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又得一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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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小荷、小桃,蘇明月院中還有四個信得過的丫鬟,春秀、知夏負責萱茂堂的日常瑣事,菱香、石蘭則專門負責藥廬雜務。

  她將四人喚來,各賞了二兩銀子和幾吊銅錢。

  既是對她們用心當差的肯定,也是為了方便她們辦差時與人交際。

  她吩咐春秀與知夏輪流留意三夫人呂氏的動向,又命菱香和石蘭暗中留意壽安居的異常。

  今日她在壽安居鬧出那麼大的動靜,呂氏卻始終未曾露面,其中必有蹊蹺!

  小心駛得萬年船……

  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

  待人都散去,她不由輕嘆……萱茂堂太大,她要做的事情又太多,眼下能用的人手還是少了些!

  不多時,小荷大包小包地從外頭回來了。

  得了消息的蕭凜,匆匆回到渡嵐苑,看著空蕩蕩的廂房,直接氣笑了。

  小狐狸招呼也不打一聲便搬走了,她利用他倒是利用得理直氣壯、很是順手!

  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嘴才知道,她又不聲不響地出門了!

  她又去租馬車了?

  蕭凜簡直頭疼。

  他仰躺在椅背上,不住地揉捏眉心:「流年,夫人得有輛自己的馬車,若總這般……實在有損侯府顏面。」

  「是,屬下即刻去辦。」

  流年大步離開,青九暗自腹誹:主子一向肆意妄為,何時開始在乎面子了?還是侯府的面子?

  ……

  蘇明月帶著兩個丫頭出了府,一個月了,她得去見見晏知閒,讓他先替自己支個鋪子。

  如此一來,她既能多處落腳地,也便於設法聯繫萬一來了京都的師兄師姐們!

  晏母還病著,她命馬車停在街市口,準備買些糕點帶過去。

  小荷掀開車簾剛要下車,目光忽然定在某處,「呀——」地輕呼出聲。

  蘇明月順著她的視線望去,只見不遠處有家當鋪,門前圍了不少人,似是在爭執什麼。

  那當鋪夥計的嗓門極大,聲音高得連馬車裡都聽得清楚:

  「說了十兩銀子就十兩銀子,您能賣就賣!一把再尋常不過的長劍而已,公子莫要為難我們這些人了!」

  蘇明月心說,聽著像是有主顧與掌柜的沒能做成生意。

  她心下瞭然,當鋪是做買賣的,不是做慈善的,自然會將價格壓得低一些。

  那當東西的人必是因為無法接受對方給的價格,又實在缺銀子,才不願意離去,一直與對方僵持著。

  不過是再尋常不過的小事,小荷這丫頭怎麼一驚一乍的!?

  她正要收回目光,那與夥計爭執的人卻轉身走出了人群。

  看著是個年輕男子,他手裡抱著一把長劍,神情有些頹唐。

  小荷下了車,就要把車簾放下,卻被蘇明月突然制止了。

  小桃心下好奇,凝神去看那抱著劍的男子,越看越覺得眼熟,仿佛在哪裡見過。

  只見那男子搖了搖頭,嘆息一聲,深深看了懷中的劍一眼,一咬牙,轉身又要往當鋪里去……

  似乎終於還是做下決定,要做成那筆並不滿意的生意。

  「小荷!」在他轉身的剎那,蘇明月突然出聲,「去,攔住他,就說他手中那把劍,我要了!」

  「啊?」小荷愣在原地,詫異地看向蘇明月。

  小桃知道,主子和小荷大概都認出那男子了,只是兩人沒想到一塊兒去。

  她也認出來了,趕忙跳下馬車,立刻朝那年輕男子走去。

  那男人正要重新踏進店門,便聽得身後有人說話:「還請公子留步。」

  他聞聲回頭,見是個婢女模樣打扮的女子,微微一愣:「姑娘可是叫我?」

  小桃點頭,衝著他盈盈一笑:「公子可是要去當鋪典當手中這把長劍?」

  男人一怔,坦然點頭:「正是。」

  「巧了,」小桃笑道,「我家夫人想要公子手中的這把劍,可否請公子移步詳談?」

  男人不敢置信地往街口那邊看了一眼,再看向對面人時,見她神色誠懇不似作假,卻還是搖頭:


  「我雖急需換些銀錢,但這劍並非名器,只是做工尚可……此劍沉重,不適合女子使用,還請轉告夫人另尋巧匠定製為好。」

  小桃噗嗤一聲笑了。

  這人分明是急需銀子,竟還為對方著想,當真是個實心眼兒的!

  她看著對方,笑容更盛了些:「成與不成,公子不妨借一步說話,也免得為難我們這些做下人的。」

  男人看了眼當鋪方向,心想確實不差這一時半刻,何必讓個小姑娘為難!

  他無奈點頭:「也好。」

  蘇明月吩咐車夫將馬車趕到僻靜巷口,小桃領著對方在後頭慢慢跟著。

  待馬車停穩,她示意小荷掀開車簾。

  男人行至車前,猶豫了片刻,終究還是抱了抱拳:

  「這位夫人,在下的劍不適合女子使用,既沉重又過於鋒利,容易傷及自身,是以……」

  「你叫什麼名字?」蘇明月打斷他問道。

  不知是不是錯覺,男人莫名覺得她的語氣格外親切,似乎是舊識……

  可他分明從未見過這位夫人!

  「在下封闕。」他略一遲疑,還是鄭重地報了姓名。

  可過了好一會兒,蘇明月都無回應。

  正當那叫封闕的年輕人與小荷小桃都忍不住齊齊看向她時,蘇明月開口對男人道:「我見過你。」

  怎麼可能!?

  封闕眼中忽然閃過警惕之色。

  他識人向來過目不忘!

  而且自打他四歲時拜師習武,已經十幾年沒下過山了,這位年輕夫人怎麼可能見過他?

  他心裡正犯嘀咕,卻聽對方又道:「我不是京都人,大約三年多前,在來京的路上遇到一支鏢隊,我偶然救下其中一位婦人。」

  「事後那對夫婦與我閒話家常,給我看過一幅畫像,說是他們的長子,他們很想念他……我記性一向很好,那畫上的人就是你。」

  對上對方陡然放大的眼,蘇明月目光柔和:「你家境優渥,如今這般處境,可是家中出了變故?家人可都還好?」

  聽得『家人』二字,封闕心裡猛地一揪。

  他雙拳緊攥喉嚨發緊,沉聲道:「他們丟了鏢……人都沒了……」如今,他只剩下一個死裡逃生、不敢曝於人前的幼弟。

  蘇明月雖然知道此事,但聽他親口說出來,心裡還是咯噔一下,忍不住一怔。

  「可惜了……」

  「什麼可惜了?」封闕上前一步,眸光警惕。

  她莫不是知道是誰害了他爹娘族人?

  卻聽蘇明月道:「你父母都是極好的人……你母親做的秋波面味道很獨特,我至今難忘。」

  封闕鼻尖驀地一酸。

  他許多年沒吃過母親做的飯食了,最後見到父親母親,竟是替他們收屍……

  蒼天無眼,他爹娘一生樂善好施,臨了,竟連一具全屍都未能留下!

  「原來夫人就是家母信中所說的恩人……」男人後退一步,鄭重跪地,「封闕在此,叩謝夫人大恩!」

  說罷,他連磕三個響頭,叩首不起。

  蘇明月垂眸看著他,心中百感交集……

  「你父親武功不俗,提起你時滿眼都是驕傲……想來你的身手更勝於他。」

  「一文錢難倒英雄漢,你定是遇到了天大的難處,才會將陪伴多年的寶劍也要賣掉……可你今日可以賣劍,那明日呢?」

  封闕抬頭直視馬車上的女子,她目光清明,仿佛能看透他所有困窘。

  她對自己道:「如今你需要銀錢,而我,需要一個能護我性命的人。」

  「封闕,我不要你的劍,你可願將這一身武藝賣與我,護我十年周全?」

  她聲音很冷,眼中藏著遇見故人般的淡淡欣喜。

  前世的征虜左副將軍封闕……別來無恙!

  蘇明月心中微嘆:重活一世,倒沒想到會和封闕在這裡相遇!

  前世,封家一夜之間慘遭滅門,三十幾口人命喪黃泉,只餘下一十歲小小少年僥倖活了下來。


  家中突遭變故,封闕不得不告別師門下了山,他處理好了所有事情後,特來向她道謝,還是她親自將他舉薦給了蕭泓毅。

  封闕武藝超群,秉性剛直,對蘇明月忠心,自然也對蕭泓毅父子也盡心效力。

  若非他替蕭家父子鞍前馬後、出生入死,就憑那兩個草包,如何能建功立業?

  可即便他赤膽忠心,立下汗馬功勞……最後卻也成了小人的眼中釘、肉中刺!

  自北狄回來後,被困在將軍府的那幾年,是封闕暗中替她打點,她才能活。

  她被誣陷叛國通敵被下獄時,只有他堅持不肯對她用刑,明里暗裡多方回護。

  柳令儀與柳縈嫌他礙事,便羅織罪名,誣他輕薄民女、剋扣軍餉。

  沈家父子早已對他心生忌憚,順勢將他投入大牢,嚴刑拷打……

  她眼睜睜看著他背負莫須有的罪名,含冤而死!

  思緒翻湧,恨意難遣……蘇明月只覺胸中滯澀,喉嚨發緊。

  她閉目凝神了片刻,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若說晏知閒是忠誠的犬,是她的糧草官,那封闕便是善戰的狼!

  他是很好的打手,前路未明,她需要他!

  不過見他遲遲不語,蘇明月倒也不想強人所難……

  她走下馬車,將手中所有銀兩都給了他:「救急要緊,這些算我借你的。」

  封闕猛地看向她。

  「我叫蘇明月,你母親昔日總愛喚我一聲『小神醫』,如今我乃平陽侯府的侯夫人。」

  「來京的路上,你父親母親照拂過我,我們之間早就扯平了,沒什麼恩不恩的!」

  「我信你的人品,這銀子你且踏實收著,待你日後寬裕了,再還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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