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挺身而出
白色的空間裡，畫面再次亮起。
這一次，沒有陽光明媚的霍格莫德，沒有三把掃帚里的黃油啤酒和巧克力，只有濃煙、碎石和咒語的光芒在夜空中交織。
西弗勒斯站在一棵被炸斷的樹幹旁邊，嘴角有血，呼吸急促，但那雙黑色的眼睛依然冷得像冬天的湖。
他的魔杖尖還殘留著銀白色的光痕，剛才那記結合了地靈根之力的沙塵暴讓戰場短暫地陷入了混亂。
食死徒們咳嗽著，咒罵著，穆迪抓住機會，怒吼著撲向銀面具頭目，阿不福思和金斯萊趁機反擊。
韋斯萊雙胞胎第一時間湊在一起，喬治眼睛瞪得溜圓，胳膊肘碰了碰弗雷德，語氣里滿是興奮：「哇哦，又打起來了！這戰場可比平時訓練刺激一百倍！」
弗雷德緊跟著點頭，目光緊緊盯著畫面里的混戰，嘖嘖稱奇：「可不是嘛，咒語對轟，我也想試試！」
哈利、羅恩、赫敏三人則齊刷刷盯著畫面里出手反擊的阿不福思，滿臉都是藏不住的好奇。
哈利皺著眉頭，悄悄拉了拉羅恩的衣袖，小聲問道：「羅恩，你看那個人，他是誰啊？和鄧布利多教授長得簡直一模一樣！」
羅恩也一臉疑惑，撓了撓頭，滿眼茫然：「不知道啊，從來沒見過，但看著氣場很強，一看就很會打架。」
赫敏的目光在阿不福思和鄧布利多之間來回打量，滿心疑惑：「他的施法動作很老練，肯定也是很厲害的巫師。」
三人的好奇目光齊刷刷投向一旁的阿不思，滿是探尋。
阿不思看著畫面里弟弟的身影，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隨即溫和地開口，輕聲向三人解釋：「孩子們，那是我的弟弟，阿不福思·鄧布利多。」
他語氣平緩，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溫柔，簡單介紹，並未過多訴說過往。
畫面里，銀面具頭目被西弗勒斯那滑不溜秋的步法和各種怪招弄煩了，決定用最粗暴的方式結束這場纏鬥。
他的魔杖以一種極其刁鑽的角度抬起，瞄準了西弗勒斯身側一步之外那片被之前爆炸掀開的地面。
「地裂魔噬！」杖尖黑光一閃，沒入地面。
剎那間，西弗勒斯腳下及周圍的地面劇烈翻湧，幾條粗大的、漆黑的、由純粹黑暗魔力構成的荊棘狀觸手猛地從地下鑽出，從四面八方纏向西弗勒斯，封鎖了他所有可能閃避的方位。
西弗勒斯臉色劇變，揮動魔杖斬斷了兩根觸手，但更多的蜂擁而至，瞬間纏上了他的腳踝和小腿。
「呃！」他悶哼一聲，被拖拽著要拉倒在地。
空間裡，眾人的目光死死釘在畫面上，心臟都隨著戰場局勢揪緊。
漆黑魔力觸手破土而出的瞬間，空間裡倒抽冷氣聲此起彼伏。
小天狼星盯著那些瘋狂蔓延、封死所有閃避空間的黑魔法觸手，眉頭一皺：「這鬼東西看著也太難纏了，比打人柳還要麻煩！纏上就甩不掉，簡直要命！」
人群里，張建國和李秀蘭緊緊攥著彼此的手，雙眼一眨不眨地看著畫面里的西弗勒斯，滿臉都是藏不住的心疼與焦急。
李秀蘭眼眶微微泛紅，嘴唇抿得緊緊的，看著觸手死死纏住西弗勒斯的腳踝小腿，看著他悶哼著被拖拽倒地，聲音都帶著發顫：「偉啊……這該死的樹枝子！快鬆開！」
張建國眉頭緊鎖，臉色凝重，拳頭暗暗攥緊，滿心都是擔憂，死死盯著畫面，生怕下一秒看到西弗勒斯受傷更重，滿心滿眼都是疼惜。
胡三太爺靜靜坐著，原本慵懶眯起的眼眸驟然睜開，銳利的目光緊盯那些黑暗觸手，周身氣息微微一滯，平日裡淡然的神態褪去，難得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畫面里，莉莉的驚呼響起，她想救援，但被食死徒壓制。
穆迪被頭目的心腹死死擋住，阿不福思和金斯萊也被纏住。
眼看西弗勒斯就要被黑色觸手徹底淹沒，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個因極度恐懼和用力而尖銳到破音、甚至帶著哭腔的吶喊，猛地從戰場邊緣一塊大石頭後面爆發出來。
「盔甲護身！統統加護！」
是彼得·佩迪魯！他一直遵照西弗勒斯的命令縮在石頭後面，當看到那些可怕的黑色觸手從地下鑽出，纏上西弗勒斯的腿時，無邊的恐懼幾乎將他凍僵。
他想躲回石頭後面，想捂住眼睛，想像以前一樣把自己藏起來。
但是不行。
腦海里像走馬燈一樣閃過畫面：西弗勒斯在有求必應屋裡糾正他鐵甲咒的手腕角度，面無表情但動作仔細。
「手腕要定，想像你的魔力像水一樣流出去，均勻覆蓋。不是哆嗦，哆嗦啥？那點兒魔力全抖摟散了！」西弗勒斯演示時，那道鐵甲咒的光幕厚實而穩定。
「看好了，我只教最後一遍。這玩意兒練好了，關鍵時候能保命，你自己的命，或者你想保護的人的命。」
想保護的人的命。
西弗勒斯正在被那些可怕的東西拖下去，他會死的！
觀影空間裡，眾人皆是一怔，目光齊刷刷投向那道瘦弱的身影。
鄧布利多雙眼微微發亮，嘴角勾起一抹讚許的笑意，輕聲開口：「西弗勒斯的教學方式，永遠都這麼……務實又管用，看來，我讓他來當助教的決定果然沒錯。」
聽到鄧布利多這番話，西弗勒斯用那雙黑眸無語地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身邊的格林德沃，把衝到嘴邊的反駁又咽了回去。
而人群中的小天狼星，目光死死鎖定在畫面里那個瘦弱發抖的彼得身上，神情瞬間變得複雜至極。
他眉頭緊鎖，眼底翻湧著詫異、疑惑，還有一絲連自己都未曾預料的錯愕。
方才彼得衝出來施救的模樣，全然不像平日裡那個懦弱膽小、只會躲在別人身後畏畏縮縮的小耗子。
一個大膽到離譜的猜想，猛地在他心底竄起：彼得竟然真的敢挺身而出，去救斯內普？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他就下意識搖了搖頭，強行把這荒唐的想法壓了下去。
在他根深蒂固的印象里，彼得永遠是那個膽小如鼠、遇到危險只會退縮求饒的人，別說挺身而出對抗黑魔法、救別人，就連稍微直面危險都會嚇得魂飛魄散，剛才那一幕，不過是他一時情急罷了，他根本不可能真的有勇氣去救人。
「啊——！！！」一聲崩潰般的、混合了所有恐懼和決絕的尖叫從彼得喉嚨里擠出。
他不知道自己哪裡來的勇氣和力量，猛地從石頭後面完全跳了出來。
瘦小的身體因為極致的恐懼和爆發而劇烈顫抖，像風中落葉，但他握著魔杖的手卻奇蹟般地遵從了肌肉記憶——西弗勒斯反覆糾正過無數遍的姿勢。
他腦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西弗勒斯演示時那穩定如山的身影。
不是一道，而是他傾盡所有，將自己掌握得最熟練的兩個鐵甲咒疊加著釋放了出去。
一層厚實凝練的淡金色光幕率先出現在西弗勒斯周圍，將他連同那些纏上來的黑色觸手一起籠罩進去。
緊接著，一層帶著淡淡銀色波紋的球形護罩套在了金色光幕之外。
黑色觸手瘋狂地抽打、撕咬、腐蝕著雙重鐵甲咒。
金色光幕劇烈波動，銀色護罩表面泛起密集的漣漪，但竟然真的暫時抵擋住了觸手的侵蝕和拖拽。
尤其是內層那帶著西弗勒斯教導特色的淡金光幕，對黑暗魔力似乎有額外的抵抗效果，觸手腐蝕的速度明顯慢了一拍。
小天狼星猛地站直身體，瞳孔驟然收縮，眼底翻湧著濃烈到化不開的不可置信，他死死盯著畫面里的彼得，嘴唇微張，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這根本不是他認識的那個膽小如鼠、只會躲在身後瑟瑟發抖的彼得！
那個連面對欺負他的斯萊特林都要嚇得退縮的人，竟然敢直面如此兇險的黑魔法，拼盡全力釋放咒語救人？
他甚至一度懷疑自己看錯了，滿心都是震驚與錯愕，完全無法接受眼前的事實。
一旁的格林德沃則饒有興致地眯起眼眸，目光落在那兩道疊加的鐵甲咒上，原本散漫的神情多了幾分認真，毫不吝嗇地開口讚許：「有意思，兩個鐵甲咒疊加釋放得沉穩連貫，魔力凝練度遠超同齡巫師，尤其是內層護盾，對黑暗魔力的抗性遠超普通鐵甲咒，施法手法紮實，這小子把基礎咒語練到了極致，倒是難得。」
聽到格林德沃這般直白的誇讚，彼得瞬間僵住，臉頰唰地一下漲得通紅，耳朵也泛起熱意。
他下意識地低下頭，手指緊張地攥著衣角，眼神躲閃，不敢看向周圍人的目光，瘦小的身子微微侷促地縮了縮，帶著幾分靦腆與不好意思，小聲囁嚅著，全然沒了畫面里豁出去的決絕，只是嘴角不自覺地微微抿起，藏著一絲被認可的侷促歡喜。
畫面里，被護在其中的西弗勒斯沒有浪費彼得用生命危險換來的這瞬間喘息。
他強忍腿上的刺痛，魔杖猛地向下，狠狠插入腳下翻湧的、被黑暗魔力污染的土地。
「地靈根——震！」他調動起體內僅存的與大地相連的那一絲本源力量，毫無保留地通過魔杖灌入地下。
「轟隆——！！！」
以西弗勒斯為中心，方圓數米的地面仿佛發生了小型地震。
泥土翻卷，碎石激射，一股渾厚的、充滿生機的震盪波呈環形猛然擴散。
那些由黑暗魔力構成的觸手，如同被投入滾燙油鍋的冰塊，在這充滿大地生機的震盪波衝擊下，發出了令人牙酸的「嗤嗤」聲，瞬間變得暗淡、扭曲，然後寸寸斷裂、消散。
西弗勒斯腳下一軟，單膝跪地，大口喘息，臉上毫無血色，但他脫困了。
而彼得，在釋放出那超越自身極限的雙重鐵甲咒後，仿佛靈魂都被抽走了。
他眼前一黑，瘦小的身體晃了晃，像一截失去支撐的木頭，直挺挺地向後倒去，摔在地上，失去了意識。
空間裡，哈利、羅恩、赫敏三人緊緊盯著畫面，滿臉都是震撼與好奇，三人湊在一起，壓低聲音小聲交談，眼底滿是驚嘆。
哈利皺著眉頭，滿眼疑惑：「地靈根到底是什麼啊？竟然能克制黑魔法觸手，一下子就化解了這麼危險的攻擊，也太厲害了！」
羅恩瞪大雙眼，不住點頭附和，語氣里滿是詫異：「從來沒見過這麼厲害的魔法，和我們學的咒語完全不一樣，斯內普先生居然還掌握著這種力量，太不可思議了！」
赫敏滿心都是探究，卻也忍不住感嘆：「不管地靈根是什麼，它的魔力強大又純粹，剛好克制黑暗魔法，這一下反殺真的太厲害了！」
李秀蘭快步上前，一把將還有些恍惚的彼得緊緊抱住，語氣滿是感激：「好孩子，多虧了你救了我們家偉子，太謝謝你了！」
張建國也站在一旁連聲道謝，滿眼都是對彼得的感激。
彼得瞬間慌了神，整個人手足無措，身子僵硬地站著，臉頰漲得通紅，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放，慌亂地擺著手，結結巴巴地開口：「李阿姨，不、不用謝……」
他低著頭，聲音小小的卻格外認真，「西弗勒斯一直幫我，教我咒語，幫了我這麼多，我救他是應該的……」
畫面繼續播放。
「彼得！！！」詹姆和西里斯同時嘶吼，親眼看到那個總是跟在他們身後、瑟瑟發抖的小尾巴，在絕境中爆發出那樣驚人的勇氣和力量。
西弗勒斯猛地轉頭，看向彼得倒下的方向。
看到那瘦小的身影一動不動地躺在冰冷的地上，他的黑色瞳孔驟然收縮，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那個膽小、結巴、總是缺乏自信的男孩，用他親手教的東西，在最不可能的時刻，為他擋住了致命的束縛。
一股極其複雜的熱流衝上西弗勒斯的喉嚨，混合著血腥味，堵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好樣的，彼得。」他嘴唇翕動，用沙啞到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吐出幾個字。
空間裡，萊姆斯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彼得的肩膀。
他語氣溫和卻堅定，眼底滿是讚許：「好樣的，彼得，你做得太棒了，我們都為你驕傲。」
彼得臉頰通紅，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眼神躲閃著，聲音帶著一絲後怕的顫抖，卻格外認真：「其實……當時我啥也沒想，就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不能讓西弗勒斯受傷，不能讓他出事。」
西弗勒斯咧開嘴笑了：「謝了彼得，別謙虛，那天要是沒你，我就徹底完了。」
而人群中的小天狼星，目光緊緊鎖在彼得身上，看著他從怯懦到勇敢的轉變，心底的情緒層層翻湧。
他漸漸清晰地意識到，眼前這個彼得，和自己記憶里那個只會退縮、永遠依賴別人的彼得，是不同的人。
這個世界的彼得，或許也曾懦弱膽小，但在朋友的陪伴與引導下，他一步步學著勇敢，學著承擔，這份成長，讓小天狼星的心裡生出一種難以名狀的感慨與悵然。
畫面里，戰鬥結束了。
食死徒們潰退，硝煙漸漸散去。
詹姆和西里斯跪在彼得身邊，手忙腳亂卻又小心翼翼。
莉莉已經沖了過來，快速檢查：「魔力徹底透支，精神嚴重損耗，有輕微反噬，需要立刻靜養。」
她語速飛快，拿出最溫和的滋補藥劑，小心翼翼地餵給昏迷的彼得。
萊姆斯守在旁邊，臉色蒼白但眼神堅定。
湯姆也走了過來，看著彼得，黑色眼眸中閃過一絲罕見的波瀾。
西弗勒斯在萊姆斯的攙扶下緩緩走到彼得身邊。
他看著彼得慘白如紙的小臉，胸中情緒翻騰。
他蹲下身，不小心牽動了肋骨的傷，讓他悶哼一聲，接著從自己口袋裡拿出一個小巧的玉瓶，倒出一滴散發著清涼草木香氣的碧綠液體，滴入彼得口中。
「他會沒事的。」西弗勒斯的聲音依舊沙啞，但很肯定，「睡一覺，好好補補，就能恢復。」
詹姆抬起頭，眼眶發紅，看著西弗勒斯，又看看彼得，用力點了點頭。
西里斯則狠狠抹了把臉，低聲罵了句什麼，但看向彼得的眼神，再也沒有了以往那種下意識的輕視或調侃，只剩下沉甸甸的認同和後怕。
穆迪一瘸一拐地走過來，看著昏迷的彼得，又看看狼狽但眼神清亮的西弗勒斯，粗聲粗氣地說了句：「這小子，還行。」
阿不福思也走了過來，哼了一聲：「膽小鬼豁出命的時候，往往比誰都狠。」
空間裡，斯內普目光銳利，死死盯著小說中西弗勒斯拿出的小巧玉瓶，還有那滴落入彼得口中、散發著獨特清香的碧綠液體，眼底閃過濃重的探究。
他一眼便看出這藥液蘊含著精純溫和的奇異力量，絕非普通魔法藥劑可比。
斯內普不動聲色地側身，壓低聲音看向身旁的西弗勒斯，沉聲問道：「那是什麼？」
西弗勒斯抬眸看了眼畫面里的玉瓶，語氣平淡：「安神滋補的藥劑，混合了東方的草藥煉製而成。」
簡單一句話，卻讓周遭不少人都露出了詫異之色。
鄧布利多站在一旁，聽清畫面里阿不福思那句話，指尖輕輕摩挲著手中的魔杖，眼底閃過一絲瞭然與唏噓，嘴角勾起一抹溫和卻複雜的笑意，沒有出言反駁，只是靜靜看著畫面里的彼得，眼神里滿是包容與感慨。
哈利看著那片暗下去的畫面，沉默了很久。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畫著圈，腦子裡反覆回放著彼得從石頭後面跳出來的那個瞬間。
「小天狼星。」他終於開口，聲音不大。
小天狼星轉過頭看著他。
哈利的眉頭皺著，像是在努力理解一件他怎麼也想不通的事：「佩迪魯先生，我覺得他挺好的，他救了斯內普先生，他……他不像是壞人。」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那他為什麼會……為什麼會背叛？」
小天狼星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那片空白，沉默了很久，久到哈利以為他不會開口了。
「你看到的那個斯內普先生，」他終於說，聲音沙啞，「是什麼樣的人？」
哈利愣了一下：「豪爽，義氣，熱心腸，有什麼事他真上，他幫盧平先生，幫狼人，幫佩迪魯先生……他對朋友特別好。」
「嗯。」小天狼星點點頭，「那咱們這個世界的斯內普呢？」
哈利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想說「刻薄」「偏心」「總是找茬」，但這些詞到了嘴邊，他又覺得太輕了，輕到說不出口。
他沉默了一會兒，最終只說了一句：「他不一樣。」
「對，不一樣。」小天狼星的聲音很平，「同一個靈魂，被扔進不同的土壤，會長出完全不同的樣子。」
他看著哈利，那雙灰眼睛裡有一種很深沉的東西：「那個世界的彼得，遇到了願意教他、願意等他成長的朋友，而我們這個世界的彼得……說來慚愧，我們好像從來沒有真正教過他什麼，從來沒有想過他也能變強，我們只是帶著他玩，把他當成跟班。他需要的也許從來都不是庇護，而是有人告訴他『你可以自己站起來』，但沒有人告訴他。」
哈利的手指攥緊了膝蓋：「所以他……就變成了那樣？」
小天狼星沒有回答，他不知道答案。
也許彼得天生就懦弱，也許懦弱可以被改變，也許他們多給他一點耐心，一切就會不同，但他永遠也不會知道了。
鄧布利多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溫和而平靜：「聽說過蝴蝶效應嗎，哈利？」
哈利轉過頭，看著他。
「一隻蝴蝶在巴西扇動翅膀，可能會在德克薩斯引起一場龍捲風。一個微小的、看似無關緊要的改變，可能引發一連串連鎖反應，最終導致一個誰也想不到的巨大結果。」
他頓了頓，藍眼睛裡映著那片空白：「在那個世界，斯內普先生幫佩迪魯解決了兩次欺凌，教了他鐵甲咒，在咱們這個世界，應該沒有人做過這件事。」
「就這一件事？」哈利的聲音有些澀。
「也許不止這一件事情。」鄧布利多輕聲說，「但這一件事，改變了一個人的一生，而一個人的改變，可能改變一場戰爭。」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哈利的肩，「這就是命運最奇妙的地方，最重要的轉折，往往發生在我們最不經意的瞬間。一個選擇，一句話，一次伸手，我們永遠不知道，它會引發多大的風暴。」
哈利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他想起那個世界的彼得從石頭後面跳出來的樣子，想起他那聲崩潰般的尖叫，想起他倒在戰場上，想起西弗勒斯蹲在他身邊，往他嘴裡滴藥。
他的眼眶紅了，但他沒有哭。
他只是一遍一遍地想著那個問題。
如果那個世界的西弗勒斯沒有幫彼得，如果他沒有教他鐵甲咒，如果他沒有……
那個彼得，也會變成自己這個世界的蟲尾巴嗎？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個世界的彼得，有真心待他的朋友，而他這個世界的彼得，沒有。
這一次，沒有陽光明媚的霍格莫德，沒有三把掃帚里的黃油啤酒和巧克力，只有濃煙、碎石和咒語的光芒在夜空中交織。
西弗勒斯站在一棵被炸斷的樹幹旁邊，嘴角有血，呼吸急促，但那雙黑色的眼睛依然冷得像冬天的湖。
他的魔杖尖還殘留著銀白色的光痕，剛才那記結合了地靈根之力的沙塵暴讓戰場短暫地陷入了混亂。
食死徒們咳嗽著，咒罵著，穆迪抓住機會，怒吼著撲向銀面具頭目，阿不福思和金斯萊趁機反擊。
韋斯萊雙胞胎第一時間湊在一起，喬治眼睛瞪得溜圓，胳膊肘碰了碰弗雷德，語氣里滿是興奮：「哇哦，又打起來了！這戰場可比平時訓練刺激一百倍！」
弗雷德緊跟著點頭，目光緊緊盯著畫面里的混戰，嘖嘖稱奇：「可不是嘛，咒語對轟，我也想試試！」
哈利、羅恩、赫敏三人則齊刷刷盯著畫面里出手反擊的阿不福思，滿臉都是藏不住的好奇。
哈利皺著眉頭，悄悄拉了拉羅恩的衣袖，小聲問道：「羅恩，你看那個人，他是誰啊？和鄧布利多教授長得簡直一模一樣！」
羅恩也一臉疑惑，撓了撓頭，滿眼茫然：「不知道啊，從來沒見過，但看著氣場很強，一看就很會打架。」
赫敏的目光在阿不福思和鄧布利多之間來回打量，滿心疑惑：「他的施法動作很老練，肯定也是很厲害的巫師。」
三人的好奇目光齊刷刷投向一旁的阿不思，滿是探尋。
阿不思看著畫面里弟弟的身影，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隨即溫和地開口，輕聲向三人解釋：「孩子們，那是我的弟弟，阿不福思·鄧布利多。」
他語氣平緩，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溫柔，簡單介紹，並未過多訴說過往。
畫面里，銀面具頭目被西弗勒斯那滑不溜秋的步法和各種怪招弄煩了，決定用最粗暴的方式結束這場纏鬥。
他的魔杖以一種極其刁鑽的角度抬起，瞄準了西弗勒斯身側一步之外那片被之前爆炸掀開的地面。
「地裂魔噬！」杖尖黑光一閃，沒入地面。
剎那間，西弗勒斯腳下及周圍的地面劇烈翻湧，幾條粗大的、漆黑的、由純粹黑暗魔力構成的荊棘狀觸手猛地從地下鑽出，從四面八方纏向西弗勒斯，封鎖了他所有可能閃避的方位。
西弗勒斯臉色劇變，揮動魔杖斬斷了兩根觸手，但更多的蜂擁而至，瞬間纏上了他的腳踝和小腿。
「呃！」他悶哼一聲，被拖拽著要拉倒在地。
空間裡，眾人的目光死死釘在畫面上，心臟都隨著戰場局勢揪緊。
漆黑魔力觸手破土而出的瞬間，空間裡倒抽冷氣聲此起彼伏。
小天狼星盯著那些瘋狂蔓延、封死所有閃避空間的黑魔法觸手，眉頭一皺：「這鬼東西看著也太難纏了，比打人柳還要麻煩！纏上就甩不掉，簡直要命！」
人群里，張建國和李秀蘭緊緊攥著彼此的手，雙眼一眨不眨地看著畫面里的西弗勒斯，滿臉都是藏不住的心疼與焦急。
李秀蘭眼眶微微泛紅，嘴唇抿得緊緊的，看著觸手死死纏住西弗勒斯的腳踝小腿，看著他悶哼著被拖拽倒地，聲音都帶著發顫：「偉啊……這該死的樹枝子！快鬆開！」
張建國眉頭緊鎖，臉色凝重，拳頭暗暗攥緊，滿心都是擔憂，死死盯著畫面，生怕下一秒看到西弗勒斯受傷更重，滿心滿眼都是疼惜。
胡三太爺靜靜坐著，原本慵懶眯起的眼眸驟然睜開，銳利的目光緊盯那些黑暗觸手，周身氣息微微一滯，平日裡淡然的神態褪去，難得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畫面里，莉莉的驚呼響起，她想救援，但被食死徒壓制。
穆迪被頭目的心腹死死擋住，阿不福思和金斯萊也被纏住。
眼看西弗勒斯就要被黑色觸手徹底淹沒，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個因極度恐懼和用力而尖銳到破音、甚至帶著哭腔的吶喊，猛地從戰場邊緣一塊大石頭後面爆發出來。
「盔甲護身！統統加護！」
是彼得·佩迪魯！他一直遵照西弗勒斯的命令縮在石頭後面，當看到那些可怕的黑色觸手從地下鑽出，纏上西弗勒斯的腿時，無邊的恐懼幾乎將他凍僵。
他想躲回石頭後面，想捂住眼睛，想像以前一樣把自己藏起來。
但是不行。
腦海里像走馬燈一樣閃過畫面：西弗勒斯在有求必應屋裡糾正他鐵甲咒的手腕角度，面無表情但動作仔細。
「手腕要定，想像你的魔力像水一樣流出去，均勻覆蓋。不是哆嗦，哆嗦啥？那點兒魔力全抖摟散了！」西弗勒斯演示時，那道鐵甲咒的光幕厚實而穩定。
「看好了，我只教最後一遍。這玩意兒練好了，關鍵時候能保命，你自己的命，或者你想保護的人的命。」
想保護的人的命。
西弗勒斯正在被那些可怕的東西拖下去，他會死的！
觀影空間裡，眾人皆是一怔，目光齊刷刷投向那道瘦弱的身影。
鄧布利多雙眼微微發亮，嘴角勾起一抹讚許的笑意，輕聲開口：「西弗勒斯的教學方式，永遠都這麼……務實又管用，看來，我讓他來當助教的決定果然沒錯。」
聽到鄧布利多這番話，西弗勒斯用那雙黑眸無語地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身邊的格林德沃，把衝到嘴邊的反駁又咽了回去。
而人群中的小天狼星，目光死死鎖定在畫面里那個瘦弱發抖的彼得身上，神情瞬間變得複雜至極。
他眉頭緊鎖，眼底翻湧著詫異、疑惑，還有一絲連自己都未曾預料的錯愕。
方才彼得衝出來施救的模樣，全然不像平日裡那個懦弱膽小、只會躲在別人身後畏畏縮縮的小耗子。
一個大膽到離譜的猜想，猛地在他心底竄起：彼得竟然真的敢挺身而出，去救斯內普？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他就下意識搖了搖頭，強行把這荒唐的想法壓了下去。
在他根深蒂固的印象里，彼得永遠是那個膽小如鼠、遇到危險只會退縮求饒的人，別說挺身而出對抗黑魔法、救別人，就連稍微直面危險都會嚇得魂飛魄散，剛才那一幕，不過是他一時情急罷了，他根本不可能真的有勇氣去救人。
「啊——！！！」一聲崩潰般的、混合了所有恐懼和決絕的尖叫從彼得喉嚨里擠出。
他不知道自己哪裡來的勇氣和力量，猛地從石頭後面完全跳了出來。
瘦小的身體因為極致的恐懼和爆發而劇烈顫抖，像風中落葉，但他握著魔杖的手卻奇蹟般地遵從了肌肉記憶——西弗勒斯反覆糾正過無數遍的姿勢。
他腦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西弗勒斯演示時那穩定如山的身影。
不是一道，而是他傾盡所有，將自己掌握得最熟練的兩個鐵甲咒疊加著釋放了出去。
一層厚實凝練的淡金色光幕率先出現在西弗勒斯周圍，將他連同那些纏上來的黑色觸手一起籠罩進去。
緊接著，一層帶著淡淡銀色波紋的球形護罩套在了金色光幕之外。
黑色觸手瘋狂地抽打、撕咬、腐蝕著雙重鐵甲咒。
金色光幕劇烈波動，銀色護罩表面泛起密集的漣漪，但竟然真的暫時抵擋住了觸手的侵蝕和拖拽。
尤其是內層那帶著西弗勒斯教導特色的淡金光幕，對黑暗魔力似乎有額外的抵抗效果，觸手腐蝕的速度明顯慢了一拍。
小天狼星猛地站直身體，瞳孔驟然收縮，眼底翻湧著濃烈到化不開的不可置信，他死死盯著畫面里的彼得，嘴唇微張，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這根本不是他認識的那個膽小如鼠、只會躲在身後瑟瑟發抖的彼得！
那個連面對欺負他的斯萊特林都要嚇得退縮的人，竟然敢直面如此兇險的黑魔法，拼盡全力釋放咒語救人？
他甚至一度懷疑自己看錯了，滿心都是震驚與錯愕，完全無法接受眼前的事實。
一旁的格林德沃則饒有興致地眯起眼眸，目光落在那兩道疊加的鐵甲咒上，原本散漫的神情多了幾分認真，毫不吝嗇地開口讚許：「有意思，兩個鐵甲咒疊加釋放得沉穩連貫，魔力凝練度遠超同齡巫師，尤其是內層護盾，對黑暗魔力的抗性遠超普通鐵甲咒，施法手法紮實，這小子把基礎咒語練到了極致，倒是難得。」
聽到格林德沃這般直白的誇讚，彼得瞬間僵住，臉頰唰地一下漲得通紅，耳朵也泛起熱意。
他下意識地低下頭，手指緊張地攥著衣角，眼神躲閃，不敢看向周圍人的目光，瘦小的身子微微侷促地縮了縮，帶著幾分靦腆與不好意思，小聲囁嚅著，全然沒了畫面里豁出去的決絕，只是嘴角不自覺地微微抿起，藏著一絲被認可的侷促歡喜。
畫面里，被護在其中的西弗勒斯沒有浪費彼得用生命危險換來的這瞬間喘息。
他強忍腿上的刺痛，魔杖猛地向下，狠狠插入腳下翻湧的、被黑暗魔力污染的土地。
「地靈根——震！」他調動起體內僅存的與大地相連的那一絲本源力量，毫無保留地通過魔杖灌入地下。
「轟隆——！！！」
以西弗勒斯為中心，方圓數米的地面仿佛發生了小型地震。
泥土翻卷，碎石激射，一股渾厚的、充滿生機的震盪波呈環形猛然擴散。
那些由黑暗魔力構成的觸手，如同被投入滾燙油鍋的冰塊，在這充滿大地生機的震盪波衝擊下，發出了令人牙酸的「嗤嗤」聲，瞬間變得暗淡、扭曲，然後寸寸斷裂、消散。
西弗勒斯腳下一軟，單膝跪地，大口喘息，臉上毫無血色，但他脫困了。
而彼得，在釋放出那超越自身極限的雙重鐵甲咒後，仿佛靈魂都被抽走了。
他眼前一黑，瘦小的身體晃了晃，像一截失去支撐的木頭，直挺挺地向後倒去，摔在地上，失去了意識。
空間裡，哈利、羅恩、赫敏三人緊緊盯著畫面，滿臉都是震撼與好奇，三人湊在一起，壓低聲音小聲交談，眼底滿是驚嘆。
哈利皺著眉頭，滿眼疑惑：「地靈根到底是什麼啊？竟然能克制黑魔法觸手，一下子就化解了這麼危險的攻擊，也太厲害了！」
羅恩瞪大雙眼，不住點頭附和，語氣里滿是詫異：「從來沒見過這麼厲害的魔法，和我們學的咒語完全不一樣，斯內普先生居然還掌握著這種力量，太不可思議了！」
赫敏滿心都是探究，卻也忍不住感嘆：「不管地靈根是什麼，它的魔力強大又純粹，剛好克制黑暗魔法，這一下反殺真的太厲害了！」
李秀蘭快步上前，一把將還有些恍惚的彼得緊緊抱住，語氣滿是感激：「好孩子，多虧了你救了我們家偉子，太謝謝你了！」
張建國也站在一旁連聲道謝，滿眼都是對彼得的感激。
彼得瞬間慌了神，整個人手足無措，身子僵硬地站著，臉頰漲得通紅，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放，慌亂地擺著手，結結巴巴地開口：「李阿姨，不、不用謝……」
他低著頭，聲音小小的卻格外認真，「西弗勒斯一直幫我，教我咒語，幫了我這麼多，我救他是應該的……」
畫面繼續播放。
「彼得！！！」詹姆和西里斯同時嘶吼，親眼看到那個總是跟在他們身後、瑟瑟發抖的小尾巴，在絕境中爆發出那樣驚人的勇氣和力量。
西弗勒斯猛地轉頭，看向彼得倒下的方向。
看到那瘦小的身影一動不動地躺在冰冷的地上，他的黑色瞳孔驟然收縮，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那個膽小、結巴、總是缺乏自信的男孩，用他親手教的東西，在最不可能的時刻，為他擋住了致命的束縛。
一股極其複雜的熱流衝上西弗勒斯的喉嚨，混合著血腥味，堵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好樣的，彼得。」他嘴唇翕動，用沙啞到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吐出幾個字。
空間裡，萊姆斯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彼得的肩膀。
他語氣溫和卻堅定，眼底滿是讚許：「好樣的，彼得，你做得太棒了，我們都為你驕傲。」
彼得臉頰通紅，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眼神躲閃著，聲音帶著一絲後怕的顫抖，卻格外認真：「其實……當時我啥也沒想，就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不能讓西弗勒斯受傷，不能讓他出事。」
西弗勒斯咧開嘴笑了：「謝了彼得，別謙虛，那天要是沒你，我就徹底完了。」
而人群中的小天狼星，目光緊緊鎖在彼得身上，看著他從怯懦到勇敢的轉變，心底的情緒層層翻湧。
他漸漸清晰地意識到，眼前這個彼得，和自己記憶里那個只會退縮、永遠依賴別人的彼得，是不同的人。
這個世界的彼得，或許也曾懦弱膽小，但在朋友的陪伴與引導下，他一步步學著勇敢，學著承擔，這份成長，讓小天狼星的心裡生出一種難以名狀的感慨與悵然。
畫面里，戰鬥結束了。
食死徒們潰退，硝煙漸漸散去。
詹姆和西里斯跪在彼得身邊，手忙腳亂卻又小心翼翼。
莉莉已經沖了過來，快速檢查：「魔力徹底透支，精神嚴重損耗，有輕微反噬，需要立刻靜養。」
她語速飛快，拿出最溫和的滋補藥劑，小心翼翼地餵給昏迷的彼得。
萊姆斯守在旁邊，臉色蒼白但眼神堅定。
湯姆也走了過來，看著彼得，黑色眼眸中閃過一絲罕見的波瀾。
西弗勒斯在萊姆斯的攙扶下緩緩走到彼得身邊。
他看著彼得慘白如紙的小臉，胸中情緒翻騰。
他蹲下身，不小心牽動了肋骨的傷，讓他悶哼一聲，接著從自己口袋裡拿出一個小巧的玉瓶，倒出一滴散發著清涼草木香氣的碧綠液體，滴入彼得口中。
「他會沒事的。」西弗勒斯的聲音依舊沙啞，但很肯定，「睡一覺，好好補補，就能恢復。」
詹姆抬起頭，眼眶發紅，看著西弗勒斯，又看看彼得，用力點了點頭。
西里斯則狠狠抹了把臉，低聲罵了句什麼，但看向彼得的眼神，再也沒有了以往那種下意識的輕視或調侃，只剩下沉甸甸的認同和後怕。
穆迪一瘸一拐地走過來，看著昏迷的彼得，又看看狼狽但眼神清亮的西弗勒斯，粗聲粗氣地說了句：「這小子，還行。」
阿不福思也走了過來，哼了一聲：「膽小鬼豁出命的時候，往往比誰都狠。」
空間裡，斯內普目光銳利，死死盯著小說中西弗勒斯拿出的小巧玉瓶，還有那滴落入彼得口中、散發著獨特清香的碧綠液體，眼底閃過濃重的探究。
他一眼便看出這藥液蘊含著精純溫和的奇異力量，絕非普通魔法藥劑可比。
斯內普不動聲色地側身，壓低聲音看向身旁的西弗勒斯，沉聲問道：「那是什麼？」
西弗勒斯抬眸看了眼畫面里的玉瓶，語氣平淡：「安神滋補的藥劑，混合了東方的草藥煉製而成。」
簡單一句話，卻讓周遭不少人都露出了詫異之色。
鄧布利多站在一旁，聽清畫面里阿不福思那句話，指尖輕輕摩挲著手中的魔杖，眼底閃過一絲瞭然與唏噓，嘴角勾起一抹溫和卻複雜的笑意，沒有出言反駁，只是靜靜看著畫面里的彼得，眼神里滿是包容與感慨。
哈利看著那片暗下去的畫面，沉默了很久。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畫著圈，腦子裡反覆回放著彼得從石頭後面跳出來的那個瞬間。
「小天狼星。」他終於開口，聲音不大。
小天狼星轉過頭看著他。
哈利的眉頭皺著，像是在努力理解一件他怎麼也想不通的事：「佩迪魯先生，我覺得他挺好的，他救了斯內普先生，他……他不像是壞人。」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那他為什麼會……為什麼會背叛？」
小天狼星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那片空白，沉默了很久，久到哈利以為他不會開口了。
「你看到的那個斯內普先生，」他終於說，聲音沙啞，「是什麼樣的人？」
哈利愣了一下：「豪爽，義氣，熱心腸，有什麼事他真上，他幫盧平先生，幫狼人，幫佩迪魯先生……他對朋友特別好。」
「嗯。」小天狼星點點頭，「那咱們這個世界的斯內普呢？」
哈利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想說「刻薄」「偏心」「總是找茬」，但這些詞到了嘴邊，他又覺得太輕了，輕到說不出口。
他沉默了一會兒，最終只說了一句：「他不一樣。」
「對，不一樣。」小天狼星的聲音很平，「同一個靈魂，被扔進不同的土壤，會長出完全不同的樣子。」
他看著哈利，那雙灰眼睛裡有一種很深沉的東西：「那個世界的彼得，遇到了願意教他、願意等他成長的朋友，而我們這個世界的彼得……說來慚愧，我們好像從來沒有真正教過他什麼，從來沒有想過他也能變強，我們只是帶著他玩，把他當成跟班。他需要的也許從來都不是庇護，而是有人告訴他『你可以自己站起來』，但沒有人告訴他。」
哈利的手指攥緊了膝蓋：「所以他……就變成了那樣？」
小天狼星沒有回答，他不知道答案。
也許彼得天生就懦弱，也許懦弱可以被改變，也許他們多給他一點耐心，一切就會不同，但他永遠也不會知道了。
鄧布利多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溫和而平靜：「聽說過蝴蝶效應嗎，哈利？」
哈利轉過頭，看著他。
「一隻蝴蝶在巴西扇動翅膀，可能會在德克薩斯引起一場龍捲風。一個微小的、看似無關緊要的改變，可能引發一連串連鎖反應，最終導致一個誰也想不到的巨大結果。」
他頓了頓，藍眼睛裡映著那片空白：「在那個世界，斯內普先生幫佩迪魯解決了兩次欺凌，教了他鐵甲咒，在咱們這個世界，應該沒有人做過這件事。」
「就這一件事？」哈利的聲音有些澀。
「也許不止這一件事情。」鄧布利多輕聲說，「但這一件事，改變了一個人的一生，而一個人的改變，可能改變一場戰爭。」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哈利的肩，「這就是命運最奇妙的地方，最重要的轉折，往往發生在我們最不經意的瞬間。一個選擇，一句話，一次伸手，我們永遠不知道，它會引發多大的風暴。」
哈利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他想起那個世界的彼得從石頭後面跳出來的樣子，想起他那聲崩潰般的尖叫，想起他倒在戰場上，想起西弗勒斯蹲在他身邊，往他嘴裡滴藥。
他的眼眶紅了，但他沒有哭。
他只是一遍一遍地想著那個問題。
如果那個世界的西弗勒斯沒有幫彼得，如果他沒有教他鐵甲咒，如果他沒有……
那個彼得，也會變成自己這個世界的蟲尾巴嗎？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個世界的彼得，有真心待他的朋友，而他這個世界的彼得，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