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雙線出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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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漢德縣失守的消息,像一顆石子投進死水潭,漣漪還沒盪開,就被更急的浪頭蓋過去了。

  劉朔站在縣衙里,牆上掛著一張繳獲的益州郡縣圖。圖很粗糙,但山川河流、關隘城池標得清楚。他手指從漢德縣往東劃,停在葭萌關;往西劃,停在梓潼。

  「諸位看,」他轉過身,對著堂內眾將,「漢德一下,金牛道最險的劍閣段就在咱們手裡了。東邊葭萌關,西邊梓潼(漢德縣屬梓潼郡),這是成都平原東、北兩個門戶。拿下這兩個地方,益州的北大門就算徹底踹開了。」

  關羽撫髯沉吟:「主公,分兵兩路,是否太過冒險?咱們總共就三萬人。」

  「就是要快。」劉朔走到地圖前,「益州缺馬,騎兵少得可憐。咱們帶來的輕騎,在這地方完全可以當重騎用。趁劉璋還沒反應過來,一舉拿下這兩處,讓他首尾不能相顧。」

  他頓了頓,開始調兵:

  「雲長、文遠。」

  「末將在」

  「你二人率一萬五千兵,西取梓潼。記住,梓潼是個小郡,周圍還有幾個小城、塢堡。我不要你們一座座硬攻用騎兵奔襲,打垮守軍主力,剩下的小魚小蝦自然會降。」

  關羽點頭:「末將明白。梓潼守將是誰?」

  「嚴顏。」劉朔道,「這人是益州老將,有點本事,但脾氣倔,不太受劉璋待見。若能勸降最好,若不能儘量活捉,我有用。」

  「諾」

  「馬超。」

  「末將在」

  「你隨我,率一萬輕騎,東取葭萌關。」劉朔看向這個年輕將領,「葭萌關守將是張任,劉璋的心腹,驍勇善戰。這一仗,不好打。」

  馬超眼睛發亮:「主公放心,末將定取張任首級」

  劉朔搖頭:「我要活的。張任是個人才,殺了可惜。況且……他若死了,葭萌守軍必死戰,咱們傷亡就大了。」

  他轉向賈詡:「文和先生,你隨雲長那一路,參謀軍務。徐晃,你率五千兵留守漢德,確保後路,同時整編降卒,轉運糧草。」

  「諾」

  眾將各自領命而去。

  劉朔最後看了一眼地圖。葭萌關,梓潼。拿下這兩處,成都就暴露在兵鋒之下了。

  「傳令,」他對親兵道,「全軍休整一日,明日拂曉出發。」

  九月中,梓潼城外

  關羽率軍趕到時,正是午後。秋日的太陽還毒,照得人睜不開眼。一萬五千兵,其中五千是騎兵,馬匹跑得渾身是汗,在城外三里處停下。

  「將軍,」張遼策馬過來,「斥候回報,梓潼守軍約三千,嚴顏親自坐鎮。另外,周圍幾個塢堡還有千把鄉勇,但不成氣候。」

  關羽丹鳳眼微眯,遠眺城牆。梓潼城不算高,但修得結實,城頭旗幟飄揚,守軍來回走動,看著還算有序。

  「嚴顏這人……」他沉吟,「文遠,你說,勸降有幾分把握?」

  張遼搖頭:「難。聽說此人脾氣硬,當年劉璋想調他回成都,他直接說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氣得劉璋差點撤了他。如今咱們兵臨城下,他更不可能降。」

  「那就打。」關羽提了提青龍偃月刀,「傳令,騎兵分三隊,輪流佯攻南門,消耗守軍箭矢、體力。步卒準備雲梯,等守軍疲憊,一鼓作氣登城。」

  戰鼓擂響。

  五千騎兵分成三隊,每隊千餘人,輪番沖向城牆。離城百步時放箭,然後撥馬回撤。城頭守軍起初還認真還擊,後來發現涼州軍只是騷擾,漸漸鬆懈。

  嚴顏在城頭看著,眉頭緊鎖:「不對……涼州軍這是在幹什麼?消耗箭矢?可咱們箭夠啊……」

  副將道:「將軍,會不會是疑兵之計?主力其實去打別處了?」

  嚴顏搖頭:「關羽在此,主力必在。傳令,讓士卒輪換休息,別被他們耗疲了。」

  他經驗老到,看出關羽意圖。但看出歸看出,應對起來還是被動你總不能不開弓還擊吧?萬一哪次是真的攻城呢?

  就這樣耗了一個時辰。城頭守軍被來回調動,確實有些疲憊。

  就在這時,城西突然傳來震天喊殺聲

  「將軍,西門告急,涼州軍登城了」

  嚴顏大驚:「什麼?不是在南門佯攻嗎?」


  他急忙帶親兵趕往西門。可到了才發現,城牆上只有幾十個涼州兵,正被守軍圍攻,眼看就要被消滅。

  「中計了」嚴顏反應過來,「快回南門」

  可為時已晚。

  南門,關羽見守軍調動,丹鳳眼中精光一閃:「就是現在,攻城」

  戰鼓驟急。一直按兵不動的步卒推著雲梯衝上前,騎兵也變佯攻為真攻,箭矢如雨射向城頭。

  嚴顏剛趕回南門,就看到涼州兵已經登上城牆,正與守軍廝殺。守軍本就疲憊,又被來回調動,陣腳大亂。

  「頂住,給我頂住」嚴顏拔刀親自上陣,連砍三名涼州兵。但大勢已去,登上城牆的涼州兵越來越多。

  張遼也登城了,長戟橫掃,無人能擋。他看見嚴顏,高喝:「嚴老將軍,益州將亡,何不早降?」

  嚴顏鬚髮皆張:「張遼,你背主求榮,還有臉勸我?」

  兩人戰在一處。嚴顏雖勇,但畢竟年過五旬,體力不如張遼。鬥了三十餘合,漸漸不支。

  這時,關羽也登上城頭,青龍偃月刀一橫:「嚴將軍,劉璋昏聵,寵信奸佞,益州百姓苦之久矣。我主劉朔,英明神武,必能還天下太平。將軍何不棄暗投明?」

  嚴顏環視四周城頭守軍死的死,降的降,城門已被打開,涼州騎兵正湧入城中。大勢已去。

  他長嘆一聲,扔了刀:「罷了……罷了,只求關將軍,莫要屠戮百姓。」

  關羽點頭:「我主有令,降者不殺,百姓不擾。」

  梓潼,半日即破。

  嚴顏被押到縣衙。關羽親自給他鬆綁:「嚴將軍,委屈了。我主求賢若渴,必不會虧待將軍。」

  嚴顏苦笑:「敗軍之將,何敢言賢?只求……給我那些老部下一條活路。」

  「將軍放心。」張遼道,「願留者編入軍中,願去者發路費。」

  嚴顏沉默良久,終於抱拳:「末將……願降。」

  關羽與張遼對視,眼中皆有喜色。嚴顏在益州軍中有威望,他降了,對後續招降其他守將大有好處。

  而此刻,劉朔和馬超的一萬輕騎,正悄悄摸向葭萌關。

  這一路,走得比西線艱難得多。

  葭萌關外三十里,山林中

  劉朔下令全軍隱蔽。戰馬拴在樹林深處,裹蹄銜枚,士卒不許生火,只吃乾糧。

  「主公,」馬超壓低聲音,「斥候回報,葭萌關守軍約五千,張任親自坐鎮。另外,關前還有三道營寨,互為犄角,強攻不易。」

  劉朔點頭。張任這人,歷史上是劉璋手下頭號猛將,後來投降劉備,但在夷陵之戰中戰死,是個有氣節的。硬打,確實難。

  「有沒有小路繞到關後?」他問。

  馬超搖頭:「葭萌關建在兩山之間,前臨嘉陵江,後倚絕壁,只有一條道。要想繞後,除非……從山上爬過去。」

  劉朔抬頭看山。山勢陡峭,林木茂密,確實難爬。但……不是不可能。

  他想起前世看過的一個戰例鄧艾偷渡陰平。那地方比這還險呢,不也成功了?

  「選三百精兵,輕裝簡從,只帶繩索、短刀、乾糧,從山脊爬過去。」劉朔下了決心「馬超,你帶隊。」

  馬超眼睛一亮:「末將領命」

  「記住,」劉朔叮囑,「爬過去後,不要立刻進攻。等明天拂曉,我在關前佯攻,吸引守軍注意力,你們再從關後突襲,燒糧倉、奪城門。」

  「明白」

  當夜,馬超選了三百最悍勇的士卒,全是涼州山地羌兵,擅長攀爬。每人只帶三天乾糧,一壺水,繩索盤在腰間,短刀插在靴筒里。

  月黑風高,三百人像猿猴一樣,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密林中。

  劉朔望著他們離去的方向,心裡也有些忐忑。

  這一招,風險極大。萬一被發現,三百人全得死。但若成功,葭萌關唾手可得。

  賭了。

  他轉身對徐晃徐晃被他臨時調來東線道:「公明,明天拂曉,你率五千兵佯攻。聲勢要大,但別真拼命,拖住守軍就行。」

  「諾」

  夜色深沉,山林寂靜。


  葭萌關城頭,張任披甲按劍,來回巡視。他是個四十來歲的漢子,面龐黝黑,眼神銳利。此刻眉頭緊鎖,總覺心裡不踏實。

  「將軍,都三更了,去歇會兒吧。」副將勸道。

  張任搖頭:「涼州軍拿下漢德,下一步必是葭萌。我估摸著,就在這一兩天了傳令,各營加強戒備,夜裡多點火把,別讓人摸上來。」

  「將軍,咱們這關,一夫當關萬夫莫開,涼州軍就算來,也得碰得頭破血流」

  張任沒接話。他總覺得,那個劉朔……不會按常理出牌。

  但願,是他多慮了。

  而此刻,馬超的三百人,正貼在絕壁上,一寸一寸往上爬。

  月光被雲層遮住,四下漆黑。只有山風呼嘯,和偶爾的碎石滾落聲。

  一個士兵腳下一滑,差點墜下去,被旁邊人死死拉住。兩人都嚇出一身冷汗。

  馬超在最前面,咬著一截繩子,手腳並用。岩壁濕滑,長滿青苔,好幾次差點脫手。但他不能停,也不敢停。

  爬了兩個時辰,東方微白時,終於到了山頂。

  馬超趴在草叢裡,往下看——葭萌關就在腳下,像個小火柴盒。關內燈火點點,守軍還在換防。

  「歇半個時辰。」他低聲道,「等主公那邊動手。」

  三百人散開隱蔽,喝水,啃乾糧。沒人說話,只有粗重的喘息聲。

  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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