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不是,他哪來的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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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慎堂內,蕭雲賀也在,蕭泓毅開門見山,提出要為兒子迎娶一位富商之女。

  懇請蘇明月以侯府主母的身份,替其去下定。

  蘇明月聞言一怔。

  不光是因著蕭泓毅此舉,不僅是置侯府顏面於不顧……

  更是全然不顧她的身份體統,妄想讓她一個侯府主母拋頭露面、行此有違婦道、徒惹非議之事!

  不是……他哪來的臉啊?

  而且柳家「賀冬宴」上的醜事鬧得滿城風雨,這父子二人,竟全然不顧柳縈的死活?

  她不由想起前世。

  那時她已入了皇帝與太后的眼,可即便她那般風光地嫁入他們三房,蕭泓毅也始終對她不屑一顧。

  在他眼中,什麼體面尊榮都是虛的,唯有攥在手裡的實實在在的利益才作數!

  當她的錢財被他們一家三口榨乾耗盡後,她在蕭泓毅眼中便徹底失去了價值。

  當真是小人一個!

  如今蕭雲賀與柳縈皆聲名狼藉,淪為京都笑談。

  更有皇后那句「柳氏女眷永不得踏入宮門半步」的口諭在前,

  於蕭泓毅父子而言,娶一個家財萬貫、又好拿捏的商賈之女,確實是眼下最「划算」的選擇。

  只是他們怎敢把主意打在她身上的?!

  簡直可惡!

  同坐上首的蘇明月看向蕭凜,兩人剛對上眼神,房門「砰」的一聲被猛地推開。

  柳令儀立在門口,匆匆掃視屋內幾人,目眥欲裂。

  她手中寒光一閃,竟將一柄匕首直抵在了自己的咽喉處:「你們父子,若執意要娶那商戶女,我今日便死在你們面前!」

  「胡鬧!」蕭泓毅臉色驟變,「還不把刀放下!?」

  「我胡鬧?」柳令儀淚如雨下,大步邁進了屋內。

  蘇明月瞧著她的模樣,竟比從前仿佛蒼老了不止十歲!

  「縈兒是被雲賀欺辱,這才毀了清白!如今她聲名盡毀,你們非但沒有一點歉疚,反倒急著另娶他人?」

  「你們這是要逼死她啊!?既然縈兒活不下去了,那我就代你們,償了這條命!」

  柳令儀狠狠閉眼,她本來不想做到這個地步的!

  是他們父子逼她的!

  她再次掀眸,眼中已是恨意滔天。

  這些日子,蕭雲賀早就被她耗得沒了耐心,他想要上前奪刀,柳令儀居然手腕一沉……

  冷刃當即劃破她的肌膚,有血珠瞬間滲了出來!

  「待我一死,雲賀便需得守孝三年!」

  「我倒要看看,你們還如何迎娶那商戶女,來辱沒平陽侯府的門楣、斷我兒雲賀的前程!」

  她歇斯底里,滿腔怨恨,字字句句都看似有為蕭雲賀擔憂,實則還是為了柳縈。

  蘇明月瞧著,只感嘆柳縈命好,柳氏真豁得出去!

  蕭雲賀重重嘆了口氣,低頭揉著眉心,一言不發。

  他不明白昔日疼他、愛他、護他,一向以自己為主的母親,怎麼突然就變了?

  蕭泓毅死死盯著柳令儀,見她似是下了必死的決心,終於頹然擺手:「罷了……就讓雲賀,娶柳縈。」

  「父親!?」蕭雲賀大驚,直直看向蘇明月,「就算你們強逼我娶了她,我也絕不會碰柳縈一根手指!」

  「……」蕭泓毅猛地回頭,看向蕭雲賀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落得這般結果……還不是怪你這個廢物辦事不力!?

  所有人都以為你毀了柳縈的名聲,若再背上逼死親娘的罪名,你那位掌管天下文教的外祖父,豈會善罷甘休?!

  屆時,他若聯合清流文官打壓他們父子二人,他們三房將永無出頭之日!

  此事,沒有轉圜的餘地!

  「哐當」一聲,匕首落地。

  柳令儀癱軟在地,掩面痛哭。

  她終究護住了她的縈兒!

  只是經此一遭,她與這父子二人,算是徹底離了心了!

  如今只盼著縈兒過門後,能早日誕下麟兒……屆時她們母女同心,不信奪不回本該屬於她們的一切!


  她們定會在這深宅大院中站穩腳跟,永遠立於不敗之地!

  事已至此,蕭泓毅心裡明白,局面已定,再無挽回!

  既如此……

  蕭泓毅盤算著借著蕭雲賀的婚事,儘可能多的為三房討些好處,他看向上首正要開口,蕭凜卻已喚來管家,沉聲吩咐:

  「三房下定迎親等一應事宜,你派人協助操辦。」

  「本侯曾有言在先,日後三房若聘娶柳家女,所有聘禮及一應用度,公中只按份例出一半。」

  管家應「是。」

  蕭凜一句話斷了蘇明月為蕭雲賀操辦婚事的可能。

  蕭泓毅臉色黑如鍋底,卻不死心地、將目光投向了蘇明月:「敢問侯夫人,您當初說要替雲賀準備聘禮一事,可還作數?」

  他話音未落,柳令儀與蕭雲賀便下意識地看向了蘇明月。

  柳令儀心說:這些個時日,總算能有件讓她舒心的事兒了!蘇氏一向重諾守信……如此一來,縈兒大婚的場面定然能增色不少。

  蕭雲賀眸光微顫,暗暗發誓:那些聘禮權當是自己與月兒借的……待他渡過難關,出人頭地,將來抬她過門時,定會加倍還與她!

  他堅信,蘇明月口不對心,心裡無論如何都有他的位置……只要他願意,他們早晚能重歸於好!

  蘇明月掃了眼幾步外面露貪婪的三個人,唇角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誚。

  「我與侯爺夫妻一體,他既已明令蕭雲賀大婚份例減半,我若私下添金,豈非公然與侯爺作對?」

  聽得蘇明月的話,那三人臉色瞬間變得鐵青,眼裡寫滿了震驚。

  三房都被蘇氏那賤人給趁亂搬空了!只靠公中那微薄的聘禮,如何拿得出手?

  她蘇明月憑什麼說好的事情又不作數了?

  這小賤人如今怎麼言而無信,變得越發令人難以捉摸了?

  她她她、她簡直無恥!

  蕭泓毅與柳令儀心中咒罵不停。

  蕭雲賀不敢置信地望向上首,面兒上很快浮上怒色:沒完沒了地鬧……她當真要把他對她的那點子情意全都消磨光了,才會後悔嗎?

  她實在令他太失望了!

  蘇明月視線掃過神色各異的三個人,目光定在蕭泓毅青白交錯的臉上:

  「眼下賀哥兒的婚事尚未最終落定,你們若覺得不妥,大可以回去從長計議。」

  「或許……我可以重新考慮聘禮一事。」

  蘇明月給內訌的一家三口,又繼續添了把火。

  她一番話猶如冷水潑面,徹底斷了蕭泓毅想藉機用蘇明月嫁妝填補三房虧空的念頭。

  眼下,他只盼著那柳縈的嫁妝能豐厚些!

  他拿蕭凜和蘇明月兩人沒有辦法,便把這筆帳記在了柳令儀頭上,盯著她的眼裡帶著難以掩飾的凶光。

  ……

  出了清慎堂,蘇明月沒有跟著蕭凜同去渡嵐苑,而是徑直回了自己的萱茂堂。

  「樊媽媽,給小桃煮碗濃濃的薑湯!」

  「小荷,去渡嵐苑收拾行李,禁足解了,我們今日就搬回來。」

  「孔媽媽,你隨我進來,有要事交代。」

  甫一進院門,蘇明月便接連下了三道命令,她步履不停,進屋後便匆匆在臨窗炕邊坐下,大口大口地喝了整整一盞茶水。

  前世,蕭凜大鬧喜房,她尚是完璧之身都被蕭雲賀厭惡嫌棄,使他一直不曾與她行周公之禮,甚至對她動輒羞辱咒罵。

  蘇明月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敲炕幾,眼底掠過一絲嘲諷。

  她倒要看看,他蕭雲賀若在新婚夜,發現那柳縈並無落紅,會是何等嘴臉?

  哼,那對渣男賤女,一日安寧都不配擁有!

  孔媽媽來得極快,蘇明月示意她走得近些,壓低聲音道:

  「未婚女子成婚前,若無節制地騎馬、跳舞,亦或是重重摔上一跤……新婚夜便不會有落紅。」

  「孔媽媽,你立刻想辦法去辦此事……大少爺與大少夫人,絕不能和睦!」

  孔媽媽應「是」,當即退了出去,並沒有任何多餘的話。


  夫人曾救過她兒的性命,雖然她可憐的孩兒最終還是被那毒婦害死了……

  或許夫人早已忘卻了此事,但這份恩情,她銘感五內,願傾盡餘生相報,哪怕讓她殺人放火也在所不惜!

  蘇明月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沒有注意到孔媽媽臉上的決絕之色。

  她定然不會放過蕭雲賀等人,有關三房,所有事情都在按照她的計劃走。

  可自她嫁入平陽侯府第一日起,太夫人就把她視為眼中釘、肉中刺。

  而後她又因些自己接連吃虧……她絕不會輕易放過自己的,也不會安生太久。

  許多事情她都得抓緊去做,提前防範,免得日後應接不暇,非但保不住自己,再連累了身邊人!

  只是……太夫人掌管侯府幾十年,根深蒂固,難以撼動。

  而且她身邊有三夫人呂氏,二老爺蕭珣……

  可自己呢?

  在這平陽侯府,除了陰晴不定難以捉摸的蕭凜會偶爾幫她,她再無其他助力!

  若哪日他不肯再對她施以援手了呢?

  況且就他那副孱弱的身子、還有愛逞強的性子,沒準哪日會死在太夫人前頭!

  蘇明月憂心忡忡,越發懷念在南疆時無憂無慮的生活……

  她想幾位師兄師姐了!

  尤其最想師父和小師叔!

  算上前世,她有十幾年沒見過他們了!

  也不知道師兄們四處雲遊,有沒有來京都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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