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林野及時趕到,救下張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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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邊兩個反應過來,轉身要衝,林野的第二箭已經到了,正中左邊那個的脖子。

  血噴出來,濺在雪地上,那人捂著喉嚨跪下去,喉嚨里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像水開了。

  右邊那個已經指揮另外兩個離得近的撲到跟前了,林野來不及上箭,把弩往臉前一橫,架住劈下來的刀。

  刀刃砍在弩臂上,震得他虎口發麻。

  那人紅著眼,第二刀又下來了。

  林野側身避開,刀擦著他肩膀過去,削下一塊棉襖。

  他趁那人重心不穩,一腳踹在他膝蓋上,那人慘叫一聲跪倒,林野反手抽出腰間的柴刀,一刀砍在他脖子上。

  三個人,幾個呼吸的功夫。

  陳小穗那邊更快。

  林野弩響的同時,她已經扣下了扳機,箭頭從陳青林頭頂飛過去,釘進他身後那人胸口。

  那人正舉著棍子要往下砸,被箭一衝,整個人往後仰倒,棍子脫手飛出去,砸在對面牆上,彈回來,滾到張巧枝腳邊。

  張巧枝低頭看了一眼那根棍子,又抬起頭,看見陳小穗已經端平了弩,對準了最後一個人。

  那人剛轉過身要跑,箭到了。

  射在後腰上,他往前撲倒,臉砸進雪裡,掙扎著想爬起來,手在雪地上刨了幾下,不動了。

  陳小穗又舉著弩對準了其他人,又射中了兩個,林野那邊又殺了3個,還剩兩三個跑了。

  巷子裡忽然安靜下來。

  張福貴愣在原地,手裡的柴刀還舉著,刀刃上卷了口,沾著黑乎乎的東西。

  他看看地上那幾個人,又看看站著的林野和陳小穗,像是沒認出來。

  吳蓮的手還攥著張岩的胳膊,攥得死緊,指甲都掐進棉襖里。

  張岩靠著母親,嘴抿著,臉色白得像紙,眼睛卻亮了。

  那種亮法,不是哭,也不是笑,是人在黑地里走了太久,忽然看見光,眼睛受不住。

  張巧枝最先反應過來。

  她手裡的石頭掉在地上,砸出一聲悶響。

  她站起來,腿發軟,晃了一下,扶住牆,盯著陳小穗,嘴張了張,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又尖又細,像什麼東西裂了:

  「小穗、小穗!」

  陳小穗已經把弩放下了,走過去扶住她。

  張巧枝抓著她的手,抓得死緊,指甲嵌進肉里,渾身在抖。

  「你們來了、你們來了……」

  她翻來覆去地說,眼淚流下來,在髒兮兮的臉上衝出兩道白印子。

  陳青林從牆角站起來,腿也軟,扶著牆站了一會兒,才邁開步子。

  他走到林野面前,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動,沒說出來,只是伸出手,攥住林野的胳膊,攥了很久。

  林野拍了拍他的手背,沒說話。

  陳蘭兒還縮在牆根,抱著膝蓋,臉埋在臂彎里。

  張巧枝去拉她,她不動,身子硬邦邦的,像一塊石頭。

  張巧枝蹲下來,把她摟進懷裡,拍她的背:

  「沒事了,沒事了,你林野哥和小穗姐來了……」

  陳蘭兒還是不動,只是肩膀開始抖,越抖越厲害,最後整個人縮成一團,哭出聲來,悶在張巧枝懷裡,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小獸。

  吳蓮鬆開了張岩的胳膊,手垂下來,指尖發白,血液回流的時候針扎似的疼。

  她沒顧上,只是看著林野,看了好一會兒,又看看地上那幾個人,再看看林野,忽然說:

  「爹沒了、娘沒了、張泉也沒了。」

  她的聲音很平,像在說今天雪停了、明天該出太陽了。

  說完,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還在抖,停不下來。

  張福貴把柴刀扔在地上,蹲下來,雙手撐著地面,大口大口喘氣。

  他的背脊在厚棉襖下劇烈起伏,像拉滿了的弓。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站起來,走到林野跟前,什麼也沒說,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一掌拍得很重,林野的肩膀沉了沉,沒躲。


  「還有人嗎?」林野問。

  張福貴搖搖頭,又點點頭:「小雨……」

  「找到了,」林野說,「在柴火堆里。小穗給他餵了藥,睡著了。」

  張福貴是跑回去的,其他人跟在後面,沒有人說話,只有粗重的喘氣和腳下嘎吱嘎吱的聲響。

  院子還是那個樣子。

  張有田趴在雪地里,手往前伸著,劉氏倒在門坎上,上半身在屋裡,下半身在屋外,像被人從後面拽住了腳,怎麼爬都爬不進去,張泉蜷在離她兩步遠的地方,小小的,像睡著了。

  張福貴站在院子裡,看著父親,他蹲下去,把父親的手從雪地里拿起來,那手冰涼冰涼的,攥著的半截木棍已經凍在掌心裡,掰不開。

  他試了兩次,沒掰開,就不掰了,把那半截木棍連同父親的手一起握著,蹲在那兒,一動不動。

  吳蓮走過來,站在他旁邊,她沒哭,只是站著,看著劉氏倒在門坎上的姿勢,然後把臉別過去。

  張巧枝已經衝進柴房了。

  張雨還蜷在柴火堆里,藥勁沒過,睡得沉沉的,臉上還有淚痕。

  她蹲下來,把他從柴火堆里刨出來,抱在懷裡。

  孩子軟塌塌的,像沒有骨頭,頭歪在一邊,呼吸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

  「雨兒,雨兒……」

  張巧枝叫了兩聲,孩子沒醒,她把臉貼在孩子額頭上,閉著眼,渾身都在抖。

  張福貴把父親的手放下,站起來,走進屋裡。

  劉氏倒在門坎上,他繞過去,彎腰把母親抱起來。

  老太太輕得嚇人,像一把乾柴,棉襖空蕩蕩的,裹著一把骨頭。

  他把她放在炕上,把她的手擱在胸口,又把張泉抱起來,放在她旁邊。

  孩子太小了,放在老太太身邊,像是睡著了,挨著奶奶。

  他站在炕邊,看著母親和小兒子,站了好一會兒。

  張巧枝抱著張雨進了另外一個屋子,放在炕上,拉過一床被子蓋好,又摸了摸孩子的額頭。沒發燒,手是暖的。

  張福貴把父親也抱進屋裡,放在劉氏旁邊。

  老兩口挨著,張泉挨著奶奶。

  他把父親的手擱在胸口,那截斷木棍還攥著,他沒再掰。

  走出房間,吳蓮還站在院子裡,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像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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