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記者的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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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色的空間裡,畫面再次亮起。

  破釜酒吧的角落裡,一個二十出頭、戴著鑲珠寶眼鏡的金髮女巫正咬著羽毛筆末端,盯著面前攤開的一沓剪報。

  那是關於普林斯魔藥工坊的報導合集,邊角已經翻卷,上面用紅墨水畫滿了圈圈和箭頭。

  麗塔·斯基特的眼睛在鏡片後面閃閃發光,像一隻發現了獵物的狐狸。

  弗雷德在空間裡眯起眼睛:「這誰啊?」

  喬治也眯起眼睛:「沒見過。」

  赫敏盯著那個金髮女巫,腦子裡快速翻了一遍霍格沃茨的教職員工和學生名單,沒有找到這張臉。

  羅恩聳聳肩,哈利也搖了搖頭,他們都不認識她。

  小天狼星的臉色卻變了。

  「麗塔·斯基特。」他吐出這個名字,聲音裡帶著不加掩飾的厭惡。

  盧平的眉頭也皺了起來:「她怎麼會在這兒?」

  阿不思坐在不遠處,看著那個畫面,藍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格林德沃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畫面里那個年輕的女巫,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就是那個寫迪佩特傳記的人?」他問。

  鄧布利多點頭。

  「文筆迷人地惡毒。」他說,語氣平靜,但那個評價里藏著太多東西。

  赫敏聽到這個名字,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麗塔·斯基特……我好像在書上見過,她寫過一本關於阿曼多·迪佩特的傳記,說……說那位前校長……」她沒有說下去,因為她看到原著鄧布利多的表情。

  那表情很淡,但她知道那本書里寫的是什麼,污衊,抹黑,把一個老人寫得無能又愚蠢。

  羅恩張了張嘴,哈利看著畫面里那個還在翻剪報的女巫,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不適。

  畫面里,麗塔低聲念著剪報上的內容:「普林斯家族沉寂數十年後突然復興……年輕家主西弗勒斯·斯內普僅三年級便改良狼毒藥劑……與馬爾福家族建立商業合作……」她的眼睛越來越亮,「這要是寫成專題報導,絕對能讓我在報社站穩腳跟!」

  她已經在《預言家日報》打雜半年了,整天不是報導魔法部茶水間的蟑螂堆泛濫,就是寫對角巷哪家店鋪的招牌歪了。

  主編總說她「缺乏新聞嗅覺」——呸!明明是她沒機會接觸真正的大新聞!

  而普林斯魔藥的崛起,就是她等待已久的機會。

  弗雷德在空間裡輕聲說:「她想寫普林斯魔藥。」

  喬治點頭:「她盯上斯內普先生了。」

  赫敏的手指絞在一起,她想起自己讀過的那些麗塔·斯基特的文章,用詞華麗但空洞,充滿了不負責任的猜測和惡意的暗示。

  她不喜歡這個人。

  羅恩小聲說:「她看起來不像好人。

  哈利沒說話,但他看著畫面里那個翻剪報的女巫,覺得她臉上的表情和佩妮姨媽看到打折商品時一模一樣。

  畫面一轉,西弗勒斯和湯姆兩人正鬥著嘴,琦琦「啪」地一聲出現在工坊門口,尖聲道:「主人!有個《預言家日報》的記者請求採訪!她說要寫一篇關於普林斯魔藥的專題報導!」

  西弗勒斯和湯姆對視一眼。

  「記者?」西弗勒斯擦了擦手,「咱家魔藥工坊這麼有名了嗎?」

  湯姆冷笑:「你改良狼毒藥劑,跟馬爾福家合作,讓普林斯魔藥進入上流社會圈,再加上你那個『史上最年輕家主』的名頭——」他拖長聲音,「西弗勒斯,你是不是對自己現在的影響力有什麼誤解?」

  西弗勒斯撓撓頭:「我就尋思著整點藥,掙點錢,順便幫幫萊姆斯他們,沒想那麼多啊。」

  空間裡,斯內普周身的氣壓瞬間沉到了谷底,黑袍下擺繃得緊緊的,指尖下意識攥攏,指節泛出青白。

  他死死盯著屏幕里不過三年級、年紀尚輕的另一個自己,眼底翻湧著濃烈又藏不住的複雜情緒,密密麻麻的羨慕裹挾著尖銳的嫉妒死死纏在一起。

  同樣是西弗勒斯·斯內普,同樣精通魔藥熬製、痴迷藥劑改良,他熬到霍格沃茨畢業,熬了數年光陰,一直都困在壓力與偏見里,別說開設專屬魔藥工坊、躋身魔法界上流圈層,就連獲得學生的尊重都做不到。


  可屏幕里這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人,區區三年級,就已經做到了他窮盡半生都沒能觸及的高度,手握名望、坐擁產業,被《預言家日報》專程登門做專題報導,風光無限。

  更讓他心底滋生出幾分微妙惡意的,是對方一臉懵懂茫然,只一心想著熬藥掙錢、幫扶友人,對自己早已聲名大噪、影響力遍及魔法界上流的事全然不知情,一副無心插柳卻功成名就的淡然模樣。

  這份輕而易舉的順遂,這份年少便登頂的成就,狠狠刺痛了斯內普的自尊心,他嘴角抿成冰冷的直線,眼底掠過一絲陰翳,心裡滿是不甘與酸澀,憑什麼同一個自己,命運境遇天差地別,憑對方毫不費力就能擁有自己夢寐以求的一切。

  畫面里,穿著嶄新袍子、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麗塔被引進莊園會客廳。

  她努力維持著專業記者的鎮定,但眼睛還是忍不住四處打量。

  然後,她見到了這次採訪的對象。

  西弗勒斯穿著一件墨綠色的傳統巫師袍,手腕上掛著一串奇特的銅錢,袍子下擺隱約能看到一雙休閒家居鞋。

  而他身邊那個黑髮男孩更是奇特,明明長得精緻得像古典油畫裡走出來的,卻有著超出同齡人的疏離與冷淡,看到麗塔進來,只是抬了抬眼皮:「來了?坐吧。琦琦,上茶,要西弗勒斯帶回來的茉莉花茶。」

  麗塔準備好的開場白卡在喉嚨里。

  空間裡,看到西弗勒斯那一身混搭穿搭的瞬間,韋斯萊雙胞胎直接繃不住爆笑出聲。

  弗雷德捂著肚子肩膀一抖一抖的,拍著喬治的胳膊直樂,笑得話都說不連貫:「梅林啊!我發誓這是我這輩子見過最時尚的巫師穿搭!」

  喬治笑得直揉肚子,連連點頭附和:「該讓古怪姐妹來參考一下斯內普先生的穿搭,媽媽一定會喜歡的!」

  而赫敏瞬間被屏幕里的茉莉花茶吸引了,滿臉好奇,眼底帶著濃濃的探究神色。

  她微微蹙眉:「我以前在麻瓜超市閒逛的時候,見過包裝精緻的茉莉花茶,寫著什麼東方禮品,標價高得嚇人!」

  一旁坐著的李秀蘭見狀,立馬開口解釋:「姑娘,你可別這麼想!茉莉花茶根本不是全都貴得離譜,茶這玩意兒差距老大了!最便宜的茉莉花茶,幾塊錢就能買一斤,日常泡水喝實惠又解渴,老百姓家家戶戶都能喝得起。」

  張建國跟著補了一句:「對唄!茶這東西上不封頂,便宜的平民口糧茶几塊錢一斤,但好的精品花茶、年份好茶,上千塊錢一斤都很正常,全看茶葉品質、採摘火候和炒制工藝,什麼樣價位的都有,不是貴的才叫茉莉花茶,平價的也一樣好喝。」

  赫敏聽得連連點頭,瞬間恍然大悟,心裡越發好奇西弗勒斯帶回來的這款花茶,到底是平價口糧茶,還是珍貴的高端好茶。

  畫面里,採訪開始,麗塔問及普林斯魔藥工坊的成功秘訣。

  西弗勒斯淡淡一笑:「沒啥秘訣,踏實做就行,魔藥跟東北燉菜一個理——火候得夠,用料得實,絕不能偷工減料,再摻點中藥的路子,中西結合,效果自然就出來了。」

  麗塔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又問起「史上最年輕家主」的身份。

  西弗勒斯撓撓頭,不以為意:「家主?不過是多了份責任,得把家裡這點事撐起來,不讓爹媽操心,還得供小湯上學,那小子挑食,就愛吃鍋包肉,我總跟家養小精靈套近乎……」

  湯姆在一旁翻了個白眼:「是誰每次都讓我偷偷帶一份的?」

  麗塔趕緊把話題拉回狼毒藥劑。

  這次,西弗勒斯神色認真起來:「這事要從我哥們兒萊姆斯說起,他是狼人,但人特好,我就想,憑什麼好人要受這份罪?就琢磨著研究。試了不知道多少次,差點把實驗室炸了,最後總算成了,值。」

  空間裡,鄧布利多端著茶杯,嘴角噙著溫和的笑意,鏡片後的眼睛裡滿是欣慰。

  他看向屏幕里侃侃而談的西弗勒斯,心裡暗自感慨:這孩子,總能用最樸實的話講透最本質的道理。

  李秀蘭臉上滿是驕傲又欣慰的笑容,一拍大腿:「偉子說得就是這個理!咱東北人過日子,不就講究個實在嘛!魔藥跟燉菜一個道理,火候到了、材料真,味兒肯定差不了!」

  張建國也跟著點頭,語氣滿是認可:「對唄!做人也一樣,踏實做事、顧好家裡、照顧好家人,這就是本分,偉子說的這些,句句在理,這孩子沒白疼!」

  畫面里,採訪持續了一個小時。


  麗塔記了滿滿十卷羊皮紙,但越記心越涼——太樸實了!太接地氣了!

  這哪像是一個古老魔藥家族復興的傳奇故事?這分明是東北小伙的魔法界創業記!

  離開普林斯莊園時,麗塔滿腦子都是西弗勒斯最後說的那句話:「記者同志,報導可以寫,但得實事求是,魔藥效果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不能瞎吹。」

  「實事求是。」空間裡,阿不思輕聲重複這四個字,嘴角有一個很淡的弧度。

  蓋勒特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但兩個人都想起了那些年,麗塔·斯基特寫過的那些文章。

  畫面里,麗塔坐在破釜酒吧的房間裡,面對那些樸實無華的採訪記錄,焦慮越來越重。

  「這樣寫出來誰看啊……」她煩躁地揪著頭髮,「中西結合療效好?跟燉菜一個道理?主編肯定說我浪費版面……」

  她的目光落在牆角那支特製羽毛筆上,掙扎了整整一夜。

  空間裡,哈利盯著那個羽毛筆,好奇的發問:「那個羽毛筆有什麼特殊的嗎?」

  湯姆看了一眼不動如山的西弗勒斯,撇撇嘴,冷淡的解釋:「那是速記羽毛筆,麗塔說是惡婆鳥的羽毛做的,它的核心功能是自動記錄和轉述,能將說話者的話語快速記錄下來,但記錄的內容往往……不那麼可靠。」

  第二天一早,一篇題為《魔藥王子的逆襲:古老血脈中的東方秘術與驚世才華!》的報導出現在了麗塔的稿紙上。

  在這篇報導里,西弗勒斯成了「身負古老東方秘法的神秘天才」,改良狼毒藥劑的過程被描述成「與月夜詛咒進行生死博弈」,普林斯魔藥與馬爾福家的合作成了「純血世界權力格局的重塑前兆」。

  麗塔甚至「合理想像」了一段西弗勒斯在東北深山跟隨「神秘東方巫師」修行的情節,寫得那叫一個盪氣迴腸。

  弗雷德在空間裡張大了嘴:「編的?全是她那根羽毛筆編的?」

  喬治也張大了嘴:「東方秘法?生死博弈?斯內普先生說的不是燉菜嗎?」

  赫敏想起自己讀過的那些麗塔·斯基特的文章,就是這樣,把一件小事寫得驚天動地,把好人寫成壞人,把壞人寫成英雄。

  羅恩小聲說:「她怎麼能這樣?」

  哈利看著畫面里那個對著稿紙滿意微笑的麗塔,心裡湧起一股憤怒。

  畫面來到普林斯莊園的早餐桌上,湯姆正聽琦琦念信,忽然打斷:「等等,再念一遍。」

  琦琦尖聲重複:「……斯基特稿件已收,本周日頭版刊登,標題《魔藥王子的逆襲》……」

  湯姆臉色一沉:「西弗勒斯,那記者寫東西了。」

  「不是說下周嗎?」西弗勒斯正喝著小米粥。

  「她提前發報社了,」湯姆遞過確認函,語氣冰冷,「一句真話都沒有。」

  西弗勒斯掃完,眉頭緊鎖。

  什麼神秘魔藥王子、東方秘境訓練、要改變魔藥界……全是胡編亂造。

  「這不行,純屬造謠。」他語氣嚴肅。

  湯姆冷笑:「我去給她個禁言咒?」

  「別來這套。」西弗勒斯起身,「琦琦,幫我準備衣服,小湯跟我走。」

  「去找她?」

  「嗯,當面把話說清楚。」

  詹姆原本還在跟小天狼星小聲聊天,此刻看到湯姆沉下來的臉色和西弗勒斯驟然擰緊的眉頭,立馬咂了咂舌,肩膀下意識縮了縮,壓低聲音跟小天狼星嘀咕:「梅林……西弗勒斯是這真生氣了,你們瞅他那眼神,冷得跟冰碴子似的,我跟你說,這小子真發起火來太可怕了,這次麗塔是真踩雷了!」

  小天狼星也收斂了笑意,挑眉點頭附和:「可不是嘛,麗塔瞎編也就罷了,還敢提前截稿、亂扣帽子,這不是往他槍口上撞嗎?你等著瞧,有她好受的。」

  莉莉坐在一旁,指尖輕輕摩挲著衣角,輕聲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其實……比起生氣,我覺得他更多是失望。」

  她頓了頓,目光柔和了些:「西弗明明只是踏實做魔藥、幫朋友,沒想過要當什麼魔藥王子,也沒說過要改變什麼格局,麗塔瞎編這些,不僅是歪曲事實,更是把他推到了一個他根本不想待的位置。他生氣的是謊言,失望的是,有人明明有機會好好報導他做的事,卻偏偏要編造噱頭,把一切都弄得烏煙瘴氣。」


  畫面里,麗塔被堵在破釜酒吧房間門口時,手裡還拿著報社寄來的稿費預支信封——整整五十加隆,是她實習以來最大的一筆收入。

  然後,她就看到了門口一高一矮兩個身影。

  西弗勒斯沒穿那件墨綠色的袍子,而是換了一身簡單的深色便服,但那股氣勢讓麗塔心裡一緊。

  他旁邊的湯姆則抱著手臂,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神里寫滿「你完了」。

  「斯基特小姐,」西弗勒斯開口,聲音平靜但透著不容置疑,「我們能進去談談嗎?」

  房間裡,麗塔試圖辯解:「斯內普先生,您要理解,新聞報導需要一定的藝術加工……讀者喜歡看傳奇故事……」

  「這不是藝術加工,」西弗勒斯把那篇報導的副本拍在桌上,「這是胡編亂造。我從來沒說過我在東方秘境修行,也沒暗示要改變什麼魔藥界格局,你把一個踏踏實實做魔藥的人,寫成了什麼?江湖騙子?」

  湯姆在旁邊涼涼補充:「還是那種『身世悽慘但天賦異稟終於逆襲』的套路騙子。」

  麗塔的臉漲紅了:「可是如果不這樣寫,根本沒人會關注!現在的讀者就愛看這種故事!魔法部的宣傳口徑也是這樣——要正面,要光輝,要讓人看到希望!」

  空間裡,小天狼星冷哼了一聲:「魔法部的宣傳口徑。」

  他重複這幾個字,語氣里滿是嘲諷。

  盧平沒有說話,但他的眉頭皺著。

  阿不思看著那個畫面,藍眼睛裡的光很複雜。

  他知道這種壓力,為了正面而正面,為了光輝而光輝,最後只剩下空洞的讚美和虛假的敘事。

  蓋勒特的嘴角彎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魔法部。」他說,像是在品味一個笑話。

  畫面里,西弗勒斯盯著麗塔看了很久,久到麗塔開始冒冷汗。

  然後他嘆了口氣,拉過一把椅子坐下,語氣突然變得平和:「斯基特小姐,咱嘮點實在的,你為啥想當記者?」

  麗塔愣了一下:「我……我想寫出有影響力的報導,想讓人們看到真相……」

  「那你這篇報導里,真相占多少?」西弗勒斯指著羊皮紙,「百分之十?百分之五?」

  麗塔說不出話。

  「我在東北長大的時候,」西弗勒斯繼續說,「俺們那兒有個老記者,下崗前在報社幹了一輩子,他跟我說過一句話:記者筆下有財產萬千,記者筆下有毀譽忠奸,記者筆下有是非曲直,記者筆下有人命關天。」

  他用中文說出這段話,然後翻譯給麗塔聽。湯姆在一旁安靜地聽著,罕見地沒有插話。

  「你現在可能覺得,就是一篇魔藥報導,誇大點沒事兒。」西弗勒斯認真地說,「但你想過沒有?要是有人看了你這篇報導,真以為我是啥東方秘法傳人,生了重病不去聖芒戈,非要找我開偏方,耽誤了治療——這責任誰負?」

  麗塔的手指微微顫抖。

  空間裡,李秀蘭滿臉欣慰:「說得太對了!我老兒子說得句句在理,這才叫明白人!做人做事,啥都能誇大,良心不能誇大,底線不能糊弄!」

  張建國緊跟著點頭:「他說的那句話,是咱們國家著名記者郭超人說的!老話不虛,句句都是責任!」

  李秀蘭接著感慨,越說越動容:「幹啥行當都一樣,寫字的、熬藥的、教書的……甭管幹啥的,手裡有多大本事,肩上就有多大責任!亂寫瞎編圖一時熱鬧,回頭害人誤事,那一輩子良心都不安!」

  張建國語氣莊重:「老話講得好,鐵肩擔道義,妙手著文章!寫文章不是瞎編,不是博眼球,不是吹牛皮!筆下要有良心,筆下要有公道!這孩子懂這個道理,沒白瞎俺們從小教他!」

  畫面繼續播放。

  「還有,」西弗勒斯繼續,「你說魔法部要宣傳要光輝——這話對,也不對,宣傳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記錄真實。你現在可能覺得按部就班寫真實報導沒出息,但你知道為啥現在《預言家日報》越來越沒人看了嗎?」

  他自問自答:「因為大家不傻,你天天寫一切安好,但街上食死徒活動越來越頻繁;你吹捧這個司長那個部長,但他們幹的實事兒老百姓看得見嗎?讀者想要的是能幫助他們理解這個世界的信息,不是包裝精美的童話。」

  湯姆這時候終於開口,語氣少了平時的毒舌,多了些認真:「斯基特小姐,你有才華,你的文筆很好,抓重點的能力也不錯。但你走歪了。新聞不是小說,記者不是作家。你可以把平淡的故事講得精彩,但不能把真實的故事講成虛假。」


  弗雷德在空間裡說:「湯姆說得也好。」

  喬治點頭:「他們倆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

  赫敏輕聲說:「但都是真心話。」

  羅恩小聲說:「斯內普先生說的那些話,珀西應該聽聽。」

  哈利沒說話,他看著畫面里那兩個並肩坐著的年輕人,一個沉穩,一個冷靜,都在認真地勸一個素不相識的記者。

  畫面里,房間安靜了很久。

  麗塔看著桌上那五十加隆的預支稿費,又看看自己那篇「大作」,突然覺得那些華麗的詞句格外刺眼。

  「那我……該怎麼辦?」她聲音有些乾澀,「報導明天就要刊登了……」

  「撤稿。」西弗勒斯斬釘截鐵,「損失我們普林斯家補給你,然後,如果你願意,可以重新採訪一次——這次咱們有啥說啥,不整虛的。」

  麗塔抬頭看他:「可是……真實的普林斯魔藥故事,可能沒那麼……轟動。」

  西弗勒斯笑了:「那就看你的本事了,怎麼把真實的故事講得讓人愛看,那是記者的真功夫,而且——」他眨眨眼,「你以為真實的普林斯魔藥故事不精彩嗎?一個被東北夫婦收養的混血巫師,靠著中藥思路改良狼毒藥劑,和重生後的……咳咳,和表弟一起經營家族產業,還跟蛇怪當哥們——這還不夠傳奇?」

  湯姆補充:「還有他小時候偷隔壁家的柿子,結果被大黃狗追著跑了二里地的糗事。這個你可以寫,我不介意。」

  「小湯你閉嘴!」

  麗塔看著眼前突然又鬥起嘴的兩人,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笑著笑著,眼淚卻掉了下來。

  李秀蘭看著那個畫面,眼眶紅了:「這孩子,從小就知道怎麼勸人,句句說到人心坎兒里去。」

  麗塔擦掉眼淚,抓起那篇浮誇的報導,三兩下撕成碎片:「請再給我一次機會,斯內普先生。我會寫出一篇……真正的報導。」

  西弗勒斯和湯姆對視一眼,笑了。

  「成,」西弗勒斯站起身,「那咱們重新嘮。這次你可以用羽毛筆記錄,但別整那些魔法花活,行不?」

  「行!」

  一周後,報到刊登了。

  報導的最後一段這樣寫道:「在這個追求速成、熱衷包裝的時代,普林斯魔藥告訴我們最樸素的道理:無論是熬製魔藥還是經營人生,都沒有捷徑。真正的傳奇,往往始於最踏實的每一步。」

  弗雷德說:「這篇寫得好。」

  喬治點頭:「比上一篇強一百倍。」

  這篇報導一經刊登,反響遠超麗塔預期。

  普林斯魔藥的訂單量在那周翻了三倍。麗塔·斯基特憑藉這篇報導,正式轉正為《預言家日報》記者,並且開闢了《真實人物》專欄,專門報導魔法界那些踏實做事的人。

  後來有人問她轉型的契機,她總是推推眼鏡,笑著說:「因為我遇到了一位老師,他告訴我——整虛的沒用,實誠才是最大的本事。」

  阿不思看著那個畫面,藍眼睛裡有一種很溫和的光。

  「她變了。」他輕聲說。

  小天狼星靠在椅背上,看著那片空白,沉默了很久。

  「那個世界的麗塔·斯基特,」他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和我們那個世界的,判若兩人。」

  盧平點頭。「我們那個世界的她,一直都在編故事。」

  赫敏輕聲問:「她為什麼要那樣寫?」

  盧平看著她,目光里有一種複雜的情緒:「因為那樣寫有人看,因為讀者喜歡看熱鬧,喜歡看衝突,喜歡看大人物被拉下神壇。她只是給了讀者他們想要的東西。」

  哈利的手指攥緊了膝蓋:「但她寫的是假的。」

  盧平點頭:「是假的,但很多人信。」

  空間裡安靜了很久,弗雷德終於開口:「斯內普先生改變了她。」

  喬治點頭:「他改變了好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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