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彼得的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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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局因西弗勒斯那記詭異的沙塵暴攻擊而略顯混亂。

  飛揚的塵土和碎石不僅遮蔽了食死徒的視線,其中蘊含的那絲微弱地靈根之氣,更如同無形的砂紙,磨蝕著他們對魔力的精細感知。

  「咳咳!這該死的灰塵!」

  「我的魔力運轉有點不對勁……」

  「別管那些!先幹掉那個黑頭髮的小子!」

  混亂中,穆迪抓住機會,如同受傷的猛獸般爆發出驚人的力量,衝破攔截,怒吼著撲向銀面具頭目:「你的對手在這兒!」

  阿不福思和金斯萊也趁機反擊,戰局開始向鳳凰社一方傾斜。

  莉莉已經處理好幾處緊急傷情,在詹姆斯的掩護下,她正準備為一位手臂被黑魔法腐蝕的鳳凰社成員做初步淨化。

  然而,銀面具頭目實力終究強橫。

  他周身黑暗魔力猛地一震,將大部分塵埃和干擾強行驅散。

  那雙隱藏在面具後的眼睛,如同盯上獵物的毒蛇,死死鎖定了倚著樹幹、嘴角帶血、氣息明顯不穩的西弗勒斯。

  憤怒、殺意,還有一絲對那古怪能力的覬覦,在他心中交織。

  「先解決這個麻煩的小蟲子。」他嘶啞地低語,魔杖以一種極其刁鑽的角度抬起——並非直指西弗勒斯,而是瞄準了他身側一步之外,那片被之前爆炸掀開、裸露著樹根的地面。

  「地裂魔噬!」頭目口中吐出冰冷晦澀的咒語。

  杖尖黑光一閃,沒入地面。

  剎那間,西弗勒斯腳下及周圍的地面劇烈翻湧,仿佛有無數無形的利齒在啃噬土壤!

  幾條粗大、漆黑的、由純粹黑暗魔力構成的荊棘狀觸手猛地從地下鑽出,它們不像植物,更像是扭曲的毒蛇或怪物的口器,帶著腐蝕性的黑煙和令人作嘔的腥臭,從四面八方纏向西弗勒斯!

  更陰險的是,這些觸手封鎖了他所有可能閃避的方位,七星步的騰挪空間被壓縮到極致。

  這不再是單純的殺傷咒語,而是結合了環境控制、範圍封鎖和持續傷害的複合黑魔法!

  顯然,頭目被西弗勒斯那滑不溜秋的步法和各種怪招弄煩了,決定用最粗暴的方式限制他的移動,然後一舉絞殺。

  西弗勒斯臉色劇變!

  他能感覺到腳下地面的魔力變得粘稠而充滿惡意,那些黑色觸手速度極快,帶著強烈的束縛和腐蝕氣息。

  肋骨的傷痛和之前的消耗嚴重影響了他的動作,七星步的精妙在如此狹小且被預判的空間裡難以施展。

  他揮動魔杖,數道風刃和金光斬向最近的觸手,雖然斬斷了兩根,但更多的觸手蜂擁而至,瞬間就纏上了他的腳踝和小腿。

  「呃!」冰冷的、帶著刺痛腐蝕感的觸感傳來,西弗勒斯感覺被纏住的地方仿佛被無數細針扎入,黑暗魔力試圖侵蝕他的身體,同時巨大的力量拖拽著他,要將他拉倒在地!

  他奮力掙扎,魔杖連連點出,但觸手太多,太密集,又有新的從地下鑽出。

  「西弗勒斯!」莉莉的驚呼響起,她看到西弗勒斯陷入困境,想要救援,卻被兩名食死徒趁機加強了對她所在區域的壓制,詹姆斯和萊姆斯一時也被纏住。

  穆迪被頭目的兩名心腹死死擋住,雖然怒吼連連,卻一時難以突破。

  阿不福思和金斯萊也被其他食死徒拼死纏住。

  眼看西弗勒斯就要被黑色觸手徹底淹沒、拖入地下,或者被緊隨其後的致命咒語擊中。

  就在這千鈞一髮、幾乎所有人都以為西弗勒斯在劫難逃之際——

  「盔甲護身!統統加護!」

  一個因極度恐懼和用力而尖銳到破音、甚至帶著哭腔的吶喊,猛地從戰場邊緣、西弗勒斯側後方那塊大石頭後面爆發出來!

  是彼得·佩迪魯!

  他一直遵照西弗勒斯的命令,死死縮在石頭後面,只露出半個腦袋,用那雙因恐懼而盈滿淚水、卻拼命瞪大的眼睛,死死盯著戰場,尤其是西弗勒斯的方向。

  當看到那些可怕的黑色觸手從地下鑽出,纏上西弗勒斯的腿時,無邊的恐懼幾乎將他凍僵。

  他想躲回石頭後面,想捂住眼睛,想像以前一樣,當危險來臨時,把自己藏起來,祈禱別人不要注意到自己。

  但是……不行!

  腦海里像走馬燈一樣閃過畫面:

  西弗勒斯在有求必應屋裡,面無表情但動作仔細地糾正他鐵甲咒的手腕角度。

  「手腕要定,想像你的魔力像水一樣流出去,均勻覆蓋。不是哆嗦,哆嗦啥?那點兒魔力全抖摟散了!」 西弗勒斯演示時,那道鐵甲咒的光幕厚實而穩定,帶著淡淡的、與眾不同的堅韌感。

  「看好了,我只教最後一遍。這玩意兒練好了,關鍵時候能保命。你自己的命,或者……你想保護的人的命。」

  想保護的人的命……

  西弗勒斯正在被那些可怕的東西拖下去!他會死的!

  「啊——!!!」

  一聲崩潰般的、混合了所有恐懼和決絕的尖叫從彼得喉嚨里擠出。

  他不知道自己哪裡來的勇氣和力量,猛地從石頭後面完全跳了出來!

  瘦小的身體因為極致的恐懼和爆發而劇烈顫抖,像風中落葉,但他握著魔杖的手,卻在這一刻,奇蹟般地遵從了肌肉記憶——西弗勒斯反覆錘打、糾正過無數遍的姿勢。

  不再是想,而是本能!

  所有的精神,所有的魔力,所有被壓抑在膽小外表下的、對朋友的關切和此刻被逼到絕境的瘋狂,全都灌注到這一擊中!

  他腦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西弗勒斯演示時那穩定如山的身影。

  不是一道,而是他傾盡所有,將自己掌握得最熟練、也是西弗勒斯教得最用心的兩個鐵甲咒,疊加著、拼命地釋放了出去!

  一層厚實凝練的淡金色光幕率先出現在西弗勒斯周圍,將他連同那些纏上來的黑色觸手一起籠罩進去!

  緊接著,一層帶著淡淡銀色波紋的球形護罩套在了金色光幕之外!

  「噗噗噗——!!!」

  黑色觸手瘋狂地抽打、撕咬、腐蝕著雙重鐵甲咒。

  金色光幕劇烈波動,銀色護罩表面泛起密集的漣漪,但竟然真的暫時抵擋住了觸手的侵蝕和拖拽!

  尤其是內層那帶著西弗勒斯教導特色的淡金光幕,對黑暗魔力似乎有額外的抵抗效果,觸手腐蝕的速度明顯慢了一拍。

  就是這爭取來的、不到兩秒鐘的停滯!

  被護在其中的西弗勒斯,在最初的驚愕之後,眼中寒光暴漲!

  他沒有浪費彼得用生命危險換來的這瞬間喘息,他強忍腿上的刺痛和魔力的空虛,魔杖不再試圖斬斷源源不斷的觸手,而是猛地向下,狠狠插入腳下翻湧的、被黑暗魔力污染的土地!

  「地靈根——震!」

  他調動起體內僅存的、與大地相連的那一絲本源力量,混合著暴烈的魔力,毫無保留地通過魔杖灌入地下!

  「轟隆——!!!」

  以西弗勒斯為中心,方圓數米的地面仿佛發生了小型地震。

  泥土翻卷,碎石激射,一股渾厚的、充滿生機的震盪波呈環形猛然擴散!

  那些由黑暗魔力構成的觸手,如同被投入滾燙油鍋的冰塊,在這充滿大地生機的震盪波衝擊下,發出了令人牙酸的「嗤嗤」聲,瞬間變得暗淡、扭曲,然後寸寸斷裂、消散!

  地裂魔噬被強行打斷。

  西弗勒斯腳下一軟,單膝跪地,用魔杖支撐著身體,大口喘息,臉上毫無血色。

  但他脫困了!

  而彼得,在釋放出那超越自身極限的雙重鐵甲咒後,仿佛靈魂都被抽走了。

  他眼前一黑,耳邊所有的聲音都迅速遠離,瘦小的身體晃了晃,像一截失去支撐的木頭,直挺挺地向後倒去,「噗通」一聲摔在地上,失去了意識,魔杖從他鬆開的手中滾落。

  「彼得!!!」詹姆斯和西里斯同時嘶吼。

  他們親眼看到了,那個總是跟在他們身後、瑟瑟發抖的小尾巴,是如何在絕境中爆發出那樣驚人的勇氣和力量!

  西弗勒斯猛地轉頭,看向彼得倒下的方向。

  看到那瘦小的身影一動不動地躺在冰冷的地上,他灰色的瞳孔驟然收縮,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那個膽小、結巴、總是缺乏自信的男孩……用他親手教的東西,在最不可能的時刻,為他擋住了致命的束縛,爭取到了反擊的契機。


  一股極其複雜的熱流衝上西弗勒斯的喉嚨,混合著血腥味,堵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是震驚,是後怕,是難以言喻的震動,還有一種……沉重的、被託付和信賴的感覺。

  「……好樣的,彼得。」他嘴唇翕動,用沙啞到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吐出幾個字。

  沒有華麗的讚美,卻重若千鈞。

  「你們這幫雜碎——!!」穆迪的怒吼如同火山爆發,他看到西弗勒斯脫困、彼得倒下,又驚又怒之下,戰力全開,狂暴的咒語瞬間將面前一名食死徒轟飛,不顧另一人的攻擊,硬扛著一道切割咒,狀若瘋虎地撲向銀面具頭目,勢要將其撕碎!

  銀面具頭目也沒料到,自己精心準備的殺招,竟然被一個看起來最不起眼、最懦弱的小鬼用兩個基礎鐵甲咒給破壞了!

  眼見穆迪發狂般殺來,西弗勒斯脫困,那個會反彈咒語的小子也擺脫了牽制,其他手下在鳳凰社的反撲下節節敗退,他知道事不可為。

  「撤!」他果斷下令,聲音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最後看了一眼單膝跪地的西弗勒斯,又看了一眼被詹姆斯和西里斯瘋狂衝過去圍住的彼得,面具下的眼神充滿了冰冷的怨毒和一絲更深的忌憚。

  這群霍格沃茨的小鬼……比預想的麻煩得多!

  食死徒們如蒙大赦,紛紛拋出煙霧彈、製造混亂,迅速向禁林深處潰退。

  戰鬥,在彼得倒下的身影和西弗勒斯脫困的震動中,戛然而止。

  夜風吹散硝煙,露出滿地瘡痍。火光映照著或站或坐、傷痕累累的人們。

  詹姆斯和西里斯跪在彼得身邊,手忙腳亂卻又小心翼翼。

  莉莉已經沖了過來,快速檢查。

  「魔力徹底透支,精神嚴重損耗,有輕微反噬,需要立刻靜養。」她語速飛快,拿出最溫和的滋補藥劑,小心翼翼地餵給昏迷的彼得。

  萊姆斯守在旁邊,臉色蒼白但眼神堅定。湯姆也走了過來,看著彼得,黑色眼眸中閃過一絲罕見的波瀾。

  西弗勒斯在萊姆斯的攙扶下,緩緩走到彼得身邊。

  他看著彼得慘白如紙、卻似乎帶著一絲釋然的小臉,胸中情緒翻騰。他蹲下身,不小心牽動了肋骨的傷,讓他悶哼一聲,接著從自己口袋裡拿出一個小巧的玉瓶,倒出一滴散發著清涼草木香氣的碧綠液體,滴入彼得口中。

  這是他用普林斯莊園的草藥和東方理念調製的安神固本露,極其珍貴。

  「他會沒事的。」西弗勒斯的聲音依舊沙啞,但很肯定,「睡一覺,好好補補,就能恢復。」

  詹姆斯抬起頭,眼眶發紅,看著西弗勒斯,又看看彼得,張了張嘴,最後只用力點了點頭。

  西里斯則狠狠抹了把臉,低聲罵了句什麼,但看向彼得的眼神,再也沒有了以往那種下意識的輕視或調侃,只剩下沉甸甸的認同和後怕。

  穆迪一瘸一拐地走過來,看著昏迷的彼得,又看看狼狽但眼神清亮的西弗勒斯,臉上的橫肉抽動了幾下,最終只是粗聲粗氣地說了句:「……這小子,還行。」

  阿不福思也走了過來,陰鬱的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彼得身上,哼了一聲:「膽小鬼豁出命的時候,往往比誰都狠。」不知是褒是貶。

  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彼得·佩迪魯,這個曾經隊伍里最不起眼的小尾巴,用他的勇氣和行動,贏得了所有人發自內心的、徹底的認可和尊重。

  他也用自己的方式,告訴了所有人,真正的勇敢,有時並非天生無畏,而是在恐懼深淵邊緣,為了守護,依然選擇挺身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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