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掌摑柳令儀:你這蠢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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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個月後,封闕應招,來平陽侯府做了護院。

  蘇明月提前囑咐過小荷小桃,三人與封闕碰面時,彼此連個眼神都沒有,儼然一副素不相識的模樣。

  蕭雲賀與柳縈的婚事,蘇明月不肯插手,三房又不去敢叨擾太夫人。

  蕭泓毅本就對這樁婚事心存不滿,索性甩手不管,將一應事務全都推給柳令儀獨自張羅。

  大婚的日期定下來後,蕭泓毅很快就後悔了,只因著柳家為柳縈準備的嫁妝,實在太過於單薄!

  他將嫁妝單子重重拍在桌案上,怒氣沖沖質問柳令儀,卻只得了句「禮尚往來罷了!」

  再多說幾句,柳令儀怒氣比他更甚:「你還好意思嫌縈兒嫁妝少?」

  「身為平陽侯府的大爺,自己的獨子成婚,竟連份像樣的聘禮都湊不出,甚至還比不上尋常官宦人家!?」

  「我回柳家商議婚事時,都覺得臉上臊得慌!」

  蕭泓毅大怒,揚手狠狠甩了柳令儀一個耳光。

  他本就是習武之人,又常年負責看守城門……手勁兒哪怕收著,也比尋常人要大上許多。

  柳令儀被他打得猝不及防,直直朝旁邊跌去。

  一旁的花架被她猛地撞倒,「哐當」倒地時,架子上的花瓶應聲碎裂,瓷片與巨響駭然四濺。

  蕭晏寧「啊」的一聲,下意識抱住自己的腦袋。

  方媽媽驚駭之餘,趕忙上前攙扶自家夫人。

  柳令儀捂著臉,散下的半側髮絲,狼狽地垂在面頰一邊,看起來像個瘋婦。

  「蕭泓毅?你打我?」她不可置信地瞪著對面男人。

  蕭泓毅指著她,目眥欲裂:

  「別以為我不知道,雲賀明明相中了太師府千金!是你和那個小賤人,故意壞了我兒的好事!」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柳氏啊柳氏,你為了幫襯娘家人,竟連親生兒子都算計……你枉為人母!」

  柳令儀默默移開視線,眼神閃爍不定,她既心虛又委屈,一時間竟無言以對!

  有些話現在不能說!

  蕭晏寧咽了咽口水,壯著膽子上前:「父、父親,其中一定有什麼誤……」

  「閉嘴!」蕭泓毅怒喝,「我只問她,讓她自己說!」

  他生氣時,看誰都不順眼,饒是平日裡最疼愛的女兒也不行!

  蕭泓毅既然這麼問了,必是知曉了什麼……左右再有一個月縈兒就要過門,柳令儀心說也沒必要瞞著了!

  她揩去嘴角的血沫,扶著方媽媽的手站起來。

  「是我設計引那些女眷去捉縈兒與雲賀的,如何?」

  「你……」蕭泓毅怒火攻心,抬手顫巍巍地指著她,「你壞了雲賀的好事,對咱們三房有什麼好處?」

  柳令儀冷笑:「我如果不這麼安排,你和那個逆子會答應娶縈兒過門嗎?」

  柳令儀說到這裡,委屈得直掉眼淚。

  她心疼柳縈!

  同樣都是她的骨肉,縈兒本來就夠委屈了!

  憑什麼蕭晏寧可以風光大嫁,覓得良緣……而她的縈兒卻要被送入虎口,任那糟老頭子肆意作踐?!

  怒氣上涌,柳令儀陡然拔高了聲調:雲賀是男子,他日後可以三妻四妾,另娶心儀之人……」

  「可縈兒呢?你不是不知道我那喪良心的弟弟、弟妹在打什麼主意……」

  「我沒法兒看著那麼好的孩子就這麼被毀了!」

  「婦人之仁……簡直婦人之仁!!」蕭泓毅氣得額頭青筋暴起,猛地踹翻了身旁的椅子。

  「太師府!尚書府!多好的兩門婚事啊,全被你這賤婦給毀了!」

  「毀了!!」

  柳令儀不敢置信地看向他:「你這個廢物,原來竟也想著靠縈兒攀炎附勢?」

  縈兒可是他的親生女兒啊!!

  「你這蠢婦,竟還不覺得自己錯了?」蕭泓毅頭痛欲裂,「你以為齊尚書是什麼良善之輩?」

  「柳家既已答應將柳縈給他做繼室,你們這麼做,就是在打他的臉!他早晚不會放過你的縈兒!」


  「雲賀是算計了曹氏女,他可沒想讓那麼多人捉姦!他只想讓曹夫人撞破此事!待兩人成婚後,一切都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呵,你倒好,先是得罪了太師府,而後又得罪了齊尚書,雲賀的仕途、名聲……全都被你毀了!」

  事已至此,多說無益!

  蕭泓毅轉身要走,柳令儀嚇得一個激靈,忙拽住他衣袖:「老爺,您不能不管那兩個孩子!」

  「現在知道怕了?早幹什麼去了!?」蕭泓毅胳膊一揚,柳令儀跌倒在地,痛得只覺得自己的手腕折斷了。

  蕭泓毅憤憤離去,沒再回頭看柳令儀一眼。

  柳令儀臉色發白,忍不住低低直哭。

  蕭晏寧趕忙上前扶她,低聲安撫:「母親,您別著急,別怪父親,父親只是說氣話,他不會不管雲賀的。」

  「你滾!滾啊!!」柳令儀眼淚簌簌,忍著刺骨的疼,惡狠狠地瞪著蕭晏寧,

  「身為長姐,弟弟要成婚了,你一點兒忙不幫、一個子兒不出,整日就琢磨著怎麼回娘家打秋風!」

  「我白養你了!」

  蕭晏寧是她第一個孩子,若她誕下來是個男兒,她又何苦急著再有身孕?

  若不是懷縈兒時,她身子尚未恢復,整日又憂思過重,又哪裡會難產從此不能再生育?

  若蕭晏寧是個男兒,她就不會忍痛換了縈兒,以保全她在平陽侯府的地位!

  縈兒便不會過得那般委屈,甚至連終身大事都只能這般倉促潦草!

  她的縈兒好生可憐,所有人都欠她縈兒的!

  柳令儀摸了摸微腫的臉頰,心裡萬分難受。

  想到蕭晏寧的不省心,她覺得她就是自己生的討債鬼!

  她憋著一口氣上不去下不來,心臟突突地跳,沒等嘆完,竟眼一翻昏死了過去。

  眼瞧著母親瞬間沒了意識,蕭晏寧顧不得委屈,沖外頭大喊:「快來人!母親暈倒了!!」

  三房院兒里一整夜兵荒馬亂,萱茂堂卻一派安寧、歲月靜好。

  期間,蕭晏寧曾大張旗鼓地帶人來砸蘇明月的院門,讓她給柳令儀看診……被蘇明月狠狠打了一巴掌,再沒人敢來尋她。

  這一夜,蘇明月踏踏實實睡了個好覺。

  晨起時,更是神清氣爽的!

  ……

  三房鬧得雞飛狗跳,蘇明月卻閉門不出,只顧關起門來研究丹方。

  橫豎她只擔著個主母的虛名,天塌下來,自有太夫人撐著。

  看著熊熊燃燒的爐火,蘇明月勾唇莞爾一笑,那笑容隱隱透著幾分詭譎,可落在小荷小桃眼裡,卻只引得她們打心底里由衷讚嘆:主子生得可真好看!

  她們與大夫人柳氏往來不多,若不然此刻便會驚訝發現——自家主子與那日漸消瘦的柳令儀,容貌上竟有三分相似!?

  感覺有人盯著自己,蘇明月抬眸看向兩個痴痴的丫頭,不由「噗嗤」一樂。

  「聽說門房上接到了許多請柬,拿來讓我瞧瞧。」

  「是!」小荷脖子一揚,樂呵呵地應了一句,趕忙出門去取。

  「模樣不同,性子天差地別……若是不說,哪有人知道你們居然是雙生子!」蘇明月牽住小桃的手,讓她坐下歇息,「她要有你一半機靈,我也許能更放心些……」

  每每想起前世蕭泓毅將小荷射殺的場景,想起那丫頭倒在血泊里的模樣,蘇明月心口就堵得發慌。

  她不會放過他們的!

  小桃笑得恬靜:「難得糊塗……許多事情看不透,人會活得更開心些。」

  「她是我姐姐,只要我活著,便會一直護著她。」

  蘇明月勾唇笑得苦澀,眼角隱隱泛起淚光:「你放心,無論我是生是死,都會為你們姐妹留好退路……」

  小桃:「夫人!」

  兩人說話間,小荷抱著一堆請柬興沖沖回來了。

  「夫人,奴婢去取請柬,那管事高興壞了,說往年侯府可收不到這麼多邀請!看來許多人想巴結您呢!」

  「……」蘇明月淡笑不語,鬆開小桃的手,去接請柬。

  不過多發一張請柬而已,萬一哪日需要有人在皇帝面前,幫著家中人美言幾句,亦或是府中有人得了疑難雜症……只要她肯赴宴,對方便有了與她攀扯的由頭。


  這便是各家主母之間,心照不宣的往來。

  前世,這些東西根本輪不到她經手。

  她也素來不喜那些宴會場合,厭倦與人虛與委蛇,可蕭雲賀卻逼著她去赴宴,去巴結討好別人……

  不光彩的事都被自己做了,好處倒被他們全占了!

  這一世,蕭凜可用不著她去幫他謀仕途……

  但她可以拿著這些請柬,去做自己的人情!

  她抽出幾張請柬,吩咐小桃給二夫人周氏送去:「二小姐明年就及笄了,也到了該議親的年紀……讓周氏自行挑選著去赴宴。」

  除此之外,她還選了兩張請柬遞給小荷:「你親自給三夫人呂氏送去,整日悶在府里,容易落下心疾。」

  趙家與秦家都是高門大戶,府中情形複雜,卻皆由寡婦當家,兩位主母與呂氏年紀相仿不說,上頭也都有位老祖宗坐鎮。

  她該去親眼看看,那些真正受寵愛、得信任的孫媳婦,究竟是怎麼過日子的……

  也好比照一下自己的處境,心裡多加幾桿秤!

  收買人心也好,挑撥離間也罷……總歸這個府里越亂越好!

  如此一來,她做起事來才會更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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