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穆迪的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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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鬥的餘燼還在霍格莫德邊緣的夜風中明明滅滅,空氣里充斥著硝煙、血腥和焦土的味道。

  月光穿過逐漸散去的煙塵,照亮了戰場上或坐或臥、喘息著的人們。

  穆迪拄著他那根滿是疤痕的魔杖,喘著粗氣,臉上新添的傷口還在滲血,但那兩隻正常的藍眼睛卻像探照燈一樣掃視著全場。

  他先是確認了食死徒確實已經撤得乾乾淨淨,連個鬼影子都沒留下,然後目光才落到那群東倒西歪、卻一個不少的學生身上。

  西弗勒斯在萊姆斯的攙扶下站著,臉色白得嚇人,袍子前襟染著血,但眼神依舊銳利,正看著莉莉小心翼翼地為昏迷的彼得做進一步檢查。

  詹姆斯和西里斯一左一右守在彼得旁邊,臉上再也沒有平時的嬉皮笑臉,只有緊張和後怕。

  湯姆站在稍遠處,袍子沾滿灰塵,但身姿筆挺,黑色的眼睛冷靜地觀察著周圍,手裡還下意識地握著魔杖。

  莉莉雖然頭髮散亂,臉頰有污跡,但處理傷口的動作穩定而快速。

  「都還活著?」穆迪粗聲粗氣地開口,打破了沉默。

  「都活著。」金斯萊·沙克爾捂著包紮好的肩膀,聲音有些虛弱但肯定,「多虧了這些孩子們。」他的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許和驚嘆,尤其在掃過西弗勒斯、湯姆和昏迷的彼得時。

  阿不福思陰鬱地瞥了一眼被詹姆斯和西里斯小心翼翼抬起來的彼得,又看了看西弗勒斯:「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

  話雖難聽,但語氣里少了最初的純粹嫌惡。

  「別說那些沒用的了,」穆迪不耐地揮揮手,儘管他自己也傷得不輕,但指揮若定的老傲羅風範又回來了,「能動的,輕傷的,互相攙扶!重傷的,用漂浮咒穩著點抬!阿不福思,你酒吧後門那條密道還能用不?直接通聖芒戈緊急入口那條?」

  「能用,就是窄點,別擠。」阿不福思瓮聲瓮氣地說。

  「行。沙克爾,你帶迪歌、麥金農、迪爾伯恩他們幾個傷勢重的,跟阿不福思走,直接去聖芒戈。我跟剩下的人處理現場,然後帶這幫小崽子回霍格沃茨。」穆迪快速分配任務,雖然嘴上不饒人,但安排得井井有條。

  顯然是把防衛軍眾人劃歸到了「需要帶回安全地帶」的範疇。

  很快,受傷較重的幾位鳳凰社成員在阿不福思的帶領下,通過豬頭酒吧的密道先行前往聖芒戈。

  穆迪則指揮著剩餘還能活動的人——包括幾個輕傷的鳳凰社成員和防衛軍眾人——開始簡單清理戰場,消除過於明顯的戰鬥痕跡,至少不能讓明天來霍格莫德的普通學生和居民看出這裡發生過一場巫師戰爭級別的衝突。

  這個過程里,穆迪的嘴就沒停過。

  「斯內普,肋骨斷了吧?別硬撐!喝了這瓶生骨靈,趕緊的!……還有你,紅頭髮小丫頭,別光顧著看那個暈過去的小子,你自己胳膊上那道劃傷沒看見?感染了黑魔法殘留有你受的!那兩個上躥下跳的,抬人穩當點,晃什麼晃?!當是抬聖誕火雞呢?!……那個一聲不吭的小白臉!」

  湯姆抬頭,緩緩對上穆迪的視線。

  「對,就是你!警戒就好好警戒,別老往這邊瞟!你那個防禦法術是不錯,但精神不集中屁用沒有!」

  他罵罵咧咧,聲音嘶啞,但奇怪的是,沒人覺得反感。

  反而,他每罵一句,大家就更安心一分——還有力氣罵人,情況就還在控制之中。

  而且,他罵歸罵,手裡卻沒停,精準地把各種應急藥劑丟給需要的人,指揮著最簡單的戰場清理魔法,甚至抽空往自己嘴裡灌了一大口味道刺鼻的治療藥水,眉頭都沒皺一下。

  西弗勒斯接過那瓶顏色詭異、味道更詭異的生骨靈,看了看穆迪臉上那道深可見骨、只是草草止血的傷口,沒說什麼,仰頭灌了下去。

  果然,味道難以形容,但一股溫熱的、帶著刺麻感的藥力立刻開始在胸腔瀰漫,斷裂的肋骨處傳來痒痒的癒合感。

  他瞥了一眼穆迪,默默地從自己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巧的、貼著「化瘀生肌膏」標籤的白瓷盒,遞了過去。

  「外敷,治傷口,防黑魔法殘留,效果好,不留疤。」西弗勒斯言簡意賅。

  穆迪愣了一下,接過小盒,打開聞了聞,一股清涼辛辣又帶著生命力的草藥味撲面而來。「……哪來的?又是你那些土方子?」

  「普林斯改良版。」西弗勒斯沒多說。


  穆迪哼了一聲,但還是挖了一大塊黑乎乎的膏體,粗魯地抹在自己臉頰的傷口上。

  清涼感瞬間壓住了火辣辣的疼痛,他能感覺到藥膏中蘊含的溫和而堅定的癒合力量,以及一絲奇特的、似乎能淨化黑暗氣息的波動。

  「……湊合。」他嘟囔了一句,算是認可。

  另一邊,莉莉在萊姆斯的幫助下,已經給彼得做了全面檢查,並餵下了西弗勒斯給的藥。

  彼得雖然依舊昏迷,但臉色恢復了一絲血色,呼吸也平穩了許多。

  莉莉這才稍稍放心,開始處理自己手臂上被飛濺碎石劃出的一道不深但沾染了灰塵的口子。

  詹姆斯湊了過來,他自己胳膊上也有幾處擦傷,臉上還帶著黑灰,但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莉莉:「莉莉,你剛才太厲害了!那個鐵甲咒,還有那個粉碎咒!酷斃了!」

  莉莉正用清潔咒小心清理傷口,聞言抬起頭,綠眼睛瞪了他一眼,語氣難得地帶上了嚴厲:「你還好意思說!詹姆·波特!誰讓你直接撲上來的?!萬一那道咒語再強一點怎麼辦?萬一那是索命咒呢?!你能不能別總是這麼……這麼不過腦子?!」

  她一邊訓斥,手上的動作卻異常輕柔,用沾了白鮮香精的棉簽小心擦拭詹姆斯臉上和胳膊上的傷口,眼神里的後怕和關切怎麼也藏不住。

  詹姆斯被她訓得縮了縮脖子,但看到莉莉眼中那份擔憂,心裡又像被羽毛撓了一下,痒痒的,還有點甜。

  他咧嘴傻笑:「嘿嘿,那不是……情況緊急嘛,我不能看著你受傷啊。」

  「你保護好你自己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了!」莉莉沒好氣地說,但給他上藥的動作依舊小心翼翼,「下次再這麼莽撞,我就……我就讓西弗勒斯給你熬一鍋最難喝的提神劑,讓你喝一星期!」

  「別啊!」詹姆斯哀嚎,引得旁邊的西里斯嗤笑起來。

  西里斯自己也在齜牙咧嘴地處理腿上的一道燒傷,那是被一道偏斜的火焰咒燎的。

  他聽到詹姆斯被訓,幸災樂禍:「活該!早跟你說別逞英雄……嘶!輕點!」 後面半句是對正在幫他處理燒傷的萊姆斯說的。

  萊姆斯無奈地笑笑,手法放得更輕。

  不多時,戰場大致清理完畢,至少從表面看不出大規模魔法戰鬥的痕跡了。

  穆迪清點人數,確認沒有遺漏,然後大手一揮:「走!回霍格沃茨!鄧布利多那老傢伙估計等急了!」

  他們通過另一條相對安全的密道返回了城堡。

  當一行人狼狽不堪地出現在校長室外的石獸前時,已經是後半夜了。

  石獸似乎得到了指示,沒等他們開口就懶洋洋地跳開,旋轉樓梯自動出現。

  校長室里燈火通明。

  鄧布利多沒有坐在辦公桌後,而是站在窗前,望著外面沉沉的夜色。

  聽到動靜,他立刻轉過身。

  當他看到這群滿身灰塵、血跡、疲憊不堪但眼睛明亮的年輕人,尤其是被詹姆斯和西里斯小心用懸浮咒托著的彼得時,那雙半月形眼鏡後的藍眼睛猛地收縮了一下,隨即湧上濃重的關切和一絲如釋重負。

  「梅林啊……」他低聲說,快步走上前,「所有人都回來了?沒有……?」

  「都活著。」穆迪搶先回答,聲音依舊粗啞,但匯報得很清晰,「食死徒跑了,我們的人傷了幾個,已經送去聖芒戈。這幫小崽子……」他指了指防衛軍眾人,「除了那個嚇暈的小子和斯內普,其他都是皮外傷,死不了。」

  鄧布利多仔細地看過每一個人,尤其是在西弗勒斯蒼白的臉和昏迷的彼得身上停留片刻,然後才看向穆迪:「辛苦你了,阿拉斯托,還有你們,孩子們。」他的聲音溫和而有力,「龐弗雷夫人已經準時好了房間,先去處理傷口,好好休息,其他的,我們明天再說。」

  西弗勒斯等人也確實到了極限,沒有多言,去了隔壁準備好的臨時醫療室。

  龐弗雷夫人看到他們的樣子,倒吸一口涼氣,立刻忙碌起來。

  校長室里只剩下鄧布利多和穆迪。

  「具體情況如何?」鄧布利多問,示意穆迪坐下,並給他倒了一杯熱氣騰騰的、似乎加了某種鎮定草藥的花草茶。

  穆迪沒碰茶杯,直接開始講述,從埋伏、到食死徒出現、戰鬥陷入僵局、防衛軍意外參戰、西弗勒斯和湯姆的古怪又強大的法術、彼得關鍵時刻的鐵甲咒、莉莉的治療和反擊……事無巨細。


  他描述得很客觀,甚至有些刻板,但鄧布利多能清晰地聽出他語氣中對防衛軍能力的驚嘆,尤其是對西弗勒斯和湯姆。

  「……那個西弗勒斯·斯內普,」穆迪最後總結,眉頭緊鎖,但眼神複雜,「他用的根本不像正規魔法。步法詭異,咒語效果強得離譜,消耗還小,時不時整出點金光、地氣之類的么蛾子,偏偏還挺管用。食死徒的黑暗魔法好像天然被他那些花招克制一些。還有那個湯姆·斯內普,防禦法術精妙得不像他這個年紀該有的,反彈咒語玩得出神入化,冷靜得嚇人。」

  他頓了頓,喝了口已經變溫的茶,繼續說:「紅頭髮那個丫頭,治療手法又快又穩,心理素質過硬,關鍵時刻還能反擊。那兩個鬧騰的小子也配合默契,膽大心細,是可造之材。」

  「暈倒的那個……雖然差點嚇尿褲子,但最後那下鐵甲咒,時機、角度、強度,都無可挑剔,絕對是拼了老命了。還有那個棕色頭髮總在觀察的小子,感知敏銳,很可靠。」

  鄧布利多靜靜地聽著,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面。

  當聽到彼得拼死釋放鐵甲咒救下西弗勒斯時,他的眼神明顯動容。

  「阿拉斯托,」鄧布利多緩緩開口,「你的意思是?」

  穆迪放下杯子,兩隻藍眼睛直視著鄧布利多,沒有了平時的暴躁,只剩下屬於老傲羅的銳利和凝重:「我的意思是,阿不思,這群小崽子,根本不是什麼預備役,他們是一支已經初具雛形、配合默契、潛力驚人的戰鬥小隊。」

  「尤其是斯內普和另一個黑頭髮的小子,他們兩個的戰鬥力,已經超過了很多成年巫師!假以時日,加以正確的引導和更嚴酷的訓練……他們絕對會成為對抗伏地魔的關鍵力量!」

  他身體微微前傾,語氣斬釘截鐵:「我們必須把他們牢牢抓在手裡!不能讓他們被任何其他勢力——包括魔法部那些蠢貨,或者伏地魔——染指或摧毀!他們是我們的未來,阿不思!」

  鄧布利多久久沉默,壁爐里的火焰在他藍色的眼眸中跳躍。

  良久,他輕輕吐出一口氣,臉上露出一絲混合著欣慰、沉重和決心的複雜表情。

  「你說得對,阿拉斯托。」他低聲道,「他們比我們想像的成長得更快,也面臨著更大的危險。伏地魔……絕不會無視今晚出現在他視線里的這些……閃光點。」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再次望向黑暗的禁林方向,仿佛能穿透夜色,看到那個猩紅眼眸的巫師。

  「我們必須加快步伐了。訓練要升級,保護要更嚴密,資源要更多地向他們傾斜。」鄧布利多的聲音變得堅定,「霍格沃茨,必須成為他們最堅實的堡壘和練兵場。而他們……將是我們點燃黑暗時代的第一簇,也是最明亮的火焰。」

  第二天上午,聖芒戈傳來了好消息。

  在莉莉的緊急處理和西弗勒斯提供的特效藥輔助下,幾位重傷的鳳凰社成員情況穩定,迪歌的石化詛咒已完全解除,金斯萊的傷口癒合良好,沒有留下黑魔法後遺症。

  聖芒戈的治療師們對莉莉前期的處理讚不絕口,也對西弗勒斯那種奇特的、融合了東方草藥理念的魔藥效果表示了驚訝和興趣。

  消息傳回霍格沃茨,防衛軍眾人,尤其是莉莉和西弗勒斯,在同伴們心中的形象又高大了幾分。

  彼得也醒了,雖然還很虛弱,需要臥床休息,但當他得知自己昏迷前做的事真的救了西弗勒斯、並且得到了所有人的認可時,這個總是怯懦的男孩,第一次露出了有些不好意思、但又閃著光的笑容。

  而關於昨晚那場戰鬥的具體細節,在鄧布利多的嚴令下,被嚴格封鎖在了極小的範圍內。

  但在霍格沃茨某些敏銳的學生和高年級中,還是隱約流傳起了一些關於「幾個低年級學生協助傲羅擊退了黑巫師襲擊」的模糊傳聞,讓西弗勒斯、湯姆等人的身上,又蒙上了一層神秘的色彩。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

  眼下,對於剛剛經歷了一場血火洗禮、身心俱疲卻又仿佛脫胎換骨的防衛軍成員們來說,最重要的事情是:睡覺、養傷、以及……應付即將到來的、來自穆迪的「地獄式訓練」的預告。

  用西里斯事後哭喪著臉的話說:「我怎麼感覺,救了人之後,日子反而更不好過了呢?」

  詹姆斯深有同感地點頭,然後偷偷看了一眼正在認真看書的莉莉,又覺得好像……也不算太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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