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蕭邦的雨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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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色的空間裡,畫面再次亮起。

  威爾斯邊境的小屋,裹在午後暖融融的陽光里,安靜得恰到好處。

  窗外連綿的山丘鋪著滿眼翠綠,青草軟嫩喜人,三三兩兩的綿羊慢悠悠地踱過,模樣慵懶又可愛。

  萊姆斯坐在書桌前,桌上整整齊齊攤著五封來自好友的信件,每一封都藏著不一樣的熱鬧。

  西弗勒斯的信依舊言簡意賅,字跡利落乾脆:「知道了,老疤那邊你多留意著,下個月我就回去。」

  湯姆的信多了幾分暖意,末尾還特意添了一句:「巴斯還惦記著小苔,問我它有沒有長高不少。」

  詹姆的信寫得滿滿當當,字裡行間全是忍不住的抱怨,鮮活又好笑:「傲羅特訓實在太折磨人,穆迪嚴苛得簡直不像話,每天練到筋疲力盡,連魔杖都快握不住了。」

  吐槽完還不忘熱切邀約,催萊姆斯趕緊來戈德里克山谷做客,念叨著媽媽準備了一大堆好吃的,就等他過來。

  莉莉的信溫柔又貼心,細細說著自己在聖芒戈的培訓日常,還分享了佩妮成功考上UCL的好消息,末尾不忘叮囑萊姆斯月圓將至,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

  西里斯的信最是簡短直白,一行字寫滿了求生欲:「穆迪就是個魔鬼,快來救我!」

  空間裡,小天狼星看到那行字的時候,突然開口了:「你是傲羅?」

  他看著西里斯,聲音裡帶著一絲驚訝。

  小說西里斯正靠在椅背上,手裡還端著一杯沒喝完的氣泡酒,聽到這話愣了一下。

  「對啊。」他說,「我和詹姆一起考的,怎麼,你不是?」

  小天狼星沉默了一會兒。

  「我不是。」他說,「我沒有固定工作,阿爾菲德叔叔留給我一大筆遺產,我一直靠那個生活,我是鳳凰社的全職戰士。」

  西里斯眨了眨眼。

  「哦。」他說,「那你……挺有錢的。」

  小天狼星的嘴角抽了一下,他看著西里斯,又看了看雷古勒斯,聲音有些沙啞:「阿爾菲德叔叔……他現在怎麼樣了?」

  這個問題把西里斯問住了,他張了張嘴,轉頭看向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坐在旁邊,背挺得筆直,灰眼睛平靜得像一潭水。

  他沉默了兩秒,然後開口:「阿爾菲德叔叔去世了,三年前。」

  小天狼星的手指猛地攥緊了椅子扶手。他的嘴唇動了一下,但沒有發出聲音。

  雷古勒斯繼續說,語氣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很久遠的事:「他走得很突然,但是他把遺產留給了我,不是給家族,是給我個人。」

  小天狼星盯著他,灰眼睛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遺產……留給你?」

  雷古勒斯點頭:「他說,西里斯不會要他的錢,他說西里斯有自己的路,不需要布萊克家的金加隆。」

  他看著西里斯:「他說你像他,年輕時也反抗家族,也離家出走,也靠自己的本事活著,他說他很佩服你,但他知道你可以自己活的很好。」

  西里斯瞪大眼睛:「誰說我不要!誰會拒絕金加隆啊!早知道我就多給他寫幾封信了!!」

  小天狼星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很久沒有說話。

  然後他開口,聲音很低:「阿爾菲德叔叔……在我的世界,他年輕的時候也被家族除名,因為支持麻瓜權利,被那個女人從掛毯上燒掉了。」

  他的嘴角有一個很淡的弧度:「他是布萊克家族裡唯一一個讓我覺得……還算正常的人。」

  「他留給我的不止是錢。」雷古勒斯突然說,「還有他收藏的那些書,還有一棟在康沃爾郡的小房子,他說那是他年輕時住過的地方,面朝大海,很安靜,他說如果有一天我覺得累了,可以去那裡住幾天。」

  「他說你不會想見他。」雷古勒斯的聲音很輕,「他說你恨布萊克這個姓氏,恨這棟房子,恨這裡的一切。他不想讓你想起那些事。」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但他每年聖誕節都會給我寄一張卡片。上面只有一句話:代我問他好。」

  西里斯沒有回答,他坐在那裡,眼睛紅紅的,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斯內普坐在陰影里,看著那個畫面。他的嘴角動了一下,沒有說話。


  阿爾菲德·布萊克,那個名字他聽說過,布萊克家族裡唯一一個敢公開支持麻瓜權利的人。

  西里斯沉默了很久,然後他開口,聲音有些啞:「我從來不知道阿爾菲德叔叔他……那棟康沃爾郡的小房子,你去看過嗎?」

  雷古勒斯點頭:「去過幾次,很安靜,能聽見海浪聲。」

  西里斯沉默了一會兒:「下次帶我一起去。」

  雷古勒斯看了他一眼:「好。」

  小天狼星看著他們,嘴角有一個很淡的弧度。

  西里斯又問:「你加入鳳凰社了嗎?」

  小天狼星點頭:「畢業之後鄧布利多才讓我加入。」

  西里斯的眼睛瞪大了:「畢業之後?我們三年級就進預備役了,四年級就正式加入了。」

  小天狼星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什麼?!」他的聲音都變了調,「三年級?鄧布利多讓你們三年級就……」

  他看向坐在不遠處的鄧布利多,鄧布利多眨眨眼。

  「他們確實很早就展現了潛力。」他說,「或許,還得加上西弗勒斯的口才。」

  小天狼星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他坐回椅子上,表情複雜。

  「不公平。」他小聲嘟囔。

  西里斯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沒事,你那個世界的鄧布利教授多可能比較謹慎。」

  小天狼星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畫面里,萊姆斯把四封信折好,整齊地放在抽屜里。

  但他看著抽屜,眉頭微微皺著。

  少了一封,彼得的信。

  他給彼得寄出那封信已經半個月了,每天都去等貓頭鷹,每天都失望。

  他甚至給詹姆寫信問了彼得的情況,詹姆回信說彼得回家之後就沒怎麼聯繫過,也不知道在忙什麼。

  萊姆斯看著窗外連綿的山丘,心裡有些不安。

  他拿起羽毛筆,又寫了一封信:「小蟲,收到信回我,不然我去你家找你。」

  寫完了,他把信綁在貓頭鷹腿上,看著它飛進暮色里。窗外,月亮剛剛升起,很亮。

  空間裡,弗雷德挑著眉,用胳膊肘撞了撞喬治,壓低聲音促狹地笑:「沒想到盧平先生還有這麼霸道的一面,直接放話要找上門。」

  喬治忍著笑點頭,餘光瞥向一旁的萊姆斯,語氣滿是調笑:「是啊,看出來這是真著急了。」

  哈利眉頭緊鎖,指尖不自覺攥緊了衣角,滿眼都是擔憂,輕聲呢喃:「佩迪魯先生一直不回信,會不會是遇到危險了,會不會出了什麼事……」

  萊姆斯側過頭,抬手不輕不重地錘了下身邊彼得的胳膊,低聲說道:「當時但凡你的信再晚一天到,我就直接幻影移形去你家找你了。」

  彼得縮了縮脖子,滿臉愧疚,連連點頭不敢反駁。

  畫面一轉,倫敦郊外,一棟整潔的麻瓜住宅里。

  彼得站在客廳中央,面前是他的父親。

  老佩迪魯先生穿著一絲不苟的巫師袍,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帶著那種彼得再熟悉不過的表情——失望,壓抑的憤怒,還有一點點不耐煩。

  他剛從魔法部下班回來,公文包還拎在手裡,沒來得及放下。

  「我不明白。」他開口,聲音壓得很低,「你不和我一起去法律執行司,去那個地方幹什麼?」

  彼得低著頭,看著自己腳上的鞋。

  「爸,」他開口,聲音有些緊,「我想去麻瓜聯絡辦公室。」

  空間裡,羅恩眼睛倏地一亮,身子微微前傾:「我爸爸是禁止濫用麻瓜物品辦公室的,說不定佩迪魯先生和我爸還能有共同語言呢!」

  赫敏立刻輕輕搖頭,語氣認真地小聲糾正:「不對哦,禁止濫用麻瓜物品辦公室屬於魔法法律執行司,主要職責是監管巫師濫用麻瓜物品,跟麻瓜聯絡辦公室完全不一樣。麻瓜聯絡辦公室是歸魔法事故和災害司管的,負責處理巫師與麻瓜之間的意外糾紛、修改麻瓜記憶,還有掩蓋魔法暴露的事件之類的,他們應該沒有什麼共同點。」

  羅恩撇撇嘴,眼睛依舊亮晶晶的:「我爸爸對麻瓜的東西可感興趣了,老問那些電器怎麼用,還總想給飛天汽車裝轉向燈。」


  弗雷德在空間裡笑出了聲:「對對對,因為這是兒爸爸已經不知道被媽媽罵了多少次了!」

  喬治也笑:「他還想把家裡的壁爐改成微波爐。」

  赫敏也笑了,羅恩說:「佩迪魯先生如果去麻瓜聯絡辦公室,我爸肯定天天找他請教。」

  彼得聽著,嘴角的弧度大了一點:「歡迎他來找我。」

  哈利側耳聽著,目光依舊落在熒幕上彼得低垂的身影,眉頭微微蹙起,心裡泛起一絲莫名的異樣。

  畫面里,老佩迪魯先生的眉頭皺了起來:「麻瓜聯絡辦公室?你知道那是什麼地方嗎?那是處理那些麻煩事的地方,巫師不小心在麻瓜面前用了魔法,麻瓜看見了不該看見的東西。去那兒的人,整天跟那些什麼都不懂的麻瓜解釋、道歉、施遺忘咒……那不是正經工作。」

  彼得抬起頭,看著他父親:「我覺得是正經工作。」

  老佩迪魯先生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是一種「你果然還是不懂」的笑。

  「孩子,你聽我說,法律執行司,那是魔法部最核心的部門,傲羅指揮部,禁止濫用魔法辦公室,魔法法律委員會……那才是真正有前途的地方。你畢業成績不錯,我可以幫你推薦,你進去慢慢干,以後……」

  「我不想以後那樣。」彼得打斷他。

  這是他這輩子第一次打斷父親說話,客廳里安靜了幾秒。

  老佩迪魯先生看著他,目光里有一種複雜的情緒——驚訝,然後是憤怒,然後是別的什麼。

  「你不想?」他慢慢重複,「你知道我為了讓你進法律執行司,在部里託了多少人?你知道這個名額多少人盯著?你一句不想,就……」

  「爸,」彼得說,聲音依然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楚,「我想去麻瓜聯絡辦公室。不是因為別的,是因為我懂。」

  老佩迪魯先生愣住了:「懂什麼?」

  彼得沉默了一會兒。

  他想起小時候,母親教他彈鋼琴,父親在旁邊用魔法讓掃帚飛進柜子里。

  他坐在琴凳上,一邊彈著練習曲,一邊看著那把掃帚,心裡想的不是音樂,而是「為什么爸爸的東西可以飛,我的東西不可以」。

  他想起母親的那些信,寫給出差的父親的,卻永遠寄不到魔法部。

  她不知道魔法部的地址,不知道貓頭鷹怎麼用,只能用麻瓜的方式,一封一封地寄,然後一封一封地退回。

  他想起家裡那種奇怪的沉默,父母從不吵架,但那種不吵架比吵架還可怕。

  母親把自己關在琴房裡,一遍一遍地彈著蕭邦,父親很晚才從魔法部回來,用魔法熱了飯,一個人吃完,然後去書房睡覺。

  他想起自己小時候,那麼害怕,那么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做錯了什麼,會讓這個家碎掉。

  他那麼渴望離開,渴望去一個沒有這些壓抑的地方。

  然後他去了霍格沃茨。

  在那裡,他遇到了萊姆斯,遇到了詹姆,遇到了西里斯,遇到了莉莉,遇到了西弗勒斯和湯姆。

  他們從來沒有嫌棄過他膽小,沒有笑話過他懦弱,他們只是帶著他走。

  戰場上,萊姆斯用身體擋在他前面,那一刻他想,如果這輩子只能勇敢一次,那就這一次吧。

  他舉起魔杖,念出了那個咒語。他從來沒有後悔過。

  空間裡,詹姆整個人僵在座位上,眉頭緊緊擰著,眼底滿是錯愕與心疼。

  他從前只知道彼得極少提起家裡的事,偶爾問起也只是含糊帶過,從來沒想過他的童年竟過得如此壓抑。

  看著熒幕里彼得怯懦又堅定的模樣,詹姆的拳頭不自覺攥緊,心裡又酸又澀,滿是愧疚。

  萊姆斯眼眶微微泛紅,神色滿是難以置信,心口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樣。

  他一直以為彼得的膽小懦弱只是天性使然,卻不知這份小心翼翼背後,藏著這樣壓抑的家庭過往,看著彼得沉默的樣子,滿心都是心疼,原來他從未真正了解過好友的童年。

  西里斯的臉色沉了下來,眉眼間滿是怒意,更多的卻是對彼得的心疼。

  他向來灑脫,最見不得身邊人受委屈,猛然得知彼得一直活在這樣壓抑的家庭氛圍里,還要被父親強行安排人生,心裡又氣惱又難受,氣惱自己從沒細問過他的家事,心疼他獨自承受了這麼多。


  西弗勒斯坐在一旁,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著,指尖泛白,眼神里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滿是感同身受的酸澀。他悶聲開口:「父母一個是麻瓜一個是巫師,家裡整天悶得喘不上氣,要麼冷暴力要麼吵架,誰都過得不痛快,彼得夾在中間才是最遭罪的……」

  聽到這話,艾琳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手裡的杯子幾乎要被捏碎,眼眶驟然泛紅,整個人像被一道無形的雷劈中,呆呆地望著兒子的側臉,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托比亞原本緊繃的肩徹底垮了下去,臉上只剩下鋪天蓋地的錯愕與沉重的愧疚。

  他這輩子第一次意識到,那些他以為早就過去了的冷戰、爭吵,全都一刀一刀刻在了兒子心上。

  一旁的李秀蘭看著兒子緊繃的側臉,眼眶一熱,悄悄往他身邊挪了挪,粗糙的手掌輕輕覆在他攥緊的手背上,聲音溫柔又心疼:「老兒子,別往心裡去,那都是以前的事兒了。」

  張建國也跟著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是啊,以前的苦都過去了,往後有爸媽在,咱家熱熱鬧鬧的,甭老想那些事情了。」

  西弗勒斯被父母溫熱的氣息包裹著,緊繃的肩緩緩垮下,眼底的酸澀淡了幾分,心底那片冰涼的角落,一點點被暖意填得滿滿當當。

  畫面繼續播放。

  「爸,」彼得說,「我在霍格沃茨學了七年,麻瓜研究課我一直是最高分。不是因為這門課簡單,是因為我懂,我懂麻瓜怎麼想,我懂他們看到魔法時的恐懼,我懂那種被排除在外、什麼都不知道的感覺。」

  他看著父親的眼睛。

  「媽一輩子活在那個感覺里,我不想別的人也那樣。」

  老佩迪魯先生沉默了。

  他看著自己的兒子,看著這個從小膽小懦弱、說話都不敢大聲的孩子。

  這個孩子剛才說了那麼長一段話,沒有結巴,沒有躲閃,就那麼直直地看著他。

  他突然覺得有點不認識他了。

  「你……你真的想好了?」

  彼得點點頭:「想好了。」

  老佩迪魯先生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他放下公文包,走到窗邊,背對著彼得。

  「你媽,」他說,「年輕的時候愛彈蕭邦。結婚之後就不怎麼彈了。」

  彼得沒說話。

  老佩迪魯先生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你想去就去吧,我不管了。」

  空間裡,赫敏最先開口,輕輕點頭道:「我小時候也特別喜歡蕭邦,覺得他的曲子特別乾淨又有力量。」

  莉莉坐在旁邊,眼底盛滿了對彼得母親的同情,聲音溫柔卻帶著一絲觸動:「是啊,一個麻瓜嫁給了巫師,卻連一封給丈夫的信都送不到地方,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太讓人心疼了。」

  詹姆、萊姆斯和西里斯三人互相看了看,神色都有些複雜。

  他們一直把彼得當作好友,卻從未想過他背後還有這樣隱忍的童年,也終於明白,為什麼彼得總是那麼渴望融入他們。

  西弗勒斯身旁,李秀蘭悄悄抹了抹眼角,心疼地捋了捋他的頭髮,張建國則沉著臉,默默拍了拍他的後背,無聲地傳遞著安慰。

  而不遠處的艾琳和托比亞,此刻早已紅了眼眶,托比亞緊繃的下頜線微微顫抖,艾琳則用手帕死死捂著嘴,淚水無聲滑落,她在彼得身上,看到了太多自己可能忽視的、托比亞的痛苦。

  畫面里,彼得站在原地,看著他父親的背影。

  那個背影比他記憶中的佝僂了一些,頭髮也白了一些。

  他想起小時候,父親在他眼裡是無所不能的,他會魔法,能在空中變出花朵,能讓玩具自己飛過來。

  那時候他覺得父親是世界上最厲害的人。

  後來他慢慢明白,父親在魔法世界裡,也只是一個小職員。每天被上司罵,被同事排擠,回家之後還要維持一個「無所不能的巫師」的形象。

  他太累了。

  「爸。」彼得開口。

  老佩迪魯先生沒回頭。

  「謝謝。」

  老佩迪魯先生肩膀動了一下,但依然沒有回頭。

  彼得轉身,上樓,回到自己的房間。

  他走到窗邊,看到窗台上落著一隻貓頭鷹,是萊姆斯的那隻,腳上綁著信。


  他解下信,展開。

  「彼得,收到信回我,不然我去你家找你。」

  彼得笑了。

  他拿起羽毛筆,開始回信。

  窗外的月亮很亮,樓下傳來鋼琴聲,是蕭邦的夜曲。

  母親在彈琴。

  他聽著那琴聲,寫完了信,綁在貓頭鷹腿上。

  貓頭鷹撲棱著翅膀飛走,消失在夜色里。

  赫敏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蕭邦的夜曲。」她輕聲說,「我也喜歡。」

  羅恩小聲說:「你也會彈?」

  赫敏搖頭。「不會,但我聽過、那首曲子,很溫柔。」

  哈利沒說話,他看著畫面里那個站在窗邊的彼得,聽著那隱約的琴聲,不知道在想什麼。

  畫面來到三天後的清晨,萊姆斯終於等來了彼得的回信。

  信箋上的字跡不算工整,短短几行,寫得格外懇切:「萊姆斯,我一切安好,前些日子和我父親吵了一架,現在事情已經解決。我決定好了,要去麻瓜聯絡辦公室工作,下月便開始參加培訓,多謝你一直掛念我,等我安頓妥當,就去找你。——彼得」

  萊姆斯將這封簡訊反覆看了三遍,嘴角終於漾開一抹釋然的笑意。

  他小心地把信紙折好,輕輕放進抽屜,同之前那幾封信安穩地疊放在一處。

  窗外陽光和煦,暖融融地灑進屋內,遠處威爾斯的山丘滿目青翠,綠得溫潤又治癒,連呼吸都覺得輕快。

  萊姆斯懶懶地靠在椅背上,思緒不自覺地飄回了從前。

  那是十一歲的九月一日,霍格沃茨特快列車上,彼得正和莉莉坐在一起,認真聽著西弗勒斯講熱水養生的事。

  可此刻浮現在他腦海里的,卻是另一個畫面——彼時他渾身是傷、血跡斑斑,彼得不顧一切地抱著他,聲音帶著哭腔拼命呼喊他的名字。

  那一瞬間,萊姆斯的心像是被溫柔地撞了一下。

  他漸漸懂得,彼得從來都不是旁人眼中的懦弱膽小,他只是太過畏懼這個冰冷又複雜的世界。

  而他們這群相伴七年的夥伴,終究讓他明白,這世間總有一處地方、一群人,能讓他卸下所有惶恐,不必再獨自害怕。

  空間裡,小天狼星靠在椅背上,輕聲說:「麻瓜聯絡辦公室,那地方應該挺適合他的。」

  詹姆點頭:「他懂麻瓜,也懂巫師,他能在中間搭橋。」

  萊姆斯笑了:「他已經在搭了。」

  彼得坐在空間裡,聽著這些話,耳朵有點紅,但也勾起了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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