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夜行者的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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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色的空間裡,畫面再次亮起。

  普林斯莊園的傍晚寧靜而祥和,陽光透過玻璃灑進客廳,落在艾琳手裡的魔藥學期刊上。

  壁爐里的火燒得正旺,家養小精靈在廚房裡準備晚餐,窗外草坪上幾個狼人孩子追著一隻紙鶴跑過,笑聲隱約傳來。

  然後,客廳中央的空間突然扭曲了。

  弗雷德在空間裡猛地坐直了身子:「怎麼回事?」

  喬治也坐直了:「有人來了!」

  下一秒,七八個人影憑空出現,像被巨力拋出的破布袋一樣摔在地板上,血瞬間洇開,染紅了地毯。

  空氣中瀰漫開濃重的鐵鏽味,混著泥土和汗水的腥氣。

  「梅林啊!」艾琳的驚呼還沒落地,人已經沖了過去。

  她蹲下身子,魔杖飛快地划過最近的傷者。

  那是一個年輕的狼人,臉上糊滿了血和泥,手臂以一個不正常的角度扭曲著,肩膀上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

  但她的目光被他懷裡抱著的人吸引住了。

  那個人的臉蒼白如紙,半邊被血染得看不出本來面目,但那道從眉骨斜劈到下頜的爪痕依然清晰可見。

  「是老疤!」羅恩喊出了聲。

  赫敏的手捂得更緊了,哈利盯著那個躺在血泊中的老疤,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李秀蘭的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這傷……」

  張建國沒說話,只是握著她的手。

  老疤盯著畫面里渾身是血、半邊臉幾乎被爪痕撕開的自己,先是猛地一怔,隨即粗聲粗氣地嗤笑了一聲,拍了拍自己完好的那半邊臉。

  「嚯,原來我當時慘成這副德行?」他撓了撓頭,「怪不得醒過來渾身骨頭跟散了架似的,動一下都疼得齜牙,合著是這麼回事兒。」

  他頓了頓,瞥了眼身旁臉色凝重的梅和小苔,又大大咧咧地補了句:「沒事兒,能撿回一條命就不錯了,這點傷算個屁。」

  「我們要見斯內普先生……疤叔他……」那個年輕狼人的話沒說完,抱著老疤的手突然一軟,整個人向前栽去。

  艾琳一把扶住他,聲音陡然拔高:「奇奇!立刻去叫西弗勒斯!告訴他出事了!快!」

  空氣里響起一連串噼啪的幻影移形聲。艾琳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轉向傷勢最重的老疤。

  三道致命傷,一道從右肩斜劈到左胸,一道貫穿腹部,還有一道在頭上,從左額一直延伸到後腦,深可見骨。

  弗雷德的聲音發緊:「他怎麼傷成這樣?」

  喬治沒接話。

  哈利看著畫面里那個躺在血泊中的老疤,想起他在狼人營地站在篝火前喊出「我們要當人」的樣子。

  那時候他那麼高大,那麼有力量,現在他躺在那裡,渾身是血。

  西弗勒斯幾乎是衝進客廳的。

  他快步走到老疤身邊,蹲下,魔杖已經指向那些猙獰的傷口。

  「媽,幫我按住他。」他的聲音很穩,穩得不像一個十七歲的年輕人。

  艾琳依言按住老疤的肩膀,感覺到手下的身體仍在微微抽搐。

  西弗勒斯開始施咒,魔杖尖亮起柔和的白光,緩緩滲入老疤的傷口。

  最深的那道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攏,肌肉纖維像被無形的手重新編織在一起,斷裂的血管一根根對接。

  但他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魔力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消耗。

  赫敏瞬間攥緊了手裡的書本,眼睛瞪得溜圓,滿心都是止不住的驚嘆。

  明明只是個十六七歲的少年,面對這麼猙獰恐怖的傷口,半分慌亂都沒有,出手又快又准,治癒咒施展得嫻熟又沉穩。

  而一旁的李秀蘭和張建國,眼睛一眨不眨盯著光幕里的西弗勒斯,滿心滿眼全是心疼。

  李秀蘭緊緊抿著嘴,看著兒子額頭不停往外冒的細密汗珠,看著他微微繃緊的側臉,明顯能感覺到他魔力飛速消耗後的疲憊,伸手就想往光幕上碰,嘴裡忍不住小聲念叨:「這孩子,咋這麼拼啊,慢點行不,別把自己身子熬壞嘍。」

  手不自覺攥緊了衣角,滿是心疼地看著兒子強撐著施咒的模樣。


  張建國皺著眉頭,死死盯著西弗勒斯泛白的指尖,看著他魔力透支卻絲毫沒有停手的樣子,重重嘆了口氣:「這傻小子,總是這樣,救人也得顧著自己啊,這樣身子哪能扛得住。」

  語氣里全是藏不住的擔憂,看著少年強撐著沉穩的背影,心疼得不行,只恨不得能進去幫他分擔一二。

  當西弗勒斯終於直起腰時,天已經全黑了。

  他的後背被汗浸透,臉色蒼白得嚇人:「命保住了,但要昏迷幾天。」

  艾琳長長地呼出一口氣,鬆開了手。

  「發生了什麼?」西弗勒斯蹲在那個年輕狼人面前。

  石牙的眼淚涌了出來,聲音斷斷續續,像破碎的瓷片:「疤叔……成功了……東邊和西邊的部落……都願意跟咱們走……疤叔說了好久……嘴皮子都磨破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繼續往下說:「回來的路上……灰鬃那個雜種……他早就埋伏在那兒了……他們人多……四五十個……疤叔讓我們跑,他斷後……我們不肯,他罵我們……」

  石牙抱著頭,蜷縮成一團,哭得像一個孩子。

  西弗勒斯站起來,轉身看向窗外。

  窗外夜色已深,只有幾顆稀疏的星子掛在天邊。

  「灰鬃。」他輕聲重複這個名字,聲音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極致的冷靜,那種冷靜,比憤怒更可怕。

  半小時後,普林斯莊園的客廳里擠滿了人,夜行者們通過飛路網陸續趕到。

  詹姆的頭第一個從壁爐里探出來,頭髮上沾滿了灰:「怎麼了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莉莉緊隨其後,一落地就掃視整個客廳,目光在那些傷者和血跡上停留了一瞬,然後快步走向西弗勒斯。

  西里斯從壁爐里跳出來,差點踩到自己的袍角,站穩後吹了聲口哨:「哇哦,這兒是開戰了嗎?」

  萊姆斯和彼得一起從綠色的火焰里走出來,萊姆斯的目光落在那些受傷的狼人身上,拳頭慢慢握緊。

  彼得躲在他身後,偷偷看了一眼那些血跡,又趕緊移開目光。

  「老疤出事了。」西弗勒斯簡單說了經過。

  客廳里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那個躺在臨時擔架上的中年男人。

  萊姆斯走到老疤身邊,蹲下,看著他,表情複雜。

  「灰鬃……」他咬著牙說出這個名字。

  西里斯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月亮臉,冷靜點。」

  萊姆斯深吸一口氣,站了起來。

  艾琳從廚房走出來:「先吃飯吧,不管接下來要做什麼,得先吃飽。」

  夜行者們沒有反對。

  餐廳里燈火通明,長桌上擺滿了食物,但沒人有心思吃。

  詹姆斯機械地切著盤子裡的肉,莉莉只喝了幾口湯,彼得拿著麵包卻半天沒咬一口。

  西弗勒斯把老疤的事詳細說了一遍。

  「東邊和西邊的部落現在什麼情況?」湯姆問。

  「不知道,但既然他們同意了,應該會派人來聯繫。」

  「那灰鬃那邊呢?」詹姆斯放下刀叉,「他就這麼算了?」

  「不會。」湯姆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面,「灰鬃敢這麼明目張胆地襲擊,背後一定是伏地魔授意,這不僅僅是部落衝突,是戰爭的前兆。」

  西里斯眼睛一亮:「那就是說,咱們可以正式開打了?」

  莉莉無奈地看著他:「你能不能別一副要過節的樣子?」

  「我這是有戰意!」西里斯理直氣壯,「總不能人家都打上門了,咱們還窩著不動吧?」

  「太過分了!埋伏偷襲,也太卑鄙了!」羅恩猛地攥緊了手裡的水杯,眉頭擰成一團,語氣里滿是憤慨,他盯著光幕里的血跡,看著狼人們狼狽受傷的模樣,滿心都是對灰鬃的厭惡,「明明是好不容易談好的部落聯合,就這麼被破壞了,老疤也傷得這麼重,簡直不可理喻!」

  赫敏全程屏息看著,臉色漸漸沉了下來,眼神里滿是凝重,輕聲開口,語氣里滿是擔憂:「這根本不是簡單的狼人部落爭鬥,是黑魔王在暗中布局,想要拉攏勢力、挑起衝突,接下來的局勢只會更危險。」

  弗雷德和喬治平日裡的嬉皮笑臉徹底消失,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怒意。


  喬治往前探了探身,盯著光幕里提到灰鬃的畫面,壓低聲音罵了句:「這傢伙也太不講規矩了,背後搞偷襲就算了,還以多欺少。」

  弗雷德比了一個粗魯的手勢:「看來真的要變天了,總不能任由他們這麼囂張,該反擊的時候絕不能退縮!」

  哈利看著光幕里萊姆斯複雜的神情,看著西弗勒斯冰冷的側臉,終於沉聲開口:「老疤是為了保護族人才受傷的,灰鬃和背後的人,絕對不能就這麼放過他們。」

  他的語氣堅定,眼底滿是決心,和身邊同樣神色凝重的羅恩、赫敏對視一眼,三人都明白,這場看似部落衝突的襲擊,早已是黑暗勢力逼近的信號。

  畫面里,萊姆斯看向西弗勒斯:「西弗勒斯,你想怎麼做?」

  西弗勒斯放下手裡的叉子,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莉莉抬眼:「你要去偷襲灰鬃的部落?」

  「不是偷襲,是反擊。老疤的族人現在群龍無首,灰鬃的人肯定以為他們嚇破了膽,我們趁他們放鬆警惕的時候打過去,把他們打疼。」

  萊姆斯第一個站起來:「我去。」

  「我也去。」詹姆說。

  「廢話,能少了我嗎?」西里斯把啃了一半的雞腿扔回盤子裡。

  莉莉點頭:「算我一個。」

  彼得小聲說:「我……我也去。」

  湯姆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羅恩壓低聲音,激動地碰了碰哈利的胳膊:「就該這麼幹!灰鬃搞偷襲太陰險,必須反擊回去!」

  「沒錯,這是正當反擊,一定要給老疤報仇,狠狠教訓他們!」哈利立刻附和,拳頭緊緊攥緊,眼底滿是期待。

  一旁的阿不思看向光幕,輕聲感慨:「這群年輕人,永遠有著直面黑暗的勇氣,這份擔當,實在難得。」

  可下一秒,畫面里畫風突變,西里斯突然蹦出一句蹩腳中文,一本正經地說:「你們說,薯片會不會很害怕薯條?畢竟一個是土豆片子,一個是土豆條子……」

  所有人都看著他,表情一言難盡。

  「怎麼了?」西里斯無辜地眨眼,「我跟西弗勒斯學的中文,說得不對嗎?」

  詹姆斯扶額:「大腳板,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我知道。」西里斯收起嬉皮笑臉,表情認真起來,「但打仗之前總要有點士氣吧?你們一個個苦大仇深的,打起來容易出錯。」

  莉莉忍不住笑了一聲:「你這話倒是沒錯。」

  觀影席瞬間陷入一片茫然,哈利滿臉疑惑地看向赫敏:「薯片害怕薯條?他們在說什麼?我沒聽懂。」

  羅恩撓著頭,一臉懵地嘟囔:「土豆片子土豆條子?這有什麼好笑的,而且我根本沒聽過這種話,他怎麼突然說這個啊?」

  赫敏皺著眉,搖了搖頭:「我也沒學過中文。」

  鄧布利多也微微挑眉,眼中帶著溫和的困惑,笑著說道:「看來這是屬於他們的獨特玩笑,我這個老頭子,也有些聽不懂了。」

  就在眾人滿臉茫然、摸不著頭腦的時候,西弗勒斯無奈地開口解釋:「薯片就是土豆切的片,薯條是土豆切的條,在中文裡,片子和騙子同音,條子就是警察的意思,騙子怕警察嘛!」

  話音落下,他又撇撇嘴說道:「再給你們整一個,我點了一個漢堡,取餐時托盤上卻多放了一杯可樂,我問店員『這是附的嗎?』,店員回我『這是drink』。」

  這話一出,哈利和羅恩還是一臉懵,對視一眼都沒反應過來。

  赫敏愣了好幾秒,突然琢磨透「附的」和「drink」的諧音,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連忙捂住嘴。

  格林德沃稍加思索,也瞭然地輕笑出聲,指尖輕輕點著桌面,無奈又覺得有趣:「原來是這樣的諧音趣味,倒是巧妙。」

  畫面繼續播放,凌晨三點,坎布里亞郡南部的密林。

  月光被濃密的樹冠完全遮擋,林子裡黑得像潑了墨。

  夜行者們通過西弗勒斯特製的門鑰匙在林子邊緣著陸,落地的一瞬間,所有人都本能地矮下身子,屏住呼吸。

  西弗勒斯舉起魔杖,輕聲念了一個咒語,淡淡的銀光從他杖尖擴散開來,像水波一樣拂過每個人的眼睛,眼前的世界瞬間清晰起來。


  「前面兩百米。」湯姆眯著眼睛觀察,「五六十個帳篷,中央有篝火,守夜的七八個,大部分在睡覺。」

  「我和湯姆正面進去,先控制住灰鬃。」西弗勒斯壓低聲音說,「你們從側面繞過去,阻止其他人支援,儘量不要殺人,除非不得已。」

  「儘量?」莉莉看著他。

  西弗勒斯點頭:「儘量,但如果有人拼命反抗,或者想傷害你們……」

  他沒說完,但那個停頓比任何話都有力。

  夜行者們互相看了一眼,點頭:「行動。」

  「這林子也太黑了,他們根本看不清路,也太危險了。」羅恩壓低聲音,語氣里滿是緊張,身子不自覺往前傾,眉頭緊緊擰成一團。

  看著畫面里的場景,手心都冒出了汗,五六十個狼人,他們就這麼幾個人潛入,光是想想就讓人頭皮發麻。

  赫敏緊緊抿著嘴唇,雙手交叉攥在身前,心跳越來越快,擔憂地小聲說道:「對方有七八十人,他們只有這麼點人,還是深夜潛入偷襲,一旦暴露,後果根本不敢想,實在太冒險了。」

  莉莉那句帶著擔憂的「儘量」,還有西弗勒斯意味深長的停頓,讓眾人的神經繃得更緊。

  哈利攥緊拳頭,小聲說道:「千萬別出事。」

  戰鬥很快打響。

  西弗勒斯和湯姆從正面接近營地,無聲無息地放倒了幾個守夜的狼人,但打鬥聲驚動了帳篷里的人。

  第一個衝出來的是灰鬃本人,體型比其他人狼人大一圈,肩膀寬得像門板,臉上有一道猙獰的疤痕。

  看到西弗勒斯和湯姆,他咧嘴笑了:「斯內普?鳳凰社的小崽子?來送死的?」

  西弗勒斯沒有廢話,魔杖抬起,一道束縛咒激射而出。

  灰鬃的身體以不可思議的角度扭動,束縛咒擦著他的腰飛過,打在身後的帳篷上。

  他獰笑一聲,反手一拳砸過來。

  湯姆的空間咒及時落下,空氣中仿佛突然凝結出一道無形的牆。

  灰鬃的拳頭砸在那堵牆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整個人踉蹌了一步。

  「有兩下子,但你們就兩個人?」他話音剛落,十幾個狼人從周圍的帳篷里衝出來。

  與此同時,夜行者們從側面殺到了。

  詹姆斯從樹後躍出,魔杖連揮,兩道昏迷咒幾乎同時射出。

  西里斯緊隨其後,咒語專門瞄準那些人的腿。

  莉莉站在稍遠的地方,魔杖在身前畫出一個半圓,淡金色的鐵甲咒像盾牌一樣展開。

  萊姆斯直接變成了狼形態,撲向最壯的那個狼人。

  彼得跟在最後面,魔杖有點抖,但每次揮舞都能精準地擊中那些想從側面包抄的人。

  弗雷德在空間裡輕聲說:「他們打得真好。」

  喬治點頭:「配合的很默契。」

  赫敏的眼睛亮亮的,羅恩張大了嘴,哈利看著畫面里那些在咒語光芒中穿梭的身影,心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西弗勒斯一邊和灰鬃周旋,一邊大聲喊話,聲音被魔法放大,像驚雷一樣滾過整個營地。

  「灰鬃部落的狼人們,你們聽好了!灰鬃給你們吃的那些藥丸,是伏地魔給的狂化藥劑!裡面加了黑湖魷魚眼球粉和毒角獸的汗液,都是慢性神經毒素!吃三次以上,就會徹底失去理智,變成只知道殺戮的野獸!」

  有幾個正在戰鬥的狼人動作頓了頓,看向自己的手,看向身邊的同伴。

  「放屁!」灰鬃怒吼,「別聽他胡說!」

  西弗勒斯側身避開,聲音沒有停:「我胡說?你們自己想想,那些吃了三次以上的兄弟,現在在哪兒?是不是越來越瘋狂?是不是開始攻擊自己人?」

  一個年輕的狼人停下了攻擊,呆呆地站在那兒,看著自己的手。

  他吃過兩次藥丸,最近確實總覺得控制不住脾氣。

  「他在騙人!」一個老狼人嘶吼,「灰鬃老大說了,那是增強力量的聖藥!」

  「那你讓他吃一顆給你看。」莉莉的聲音清脆而響亮,她站在鐵甲咒後面,魔杖指著那個老狼人。

  老狼人愣住了,轉頭看向灰鬃。

  灰鬃的臉色變了變,那變化很細微,只有一瞬,但在場的人都看到了。

  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眼神有一瞬間的閃躲。

  弗雷德在空間裡輕聲說:「被他說中了。」

  喬治點頭:「灰鬃心虛了。」

  越來越多的狼人停下了攻擊,他們看著灰鬃,眼神里有懷疑,有憤怒,有這些年積壓的怨氣。

  一個中年狼人慢慢走出來,聲音沙啞。「去年我兒子被食死徒抓走,我去求你幫忙,你說那是他自己的命,你說少一個少張嘴,還省糧食。」

  又一個狼人走出來,年紀更大一些,頭髮花白,一條袖子空蕩蕩地垂著:「我女兒病了,我去求你給點藥,你不給,說死了就死了,我女兒那年八歲,她死了。」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越來越多的人走出來。

  每一個人都說一句話,每一句話都像刀子,一刀一刀剜在灰鬃臉上。

  灰鬃的呼吸越來越急促。

  他環顧四周,發現那些剛才還在為他戰鬥的人正慢慢圍過來。

  「你們想幹什麼?!」他的聲音尖利起來,「我可是你們的首領!我讓你們吃飽飯!我給你們地盤!」

  「你只是伏地魔的一條狗。」那個斷臂的老狼人說。

  灰鬃徹底慌了,轉身想跑,但湯姆的空間咒還困著他。

  他瘋狂地砸那道無形的牆,拳頭砸得血肉模糊:「放我出去!你們會後悔的!黑魔王不會放過你們!」

  沒有人理他。

  那些被他壓迫、欺騙、利用多年的族人,正在一步一步逼近。

  西弗勒斯轉過身,不想看後面會發生什麼,湯姆站在他身邊,表情平靜,夜行者們不知何時聚攏過來,站在他們身後。

  沒有人說話。

  身後傳來第一聲慘叫,然後是第二聲,第三聲,很快就沒有聲音了,只有某種沉悶的、讓人牙酸的聲響。

  莉莉的臉色發白,但她沒有轉過頭,詹姆握緊了魔杖,指節泛白。

  西里斯的笑容消失了,他直直地看著前方,彼得在發抖,但他沒有躲開。

  幾分鐘後,聲音停止了,人群慢慢散開。地上只剩下一灘看不出形狀的東西。

  空間裡,盧平的瞳孔微微收縮,指尖不自覺地蜷縮起來,喉間發出一聲極輕的嘆息。

  他太懂這種感受了。

  許多年前,他曾短暫加入狼人部落,親眼見識過部落首領的冷酷與壓榨,那些狼人同胞們活得壓抑又絕望,被肆意踐踏、棄之不顧,和光幕里的這群狼人如出一轍。

  看著一個個狼人站出來,說出喪子、喪女的慘痛經歷,盧平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聲音沙啞又低沉,輕聲呢喃:「太苦了……過得太苦了……」

  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對同胞遭遇的心疼,有對灰鬃所作所為的憎惡,更有一絲克制卻清晰的解氣,飛快地從眼底閃過。

  那是共情於同類終於掙脫壓迫的暢快,是想起自己曾經所見的不公,如今看到施暴者自食惡果的釋然。

  當灰鬃慌不擇路瘋狂撞擊空間咒壁時,盧平的眼神沒有絲毫憐憫,他攥了攥手心,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壓抑的憤懣與解氣:「咎由自取!」

  他靜靜望著畫面里眾叛親離的灰鬃,眉頭微蹙,嘴角抿成一道緊繃的直線,腦海里閃過自己曾經在狼人部落里的所見所聞。

  那些被漠視的生命、被踐踏的尊嚴、被無情壓榨的隱忍,和眼前的一切完美重疊,眼底那絲解氣又濃了幾分,卻依舊沉默著。

  直到一切聲響歸於寂靜,盧平才緩緩垂下眼帘,指尖微微放鬆,眼底的解氣漸漸褪去,只剩下對狼人族群命運的唏噓與沉重,長長嘆了口氣,再沒說話。

  畫面里,那個斷臂的老狼人走到西弗勒斯面前,深深鞠了一躬:「謝謝,謝謝你讓我們知道了真相。」

  西弗勒斯看著他,點了點頭:「以後你們打算怎麼辦?」

  「聽說老疤那邊……有活路?」

  「有,工作、住所、孩子能上學,但不是白給,要幹活。」

  老狼人點頭:「我們願意。」

  西弗勒斯從懷裡掏出一把門鑰匙,一枚舊懷表:「天亮之前,帶著願意走的人去普林斯莊園。」


  老狼人雙手接過懷表,像接過什麼神聖的東西。

  西弗勒斯轉向那些剛才還在戰鬥的、灰鬃的死忠,七八個人被束縛咒捆著,蹲在一旁:「你們呢?」

  一個尖嘴猴腮的狼人抬起頭,擠出笑容:「我們……我們也願意投降,真的,我們也是被逼的。」

  西弗勒斯看著他,沒有說話。

  萊姆斯走過來,低聲問:「放了他們?」

  西弗勒斯沉默了一秒,然後點頭:「鬆綁。」

  萊姆斯解開了束縛咒。那幾個狼人活動著手腕,慢慢站起來,互相看了一眼,然後朝這邊走過來。

  走到莉莉身邊時,那個尖嘴猴腮的狼人突然暴起。

  他的速度極快,一把推開身邊的同伴,藏在袖子裡的魔杖滑出:「阿瓦達——」

  綠光還沒成形,西弗勒斯的咒語已經到了。

  紅光像一道閃電,從那尖嘴猴腮的狼人胸口穿過,從後背透出,余勢未衰,「嗤」的一聲射進身後的樹幹里。

  那個狼人的表情凝固了,低頭看著胸口那個焦黑的、冒著煙的洞,嘴唇動了動,什麼都沒說出來,然後倒了下去。

  空間裡,哈利猛地站起身,拳頭重重砸在座椅扶手上,眼底燃起滔天怒火,厲聲喝道:「太卑鄙了!明明已經饒了他了,居然還搞偷襲!」

  他死死盯著光幕里的狼人,氣得渾身發緊,滿心都是對這種背信棄義行徑的憎惡,更是為莉莉的安危捏了一把冷汗,滿是憤怒與後怕。

  一旁的弗雷德和喬治,當即發出毫不掩飾的嗤笑,滿臉嫌棄地嘲諷。

  弗雷德撇著嘴,語氣滿是鄙夷:「就長這副尖嘴猴腮的賊樣,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賊眉鼠眼的,打從一開始就不該信他!」

  喬治也緊跟著附和,挑眉冷笑:「可不是嘛,滿臉寫著狡詐,一看就是恩將仇報的貨色,果然沒猜錯,純純爛到骨子裡了!」

  觀影席角落的格林德沃,看著剛才西弗勒斯同意鬆綁的舉動,眼眸里掠過一絲不滿,沉聲教訓:「愚蠢!記住,西弗勒斯,永遠不要給任何人第二次背叛你的機會。」

  西弗勒斯低下頭:「是,先生,我知道錯了,是我考慮不周。」

  而坐在另一側的斯內普,發出一聲極低的、充滿譏諷的嗤笑,聲音冰冷刻薄,滿是嘲諷:「愚蠢又可笑的仁慈。」

  他抬眼看向光幕里的萊姆斯,眼神淡漠又犀利,語氣滿是不屑:「狼人的本性和這些人的忠誠,從來都不該抱有期待,所謂的心軟,不過是把身邊所有人推向危險,這份毫無意義的善良,只會害死更多人。」

  畫面里,剩下的幾個狼人僵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西弗勒斯站在那兒,魔杖還保持著施咒後的姿勢:「還有誰想試試?」

  那幾個狼人的頭搖得像撥浪鼓。

  西弗勒斯收起魔杖,轉向夜行者們:「這就是戰爭,容不得心慈手軟,你給他們機會,他們就會殺你想保護的人。」

  莉莉深吸一口氣,走到西弗勒斯面前:「我知道,你做得對。」

  詹姆也走過來,用力拍了拍他的肩。

  西里斯走過來,站在他身邊:「下次讓我來。」

  萊姆斯走到那幾個被嚇傻的狼人面前,冷冷地說:「往前走,別回頭。」

  湯姆從始至終站在西弗勒斯旁邊,只是輕輕拍了拍他的肩。

  觀影席上,李秀蘭和張建國死死盯著光幕里的兒子,心臟像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過氣。

  看著西弗勒斯殺掉狼人卻眼都不眨的模樣,李秀蘭的眼眶瞬間就紅了,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伸手死死捂住嘴,才沒讓哭聲溢出來。

  她抬手輕輕拂過光幕里兒子緊繃的側臉,指尖都在發抖,聲音哽咽著,滿是心疼:「偉子以前在家,連只雞都不敢殺,咋就變成現在這樣了……」

  張建國坐在一旁,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粗糙的大手緊緊攥著膝蓋上的布料,指節泛白,平日裡硬朗的漢子,此刻眼底也布滿了紅血絲,滿是酸澀與心疼。

  他重重嘆了口氣,聲音沙啞地開口,每一個字都透著無力:「哪是他想變啊,是這仗、這破事兒,逼著他長成這樣,逼著他心狠啊……」

  他們比誰都清楚,眼前這個出手果決、毫不留情的少年,根本不是原本的模樣。

  從前在鐵嶺,他就是個普通的小伙兒,心軟又純粹,看見小動物受傷都會皺眉,別說殺人,就連殺雞宰魚都躲得遠遠的。

  可現在,為了保護身邊的人,為了扛下這些紛爭,他硬生生被逼得拿起魔杖,親手了結性命,變得冷靜、狠絕,仿佛對一切都無所畏懼。

  光幕里,西弗勒斯平靜地說出戰爭不容心慈手軟的話語,轉身朝著晨光走去,背影單薄卻又似扛著千斤重擔。

  李秀蘭再也忍不住,眼淚簌簌往下落,壓低聲音哭著對西弗勒斯說:「偉啊,媽不盼著你當什麼英雄,就盼著你能回咱鐵嶺,安安穩穩、快快樂樂、平平安安就好……」

  夫妻倆望著光幕里兒子漸行漸遠的背影,滿心都是心疼,他們不在乎兒子有多厲害、有多強大,只心疼他被迫丟掉的純真,只希望他能永遠做那個不用面對血腥、不用背負生死、只懂煙火日常的張偉。

  西弗勒斯轉頭看向身旁紅了眼的養父母,語氣放得輕柔,眼神卻無比堅定,沉聲開口:「爸、媽,我不能永遠躲在你們的羽翼底下過日子,我必須讓自己變強,只有這樣,我才能護住你們,護住身邊想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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