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到我身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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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沉璧:「我要能徹底解決我夫君身上毒的解藥。」

  「郡主倒是個直爽的人,」

  淮安王睇著姜沉璧,慢慢展開一把玉骨摺扇輕搖,「郡主可認得唐翎采姑娘?她說郡主柔弱無助,

  我瞧著倒不是。

  對了,唐姑娘還是你夫君的師妹,兩人很有些交情。」

  姜沉璧微笑:「我與唐姑娘也很有些交情的,不知她可否與公子說過?」

  淮安王看了她一會兒,忽而轉了話茬,不再說唐翎采,「郡主可知,我家王爺為你夫君,付出了多少?」

  「願聞其詳。」

  「四年前他剛到麗水山莊時身殘體破,幾乎等同於死人,是我家王爺用了無數的珍奇寶藥,把他的命搶回來。

  而他即便是活過來,也是武功盡失。

  我家王爺於是又用更多的寶貝,請神醫為他重新接續筋骨,才能讓他成為一個活蹦亂跳的正常人。

  他還失憶大半年……

  說來好玩,」

  淮安王看著姜沉璧,似笑非笑:「他原是為救命,服藥太多損了腦袋,才會忘掉所有,

  神醫都說他不可能想起來了。

  可他卻在一日夜半忽然喊著『阿嬰』驚醒,想起了一切。

  神醫說,這屬實是奇蹟。」

  姜沉璧背脊難以自控地繃緊,彎起的唇角也僵住。

  身殘體破,等同死人,

  武功盡失,接續筋骨,

  失憶半年,又喚著「阿嬰」驚醒,想起一切……

  她知道對方說這些是為了讓她心防失守,

  以窺探她的心思,

  在談判之中占據上風。

  她若聰明,就不該如此情緒外顯。

  落入對方圈套。

  可她卻無法控制那些,衛珩受苦難的畫面出現在腦海之中,

  那每一幕,都像是一把鈍刀,在鋸著她心口的血肉,鮮血淋漓,劇痛持續。

  淮安王唇角一勾,笑容更大,一口飲盡杯中茶,含笑看姜沉璧,

  「茶很好,郡主不嘗嘗嗎?」

  「……」

  姜沉璧垂目,心中告誡自己保持冷靜。

  腹中孩兒似乎也感受到了母親的艱難,竟輕輕動了動,

  肚皮鼓起的位置,正好在姜沉璧手腕貼過去的地方。

  姜沉璧看著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感受著孩子有節奏的動彈,安撫,心逐漸寧靜。

  再抬眸時,她已恢復原先柔婉客氣模樣,「抱歉,除我夫君以外的男子沏給我的茶,我一概不喝。」

  淮安王似有些意外她這麼快就平靜下來,眸子眯了眯,

  「那真是鶼鰈情深,羨煞旁人。」

  「公子不必與我東拉西扯,你要如何才能給我解藥?」

  淮安王一笑,「郡主方才也聽到了,為救你夫君,我們花費許多心思,送他入青鸞衛,一路抬他走到都督——」

  「什麼?」姜沉璧毫不留情地打斷:「是你們抬他做到青鸞衛都督?

  據我所知,你們在青鸞衛中放了不少人,

  為何不把別人抬上去?

  青鸞衛大將軍倒是你們抬的,可太皇太后卻不信任他,不是麼?

  他能做到都督是他自己有做都督的能力。

  而且這數年,他也為你家王爺辦了不少事,你們是互惠互利。

  到今日,我們坐在這裡,我是來與你談交易的,不是來聽你說恩情的。」

  「郡主既然這樣說,」

  淮安王笑意收斂,慢慢合上玉骨摺扇,

  看似動作漫不經心,實則眉眼間卻溢出銳光,

  「那就先讓本公子看看郡主的誠意……你有什麼底牌,與我談交易。」

  「我是真正的沈氏遺孤。」

  姜沉璧看著對方陡然眯起眼睛,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一字字緩緩道:「我有沈惟舟貼身信物,


  親筆書信為證。

  你們不是想要用沈氏遺孤拉攏舊臣,搶奪朝中權力麼?

  一個連字都認不全的假貨,隨時會被拆穿,

  一旦天下人知道她是個假貨,

  並且她這個假貨是淮安王殿下處心積慮送來、混淆眾人、謀算權力的,

  你說群臣和百姓會怎麼想?

  淮安王殿下想得到的東西,又還能得到嗎?」

  淮安王眉眼微沉,面上笑意這下徹底消失。

  深深看了姜沉璧良久,他再一次勾唇,

  這次笑容卻沒了戲謔和輕慢,帶著一種沒有溫度的估量和探究。

  「所以,你能為我做什麼?」

  「你們想要的,我都可以配合,幫助你們完成,只要給我解藥,解了我夫君身上的毒,」

  頓一頓,姜沉璧語調微沉,「事後你們得到權力,也要為我父親正名!」

  砰!

  就在這時,外面忽然傳來一聲巨響,雅室緊閉的門從外朝內破開。

  守在外頭的護衛,連著破碎的門板倒入房中,摔在地上。

  姜沉璧下意識回頭,猛地站起身:「珩哥!」

  那站在雅室殘破的門外,手中提刀的男人,不是衛珩又是誰?

  他靛青錦衣的衣袖已經卷在手肘處,蜜色手臂肌肉鼓起,

  半截袍擺撩起塞進腰帶,長腿踩進暗色鷹紋靴中,一步步跨進雅室,

  青年嘴唇緊抿,下顎收束,

  雙眸落定在淮安王的面上,隱有殺氣溢散,

  視線移到姜沉璧,卻又閃爍溫柔。

  「阿嬰,到我身邊來。」

  姜沉璧下意識地朝他邁了半步,又反應過來談判並未結束,步子一頓。

  那先前被衛珩踹進來的幾個護衛,在此時翻身而起,朝著衛珩一擁而上。

  衛珩面無表情地揮動長刀。

  逼仄的空間裡,長刀施展該當受限,他竟應對多人圍攻也遊刃有餘,

  三招半,衛珩以刀背劈暈兩人,又將一人踹出雅室。

  手腕翻轉,長刀迴旋,架在最後一人脖子上。

  並飛起一腳。

  地上掉落的劍「嗖」一聲飛出,

  在房中轉了個圈,竟朝著淮安王面上刺去。

  原護在淮安王身後的護衛大驚,立即拔劍格擋。

  有個朝著姜沉璧走過去,手中握著匕首,準備挾持姜沉璧的中年瘦高男子也面色大變,擲出手中匕首擊向那飛劍。

  叮叮數聲。

  那飛向淮安王面上的飛劍被擊落,幾名護衛把淮安王死死圍住。

  與此同時,衛珩飛掠上前,攬住姜沉璧帶到安全地帶,

  一手護她在懷中,一手持刀對峙淮安王等人。

  青年眸子凝滿戒備,面色陰寒。

  這是姜沉璧不曾見過的冷硬模樣,卻是滿滿的安全,

  她輕輕捏住衛珩腰側衣裳輕聲說:「我沒事。」

  衛珩落在她身後的大手一按,似在回應她,與對方說的話卻十分冷沉,「殿下與我有恩,

  若要見我,我自會前來,

  何故哄騙我妻子?

  動手實是不得已為之,且讓我送她回去,再來與殿下請罪。」

  他雙眸未離開淮安王等人,帶著姜沉璧步步後退。

  這是要離開。

  姜沉璧想說談判未定,但轉念一想,先前話已經說清楚,而衛珩並不知道她「以身試險」的計策,

  如若在此多說……

  這淮安王十分敏銳,被看出不對,這條路就再不好走。

  姜沉璧最終沒說什麼,只朝淮安王那邊看了一眼。

  對方也微眯眸子,在端詳著他們。

  ……

  衛珩帶著姜沉璧徹底離開後,這三樓的雅室靜了一瞬,


  瘦高的青年漢子最先反應過來,吩咐人收拾現場,俯身低聲:「屬下等無能,讓殿下受驚了。」

  淮安王緩緩展開玉骨扇,「不關你們的事,是這衛珩……確實厲害。」

  當初便是看他厲害,身份又巧,值得花心思。

  才把他鍛成最有用的一把刀。

  衛珩也果然不負所望,這三年來表現極好。

  可如今,這把刀不聽話了,想跑,還冒出個真的「沈氏遺孤」想談交易,徹底讓這把刀脫離掌控?

  有意思。

  淮安王意味深長:「本王手上的刀,要麼斷、要麼棄,一切皆有本王做主,還從沒有能脫離掌控跑了的,」

  「殿下的意思是,不理會這個姜沉璧?可她若真是沈氏遺孤,她還有鳳陽公主疼愛,事情可能不太妙。」

  「是有點麻煩,」

  淮安王眉心微蹙,扇子搖兩下,停兩下,終究合起,拍在掌心:「那就再看看吧。」

  如果這個姜沉璧真的有用,合作一二,也不是不行。

  至於刀跑不跑,解藥如何給,是真是假,還不是他掌握主動權?

  ……

  衛珩帶著姜沉璧從三樓下來。

  距離先前和裴家姐弟分開,還不到一個時辰。

  對方不曾派人回來。

  衛珩剛召喚古青,又僵硬地看向陸昭,「陸姑娘在這裡等一陣子,裴家的人來了請告知阿嬰已經找到。」

  他若再毒發,沒有古青定要出問題。

  他攬著姜沉璧下樓。

  樓梯上人多,他按在姜沉璧肩背上的手便收緊,幾乎是將她半抱在懷中。

  等到了一樓大堂內,來回賓客越多,但到底是比樓梯上寬敞許多。

  衛珩把刀丟給古青,直接把姜沉璧橫抱起,大步出了七喜樓,繞到後頭人少的窄巷,

  足尖輕點巷子牆壁青磚,凌空而起。

  姜沉璧連忙抱緊衛珩脖頸,「珩哥!我們做什麼去?」

  衛珩不語,飛檐走壁躲開前頭人潮,落到了衛府馬車前,古青隨後也跟來。

  衛珩抱著姜沉璧踏上馬車,

  只覺車轅輕輕一晃,是古青坐了上來,「世子,咱們回復嗎?」

  「嗯,」

  衛珩低應一聲。

  馬車起行。

  衛珩將車窗推開一點縫隙,看著人潮漸遠,走上回衛府的路,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低頭。

  姜沉璧輕咬下唇,遲疑道:「你在發抖嗎?」

  衛珩眸光沉沉地看著她,

  馬車內黑漆漆,不太能看清他面上表情,但那雙眸子灼燙的可怕。

  他身子隱隱緊繃,像是張開的弓。

  喉嚨也連續滾動了許多次。

  攬在她身後的手,也持續用力,將自己往他身前按。

  姜沉璧的心尖猛跳,明白他真的受驚了,一時倒愣住了,「我……我不是故意要亂跑,」

  這話下意識出了口,她又猛地反應過來,他也沒回來啊,

  而且她去見那人,還是有原因的,

  幹嘛要小心翼翼說那個。

  她抿唇低頭,正要小聲念幾句,

  衛珩忽然將她整個人按進自己懷中,似要把她嵌進自己的身體那般大力,

  如此擁抱,他身子的緊繃和顫抖更加明晰。

  姜沉璧聽見他聲音發顫:「我以為,我把你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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