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規矩與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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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色的空間裡,畫面再次亮起。

  這一次,鏡頭對準了普林斯莊園東翼那片新收拾出來的住處。

  房間不大,卻收拾得乾淨整潔,床鋪被褥都是新換的,窗台上還擺著幾束鮮花。

  狼人們正各自安頓行李,走廊里,萊姆斯正和一名中年狼人低聲交談。

  一看見西弗勒斯,他立刻快步走上前,壓低聲音道:「西弗勒斯,狼人越來越多了。東邊、西邊部落來的加起來有四十多個,再加上灰鬃那邊投過來的十幾個,現在差不多快六十人了。後面還有零散的狼人聽說消息,這幾天陸續往這邊趕。」

  西弗勒斯淡淡點頭:「所以?」

  「得有人正經管起來。」萊姆斯輕聲說,「不是誰拳頭硬就誰說了算那種,得有規矩,誰負責幹活,誰管做飯,孩子誰照看,老人誰照料……這些都得有人安排妥當。」

  西弗勒斯看向他:「你想來管?」

  萊姆斯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遲疑:「我可以試試,就是不知道他們會不會聽我的。我年紀小,又是混血……而且……」

  他沒有再說下去,但西弗勒斯已經明白,萊姆斯始終覺得自己不夠格,不夠出色,也不夠分量擔起這份事。

  空間裡,眾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畫面里往來穿梭的狼人群體上,原本安靜的觀影空間瞬間泛起一陣細碎的驚嘆聲。

  「天吶,這也太多了吧?」赫敏忍不住壓低聲音驚呼,眼神里滿是難以置信,「居然快六十人了,而且還有狼人源源不斷趕來!」

  李秀蘭的視線在畫面里乾淨的房間、嶄新的被褥上停留片刻,笑著向艾琳打趣,「大妹子,這麼多狼人都投奔普林斯莊園,依我看,你們的普林斯藥業這下可要做大做強了!」

  盧平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攥緊,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驚訝,有動容,更多的是難以言說的欣慰。

  他怔怔地望著另一個世界的自己。

  原來,他也可以不用一直活在自我否定里,不用永遠蜷縮在角落,不用因為自己是狼人、是混血就覺得低人一等。

  原來他也能有勇氣站在眾人面前,承擔起屬於自己的使命。

  盧平喉結輕輕滾動,心底泛起一陣溫熱,看著那個敢於擔當的自己,長久以來壓在心頭的自我懷疑,似乎在這一刻稍稍鬆動了。

  坐在不遠處的哈利,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也湧起萬千感慨。

  他太懂萊姆斯的那種感受了,就像自己一直以來,明明頂著救世主的頭銜,卻總覺得自己平凡又普通,不夠強大、不夠優秀,配不上所有人的期待,配不上救世主這個沉甸甸的名號。

  他總是在自我懷疑中掙扎,覺得自己處處做得不夠好,和畫面里那個萊姆斯,幾乎一模一樣。

  看著另一個世界的萊姆斯掙脫了內心的枷鎖,即便忐忑卻依舊選擇挺身而出,哈利望著光影,眼神漸漸變得柔和,心底也生出一絲觸動。

  原來那些深埋在心底的自卑與自我否定,從來都不是無法跨越的鴻溝,原來就算心存顧慮,也依舊可以選擇勇敢。

  「那就讓他們聽。」西弗勒斯開口,語氣乾脆,「你下午把所有人都召集過來,把規矩講明白,我和湯姆在後面給你撐腰。」

  萊姆斯深吸一口氣,重重點頭:「好。」

  西弗勒斯略一思索,又補了一句:「藥劑的事,也一併說了。」

  到了下午,普林斯莊園東翼的大廳里已經擠滿了狼人。

  男女老少加起來將近六十號人,有老疤部落的,有從東邊西邊新投奔來的,還有幾個是從灰鬃部落歸順過來的。

  眾人或站或坐,神情不一,有的滿懷期待,有的滿心緊張,有的滿心戒備,也有的麻木漠然。

  萊姆斯站在前方桌後,臉色微微發白,脊背卻挺得筆直。

  西弗勒斯和湯姆只靠在門邊,沒有上前。

  「今天叫大家過來,有幾件事要宣布。」萊姆斯開口,聲音不算洪亮,卻格外清晰,「第一件,就是狼毒藥劑。」

  他從桌下搬出一個大箱子,打開後,裡面整整齊齊碼滿了水晶瓶,淡藍色的藥劑在光線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這是5.0版本的狼毒藥劑。月圓之夜喝下,不會變身,也不會有任何痛苦,可以像普通人一樣安穩過完一整夜。」

  這話一出,大廳里瞬間炸開了鍋。


  「不變身?!」

  「怎麼可能!」

  「別是騙人的吧!」

  萊姆斯抬手示意大家安靜,等喧鬧漸漸平息,才繼續說道:「但有一個副作用,藥效期間會極度虛弱。服藥後的二十四小時裡,幾乎沒有力氣,需要臥床休息,這一點暫時沒法避免。」

  「那也比變身強多了!」有人立刻高聲喊道。

  「就是!只要不用變身,躺一天算得了什麼!」

  萊姆斯點了點頭:「所以,只要願意留在普林斯家,踏實幹活,不投靠伏地魔,每個月都可以免費領取一瓶。普林斯家會長期供應,分文不取。」

  大廳先是猛地一靜,隨即爆發出比剛才更劇烈的騷動。

  「免費?」

  「一直給?」

  「這得耗多少金加隆……」

  萊姆斯等眾人再次安靜,才緩緩說道:

  「這款5.0版藥劑,暫時不會對外出售。而之前的舊版,在外面早已有價無市。你們手上的,是獨一份。」

  李秀蘭攥著張建國的手,看著畫面里的西弗勒斯,聲音里滿是自豪:「你瞅瞅,我老兒子就是銀億!這麼貴的藥說給就給!

  畫面里,一個老狼人顫顫巍巍地站起來,頭髮全白了,一條腿瘸著,臉上滿是風霜的痕跡:「年輕人,我們這些老傢伙……也能領嗎?我們幹不了什麼活……」

  萊姆斯看著他,認真地說:「能領,只要不投靠伏地魔,不傷害無辜的人,都能領。」

  老狼人的眼眶紅了,張了張嘴,什麼都沒說出來,只是深深鞠了一躬。

  一個中年婦女抱著孩子站起來:「那孩子呢?孩子也要喝嗎?」

  「孩子不用。」萊姆斯說,「狼人的血統一般到青春期才會顯現,孩子現在喝也沒用,等他們長大了再說。」

  更多的狼人涌過來,七嘴八舌地問問題,萊姆斯一一解答,耐心得不像一個十七歲的年輕人。

  西弗勒斯靠在門邊,看著這一幕。

  湯姆在他旁邊,輕聲說:「他做得不錯。」

  「還早。」西弗勒斯說,「這才是第一天。」

  看著萊姆斯耐心安撫眾人的樣子,韋斯萊兄弟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驚嘆。

  弗雷德率先壓低聲音,語氣里滿是感慨:「天哪,你看到了嗎?盧平先生他……真的完全不一樣了。」

  「太沉穩了。」喬治緊接著開口,目光依舊落在光幕里那個身姿挺拔的少年身上,語氣由衷讚嘆,「換做是我們,面對這麼多情緒激動的狼人,恐怕早就亂了陣腳。」

  話音剛落,畫面里,問題就來了。

  萊姆斯正給眾人分派當天的活計,一個身形高大的狼人突然把手裡的工具狠狠摔在地上。

  「憑什麼讓我去劈柴?」他嗓音粗啞,滿臉不服,「我在東邊部落的時候,從來不用幹這種雜活!」

  萊姆斯平靜地看向他。

  這人叫鐵牙,三十多歲,身材魁梧,滿臉橫肉。

  他是從東邊部落過來的,以前在那兒就是打手,專靠打架搶地盤。

  「劈柴怎麼了?」萊姆斯問道。

  「這是下等人幹的活!」鐵牙嗤之以鼻,「我這種人,就該管打架、巡邏、守地盤,你讓我劈柴,不是故意羞辱人嗎?」

  旁邊幾個狼人立刻跟著附和,顯然是跟鐵牙一夥的。

  萊姆斯微微皺眉:「這裡沒有高低貴賤之分,所有人都要幹活,都一樣。劈柴、做飯、看孩子、打理藥材,大家輪流來。」

  「憑什麼聽你的?」鐵牙往前逼近一步,居高臨下地盯著萊姆斯,「你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崽子,憑什麼指使我們?」

  空氣瞬間緊繃起來。

  哈利猛地攥緊了拳頭,聲音壓低卻充滿了憤懣:「這人也太過分了!簡直是沒事找事!」

  他轉頭看向身旁的赫敏,語氣里滿是不平:「盧平先生好心給他們安排工作,安頓大家,這個鐵牙倒好,仗著自己壯碩就擺架子,嫌劈柴是低等活?明明大家都是來求個安穩的,哪來這麼多規矩?分明就是不想幹活,想挑事兒!」

  羅恩也在一旁連連點頭,眉頭緊鎖,一臉嫌棄:「就是!看他那副凶神惡煞的樣子,以前指不定幹了多少壞事,現在給了他落腳的地方,還免費發藥,他不感恩就算了,還敢這麼囂張?」


  哈利深吸一口氣,目光再次投向畫面:「真的越看越氣!他就是典型的欺軟怕硬,覺得盧平先生年輕好欺負,想找個由頭鬧事,這種人,不給點教訓真不知道天高地厚。」

  赫敏也輕輕頷首,眼神銳利地看著光幕,認同地說道:「確實無理取鬧。」

  畫面之中,萊姆斯絲毫沒有後退。

  他抬眼望向鐵牙,眼神平靜無波,宛如一潭深不見底的靜水,緩緩開口:「憑我是這裡的管理者。」

  「管理者?」鐵牙頓時放聲大笑,笑聲粗礪刺耳,滿是不屑,「你不過是個混血,也配管老子?」

  他刻意將「混血」二字咬得極重,分明是故意挑釁。

  萊姆斯緩緩眯起雙眼,這眯起的眼神里沒有暴怒,卻透著一股更為懾人的寒意。

  「你想怎樣?」他沉聲問道。

  「想怎樣?」鐵牙滿眼挑釁地盯著他,語氣囂張,「很簡單,打一場。你要是贏了,我從今往後都聽你的;要是我贏了,你立馬滾蛋,換個人來管事。」

  周遭的狼人瞬間全都安靜下來,一個個神色各異,有人亢奮看熱鬧,有人緊張不已,也有人滿心擔憂。

  萊姆斯沉默了數秒,隨即只吐出一個字:「好。」

  遠處的西弗勒斯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卻始終站在原地,沒有絲毫動作。

  湯姆走到他身旁,壓低聲音問道:「不去管管?」

  「不用。」西弗勒斯語氣平淡,「他需要經歷這一次。」

  空間裡,當鐵牙那句帶著極致輕蔑的「你他媽一個混血」狠狠砸出來時,斯內普周身的氣壓驟然降到冰點。

  他垂在身側的手指猛地攥緊,指節泛白,漆黑的眼眸里翻湧著難以言說的複雜情緒,冰冷的戾氣與隱秘的刺痛交織在一起。

  混血二字,是刻在他骨血里的刺,是被人肆意踐踏的屈辱,而此刻,同樣的侮辱被甩在萊姆斯身上。

  他向來厭惡萊姆斯,從少年時的針鋒相對到後來的處處疏離,兩人從不是朋友,可當那句戳中混血巫師痛處的嘲諷響起,他心底卻騰起一股莫名的躁鬱與共情。

  那是同被血統偏見刺傷的共鳴,是被揭開傷疤般的難堪,他討厭這種感覺,更不想承認自己會對萊姆斯的遭遇產生半分共情。

  種種情緒攪在一起,讓他臉色愈發陰沉,薄唇緊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連呼吸都帶著刺骨的寒意,滿心都是說不出的複雜。

  而坐在鄧布利多身側的格林德沃,看著畫面中對峙的兩人,又看著巍然不動的西弗勒斯,眼底掠過一絲讚許的笑意。

  他輕聲開口,語氣里滿是認同:「做得對,不用管。」

  「不可能永遠把朋友護在身後,一味的庇護,從來養不出能獨當一面的人。他總要自己面對這些挑釁,自己扛下偏見與衝突,親手立下屬於自己的規矩,贏下屬於自己的話語權。這一課,必須他自己上,這份底氣,也必須他自己掙來,旁人代勞,從來都沒有意義。」

  畫面繼續播放,空地上,狼人們圍成一圈。

  鐵牙站在空地中央,雙臂抱胸,滿臉不屑。

  萊姆斯的身形比他單薄一圈,站在對面,看上去就像個尚未長開的少年。

  「來吧。」萊姆斯語氣平靜。

  鐵牙獰笑一聲,一拳狠狠砸出,又快又狠,尋常人根本避不開。

  可萊姆斯側身輕巧一閃,拳頭擦著他的耳際掠過,勁風揚起了他的髮絲。

  一擊落空,鐵牙第二拳緊隨而至,萊姆斯再次閃避,身姿輕盈得如同落葉。

  「就這點能耐?」鐵牙出言嘲諷,「躲來躲去,跟個娘們一樣!」

  萊姆斯沒有理會,只是不斷閃避,每一次都在千鈞一髮之際堪堪躲開。

  鐵牙越打越躁,出拳越來越快、力道越來越重,卻始終碰不到對方分毫。

  萊姆斯就像一道飄忽的影子,滑溜得讓人無從下手。

  「媽的!有本事別躲!」鐵牙怒吼。

  萊姆斯忽然停住腳步,定定地看著他。

  陽光落在他臉上,平日裡溫和的神情消失不見,眼神卻冷得像冰封的湖面。

  鐵牙被這眼神看得心頭一顫,可拳勢已出,收不回來了。

  他用盡全身力氣,一拳直轟萊姆斯面門。

  這一次,萊姆斯沒有躲閃,而是主動迎了上去。

  他右手抬起,五指張開,在空中緩緩劃出一道圓弧。

  動作看上去慢如慢放,可鐵牙的拳頭卻像被一股無形之力牽引偏斜,整個人猛地踉蹌一步。

  緊接著,萊姆斯左手握拳,一拳狠狠砸在鐵牙腹部。

  即便不是月圓之夜,狼人的力量也遠勝常人。

  鐵牙雙眼驟然暴突,身體瞬間弓成蝦米,雙腳離地,倒飛出去三米多遠,重重摔落在地。

  塵土揚起,全場一片死寂。

  哈利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張開,滿臉不可置信。

  他一直知道萊姆斯的魔法造詣高深,可從未見過他這般近身肉搏的模樣。

  「天哪……」哈利低聲驚呼,轉頭看向羅恩,聲音里滿是震撼,「盧平先生也太厲害了吧!我只知道他魔法厲害,沒想到打架也這麼強!」

  羅恩也是一臉震驚,連連點頭:「這身手,比我們見過的任何巫師都要利落!你看他剛才那個動作,簡直帥炸了!」

  他原本還擔心萊姆斯會吃虧,可看著對方遊刃有餘的樣子,瞬間轉為滿滿的佩服,「真是深藏不露啊!」

  赫敏的眼中也閃爍著驚嘆的光芒,她輕聲喃喃:「好厲害,這就是反差感嗎?盧平先生看起來那麼溫柔,沒想到打起架來毫不手軟。」

  而在空間的另一角,盧平的身影微微晃動了一下,臉上的溫和笑意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複雜的動容與自慚形穢。

  他看著畫面里的另一個自己,面對鐵牙的挑釁與重拳,沒有絲毫退縮,沒有一味逃避,而是冷靜地周旋,最終果斷反擊。

  一拳定音,那是他從未有過的果敢與鋒利。

  盧平垂下眼睫,指尖輕輕攥著衣角,心中泛起一陣酸澀。

  自己向來懼怕衝突,遇事總想著退讓逃避,用隱忍來維持表面的和平。

  可眼前另一個世界的自己,卻展現出了他從未擁有過的勇氣與鋒芒,直面矛盾,主動掌控局面。

  「原來……我也可以這樣的。」他輕聲自語,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悵惘。

  他抬頭再看向光幕中那個挺拔的身影,眼中滿是敬佩,也帶著一絲遺憾:「真好。」

  畫面里,鐵牙癱在地上,拼命想撐著身子爬起來,可腹部傳來的劇痛讓他渾身發軟,半點力氣都使不上。

  他掙扎了好幾下,最終還是無力地趴在地上,只能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萊姆斯緩步走到他面前,垂眸看著他。

  「還有誰不服?」他開口,聲音平靜淡然,仿佛剛才那場激烈的打鬥從未發生過。

  方才跟著附和鐵牙的幾個狼人,嚇得拼命搖頭,其中一人更是慌不迭地往後退了好幾步,壓根不敢抬頭。

  萊姆斯緩緩環顧一圈在場的狼人,眾人看他的眼神早已徹底變了。

  有驚訝,有敬畏,更有難以置信,那個平日裡溫和儒雅、像個學者的年輕人,方才雷霆一擊,徹底震住了在場所有人。

  「還有想挑戰的,儘管站出來,我隨時奉陪。」萊姆斯又道。

  全場鴉雀無聲,沒有一個人敢再動彈。

  萊姆斯再度看向地上的鐵牙,朝他伸出了一隻手。

  鐵牙怔怔地望著那隻手,遲疑了好幾秒,終究還是伸手握住。

  萊姆斯微微用力,將他從地上拉了起來。

  「劈柴的活,你可以不用做。」萊姆斯開口。

  鐵牙猛地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滿眼錯愕。

  「但你要做其他事。」萊姆斯繼續說道,「巡邏、警戒、守護營地,你之前不是說,這是你最擅長的事嗎?那就負責這塊。」

  鐵牙張了張嘴,喉頭滾動,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萊姆斯的眼神已經恢復了往日的溫和,看著他沉聲說道:「我不管你以前在東邊部落是什麼身份地位,在這裡,人人平等,大家各憑所長,各司其職。你擅長打鬥,就負責營地安全;別人擅長廚藝,就負責三餐起居,這裡沒有高低貴賤之分,只有分工不同,你聽懂了嗎?」

  鐵牙望著眼前的萊姆斯,緩緩點了點頭。


  萊姆斯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即轉身離去。

  鐵牙依舊站在原地,目光怔怔地望著他的背影,久久沒有挪動腳步。

  空間裡,格林德沃指尖輕叩扶手,眼底掠過讚賞的鋒芒,緩緩開口:「漂亮,這才是真正的控局之道,駕馭人性,說到底就兩個字——恩與威。先以雷霆手段立威,殺雞儆猴,徹底打碎挑釁者的氣焰,再施以寬容拉攏,籠絡人心,一硬一軟,一威一恩,拿捏得恰到好處,這般年紀能有這般格局,實屬難得。」

  張建國與李秀蘭坐在一側,看著畫面里萊姆斯的處理,滿臉認可。

  張建國身子微微前傾:「小萊辦事敞亮!咱老祖宗早有話說:善用恩者不妄施,善用威者不輕怒。干管理、帶隊伍,不管是管人還是管事,核心全在這兩句話里!」

  李秀蘭連連點頭:「可不是嘛!還有句老話,叫近則不敬,遠則生怨,分寸沒拿捏好,事兒准得黃!」

  張建國砸了砸嘴,補充道:「對!這就記著升米恩,斗米仇!甜棗不能瞎給,無底線慣著,這幫人轉眼蹬鼻子上臉,壓根不把你放眼裡,可也不能動不動就動手耍威風,次數多了,表面服,心裡全是恨,早晚得跟你對著幹。不管是施恩還是立威,都得有尺度、有分寸,該硬就硬,該軟就軟,這才是能把局穩住的本事!」

  畫面來到晚上,萊姆斯坐在工坊里,抱著頭。

  西弗勒斯正在處理藥材,頭也不抬地說:「打贏了還這副表情?」

  「打贏了有什麼用?」萊姆斯的聲音悶悶的,「他們現在是怕我,不是服我。」

  湯姆靠在牆邊,手裡拿著一本書,聞言抬眼:「怕也是管理的一種方式。」

  「但不是長久的方式。」萊姆斯抬起頭,看著他,「我知道他們怎麼想:『那個年輕人很能打,別惹他』——僅此而已。等哪天出現更能打的,他們就會倒向那邊,這不是管理,這是維持暫時的平衡。」

  西弗勒斯放下手裡的藥材,轉過身看著他:「你覺得應該怎麼管?」

  萊姆斯想了想:「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不應該只是靠拳頭。」

  湯姆合上書,走過來,在他對面坐下。

  「你剛才說『分工不同,沒有高低貴賤』,那句話說得很好,比拳頭更有用。」

  萊姆斯愣了一下。

  「那些狼人,一輩子被人歧視,被人當野獸,他們最渴望的是什麼?不是吃飽飯,不是有地方住,而是被當人看。」湯姆說。

  西弗勒斯點頭:「咱們給他們工作,給他們藥,給他們孩子上學,這些都是把他們當人的事兒,但還不夠。你需要讓他們自己覺得,自己是這個集體的一部分,不是外人,不是寄人籬下的可憐蟲。」

  「怎麼讓他們這麼覺得?」萊姆斯問。

  「兩件事。」湯姆說,「第一,立規矩,規則要清楚,執行要公平,不管是鐵牙還是梅姨,違反了規矩一樣處理。這樣大家就知道,這裡不是誰拳頭大誰說了算,是規則說了算。」

  萊姆斯認真聽著。

  「第二,給責任。」西弗勒斯接話,「光給東西是不夠的,要給任務,要讓他們覺得自己有用。鐵牙說他想干巡邏,那就讓他負責巡邏,給他權力,也給他責任,巡邏出了問題,他負責,巡邏做得好,他臉上有光。」

  湯姆補充:「你還可以私下找他聊聊,先肯定他的能力,再提要求,這種人吃軟不吃硬。」

  萊姆斯慢慢點頭。

  「還有,」西弗勒斯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黑沉沉的夜色,「你現在是他們所有人的焦點,你的一舉一動,他們都在看。所以,穩住,越是有人挑釁,越要冷靜。你剛才那一拳,打得很漂亮,但更重要的是打完之後的處理。你拉他起來,給他安排合適的工作,比打他一百拳都管用。」

  萊姆斯沉默了很久,然後他站起來,看著西弗勒斯和湯姆。

  「謝謝。」他說。

  西弗勒斯搖頭:「不用謝,管好了,我們都輕鬆。」

  湯姆笑了笑:「去吧,明天開始,好好管。」

  一旁的赫敏聽得格外專注,眼神亮了又暗,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她想起自己在麻瓜小學當班長的日子,她的成績永遠第一,紀律也嚴格遵守,老師們也很喜歡她,可班裡總有同學不服氣,甚至討厭她。

  赫敏一直不明白問題出在哪裡,直到此刻聽見西弗勒斯和湯姆的話,才豁然開朗。

  她輕聲自語:「原來……管理從來不是靠強勢,也不是靠一個人硬,要立公平的規矩,要給別人存在感和責任,還要讓人覺得被尊重、被需要……我以前只想著管好別人,卻沒想過怎麼讓大家真心信服。」

  赫敏望著畫面里交談的三人,眼底多了幾分豁然開朗的明亮,這番話,給了她從未有過的啟發。

  蓋勒特微微頷首,目光落在光幕里冷靜分析的西弗勒斯與湯姆身上,語氣帶著欣賞:「靠武力只能懾人,靠規則與尊重才能服人,他們兩個小小年紀,就已經有了掌舵者的眼界。」

  格林德沃更是毫不掩飾自己的滿意:「我教出來的學生,肯定優秀。」

  鄧布利多無奈的看了他一眼,但也沒發表什麼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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