滿不在乎地嗤笑一聲。

  她抬手撫了撫鬢邊的珠翠,驕橫之色溢於言表,語氣篤定又輕蔑,帶著幾分不屑,仿佛謝綿綿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跳樑小丑:「娘,你放心,那個野蠻粗鄙的丫頭,根本沒有這般細心,也沒有這般聰慧,更沒有這般心思去揣測這些事。她不過是用性子冷傲、目中無人掩飾她內心深處的自卑防備罷了,哪裡會留意這些細微之處?」

  「再說,她如今滿心都是自己那點算計,滿心都想攀附權貴在侯府站穩腳跟,哪裡會想到你我的關係?更不會想到,我並非侯府的養女,而是侯爺的親生女兒。」

  她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勢在必得的狠厲與得意。

  她的聲音壓得更低,卻字字帶著期盼與篤定,「你且再忍一忍,再辛苦一段時間,等陛下正式下旨就好了。待到賜婚的聖旨一到,我名正言順地入二皇子府做了側妃,站穩腳跟,討好二皇子,爭取早日被冊封為正妃。」

  「到那時,我再想法子把你堂堂正正地接進二皇子府中居住,再也不用藏藏躲躲,也不用看旁人的臉色,受這些隱忍委屈,再也不用怕侯夫人那個老虔婆!」

  柳如煙聽到這話,眼中瞬間泛起淚光,又驚又喜,心頭的不安與小心盡數散去,只剩下滿心的期盼與激動。

  淚水順著眼角滑落,她緊緊握住謝思語的手,指尖微微發顫,聲音也帶著幾分哽咽,卻滿是欣慰:「好……好,娘等你,娘都聽你的。只要你能風光大嫁,前程似錦,能在二皇子府站穩腳跟,擁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娘這些年所有的隱忍、所有的辛苦、所有的躲藏、所有的委屈,全都值得……全都值得啊!」

  母女二人相依低語,滿心都是即將得勢的風光與安穩,對未來的憧憬與渴望。

  卻不知,不遠處的巷口拐角,兩道身影靜靜立在樹影之下,將她們的這番對話,一字不落地聽入耳中。

  正是並未遠走的謝綿綿與齊嬤嬤。

  齊嬤嬤神色嚴肅,卻難掩驚訝。

  雖然之前謝綿綿也曾說過,侯爺養了個外室在不遠處,謝思語這個養女還是那侯爺與外室的親生女兒。

  但百聞不如一見,她聽到這個消息和真見到人的震撼還是差別極大的。

  謝綿綿卻是面色沉靜,只是靜靜望著這母女二人,沉默了片刻。

  隨後,她才緩緩開口:「嬤嬤,我覺得是時候讓侯夫人親自發現真相了。」

  是時候,讓那位無比疼愛養女的侯夫人親自品嘗下被欺瞞、被愚弄、錯信豺狼的滋味了。

  齊嬤嬤心中一凜,立刻會意,「姑娘放心,我回去便立刻安排。」

  她保證會不露半分痕跡,悄悄引著侯夫人親眼去撞破這對母女情,撞破謝思語私生女的身份和這位外室的真面目,絕不牽扯她家姑娘半分。

  也正好叫侯夫人體會下徹骨的悔恨與清醒,好好看清楚,她疼寵多年的養女,到底是什麼樣的貨色!

  謝綿綿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與齊嬤嬤沿著長街緩步而行,打算再尋一處熱鬧有趣之處稍作歇息。

  ……

  長街之上,人來人往,車水馬龍。

  叫賣聲、討價還價聲、孩童的嬉鬧聲此起彼伏,一派市井熱鬧景象。

  冬日的陽光鋪灑下來,落在身上,帶著幾分暖意,卻暖不透謝綿綿眼底的寒涼。


  她垂眸緩步,心中思考著那賜婚聖旨會給太子殿下帶來的影響,為了殿下她要思慮更加周全才行。

  齊嬤嬤跟在她身側,亦步亦趨,心中則是暗暗盤算著回去之後,該如何安排,才能既引侯夫人撞破真相,又不暴露姑娘的布局,不惹禍上身。

  約莫轉過十字街巷,前方不遠處的巷口,忽然爆發出一陣粗野刺耳的叱罵聲,夾雜著拳打腳踢的悶響,還有少年人的哭嚎,瞬間打破了街市的熱鬧。

  那聲音尖銳刺耳,帶著撕心裂肺的痛楚,穿透力極強,引得沿街行人紛紛駐足觀望,議論不休。

  不少人好奇地朝著巷口涌去,想要看一看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敢在爺的地盤賴帳?我看你是活膩歪了!」

  一個粗啞的男聲厲聲呵斥,語氣兇狠,帶著蠻橫,「小小年紀不學好,學人賭錢,還敢欠爺的銀子,今日不把欠的五十兩銀子還清,爺便打斷你的腿,扒了你的衣裳,扔去街頭餵狗!」

  「別打了,別打了……我沒帶銀子,我是侯府公子有銀子……」

  少年的哭聲愈發悽厲,帶著無盡的哀求,「我是被人騙了,只是玩玩,我不知道會輸這麼多……你們放了我,我回去取銀子……」

  「取銀子?你這話哄鬼呢!」

  另一個男聲嗤笑一聲,語氣中滿是嘲諷與不屑,「看你穿得人模狗樣,說是侯府的公子哥,怎麼?侯府的公子哥,也會欠賭債賴帳?我看你就是故意的!兄弟們,給我打!打到他肯拿銀子來贖人為止!」

  緊接著,便是更密集的拳打腳踢聲,還有少年人痛不欲生的哀嚎,聽得周遭圍觀之人一陣唏噓,卻無人敢上前阻攔——

  看那些人的穿著打扮,個個膀大腰圓,滿臉橫肉,腰間或是別著短刀,或是揣著棍棒,一看便是賭坊專門養的打手,尋常百姓哪裡敢招惹?

  齊嬤嬤臉色驟變,謝綿綿的眉峰微微蹙起。

  她抬眸,朝著巷口的方向淡淡瞥去,隱約能看到幾道高大的身影,正圍著一個瘦小的身影拳打腳踢。

  那瘦小身影蜷縮在地上,衣衫早已被撕扯得不成樣子,髮髻散亂,看不清面容,只能從那哭喊聲中,判斷出是個年紀不大的少年。

  她本也不欲多管閒事。

  這京中街頭,這般欺辱弱小、賭債纏身的鬧劇,日日都在上演,與她無關,她也沒有閒心去管。

  「走吧。」謝綿綿收回目光,語氣依舊淡漠,轉身便要朝著另一條街巷走去,神色間沒有半分波瀾。

  可就在她轉身的那一瞬,巷口那道悽厲的哭嚎聲,忽然陡然拔高,帶著一絲絕望中的希冀,拼盡全力,朝著她的方向嘶聲喊道:「謝綿綿!救我!謝綿綿!救救我啊——!姐姐!姐姐!救命啊!」

  這一聲喊,帶著絕處逢生的哀求與希望,穿透了圍觀人群的議論聲,直直撞入耳中。

  謝綿綿的腳步,驟然頓住,眼底掠過一絲微不可查的詫異。

  這聲音……竟有幾分耳熟。

  她緩緩轉過身,再次朝著巷口望去,目光穿過圍觀人群的縫隙,仔細打量著那個被圍毆的小少年。

  這一次,謝綿綿終於看清了那小少年的臉,認出了他的身份——

  正是那該在學堂讀書的所謂弟弟謝如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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