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淮安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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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蓮和陸昭也看到了,齊齊面露錯愕。

  三人眼看著衛珩和古青的身影消失在遠處的人潮中,

  並且他們都沒再回頭望這邊看。

  姜沉璧眸中錯愕散去,只餘一片沉色,雙手慢慢用力,捏緊了窗棱。

  紅蓮眉心輕蹙片刻,低聲寬慰:「或許世子瞧見不遠處有少夫人喜歡的零嘴,專門去為少夫人買,」

  「不像。」

  姜沉璧低喃,目光又在那黑壓壓的人潮中巡梭片刻,垂眸時眉心緊皺。

  今日回衛府後的種種在腦海之中倒放一遍。

  衛珩的所有反應,好像都是尋常,仔細尋摸,卻又不太對。

  尤其是馬車上的親熱。

  情不自禁中,帶著幾分壓抑和沉重。

  他有事瞞著她!

  什麼事?

  和淮安王的,還是他身體情況?

  現在他在進入人潮,是否有人召喚,還是他身子不妥,不能直接回到自己的面前來,所以躲避?

  無數種猜測在心底盤桓,

  姜沉璧握在窗棱上的手越收越緊,越收越緊,骨節、指甲蓋都泛了白,

  按在窗棱內側的拇指,甚至在里側掐下了甲痕。

  叩叩——

  敲門聲,在此刻突兀的響起。

  紅蓮猛地回頭,又飛快看姜沉璧一眼:「少夫人……莫非是裴都督姐弟到了?」

  姜沉璧也因那聲音側著臉,眼角餘光落在緊閉的門上,「去看看。」

  一直抱劍的陸昭頷首,幾個大步前去,打開門,卻在看到門外之人時眸子陡然一眯,「怎麼是你?」

  ……

  人潮湧動,摩肩接踵。

  衛珩和古青逆著人流追蹤一刻鐘後,停在了一間關門的商鋪外廊下,盯著攢動的人頭面色複雜。

  古青遲疑:「您會不會看錯?這樣的日子,那位不可能出現在這裡。」

  「我確實看到了。」

  衛珩劍眉緊擰,目光還在四處巡梭。

  按照常理,這樣的日子那位的確不該出現在京城。

  可那位能走到今日,又豈會是循規蹈矩的人?

  現在京城正值勢力重新分化的時候,他如果暗中來到京城也並不意外。

  可是……

  這周圍人太多了。

  他視線巡梭再三也找不到。

  但他確定自己沒看錯。

  出現在京城,出現在這裡……阿嬰如今還在七喜樓上!

  衛珩心忽然一涼,暗暗叫糟。

  自己怎得如此莽撞,看到那人不先回到阿嬰身邊去保護她,反倒追來?

  他沉了面色,立即往回走。

  奈何人潮擁堵,速度便快不起來。

  且剛走一小段距離,耳中忽然一陣轟鳴,嗡嗡作響,他……聽覺紊亂了!

  衛珩僵住,面色青中帶白,一把捏住古青手肘。

  「都督?」

  古青朝衛珩只看一眼,就明白了什麼,「您不舒服……這回是……何處?」

  衛珩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快回!」

  耳朵而已,不算太糟。

  他現在可通過古青說話的唇形分辨他說話內容,那等到了阿嬰面前,自然可以同樣做法。

  而且此處距離七喜樓有一段距離。

  沒準他回去時,聽覺紊亂已經消失。

  如此想法下,衛珩更加快速度往七喜樓方向靠,心中念著:那人千萬別去尋阿嬰,千萬莫出事,才好!

  越靠近燈塔下,人越來越多,步履維艱。

  衛珩與古青選了儘量邊緣位置,終於來到七喜樓前,立即上樓,

  就見先前他們所在的雅座鵲橋仙外站著兩個護衛——是裴渡和裴禎身邊護衛,他們二人到了!

  衛珩腳下頓一瞬,快步上前。


  值得鬆口氣的時他聽覺確實已經恢復。

  門外守衛給他行禮。

  衛珩顧不上免,顧不上等他們開門,直接自己一把將門推開。

  坐在窗前的兩人齊齊回頭,朝他看來。

  裴渡一身赤色錦袍,招搖的很。

  裴禎紅色勁裝,還是慣常武人打扮。

  二人看到他,都有些意外。

  裴渡站起身,「夥計說你和你夫人一起來的,但你們先後又走了,你這是又回來了?你們在搞什麼?

  捉迷藏嗎?」

  裴禎也疑問地看著他。

  衛珩臉色瞬間蒼白,「她走了?哪個夥計說的?」

  裴渡原還想打趣兩句,瞧他神色不對,也立即正經起來:「下頭引客的……快去,把那夥計叫來。」

  後半句話是對著外頭的手下說的。

  裴禎也站起身,「先進來,等那夥計到了問過,看是怎麼回事。」

  衛珩沉沉吸口氣,跨進雅室中來,眼神卻一直落在門口。

  當「噠噠噠」連串的腳步聲響起,夥計被帶進來的第一時間,

  衛珩立即幾步上前,鉗住那夥計的手腕追問,「這房中的女子去了何處?」

  「小人不知啊!」

  「那她是何時離開的?!」

  「一刻鐘前……來了個下人打扮的女子,敲門進去了,很快那位少夫人就帶著自己的丫鬟和那女子走了。」

  衛珩再追問:「那女子有何特徵?」

  「小人不知啊……今夜客人太多了,小人也只是偶然瞧見,沒看清楚——啊,痛痛痛——

  大人饒命,小的真的不知,真的不知啊!」

  原來衛珩驚怒之下,手失了力道,將那夥計捏的臉色發白,連連慘叫。

  回過神的衛珩撒開了手,

  那夥計顯是被嚇破了膽子,連多餘半個字都沒說,就飛也似地沖了出去。

  裴渡蹙眉摸下巴:「聽這意思,嫂子是跟那個下人打扮的女子走了?你有頭緒嗎?什麼人能請動嫂子?」

  衛珩定在原地,臉色十分難看,卻唇瓣緊抿不語。

  不知在想些什麼。

  裴禎:「今夜人太多,若無頭緒,你夫人自己又不回來,我們想找人極難。」

  就算他們姐弟想幫點忙,也是無頭蒼蠅,搭不上手。

  衛珩又是片刻沉默,忽地抬眸,「若我猜得不錯,是淮安王。」

  「什麼?」

  裴渡和裴禎都是一怔。

  尤其是裴禎,眸中飛快掠過一抹東西,意外之中帶著複雜。

  衛珩:「放在我下樓取燈,在人群之中看到淮安王,我便尋了過去,但人太多,他護衛遮掩,

  我跟丟了。

  這麼巧回來阿嬰就不見,定與他有關。」

  衛珩話落,拱手向裴禎和裴渡:「勞駕,請二位幫我找人。」

  裴渡眉頭緊皺:「太皇太后視他為眼中釘肉中刺,恨不能除之而後快,他倒好,就這麼跑到京城,

  跑到太皇太后眼皮子底下來,

  可真是好大膽子啊!」

  「別說這種廢話。」

  裴禎面色已冷凝,「不管他為何來,衛少夫人在他手中都太過危險,我們幫忙找人,你調你的青鸞衛,

  我帶我的人,

  衛世子帶自己人。

  兵分三路,一個時辰後派人來此互換消息。」

  話落,她已經一撩袍角,快步出門下樓。

  衛珩一聲「謝」都沒來得及出口。

  「還以為今晚能悠閒過個好年,沒想到還是不得消停啊,」

  裴渡嘆息一聲,正經起來,「我找對面,你找這面,我姐隨意發揮吧,走走走。」

  衛珩心中無限感激,如今只化作深深一眼。

  很快,三人各自帶人,兵分三路。


  ……

  而此時,七喜樓三層的雅室里,姜沉璧雙眸微眯,正盯著一個錦衣華服,發束玉冠的青年。

  青年二十五六歲的樣子,

  身姿修長,五官俊秀,隱隱散出書卷斯文氣。

  外形、穿戴,便是個尋常富貴人家貴公子的模樣。

  可他那雙眼卻深而不沉,暗而不郁,

  似靜水流深,不顯山不露水,卻叫人嗅到不尋常……他絕不是表面看到的這般簡單。

  方才,陸昭打開門,竟看到宮中那跟在沈清漪身邊的婢女秦雲。

  秦雲說,京城能說得上話的人要見她。

  事關衛珩身體,姜沉璧自是要見。

  於是被帶到這裡。

  「不知公子如何稱呼。」姜沉璧客套地問,面上和善柔婉,雙眸中也一片溫色,好似在做最尋常的問候。

  實則她心底卻戒備濃濃,正在猜測此人身份。

  先前衛珩曾與她說過幾淮安王放在京城,做事的人。

  她雖不曾親眼見過那幾人,但聽衛珩大致描述過。

  眼前這個人,和那幾人都不太能對得上號。

  是從淮安王封地來的,心腹之人麼?

  還是……

  他就是淮安王本人?

  年輕公子一笑,一手捏袖角,一手拎紫砂壺,沏了兩杯溫茶,「郡主都不知我身份就敢前來,

  也不知該說郡主好膽色,還是說郡主好深情。」

  為了情郎,可以如此以身涉險。

  「不及殿下……京城龍潭虎穴,您不是也來了嗎?」姜沉璧面色不改,雙眸緊盯那公子。

  就見那公子端茶的手一頓,抬眼看來。

  眸中似有些訝異,又有些激賞。

  繼而緩緩勾唇,笑開來。

  「郡主可真會猜……我不過是王爺身邊一個幫跑腿的小人物罷了。」

  可他這般態度,卻叫姜沉璧更加篤定,這人就是淮安王。

  她背脊下意識繃住,心頭卻浮起濃濃喜色。

  淮安王親至,也就意味著,他對如今朝廷局勢分化,利用沈惟舟拉攏大臣之事十分看中。

  那麼,自己這個沈惟舟真正的遺孤,分量不可估量。

  也就擁有了更多和他博弈的籌碼。

  「郡主請坐。」

  淮安王伸手示意。

  姜沉璧也不做推諉,她款款上前,坐在淮安王對面的交椅之上,「所以,公子在這京城範圍內,

  是可以替淮安王殿下做主的。」

  「大體吧。」

  淮安王笑笑,端起玉盞,輕抿一口茶,挑眉贊,「好茶,」卻也不勸姜沉璧,而是淡淡,「你想談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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