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試試不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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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廟會的鑼鼓聲像漲潮的水,一波波漫過青石板路。李陽咬了口安瑜遞來的糯米糕,桂花的甜混著芝麻的香在舌尖散開,他騰出一隻手護住肩上的念安,另一隻手攥著安瑜的手腕往人群外退:「這兒太擠,咱去那邊看馬戲。」

  安瑜被他拉著走,裙角掃過路邊攤位的布幡,帶起一陣糖炒栗子的焦香。念安在李陽肩上扭著身子,小手指著不遠處空中翻騰的身影——那是馬戲班子的空中飛人,紅綢子在陽光下劃出優美的弧線,像極了李陽給小木馬綁的紅綢尾巴。

  「怕不怕?」李陽低頭問安瑜,見她鬢角的碎發被風吹得亂舞,伸手替她別到耳後。安瑜搖搖頭,指尖觸到他掌心的薄繭,那是常年握刻刀、扛鋤頭磨出來的,卻比任何絲綢都讓她安心。「你小時候是不是也這樣追著看?」她想起張大爺說的,他曾追著耍猴的跑掉一隻鞋。

  李陽嘿嘿笑,腳步沒停:「比這瘋多了,我娘說我為了看吞劍,能在戲台底下蹲一下午。」他突然停在一個糖畫攤前,攤主正用金黃的糖漿在青石板上勾勒出一隻老虎,尾巴翹得老高,像在咆哮。「給念念來個這個,」李陽掏出銅錢,「要跟他虎頭帽一樣威風的。」

  念安盯著糖老虎,小舌頭在嘴唇上舔來舔去。攤主麻利地插好竹籤,遞過來時特意叮囑:「慢點吃,別燙著。」李陽把糖老虎舉到念安嘴邊,小傢伙嗷嗚一口咬下去,糖漿沾得滿臉都是,逗得攤主直笑:「這娃,跟老虎似的凶。」

  安瑜掏出帕子給念安擦臉,帕子上繡著半朵桂花,是她去年繡的,邊角已經磨得有些發白。「那邊有賣貝加爾湖特產的,」她抬頭看見不遠處的藍布幡,上面畫著冰棱草的圖案,「去看看有沒有藍莓干。」

  攤子後的漢子穿著羊皮坎肩,見他們過來,熱情地掀開木箱:「剛到的藍莓干,用貝加爾湖的冰水泡過,酸甜得很。」李陽抓起一把遞給安瑜,她嘗了一顆,冰涼的甜混著微酸,像把夏天的風含在了嘴裡。「來兩斤,」李陽爽快地掏錢,「給我媳婦泡水喝。」

  漢子打包時,安瑜看見箱角堆著些冰棱草標本,葉片上的銀藍紋路在陽光下泛著光。「這草真能在老巷活?」她拿起一片問。漢子點頭:「去年給南邊的畫坊送過種子,聽說長得旺著呢,跟桂花纏在一塊兒,好看得很。」

  李陽湊過來看,突然想起什麼:「安瑜,咱回去也在桂棱阿暖旁邊撒點冰棱草籽吧?讓它們也做個伴。」安瑜笑著點頭,指尖輕輕碰了碰標本的葉片,冰涼的觸感讓她想起貝加爾湖的雪,想起李陽把她的手揣進懷裡焐著的溫度。

  離開特產攤,馬戲棚的鑼鼓聲更響了。李陽找了塊空地,把油布鋪在地上,讓安瑜和念安坐下,自己則扛著小木馬站在旁邊。棚里的馴獸師正指揮著獅子鑽火圈,念安看得眼睛都不眨,手裡的糖老虎不知不覺啃得只剩根竹籤。

  「餓不餓?」安瑜從布包里拿出飯糰,是早上蒸的糯米糰,裹著醃菜和肉鬆。李陽接過咬了一大口,飯香混著醃菜的咸,在舌尖漫開來。「比去年廟會的好吃,」他含糊不清地說,「你放的肉鬆真多。」安瑜白了他一眼:「就你嘴饞,給念念也餵點。」

  念安嚼著飯糰,突然指著馬戲棚頂喊:「鳥!」眾人抬頭,只見一隻鴿子從棚頂飛過,翅膀上繫著紅綢帶,在陽光下像顆移動的星。「那是報喜鴿,」旁邊的老太太笑著說,「誰要是接到它落下的綢帶,今年准有好事。」

  李陽眼睛一亮,突然把念安往安瑜懷裡一塞,自己則貓著腰往棚邊跑。「你幹啥去?」安瑜喊他,卻見他靈活地鑽過人群,在棚柱旁站定,仰著頭等鴿子落下。安瑜又氣又笑,這男人,都當爹了還跟個孩子似的。

  鴿子盤旋了兩圈,果然朝著李陽的方向落下,紅綢帶輕輕掃過他的肩頭。他一把抓住綢帶,舉著往回跑,像中了狀元似的得意:「接住了!咱今年准有好事!」安瑜看著他汗津津的臉,看著他手裡飄揚的紅綢帶,突然覺得,所謂的好事,或許就是這樣——他在鬧,她在笑,孩子在懷裡咯咯叫。

  中午的太陽有點毒,李陽把小木馬放在油布旁讓念安坐在上面玩,自己則去買了三碗涼粉。豌豆涼粉澆著紅油和蒜泥,上面撒著芝麻和花生碎,冰涼的滑進喉嚨,暑氣一下子消了大半。「你慢點吃,」安瑜見他吃得吸溜作響,遞給他張帕子,「紅油沾滿臉了。」

  李陽擦著臉,突然指著不遠處的套圈攤:「去試試不?我給你套個大布偶。」安瑜搖搖頭:「別浪費錢了,去年你套了個小泥人還當寶貝。」李陽卻拉著她站起來:「今年不一樣,我練過了!」他指的是前幾天在院裡用石子套瓦罐,練得百發百中。

  套圈攤前圍了不少人,攤主是個胖老頭,見李陽過來,笑著揚了揚手裡的竹圈:「小伙子,套哪個?最大的布偶在最裡面,套中了算你厲害。」李陽掏出銅錢買了十個圈,深吸一口氣,瞄準最裡面的布偶——那是個穿著紅襖的娃娃,笑得跟念安似的。


  第一個圈偏了,第二個落在了中間的小泥人旁,第三個……安瑜的心跟著竹圈一起飛,眼看就要套中布偶,卻在最後一刻彈開了。「差一點!」李陽咂咂嘴,正要扔第四個,念安突然從木馬上滑下來,搖搖晃晃地走到他腳邊,抓起一個竹圈往布偶的方向扔去。

  誰也沒料到,那圈竟不偏不倚地套在了布偶的脖子上。周圍頓時響起叫好聲,胖老頭愣了愣,隨即大笑:「這娃厲害!比你爹強!」李陽又驚又喜,抱起念安親了兩口:「咱兒子是福星!」安瑜笑著接過布偶,紅襖娃娃的臉軟軟的,像團棉花糖。

  下午的廟會漸漸散去,人流往出口涌。李陽扛著小木馬,懷裡抱著睡著的念安,安瑜則拎著布包和紅襖布偶,裡面塞滿了買的藍莓干、糖畫竹籤,還有王嬸托帶的撥浪鼓。路過老槐樹時,王大爺正和幾個老頭下棋,見他們過來,笑著喊:「收穫不小啊!」

  「托念念的福,套了個大布偶。」李陽把念安往上託了托,怕他滑下來。安瑜看著懷裡的布偶,又看了看李陽汗濕的側臉,突然覺得這廟會沒白來——不是因為套中了布偶,而是因為身邊有他,有孩子,有這滿兜的瑣碎和歡喜。

  回畫坊的路上,念安醒了,在李陽懷裡咿咿呀呀地說「馬馬」。李陽把他放在小木馬背上,牽著韁繩慢慢走,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像一幅流動的畫。安瑜跟在旁邊,手裡的紅綢帶隨風飄,偶爾碰到李陽的胳膊,兩人都會相視一笑,眼裡的暖比夕陽還燙。

  快到巷口時,桂棱阿暖的香氣飄了過來,混著晚歸的炊煙味。李陽突然停下腳步,從懷裡掏出個小布包:「差點忘了,給你買的。」裡面是支木簪,簪頭刻著朵桂花,花瓣上還嵌著點銀藍的漆,像冰棱草的紋。「攤主說這叫『共生簪』,」他撓撓頭,「我覺得你戴肯定好看。」

  安瑜接過木簪,指尖撫過冰涼的木頭,突然想起去年在貝加爾湖,他也是這樣,笨手笨腳地給她遞木簪,說「沒你繡的冰棱草好看,卻比啥都真」。此刻的木簪在夕陽下泛著光,像把兩個地方的暖,都凝在了這小小的木頭裡。

  她把木簪插進頭髮,李陽看得眼睛都直了:「真好看,比廟會的布偶還好看。」安瑜笑著捶了他一下,卻被他抓住手,往自己唇邊帶。「回家給你做桂花羹,」他的聲音混著晚風,軟軟的,「放雙倍的糖。」

  念安在木馬上拍著小手,大概是聽懂了「糖」字,小嘴裡發出「啊啊」的歡呼。李陽牽著木馬往巷裡走,安瑜跟在後面,看著他寬厚的背影,看著木馬上晃動的紅綢帶,突然覺得,這日子就像這廟會,熱熱鬧鬧,吵吵嚷嚷,卻藏著數不清的甜,等著他們一口一口地嘗。

  畫的門虛掩著,老黃貓趴在門檻上打盹,見他們回來,懶洋洋地抬了抬眼。李陽把念安抱下來,安瑜則去廚房燒水,準備給小傢伙洗澡。天井裡的桂棱阿暖在暮色里輕輕晃,像在歡迎他們回家。

  李陽蹲在青石板上,給小木馬的紅綢帶打了個新結,突然想起白天在特產攤買的冰棱草籽。他起身往儲藏室走,打算找個小陶罐裝起來,等明天就撒在桂棱阿暖旁邊。他想,說不定明年春天,就能看見桂花纏著冰棱草,像他纏著安瑜,像日子纏著暖,再也分不開了。

  安瑜端著熱水從廚房出來,看見他在翻找陶罐,笑著問:「找啥呢?」李陽舉起手裡的草籽:「咱的『共生計劃』,得早點實施。」安瑜走過去,從他手裡拿過一小把草籽,借著最後一點天光看,細小的籽上帶著點銀藍的光,像藏著星星。

  念安在旁邊的藤筐里滾來滾去,抓著布偶的紅襖咯咯笑。李陽從背後抱住安瑜,下巴擱在她肩上,兩人一起看著手裡的草籽,看著筐里的孩子,看著暮色漸濃的天井。遠處的老座鐘敲了七下,桂棱阿暖的葉片在風裡輕輕響,像在說:別急,日子還長著呢。

  儲藏室的木門吱呀作響,李陽舉著煤油燈往裡探,光柱掃過積灰的陶罐、綑紮整齊的舊布料,還有牆角半袋去年的稻殼。「找到了。」他彎腰拎起一個巴掌大的陶盆,盆沿有處小缺口,卻是安瑜嫁過來時帶的嫁妝——她說是外婆傳的,用來育苗最好。

  安瑜正用細布擦拭冰棱草籽,聽見動靜回頭笑:「別擦了,帶著點土氣反而好發芽。」她指尖捏起一粒草籽,銀藍色的光澤在燈光下流轉,「你說,它們真能跟桂棱阿暖長到一起?」

  「試試不就知道了。」李陽把陶盆洗乾淨,往裡面鋪了層腐葉土,「去年在貝加爾湖,我見著過樟子松纏著冰棱草,比單長的都茂盛。植物比人聰明,懂啥叫互相幫襯。」他接過草籽,小心翼翼撒在土裡,又蓋上層薄沙,「就跟咱似的,你繡活好,我力氣大,湊一起日子才瓷實。」

  安瑜被他逗笑,往陶盆邊擺了個小瓷碗:「每天澆這麼些水就行,多了怕爛根。」她指尖划過盆沿的缺口,「這盆當年磕了角,我娘說『有缺才圓』,現在看來,還真應了這話。」


  念安在藤筐里蹬著小腿,手裡攥著紅襖布偶的袖子,咿咿呀呀地喊「芽芽」。李陽把他抱起來舉過頭頂:「咱兒子都知道著急,這草籽可得爭點氣。」安瑜笑著拍打他的胳膊:「小心摔著孩子。」煤油燈的光暈在三人臉上晃,把影子投在土牆上,像幅揉皺了又展平的畫。

  三日後清晨,陶盆里果然冒出針尖大的綠芽。安瑜端著盆往天井挪,李陽跟在後面拎著水壺,念安坐在他肩頭,小手扒著他的耳朵。「放這兒吧,能曬著太陽,又淋不著雨。」安瑜把陶盆擱在桂棱阿暖的花盆旁,兩株植物的枝葉幾乎要碰到一起。

  桂棱阿暖的花瓣剛謝,青綠色的花萼上還沾著晨露。安瑜指尖拂過花萼,突然「呀」了一聲——冰棱草的嫩芽竟纏著桂棱阿暖的細枝往上爬,像只貪嘴的小蟲子。「你看,我說啥來著。」李陽得意地挑眉,給嫩芽澆了點水,「植物比人實在,合得來就往一塊兒湊。」

  念安在肩頭扭著,伸手想去抓嫩芽,被李陽按住手:「輕點,跟摸妹妹似的。」安瑜聽見這話,臉頰微微發燙——前幾日郎中診脈,說她又有了身孕。這事兒她還沒跟李陽說,想等冰棱草再長高點,給他個驚喜。

  午後,安瑜坐在廊下繡嬰兒的虎頭鞋,絲線在布面上遊走,針腳細密得像冰棱草的紋路。李陽扛著鋤頭從地里回來,褲腳沾著泥,進門就喊:「安瑜,咱地里的黃瓜結了!頭一茬給你拌涼菜。」他湊過來看她的繡活,突然指著鞋面上的虎眼睛:「這針腳歪了。」

  安瑜抬頭瞪他:「就你眼尖。」心裡卻暖烘烘的——他這人粗手粗腳,卻總記得她繡活時最忌諱錯針。李陽撓撓頭,從懷裡掏出個紅布包:「給你買的蜜餞,酸梅的,你上次說想吃。」安瑜接過布包,指尖觸到他掌心的繭子,那是剛摘完黃瓜留下的。

  念安在院裡推著小木馬跑,木輪碾過青石板的聲音嗒嗒響。安瑜看著他的背影,突然說:「李陽,咱再添個孩子吧。」李陽正往缸里倒水,聞言手一抖,水灑了一地:「啥?你再說一遍?」

  「我說,」安瑜忍著笑,摸了摸小腹,「郎中說,是個姑娘。」李陽手裡的水桶「哐當」落地,他衝過來一把抱住她,勒得她差點喘不過氣:「真的?我要當爹了?」念安被他的動靜吸引,舉著木馬跑過來,奶聲奶氣地喊「妹妹」。

  天井裡的桂棱阿暖突然晃了晃,幾片新葉簌簌落下,落在安瑜的繡繃上。她撿起來夾進書里,心想:這植物,倒像個懂事的見證者。

  冰棱草長得飛快,不過半月就爬滿了桂棱阿暖的半面花盆,銀藍色的葉片襯著深綠的花葉,竟有種奇異的和諧。李陽每天都要蹲在盆邊看半晌,嘴裡念叨著「往左爬點」「別纏著花苞」,活像個操心的老父親。

  安瑜的孕吐漸漸重了,吃不下飯,李陽就變著法兒給她做酸湯。灶台上的陶罐咕嘟作響,酸筍的味道漫了滿院,念安捏著鼻子躲到廊下,卻又好奇地探頭看:「爹,娘為啥總吃酸的?」

  「因為妹妹在肚子裡想吃呀。」李陽攪著湯勺,額頭上沁出細汗,「等妹妹出來,讓她天天給你當馬騎。」安瑜靠在門框上笑:「就你慣著他,小心把妹妹教野了。」

  夜裡,李陽給安瑜揉著腰,窗外的冰棱草在月光下泛著銀光。「給姑娘起個啥名?」他輕聲問,指尖划過她的小腹,「叫『念禾』咋樣?惦記著地里的莊稼,也惦記著你。」安瑜點頭:「挺好,再帶個『安』字,李念安,平平安安的。」

  念安突然從隔壁屋跑過來,手裡舉著片冰棱草葉:「給妹妹!」他踮著腳往安瑜肚子上貼,冰涼的葉片嚇得李陽趕緊搶過來:「傻小子,別凍著妹妹。」安瑜把葉片夾進《女誡》里,心想:等念安長大,該告訴他,妹妹的名字里,還有他一半的心意呢。

  入秋時,冰棱草開了細碎的白花,藏在桂棱阿暖的花萼間,像撒了把星星。安瑜的肚子已經顯懷,繡活做不了了,就坐在廊下教念安認字。「這是『禾』,這是『安』。」她握著他的小手在沙盤上寫,李念安三個字歪歪扭扭,卻透著認真。

  李陽從鎮上趕集回來,肩上扛著個木匣子,裡面裝著給嬰兒做的小床。「王木匠說這木頭防潮,冬天不涼。」他把匣子放在地上,打開來給安瑜看,床欄上雕著冰棱草和桂花,「你看這花紋,像不像咱天井裡那倆?」

  安瑜摸著木床的欄杆,突然聽見念安喊:「芽芽開花了!」兩人抬頭,只見冰棱草的白花里,竟纏著一朵遲開的桂花,金黃的花瓣沾著銀藍的草葉,像塊拼色的綢緞。

  「我說啥來著,」李陽抱起安瑜往屋裡走,「它們比人懂抱團。」安瑜靠在他懷裡笑,聞著他身上的汗味和桂花的甜香,突然覺得,日子就該是這樣——有等待發芽的耐心,有接納共生的溫柔,還有藏在瑣碎里的,說不完的盼頭。

  念安舉著那朵共生的花跑進來,花瓣上的露水灑在他手背上。李陽接過花,插進安瑜的發間,銀藍的草葉襯著金黃的花瓣,在她耳後輕輕晃。「等念禾出生,就讓她看這花。」他低頭吻了吻安瑜的額頭,「告訴她,這世上最好的樣子,是你纏著我,我繞著你,誰也離不開誰。」

  窗外的風卷著落葉掠過天井,冰棱草的藤蔓又往桂棱阿暖的枝椏上纏了半圈。安瑜摸著肚子,聽見裡面輕輕的胎動,像在回應這滿院的溫柔。她知道,這故事還長著呢——等念禾學會走路,等冰棱草爬滿整個花架,等念安長成能扛鋤頭的大小伙,他們還會坐在這廊下,看日頭升起落下,說些家長里短的話。

  而那些沒說出口的期待,就像冰棱草的根,悄悄扎在土裡,等著在某個尋常的清晨,冒出新的綠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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