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但憑堡主做主
葉飛徹底怔住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淚流滿面，卻倔強的挺直脊樑的女人，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一直以為，將她保護在身後，給她最好的生活，就是對她最好的報答。他從未想過，這份他自以為是的保護，竟然成了她最沉重的枷鎖！
他看著她眼中那壓抑許久的情意，和那份想要掙脫束縛與他並肩而立的渴望，他第一次意識到，自己對這個名義上的嫂嫂，是何等的殘忍和忽略。
她要的，從來都不是安逸的生活。
她要的，是作為一個獨立的「林嫻」，一個能站在他身邊的女人的資格。
葉飛緩緩放下手中的湯碗，站起身，走到她的面前。他抬起手，用粗糙的指腹，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水。
林嫻渾身一顫，下意識的想要後退，卻被葉飛灼熱的目光牢牢鎖住。
「好。」葉飛凝視著她的眼睛，聲音低沉而鄭重，「我答應你。」
林嫻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她以為會遭到拒絕，會引來勸說，甚至會是不解的質問。她準備了無數的話語來懇求，卻唯獨沒有想到，會是這樣一個乾脆利落的回答。
「公子……」她的聲音帶著顫抖。
「我答應你。」葉飛又重複了一遍，他的神情無比嚴肅，沒有一絲一毫的敷衍，「林嫻，是我疏忽了。我只想著讓你衣食無憂，卻忘了問你真正想要的是什麼。你說的對，你不該只是葉家的嫂嫂，你首先是你自己。你想做什麼，就放手去做。葉家堡這麼大，總有你能發光發熱的地方。」
他的話語，像一股暖流，瞬間衝垮了林嫻心中最後一道防線。她再也抑制不住，捂著臉蹲在地上，放聲痛哭。
這哭聲里，有長久以來的委屈，有對未來的恐懼，但更多的，是被理解後的釋放和喜悅。
葉飛沒有去扶她，只是靜靜的站在一旁，任由她將所有的情緒都發泄出來。他知道，這一場哭泣，是她告別過去的儀式。
從今夜起，那個卑微壓抑只能活在後院陰影里的嫂嫂，將徹底死去。
而一個全新的，渴望著陽光和未來的林嫻即將新生。
第二天一早，葉飛便找到了陳文若，將此事告知了他。
陳文若聽完，沉默了許久，最後長長嘆了一口氣，眼中流露出幾分讚賞和感慨。
「公子，林嫻姑娘……實乃奇女子也。」他撫著鬍鬚說道，「尋常婦人，得享如此安穩富足，早已心滿意足。她卻能不戀安逸，主動掙脫束縛，尋求安身立命之本，此等心性，便是許多男子也多有不如。公子能成全她，更是胸襟廣闊，文若佩服。」
「先生過譽了。」葉飛搖了搖頭，「是我過去想的太簡單。既然要做，就要做的名正言順，不讓任何人有非議的機會。此事，還需先生和崔老費心。」
「公子放心，文若明白。」陳文若點了點頭，「此事關乎人倫綱常，亦是堡內第一樁。必須辦的鄭重，辦的漂亮！既要全了林嫻姑娘的心愿，也要彰顯公子的仁義和氣度，讓堡內所有人都明白，我葉家堡，敬的不是身份，而是每一個為堡里做出貢獻的人！」
很快，葉家堡內，幾位德高望重的老人，都被請到了葉家大院的祠堂。
為首的，正是崔老。他如今在堡內的地位超然，不僅是醫館的館主，更是所有人的救命恩人，說話極有分量。其餘幾位，則是從葉家村跟過來的族老，他們是宗法禮教最堅定的維護者。
當他們聽聞葉飛要為林嫻「出籍」時，無不面露驚駭之色。
「胡鬧！簡直是胡鬧！」一位姓李的族老吹鬍子瞪眼，「自古以來，只有夫家休妻，哪有寡婦自己要求脫離宗籍的道理？她是你長嫂，生是葉家的人，死是葉家的鬼！此事萬萬不可！」
「是啊，堡主！」另一位族老也勸道，「林氏在咱們葉家，吃穿用度哪樣差了？堡主待她更是沒的說。她這麼做，是不守婦道，傳出去，豈不讓人笑話我葉家堡沒有規矩？」
葉飛沒有動怒，只是靜靜的聽著。
崔老在一旁，將一碗茶遞給李族老，慢悠悠的說道：「李老哥，你先消消氣。堡主這麼做，自有他的道理。我們不妨先聽聽堡主怎麼說。」
眾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葉飛身上。
葉飛站起身，先是對著幾位老人深深一揖，而後才朗聲說道。
「各位叔伯長輩，我知道，我今日的決定，在你們看來，是離經叛道，不合規矩。」
他的聲音沉穩有力，迴蕩在小小的祠堂里。
「但我想請問各位叔伯，我葉家能有今天，靠的是什麼？是那些老舊的規矩嗎？不是！」葉飛的聲音陡然拔高，「我們靠的，是三千堡民同心同德！是每一個願意為葉家堡流血流汗的人！是鐵一般的堡主令！」
「我嫂嫂林嫻，在我兄長去世之後，在我葉家最艱難困苦的時候，一個人苦苦支撐！她典當嫁妝，為人縫補，換來糠咽菜食，才讓我和我妹妹活了下來！這份恩情，比天還大！」
「如今，葉家堡的日子好過了。我若讓她頂著宗婦的名頭，圈禁在後院，無所事事的了此殘生，那我葉飛，和那些忘恩負義的白眼狼，有何區別？」
「她不想再做葉家宗婦，她想靠自己的雙手為葉家堡做事！」
「這份心意，難道不比那些規矩更可貴嗎？」
「難道我們葉家堡連一個女人想要活出自己的志氣都容不下嗎？」
一番話擲地有聲，問的幾位族老啞口無言。
他們只想著宗法規矩，卻忘了眼前這個年輕人，早已不是那個任人拿捏的少年。
他的一言一行，句句在理！葉家能有今天靠的確實不是老規矩。
崔老見狀適時開口道：「堡主所言極是，在我看來林嫻姑娘此舉，非但不是不守婦道，反而是心懷大義！」
「她這是不想成為堡主的負累，想要為我們這個大家庭貢獻自己的一份力！我們不但不該指責，反而應該成全她！」
他看著眼前這個淚流滿面，卻倔強的挺直脊樑的女人，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一直以為，將她保護在身後，給她最好的生活，就是對她最好的報答。他從未想過，這份他自以為是的保護，竟然成了她最沉重的枷鎖！
他看著她眼中那壓抑許久的情意，和那份想要掙脫束縛與他並肩而立的渴望，他第一次意識到，自己對這個名義上的嫂嫂，是何等的殘忍和忽略。
她要的，從來都不是安逸的生活。
她要的，是作為一個獨立的「林嫻」，一個能站在他身邊的女人的資格。
葉飛緩緩放下手中的湯碗，站起身，走到她的面前。他抬起手，用粗糙的指腹，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水。
林嫻渾身一顫，下意識的想要後退，卻被葉飛灼熱的目光牢牢鎖住。
「好。」葉飛凝視著她的眼睛，聲音低沉而鄭重，「我答應你。」
林嫻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她以為會遭到拒絕，會引來勸說，甚至會是不解的質問。她準備了無數的話語來懇求，卻唯獨沒有想到，會是這樣一個乾脆利落的回答。
「公子……」她的聲音帶著顫抖。
「我答應你。」葉飛又重複了一遍，他的神情無比嚴肅，沒有一絲一毫的敷衍，「林嫻，是我疏忽了。我只想著讓你衣食無憂，卻忘了問你真正想要的是什麼。你說的對，你不該只是葉家的嫂嫂，你首先是你自己。你想做什麼，就放手去做。葉家堡這麼大，總有你能發光發熱的地方。」
他的話語，像一股暖流，瞬間衝垮了林嫻心中最後一道防線。她再也抑制不住，捂著臉蹲在地上，放聲痛哭。
這哭聲里，有長久以來的委屈，有對未來的恐懼，但更多的，是被理解後的釋放和喜悅。
葉飛沒有去扶她，只是靜靜的站在一旁，任由她將所有的情緒都發泄出來。他知道，這一場哭泣，是她告別過去的儀式。
從今夜起，那個卑微壓抑只能活在後院陰影里的嫂嫂，將徹底死去。
而一個全新的，渴望著陽光和未來的林嫻即將新生。
第二天一早，葉飛便找到了陳文若，將此事告知了他。
陳文若聽完，沉默了許久，最後長長嘆了一口氣，眼中流露出幾分讚賞和感慨。
「公子，林嫻姑娘……實乃奇女子也。」他撫著鬍鬚說道，「尋常婦人，得享如此安穩富足，早已心滿意足。她卻能不戀安逸，主動掙脫束縛，尋求安身立命之本，此等心性，便是許多男子也多有不如。公子能成全她，更是胸襟廣闊，文若佩服。」
「先生過譽了。」葉飛搖了搖頭，「是我過去想的太簡單。既然要做，就要做的名正言順，不讓任何人有非議的機會。此事，還需先生和崔老費心。」
「公子放心，文若明白。」陳文若點了點頭，「此事關乎人倫綱常，亦是堡內第一樁。必須辦的鄭重，辦的漂亮！既要全了林嫻姑娘的心愿，也要彰顯公子的仁義和氣度，讓堡內所有人都明白，我葉家堡，敬的不是身份，而是每一個為堡里做出貢獻的人！」
很快，葉家堡內，幾位德高望重的老人，都被請到了葉家大院的祠堂。
為首的，正是崔老。他如今在堡內的地位超然，不僅是醫館的館主，更是所有人的救命恩人，說話極有分量。其餘幾位，則是從葉家村跟過來的族老，他們是宗法禮教最堅定的維護者。
當他們聽聞葉飛要為林嫻「出籍」時，無不面露驚駭之色。
「胡鬧！簡直是胡鬧！」一位姓李的族老吹鬍子瞪眼，「自古以來，只有夫家休妻，哪有寡婦自己要求脫離宗籍的道理？她是你長嫂，生是葉家的人，死是葉家的鬼！此事萬萬不可！」
「是啊，堡主！」另一位族老也勸道，「林氏在咱們葉家，吃穿用度哪樣差了？堡主待她更是沒的說。她這麼做，是不守婦道，傳出去，豈不讓人笑話我葉家堡沒有規矩？」
葉飛沒有動怒，只是靜靜的聽著。
崔老在一旁，將一碗茶遞給李族老，慢悠悠的說道：「李老哥，你先消消氣。堡主這麼做，自有他的道理。我們不妨先聽聽堡主怎麼說。」
眾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葉飛身上。
葉飛站起身，先是對著幾位老人深深一揖，而後才朗聲說道。
「各位叔伯長輩，我知道，我今日的決定，在你們看來，是離經叛道，不合規矩。」
他的聲音沉穩有力，迴蕩在小小的祠堂里。
「但我想請問各位叔伯，我葉家能有今天，靠的是什麼？是那些老舊的規矩嗎？不是！」葉飛的聲音陡然拔高，「我們靠的，是三千堡民同心同德！是每一個願意為葉家堡流血流汗的人！是鐵一般的堡主令！」
「我嫂嫂林嫻，在我兄長去世之後，在我葉家最艱難困苦的時候，一個人苦苦支撐！她典當嫁妝，為人縫補，換來糠咽菜食，才讓我和我妹妹活了下來！這份恩情，比天還大！」
「如今，葉家堡的日子好過了。我若讓她頂著宗婦的名頭，圈禁在後院，無所事事的了此殘生，那我葉飛，和那些忘恩負義的白眼狼，有何區別？」
「她不想再做葉家宗婦，她想靠自己的雙手為葉家堡做事！」
「這份心意，難道不比那些規矩更可貴嗎？」
「難道我們葉家堡連一個女人想要活出自己的志氣都容不下嗎？」
一番話擲地有聲，問的幾位族老啞口無言。
他們只想著宗法規矩，卻忘了眼前這個年輕人，早已不是那個任人拿捏的少年。
他的一言一行，句句在理！葉家能有今天靠的確實不是老規矩。
崔老見狀適時開口道：「堡主所言極是，在我看來林嫻姑娘此舉，非但不是不守婦道，反而是心懷大義！」
「她這是不想成為堡主的負累，想要為我們這個大家庭貢獻自己的一份力！我們不但不該指責，反而應該成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