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爆了
七月十日，港島。
天還沒亮透，利舞台戲院門口已經站滿了人。
距離第一場開映還有四十多分鐘，售票窗口前那條隊伍已經拐過了街角，堵住了半條人行道。
有人手裡攥著《明報》，翻到娛樂版，指著那篇「十六歲女老闆賭命拍電影」的文章，跟旁邊朋友比劃：
「就是這部！《賭棍》！」
「周閏發演的？那個票房毒藥？」
「人家報紙說了，這次不一樣。」
「不一樣？怎麼不一樣？」
「你看了不就知道了。」
隊伍最前面，一個穿校服的中學生已經等了快一個小時。
他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卻還是死死盯著售票窗口的動靜。
「快點開啊……」
周閏發、王日詳、劉德滑、阿瑛、林振潮五個人的車剛拐進彌敦道，就傻眼了。
「不是……」
劉德滑望著窗外那條看不到盡頭的長隊，咽了口唾沫，「這麼多人？」
阿瑛把臉貼在車窗上，看了半天，哭笑不得：
「我們……不會連自己的電影都看不上吧？」
四個人連忙跳下車，一路小跑到售票窗口。
售票員頭都沒抬，直接擺手：
「不好意思，第一場滿了。」
王日詳一愣：
「第二場呢？」
「也滿了。」
「第三場呢？」
「還剩最後八張。」
五個人互相看了一眼。
劉德滑先忍不住笑出聲，然後阿瑛也笑了，緊接著林振潮笑得直拍大腿，最後王日詳扶著售票窗口的台子，笑得肩膀都在抖。
就在這時，一直戴著鴨舌帽站在後面的周閏發，也被售票員認了出來。
售票員愣了一下，眼睛越來越亮：
「哎？你……你不是那個《上海灘》的許文強嗎？」
周閏發笑著點點頭：
「是我。」
售票員頓時激動得滿臉通紅：
「真的是你！」
她左右看了看，又一臉遺憾地攤開雙手：
「不過……許文強也沒票。」
周圍排隊的人先是一愣。
下一秒。
「哈哈哈哈——」
整條隊伍都笑出了聲。
周閏發自己也忍不住扶著額頭苦笑。
他拍了這麼多年戲，還是第一次遇見，自己主演的電影，把自己擋在電影院外。
與此同時。
嘉禾旗下二十多家戲院。
金公主旗下六家戲院。
幾乎同時亮起了《賭棍》的片頭。
……
嘉禾總部。
秘書拿著一份剛統計出來的數據，幾乎是一路小跑衝進辦公室。
「鄒生，《賭棍》第一場，上座率百分之一百。」
鄒文懷原本正慢悠悠喝著茶，聞言動作微微一頓。
「只有利舞台？」
秘書搖頭。
「不是。」
「旺角。」
「銅鑼灣。」
「尖沙咀。」
「九龍城。」
「全部爆滿。」
鄒文懷終於放下茶杯，眼裡第一次露出一絲真正的驚訝。
他知道宣傳做得不錯。
可宣傳終究只是宣傳。
真正願意掏錢走進電影院，那又是另一回事。
現在看來……
那個小姑娘，還真把觀眾請進來了。
不過，他依舊沒有說什麼。
電影真正的考驗，從來不是第一場。
而是散場之後。
……
另一邊。
金公主院線。
雷坤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著樓下不斷湧進電影院的人群，忍不住哈哈笑了起來：
「有意思，真有意思。」
旁邊的小弟也跟著笑：
「坤哥，今天這波賺大了。」
雷坤緩緩吐出一口煙，眯起眼睛：
「這才幾點？」
「電影真正的考驗，從來不是第一場。」
「是散場之後。」
「如果出來的人都在罵，那就是賺一天的錢。」
「如果出來的人都在夸——」
他頓了頓，笑容更深了，
「那就是賺一個月的錢。」
……
很快，第一場散場。
觀眾開始陸陸續續走出戲院。
一個年輕人剛走出戲院，就迫不及待跑向電話亭。
投進一枚硬幣。
「餵？阿強！別去打麻將了！《賭棍》一定要來看！真的好看！快買明天的票！」
還有人還在拍著大腿笑著：
「那個驢肉火燒，笑死我了！」
一句話，讓所有人都忍不住笑了。
「哈哈哈，我也是！」
「賭神不摸籌碼，先吃驢肉火燒，我差點笑噴。」
「還有之姐死那裡……我老婆哭得眼睛都腫了。」
「對了，那首插曲叫什麼？太好聽了。」
人群漸漸散開，三三兩兩聊著天，往地鐵站、巴士站走去。
有人走出一段路又折回來，對朋友喊：
「明天再看一遍？」
「行啊，我想再聽一下那首歌！」
「那就約好了，明天早上九點。」
「沒問題！」
……
下午四點。
嘉禾總部電話響個不停。
秘書放下一個話筒，另一個又響了。
「鄒生！」
「旺角申請加場！」
「銅鑼灣申請加場！」
「九龍城也申請加場！」
「利舞台那邊的經理說，今晚再加三場夜場都不夠！」
鄒文懷站在辦公桌前，看著那一疊不斷更新的票房數據，終於放下了手裡的茶杯。
他沉默了很久，才輕輕說了一句：
「夜場全開。」
「拷貝連夜洗。」
「不夠就包機去呆灣調。」
畢竟，人該認錯就得認錯，誰也不跟錢包過不去。
秘書轉身沖了出去。
辦公室里重新安靜下來。
鄒文懷望著窗外，腦海里浮現出那天在嘉禾辦公室里，那個十六歲女孩說的話：
「我覺得《賭棍》票房會超過兩千萬。」
他當時覺得她瘋了。
現在他忽然不確定了。
到底誰瘋了？
……
淺水灣。
別墅里異常安靜。
外面的海風輕輕吹動窗簾。
方美玲站在落地窗前，看著遠處的大海，表面平靜，手心卻已經沁出了一層細汗。
畢竟這次和賭馬和期貨不同，是事關美雲影業所有人一個月來的付出。
徐雲舟看著她那副故作鎮定的模樣，忍不住笑了：
「想去電影院？」
方美玲老老實實地點點頭：
「嗯，想知道大家喜不喜歡。」
徐雲舟笑著搖了搖頭：
「真正的大老闆，不需要守在電影院等消息。因為消息，會自己跑過來。不過，也別總想著裝成熟。大人物的氣度，不是一兩天練出來的。慢慢來。」
方美玲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
「修鍋的，你真的這麼有信心？」
徐雲舟雙手抱胸，望著窗外。
「好劇本、好演員、賭王親自站台。」
「全港最先進的營銷。」
「再加上我這個來自未來的總策劃。」
「如果這要還撲街，那老天爺都得跟我道歉。」
一句話，把方美玲逗得咯咯直笑。
她緊繃了一整天的神經，也終於放鬆下來。
「走吧。」
徐雲舟轉身朝書房走去，
「我們再寫一個劇本去。」
方美玲點點頭，鋪開筆記本，拿起鋼筆。
她深吸一口氣。
緩緩寫下四個大字。
《英雄很色》
寫到一半的時候，電話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
阿瑛激動得幾乎變了調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老闆！」
「爆了！」
「嘉禾剛剛通知！」
「今晚所有夜場全部加開！」
「明天排片繼續增加！」
「他們說——」
「《賭棍》爆了！」
方美玲握著電話，沉默了兩秒。
隨後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知道了，通知發仔明天上午，來公司。我要給他新電影的劇本。」
掛斷電話。
她轉頭看向徐雲舟，淡淡的說：
「修鍋的，你剛才那一句台詞再說一遍，我沒記全。」
徐雲舟笑了：
「不錯，寵辱不驚，終於有一點大佬的樣子……嗯，只是希望等下走路不要把鞋跟磕斷。」
方美玲眨了眨眼，有些沒聽懂：
「鞋跟？」
徐雲舟笑著擺擺手：
「東晉謝安，淝水之戰。前線大勝的戰報送到時，他正跟客人下棋看了一眼，一個字沒說，繼續落子。」
「客人急了，問他什麼情況。」
「謝安輕描淡寫的說了一句，小兒輩已破賊。」
「然後繼續下棋。」
「可等回到家時，激動得連木屐鞋齒什麼時候磕斷了，都渾然不覺。」
他說著，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望向窗外燈火漸起的維多利亞港，笑意愈發濃郁。
「你現在，也算學到一點皮毛了。」
方美玲：
「……」
哎，得多學文化知識，不然被嘲諷了都不知道。
她認真地點了點頭：
「我以後會裝得更像一點的，裝出真正的風輕雲淡。」
徐雲舟看著她那張還帶著幾分少女稚嫩、卻已經開始學著藏情緒的臉，心裡忽然生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他笑了笑，輕輕說了一句：
「吾家有裝逼犯初養成，加油吧少女。」
方美玲沒忍住，「噗」地笑出了聲。
天還沒亮透，利舞台戲院門口已經站滿了人。
距離第一場開映還有四十多分鐘，售票窗口前那條隊伍已經拐過了街角，堵住了半條人行道。
有人手裡攥著《明報》，翻到娛樂版，指著那篇「十六歲女老闆賭命拍電影」的文章，跟旁邊朋友比劃：
「就是這部！《賭棍》！」
「周閏發演的？那個票房毒藥？」
「人家報紙說了，這次不一樣。」
「不一樣？怎麼不一樣？」
「你看了不就知道了。」
隊伍最前面，一個穿校服的中學生已經等了快一個小時。
他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卻還是死死盯著售票窗口的動靜。
「快點開啊……」
周閏發、王日詳、劉德滑、阿瑛、林振潮五個人的車剛拐進彌敦道，就傻眼了。
「不是……」
劉德滑望著窗外那條看不到盡頭的長隊，咽了口唾沫，「這麼多人？」
阿瑛把臉貼在車窗上，看了半天，哭笑不得：
「我們……不會連自己的電影都看不上吧？」
四個人連忙跳下車，一路小跑到售票窗口。
售票員頭都沒抬，直接擺手：
「不好意思，第一場滿了。」
王日詳一愣：
「第二場呢？」
「也滿了。」
「第三場呢？」
「還剩最後八張。」
五個人互相看了一眼。
劉德滑先忍不住笑出聲，然後阿瑛也笑了，緊接著林振潮笑得直拍大腿，最後王日詳扶著售票窗口的台子，笑得肩膀都在抖。
就在這時，一直戴著鴨舌帽站在後面的周閏發，也被售票員認了出來。
售票員愣了一下，眼睛越來越亮：
「哎？你……你不是那個《上海灘》的許文強嗎？」
周閏發笑著點點頭：
「是我。」
售票員頓時激動得滿臉通紅：
「真的是你！」
她左右看了看，又一臉遺憾地攤開雙手：
「不過……許文強也沒票。」
周圍排隊的人先是一愣。
下一秒。
「哈哈哈哈——」
整條隊伍都笑出了聲。
周閏發自己也忍不住扶著額頭苦笑。
他拍了這麼多年戲，還是第一次遇見，自己主演的電影，把自己擋在電影院外。
與此同時。
嘉禾旗下二十多家戲院。
金公主旗下六家戲院。
幾乎同時亮起了《賭棍》的片頭。
……
嘉禾總部。
秘書拿著一份剛統計出來的數據，幾乎是一路小跑衝進辦公室。
「鄒生，《賭棍》第一場，上座率百分之一百。」
鄒文懷原本正慢悠悠喝著茶，聞言動作微微一頓。
「只有利舞台？」
秘書搖頭。
「不是。」
「旺角。」
「銅鑼灣。」
「尖沙咀。」
「九龍城。」
「全部爆滿。」
鄒文懷終於放下茶杯，眼裡第一次露出一絲真正的驚訝。
他知道宣傳做得不錯。
可宣傳終究只是宣傳。
真正願意掏錢走進電影院，那又是另一回事。
現在看來……
那個小姑娘，還真把觀眾請進來了。
不過，他依舊沒有說什麼。
電影真正的考驗，從來不是第一場。
而是散場之後。
……
另一邊。
金公主院線。
雷坤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著樓下不斷湧進電影院的人群，忍不住哈哈笑了起來：
「有意思，真有意思。」
旁邊的小弟也跟著笑：
「坤哥，今天這波賺大了。」
雷坤緩緩吐出一口煙，眯起眼睛：
「這才幾點？」
「電影真正的考驗，從來不是第一場。」
「是散場之後。」
「如果出來的人都在罵，那就是賺一天的錢。」
「如果出來的人都在夸——」
他頓了頓，笑容更深了，
「那就是賺一個月的錢。」
……
很快，第一場散場。
觀眾開始陸陸續續走出戲院。
一個年輕人剛走出戲院，就迫不及待跑向電話亭。
投進一枚硬幣。
「餵？阿強！別去打麻將了！《賭棍》一定要來看！真的好看！快買明天的票！」
還有人還在拍著大腿笑著：
「那個驢肉火燒，笑死我了！」
一句話，讓所有人都忍不住笑了。
「哈哈哈，我也是！」
「賭神不摸籌碼，先吃驢肉火燒，我差點笑噴。」
「還有之姐死那裡……我老婆哭得眼睛都腫了。」
「對了，那首插曲叫什麼？太好聽了。」
人群漸漸散開，三三兩兩聊著天，往地鐵站、巴士站走去。
有人走出一段路又折回來，對朋友喊：
「明天再看一遍？」
「行啊，我想再聽一下那首歌！」
「那就約好了，明天早上九點。」
「沒問題！」
……
下午四點。
嘉禾總部電話響個不停。
秘書放下一個話筒，另一個又響了。
「鄒生！」
「旺角申請加場！」
「銅鑼灣申請加場！」
「九龍城也申請加場！」
「利舞台那邊的經理說，今晚再加三場夜場都不夠！」
鄒文懷站在辦公桌前，看著那一疊不斷更新的票房數據，終於放下了手裡的茶杯。
他沉默了很久，才輕輕說了一句：
「夜場全開。」
「拷貝連夜洗。」
「不夠就包機去呆灣調。」
畢竟，人該認錯就得認錯，誰也不跟錢包過不去。
秘書轉身沖了出去。
辦公室里重新安靜下來。
鄒文懷望著窗外，腦海里浮現出那天在嘉禾辦公室里，那個十六歲女孩說的話：
「我覺得《賭棍》票房會超過兩千萬。」
他當時覺得她瘋了。
現在他忽然不確定了。
到底誰瘋了？
……
淺水灣。
別墅里異常安靜。
外面的海風輕輕吹動窗簾。
方美玲站在落地窗前，看著遠處的大海，表面平靜，手心卻已經沁出了一層細汗。
畢竟這次和賭馬和期貨不同，是事關美雲影業所有人一個月來的付出。
徐雲舟看著她那副故作鎮定的模樣，忍不住笑了：
「想去電影院？」
方美玲老老實實地點點頭：
「嗯，想知道大家喜不喜歡。」
徐雲舟笑著搖了搖頭：
「真正的大老闆，不需要守在電影院等消息。因為消息，會自己跑過來。不過，也別總想著裝成熟。大人物的氣度，不是一兩天練出來的。慢慢來。」
方美玲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
「修鍋的，你真的這麼有信心？」
徐雲舟雙手抱胸，望著窗外。
「好劇本、好演員、賭王親自站台。」
「全港最先進的營銷。」
「再加上我這個來自未來的總策劃。」
「如果這要還撲街，那老天爺都得跟我道歉。」
一句話，把方美玲逗得咯咯直笑。
她緊繃了一整天的神經，也終於放鬆下來。
「走吧。」
徐雲舟轉身朝書房走去，
「我們再寫一個劇本去。」
方美玲點點頭，鋪開筆記本，拿起鋼筆。
她深吸一口氣。
緩緩寫下四個大字。
《英雄很色》
寫到一半的時候，電話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
阿瑛激動得幾乎變了調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老闆！」
「爆了！」
「嘉禾剛剛通知！」
「今晚所有夜場全部加開！」
「明天排片繼續增加！」
「他們說——」
「《賭棍》爆了！」
方美玲握著電話，沉默了兩秒。
隨後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知道了，通知發仔明天上午，來公司。我要給他新電影的劇本。」
掛斷電話。
她轉頭看向徐雲舟，淡淡的說：
「修鍋的，你剛才那一句台詞再說一遍，我沒記全。」
徐雲舟笑了：
「不錯，寵辱不驚，終於有一點大佬的樣子……嗯，只是希望等下走路不要把鞋跟磕斷。」
方美玲眨了眨眼，有些沒聽懂：
「鞋跟？」
徐雲舟笑著擺擺手：
「東晉謝安，淝水之戰。前線大勝的戰報送到時，他正跟客人下棋看了一眼，一個字沒說，繼續落子。」
「客人急了，問他什麼情況。」
「謝安輕描淡寫的說了一句，小兒輩已破賊。」
「然後繼續下棋。」
「可等回到家時，激動得連木屐鞋齒什麼時候磕斷了，都渾然不覺。」
他說著，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望向窗外燈火漸起的維多利亞港，笑意愈發濃郁。
「你現在，也算學到一點皮毛了。」
方美玲：
「……」
哎，得多學文化知識，不然被嘲諷了都不知道。
她認真地點了點頭：
「我以後會裝得更像一點的，裝出真正的風輕雲淡。」
徐雲舟看著她那張還帶著幾分少女稚嫩、卻已經開始學著藏情緒的臉，心裡忽然生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他笑了笑，輕輕說了一句：
「吾家有裝逼犯初養成，加油吧少女。」
方美玲沒忍住，「噗」地笑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