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標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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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越在熱炕上睡得並不踏實,肋骨的疼痛和連日的疲憊讓他處於一種半夢半醒的昏沉狀態。不知過了多久,一陣急促而用力的敲門聲「咚咚咚」地響了起來,力道之大,仿佛要把那扇薄木門板給砸穿。

  光是聽這毫不客氣、帶著點財大氣粗意味的動靜,李越不用睜眼就知道,準是胡胖子那個傢伙。

  「家裡不缺吃的,敲門都那麼大的勁……」李越嘟囔著,忍著身體的酸痛,掙扎著爬起來,慢騰騰地挪去開門。

  門一拉開,果然是一臉興奮、胖臉通紅的胡胖子。但更讓李越意外的是,胡胖子身後,竟然停著一輛軍綠色的老式解放牌卡車,發動機還嗡嗡地響著。

  「越哥!好事!天大的好事又來了!」胡胖子沒等進門,就扯著嗓子嚷嚷起來,眼睛滴溜溜地往院子裡掃,「那野豬王呢?沒動吧?」

  李越被他吵得腦仁疼,側身讓他進來,皺著眉問:「又咋了?不是場部嫌騷氣不要嗎?」

  「嗨!場部那幫人懂個屁!」胡胖子激動地一拍大腿,「咱們場長不是搞到了這麼多野豬肉給職工發福利嘛,心裡高興,就跟他在牡丹江林業局的老戰友打電話炫耀,順嘴就提了一句咱們打到了個千斤重的野豬王!你猜怎麼著?」

  胡胖子唾沫橫飛:「牡丹江林業局那邊一聽,說他們正在籌辦一個林業博物館,正缺這種能鎮場子的大傢伙做標本呢!那邊領導直接發話了,這野豬王,他們收了!不按斤稱,一口價,給你一千塊錢!」

  一千塊!買一個他們本來都打算剁了做狗糧的泡卵子屍體?

  李越心裡瞬間明鏡似的。這價格對於一頭肉不能吃、只能做標本的野豬來說,絕對算是天價了。但他更清楚,牡丹江林業局那邊實際出的價格,恐怕遠不止這一千塊,中間這差價,自然是胡胖子和中間環節的好處費。

  不過,李越並沒有點破。胡胖子這人雖然咋咋呼呼,但這次從聯繫林場、協調爬山虎、安排運輸結算,確實幫了自己大忙,讓他賺點也是應該的。江湖不是打打殺殺,是人情世故。

  「行啊,胡哥,」李越爽快地點點頭,「那就按他們說的,一千塊。這玩意兒擱我這兒也正發愁怎麼處理呢。」

  「痛快!」胡胖子就喜歡李越這不上道的通透勁兒,臉上的笑容更盛了,「那咱這就裝車?卡車都開來了!」

  問題來了,李越家院門窄,卡車根本開不進來。這七百多斤的龐然大物,怎麼弄出去?

  沒辦法,只能找人幫忙。李越忍著痛,和胡胖子一起,去旁邊幾戶鄰居家敲門,說了幾句好話,許了點辛苦費,一會兒留下點好肉,請了幾個壯勞力過來。

  於是,清晨還算寧靜的五里地屯,因為抬野豬王,再次熱鬧起來。

  七八個漢子,喊著號子,用粗木槓和繩索,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沉甸甸的泡卵子從院子裡抬出來。這動靜可比早晨馬車悄悄拉回來時大多了,立刻引來了全屯男女老少的圍觀。

  人們看著那如同小牛犢般大小的野豬屍體,看著那猙獰的獠牙和厚重的「鎧甲」,發出陣陣驚呼和議論。

  「俺的娘哎,這麼大個兒!」

  「這就是李越打的那個野豬王?真嚇人!」

  「這得賣老多錢了吧?」

  胡胖子是個極好面子、也懂得借勢的人。他看到屯裡人都在圍觀,眼珠一轉,立刻挺起胖胖的肚子,清了清嗓子,用足以讓所有人都聽到的聲音說道:

  「鄉親們靜一靜,靜一靜哈!跟大家說個事兒!咱們屯的李越同志,打到的這頭野豬王,那可是為民除害了!現在呢,牡丹江林業局為了表彰他的功勞,也為了教育後人,決定把這野豬王請回去,做成標本,放在博物館裡,讓以後世世代代的人都能看到!」

  他故意頓了頓,享受著眾人投來的羨慕、驚訝的目光,然後才繼續道:「李越同志覺悟高啊!一聽是為了國家做貢獻,二話沒說,就決定把這寶貝捐給國家了!這是咱們五里地屯的光榮啊!」

  這一頂高帽子扣下來,圍觀群眾看李越的眼神頓時又不一樣了,充滿了敬佩。雖然大家都知道背後肯定有錢,但「捐給博物館」這名頭,在這年代可是極其光榮的事情。

  李越站在一旁,聽著胡胖子滿嘴跑火車,只是無奈地笑了笑,也沒戳穿。他知道,這是胡胖子在故意給他漲面子,樹立他在屯裡的威信。

  最終,在全體屯民的「注目禮」下,野豬王被艱難地抬上了卡車的後車廂。胡胖子從懷裡掏出一沓早就準備好的錢,正好十沓大團結,避開眾人的視線,塞到李越手裡。


  暗聲說道「越哥,數數,一千塊,齊了!」

  李越看也沒看,直接塞進懷裡:「錯不了。」

  胡胖子心滿意足,爬上卡車副駕駛,隔著窗戶對李越揮手:「越哥,你好好養傷!年後咱們再聚!」

  卡車轟鳴著,載著那頭曾經稱霸山林的豬王和志得意滿的胡胖子,在屯民們尚未散去的議論聲中,駛離了五里地屯。

  李越摸著懷裡新得的一千塊錢,又感受了一下肋骨的隱痛,看著恢復安靜的院子,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這下,是真的可以消停養傷了。

  肋巴骨處傳來的隱痛,讓李越從睡夢中清醒過來。他剛想如往常般利落地翻身起床,胸口肌肉的牽拉就讓他倒抽一口冷氣,只得放緩動作,一點點挪下炕。

  剛簡單洗漱完,院門外就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輕盈而急促。

  「越哥!」圖婭裹著一件半舊的棉襖,臉蛋凍得紅撲撲的,呵出的白氣在她長長的睫毛上結了一層細霜。她手裡提著一個蓋著布的籃子,「娘讓我給你送點新蒸的粘豆包,還熱乎著。」

  李越心裡一暖,側身讓她進來:「這麼冷的天,讓你起大早跑一趟。」

  「你這傷著,一個人咋行?」圖婭說著,很自然地走進屋,放下籃子,伸手就去摸炕席,「我先把炕再燒熱點,受傷的人可不能著了涼。」

  她忙碌的身影在屋裡穿梭,添柴、舀水、收拾昨日留下的些許狼藉。李越坐在炕沿,看著她,受傷帶來的那點煩躁和無力感,竟在這瑣碎的日常里被悄然撫平。沒有小虎那個咋咋呼呼的小子在,這小小的土屋,因為圖婭的到來,瞬間充滿了「家」的生氣與溫馨。

  接下來的兩天,皆是如此。圖婭幾乎是日出而至,日落才歸。她不僅帶來了老巴圖家的吃食,還動手為李越洗衣、做飯,將他本不算凌亂的屋子收拾得更加井井有條。

  獨處的空間,親密的關係,讓兩人之間的氛圍也悄然發生了變化。

  起初,還只是李越坐在炕上,圖婭坐在炕沿,兩人挨著說話,手指勾著手指,感受著彼此的溫度。李越會給她講外面世界的趣聞,圖婭則說著屯子裡家長里短的瑣事。

  後來,不知是誰先主動,勾著的手指變成了十指相扣,簡單的依偎變成了圖婭靠在李越未受傷的那側胸膛。少女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混合著屋內的煙火氣,縈繞在李越鼻尖,是一種讓人心安的味道。

  「越哥……」圖婭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臉頰緋紅,像是喝醉了酒。

  李越低下頭,能看到她光潔的額頭和微微顫動的睫毛。他喉嚨有些發乾,攬著她肩膀的手臂稍稍用力。

  溫存逐漸升溫。不再局限於簡單的擁抱和拉手。李越的唇試探地落在她的額頭,眼瞼,最後覆上那兩片微涼的柔軟。圖婭起初身體一僵,隨即便柔順地回應起來,生澀而真誠。

  屋外是北風的呼嘯與嚴寒,屋內是燒得暖烘烘的土炕和交織的溫熱呼吸。情到濃時,李越的手掌本能地探入圖婭的棉襖下,隔著薄薄的襯衣,撫上她纖細而緊實的腰肢。圖婭發出一聲類似小獸般的嗚咽,身體微微戰慄,卻沒有絲毫抗拒。

  意亂情迷之際,李越的手沿著脊背的曲線向上,最終停留在那最後一道防線的紐扣上。他的動作停了下來,沉重的呼吸噴在圖婭的頸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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