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3 章 在見祁同偉
他沒有提前預約，只是讓秘書給祁同偉的辦公室打了個電話，說光明縣的李昭明同志想當面匯報工作。
不到五分鐘，回話來了：祁書記說，請李書記上來。
李昭明整了整衣領，大步走進大樓。
祁同偉的辦公室在五樓，走廊盡頭，門半開著，燈光從裡面透出來。
他敲了敲門，裡面傳來祁同偉沉穩的聲音：「進來。」
祁同偉坐在辦公桌後，面前攤著幾份文件，手裡夾著一支筆。
他抬起頭，看見李昭明走進來，臉上露出笑意，站起身繞過辦公桌，拍了拍李昭明的肩膀：
「昭明來了？坐。這麼晚了，什麼事不能明天說？」
李昭明在他對面坐下：「大哥，光明縣出了個棘手的事。
嵐縣的企業排污，污水流到我們境內，鹿泉鄉下游三個村、二十多家養魚戶，死魚十幾萬斤，損失慘重。
老百姓情緒激動，我讓艾鮮枝在現場穩著，我去找了市里分管環保的劉副市長，他說協調歸協調，但程序複雜、周期長，老百姓等不起。」
祁同偉靠在椅背上，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所以你就來找我了？你小子，平時不找我，一找我就是麻煩事。」
李昭明迎著他的目光，不躲不閃，笑著說：「大哥，你是呂州市委書記，光明縣是你的地盤。
嵐縣也是呂州的縣。兩個縣之間的污染糾紛，你出面協調，名正言順。我不找你找誰？我小時候你可是說過，有事儘管找你。」
祁同偉搖了搖頭，笑罵了一聲。
他頓了頓，語氣緩了下來。
「嵐縣那個企業，我知道。當地人開的，跟縣裡關係盤根錯節。以前也有人反映過排污問題，都不了了之。這次你們把事鬧到市里，還準備往省里捅，嵐縣那邊壓力也不小。」
李昭明說：「大哥，不是我要鬧。是老百姓等不起。一塘魚，是他們的命根子。魚死了，今年怎麼過？
縣裡不能替他們養魚，但能替他們討個公道。我父親從小教我，當官不為民做主，不如回家賣紅薯。這話還是祁叔當年在我家喝酒時說的。」
「行了，你別拿老爺子的話壓我。你來找我，我肯定幫你，明天我讓市環保局牽頭，組織嵐縣、光明縣兩地政府，開一個協調會。
嵐縣的企業，該關停的關停，該整改的整改。老百姓的損失，該賠的賠。你回去準備材料，明天會上拿出來。」
「多謝大哥。」
「謝什麼？你是我弟，光明縣的事就是我的事。但有一條，老百姓的情緒要穩住，不能再出亂子。跨區域的污染糾紛，處理不好，容易引發群體性事件。這個責任，你我都擔不起。」
李昭明說：「大哥，你放心。我讓艾鮮枝在現場盯著，不會出事。」
祁同偉點了點頭，忽然想起什麼，又問：「李伯伯最近身體怎麼樣？好久沒去看望他老人家了。」
李昭明笑了笑：「挺好的，老爺子說當年祁叔跟著他在軍隊干，兩家人不分你我，這份情誼不能斷。」
祁同偉也笑了，那笑容里多了幾分感慨：「行，等我忙完這陣子，一定去。替我問好。」
李昭明應了一聲，告辭轉身。
走到門口，祁同偉又叫住他：「昭明，有事直接找我，你叫我一聲大哥，我還能讓你吃虧？」
李昭明回過頭，笑了笑：「知道了，大哥。」
回到車上，李昭明掏出手機，撥了艾鮮枝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那頭接起來：「李書記，您那邊怎麼樣？」
李昭明語氣平靜：「祁書記答應了。明天市環保局牽頭，開協調會。你那邊準備好材料，明天帶上。」
艾鮮枝長出了一口氣，然後問：「李書記，祁書記怎麼這麼痛快就答應了？」
李昭明笑了笑，沒有解釋。
次日一早，市環保局的會議室里座無虛席。
長條桌的一側坐著嵐縣的分管副縣長、環保局長、企業老闆；另一側是李昭明、艾鮮枝帶著光明縣的環保、水利、農業等部門負責人。
主位上坐著祁同偉，他身後是市環保局、市水利局的幾個處長。
李昭明看了一眼對面嵐縣那幾個人，副縣長姓王，五十出頭，面色沉穩，看不出什麼情緒；企業老闆姓孫，四十多歲，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低著頭翻手機，像是來開一個無關緊要的會。
就連看到祁同偉坐在上面都無動於衷。」
「今天這個會，議題只有一個，嵐縣企業排污導致光明縣養魚戶損失的事。污染事實清楚，證據確鑿，兩地政府都有責任。今天不談誰對誰錯，談怎麼解決。」
祁同偉的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光明縣先匯報情況。」
艾鮮枝站起來，翻開面前的調查報告。
「祁書記、各位領導。根據我們初步調查，此次污染源為嵐縣宏達化工有限公司，該公司長期違規排放工業廢水，未經處理直接排入河道，污水順流而下，進入光明縣境內。
鹿泉鄉下游三個村、二十三家養魚戶，死魚共計十三萬八千斤，直接經濟損失一百二十餘萬元。」
她頓了頓，拿出幾份檢測報告和現場照片。
「這是水質檢測報告，這是死魚現場的照片，這是養魚戶的損失統計表。所有數據真實可查，證據確鑿。」
祁同偉接過材料，翻了幾頁，臉色沉了下來，目光轉向嵐縣副縣長，語氣低沉了幾分：「王縣長，光明縣匯報的情況，你們有什麼要說的？」
王副縣長面色凝重，沉吟了片刻才開口，「祁書記，宏達公司的排污問題，我們嵐縣之前也有察覺，也下過整改通知，但企業整改不到位，是我們的監管責任。」
他頓了頓，語氣里多了幾分推脫，「但這次污染事件，是否完全由宏達公司造成、損失的數字是否準確，我們還需要進一步核實。」
艾鮮枝眉頭微皺，正要開口，李昭明自己開口了：「王縣長，損失的數字，是我們一戶一戶統計的，養魚戶簽字畫押。
污染源的檢測報告，是市環保局做的。你們要是覺得不準確，可以重新檢測。但老百姓的魚塘翻了塘，魚漂在河面上，這是事實。你們的廢水排出來了，這也是事實。這個責任，你們想推也推不掉。」
不到五分鐘，回話來了：祁書記說，請李書記上來。
李昭明整了整衣領，大步走進大樓。
祁同偉的辦公室在五樓，走廊盡頭，門半開著，燈光從裡面透出來。
他敲了敲門，裡面傳來祁同偉沉穩的聲音：「進來。」
祁同偉坐在辦公桌後，面前攤著幾份文件，手裡夾著一支筆。
他抬起頭，看見李昭明走進來，臉上露出笑意，站起身繞過辦公桌，拍了拍李昭明的肩膀：
「昭明來了？坐。這麼晚了，什麼事不能明天說？」
李昭明在他對面坐下：「大哥，光明縣出了個棘手的事。
嵐縣的企業排污，污水流到我們境內，鹿泉鄉下游三個村、二十多家養魚戶，死魚十幾萬斤，損失慘重。
老百姓情緒激動，我讓艾鮮枝在現場穩著，我去找了市里分管環保的劉副市長，他說協調歸協調，但程序複雜、周期長，老百姓等不起。」
祁同偉靠在椅背上，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所以你就來找我了？你小子，平時不找我，一找我就是麻煩事。」
李昭明迎著他的目光，不躲不閃，笑著說：「大哥，你是呂州市委書記，光明縣是你的地盤。
嵐縣也是呂州的縣。兩個縣之間的污染糾紛，你出面協調，名正言順。我不找你找誰？我小時候你可是說過，有事儘管找你。」
祁同偉搖了搖頭，笑罵了一聲。
他頓了頓，語氣緩了下來。
「嵐縣那個企業，我知道。當地人開的，跟縣裡關係盤根錯節。以前也有人反映過排污問題，都不了了之。這次你們把事鬧到市里，還準備往省里捅，嵐縣那邊壓力也不小。」
李昭明說：「大哥，不是我要鬧。是老百姓等不起。一塘魚，是他們的命根子。魚死了，今年怎麼過？
縣裡不能替他們養魚，但能替他們討個公道。我父親從小教我，當官不為民做主，不如回家賣紅薯。這話還是祁叔當年在我家喝酒時說的。」
「行了，你別拿老爺子的話壓我。你來找我，我肯定幫你，明天我讓市環保局牽頭，組織嵐縣、光明縣兩地政府，開一個協調會。
嵐縣的企業，該關停的關停，該整改的整改。老百姓的損失，該賠的賠。你回去準備材料，明天會上拿出來。」
「多謝大哥。」
「謝什麼？你是我弟，光明縣的事就是我的事。但有一條，老百姓的情緒要穩住，不能再出亂子。跨區域的污染糾紛，處理不好，容易引發群體性事件。這個責任，你我都擔不起。」
李昭明說：「大哥，你放心。我讓艾鮮枝在現場盯著，不會出事。」
祁同偉點了點頭，忽然想起什麼，又問：「李伯伯最近身體怎麼樣？好久沒去看望他老人家了。」
李昭明笑了笑：「挺好的，老爺子說當年祁叔跟著他在軍隊干，兩家人不分你我，這份情誼不能斷。」
祁同偉也笑了，那笑容里多了幾分感慨：「行，等我忙完這陣子，一定去。替我問好。」
李昭明應了一聲，告辭轉身。
走到門口，祁同偉又叫住他：「昭明，有事直接找我，你叫我一聲大哥，我還能讓你吃虧？」
李昭明回過頭，笑了笑：「知道了，大哥。」
回到車上，李昭明掏出手機，撥了艾鮮枝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那頭接起來：「李書記，您那邊怎麼樣？」
李昭明語氣平靜：「祁書記答應了。明天市環保局牽頭，開協調會。你那邊準備好材料，明天帶上。」
艾鮮枝長出了一口氣，然後問：「李書記，祁書記怎麼這麼痛快就答應了？」
李昭明笑了笑，沒有解釋。
次日一早，市環保局的會議室里座無虛席。
長條桌的一側坐著嵐縣的分管副縣長、環保局長、企業老闆；另一側是李昭明、艾鮮枝帶著光明縣的環保、水利、農業等部門負責人。
主位上坐著祁同偉，他身後是市環保局、市水利局的幾個處長。
李昭明看了一眼對面嵐縣那幾個人，副縣長姓王，五十出頭，面色沉穩，看不出什麼情緒；企業老闆姓孫，四十多歲，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低著頭翻手機，像是來開一個無關緊要的會。
就連看到祁同偉坐在上面都無動於衷。」
「今天這個會，議題只有一個，嵐縣企業排污導致光明縣養魚戶損失的事。污染事實清楚，證據確鑿，兩地政府都有責任。今天不談誰對誰錯，談怎麼解決。」
祁同偉的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光明縣先匯報情況。」
艾鮮枝站起來，翻開面前的調查報告。
「祁書記、各位領導。根據我們初步調查，此次污染源為嵐縣宏達化工有限公司，該公司長期違規排放工業廢水，未經處理直接排入河道，污水順流而下，進入光明縣境內。
鹿泉鄉下游三個村、二十三家養魚戶，死魚共計十三萬八千斤，直接經濟損失一百二十餘萬元。」
她頓了頓，拿出幾份檢測報告和現場照片。
「這是水質檢測報告，這是死魚現場的照片，這是養魚戶的損失統計表。所有數據真實可查，證據確鑿。」
祁同偉接過材料，翻了幾頁，臉色沉了下來，目光轉向嵐縣副縣長，語氣低沉了幾分：「王縣長，光明縣匯報的情況，你們有什麼要說的？」
王副縣長面色凝重，沉吟了片刻才開口，「祁書記，宏達公司的排污問題，我們嵐縣之前也有察覺，也下過整改通知，但企業整改不到位，是我們的監管責任。」
他頓了頓，語氣里多了幾分推脫，「但這次污染事件，是否完全由宏達公司造成、損失的數字是否準確，我們還需要進一步核實。」
艾鮮枝眉頭微皺，正要開口，李昭明自己開口了：「王縣長，損失的數字，是我們一戶一戶統計的，養魚戶簽字畫押。
污染源的檢測報告，是市環保局做的。你們要是覺得不準確，可以重新檢測。但老百姓的魚塘翻了塘，魚漂在河面上，這是事實。你們的廢水排出來了，這也是事實。這個責任，你們想推也推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