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告別過去
書房內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張員外等人的臉色變了又變。
交出所有田契和商鋪？這等於是要了他們的命根子！他們本以為，投靠葉家堡，只是換個主子，他們依舊可以做人上人，甚至借著葉家堡的威勢，將生意做的更大。
可他們沒想到，葉飛的胃口竟然這麼大，這是要將他們連皮帶骨，一口吞下！
看到他們猶豫的神情，葉飛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怎麼？捨不得？」
一旁的陳文若適時的開口，聲音溫和卻帶著壓力。
「諸位，堡主此舉，並非貪圖諸位的家產。而是為了將所有人力物力統合起來，在這亂世之中，擰成一股繩！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若是沒有葉家堡，別說田契商鋪，便是諸位的性命，怕是也早已不保。孰輕孰重，還望諸位三思。」
陳文若的話，如同一記重錘，敲在了眾人的心坎上。
是啊，若不是葉家堡，他們早就死在瘟疫里了，現在計較這些身外之物，還有什麼意義？更何況，他們也見識了葉家堡的鐵血手段，眼前這個年輕人，絕不是可以討價還價的對象！
張員外額頭滲出冷汗，他掙扎了片刻，終於一咬牙，再次跪了下去。
「我等……願意！全憑堡主做主！」
有了他帶頭，其他人也紛紛跟著跪下，再無半點僥倖心理。
「願憑堡主做主！」
葉飛看著他們，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
「很好。陳先生，接收西雲鎮的事，就由你全權負責。」
「是，公子！」
葉家堡吞併西雲鎮，勢力再一次急劇擴張。
整個堡壘都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忙碌和亢奮之中。接收鎮民，丈量田的規劃商鋪，擴建工坊……每一天，葉家堡都在發生著肉眼可見的變化。
蘇婉兒憑藉她對商業的敏銳，成了陳文若的得力臂助，每日奔波於葉家堡和西雲鎮之間，將混亂的商貿理的井井有條，贏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葉花花則帶著一群半大的孩子，負責教新來的孩童們識字和學習「堡主令」，清脆的讀書聲傳遍了整個山谷。
就連崔老，也興致勃勃的帶著幾個弟子，在西雲鎮重新開了一家醫館，推廣防疫知識。
每個人，似乎都在這片欣欣向榮的景象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和價值。
除了林嫻。
她依舊管理著葉飛的起居，負責著整個葉家大院的後勤。她將院子打理的一塵不染，將葉飛的每一件衣服都洗的乾乾淨淨，將每一頓飯菜都做的可口暖心。
她做的和以前一樣好，甚至更好。
但她的心中，卻一天比一天空落。
她看著在議事廳里和葉飛、陳文若侃侃而談的蘇婉兒，眼中閃過一絲羨慕。蘇姑娘真厲害，能幫上公子的忙。
她看著在校場上指揮孩子們讀書寫字的葉花花，嘴角露出一絲微笑。花花也長大了，成了小先生了。
她看著每日忙碌，卻精神矍鑠的洛大、陳文若，甚至是那些新加入的堡民，每個人都在為了葉家堡的未來而發光發熱。
而自己呢？
自己只會洗衣做飯，做些誰都能做的雜事。她覺得自己就像一株依附在大樹上的藤蔓，大樹越是高大挺拔，她就越是顯的渺小和卑微。
更讓她感到窒息的，是那一聲聲「嫂嫂」。
以前在小小的葉家村，這個稱呼是她的身份，是她的依靠。可現在，在日益壯大的葉家堡，在葉飛的光芒之下，這個稱呼，卻像一道無形的枷鎖，將她牢牢的鎖在了原地。
她是葉飛的嫂嫂，所以她只能待在後院，不能拋頭露面。
她是葉飛的嫂嫂，所以她只能關心他的飲食起居，不能過問他的雄圖霸業。
她是葉飛的嫂嫂，所以無論她心中有多少情愫，都只能死死的壓在心底，化作一聲恭敬的「公子」。
這道枷鎖，讓她和他之間，永遠隔著一層無法逾越的倫理鴻溝。
她不想再這樣下去了。
一個深夜，萬籟俱寂。
葉飛處理完一天的公務，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房間。推開門，他意外的發現，林嫻並沒有像往常一樣離開，而是端坐在桌旁，似乎在專門等他。
桌上，還溫著一碗蓮子羹。
「嫂嫂，這麼晚了怎麼還沒休息？」葉飛有些意外。
林嫻站起身，沒有去看葉飛，只是低著頭，聲音有些發顫。
「公子，我有件事……想求你。」
「嫂嫂但說無妨。」葉飛坐了下來，準備喝那碗蓮子羹。
林嫻雙手攪著衣角，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她深吸一口氣，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終於抬起頭，直視著葉飛的眼睛。
她的眼眶泛紅，目光里充滿了從未有過的堅定和決絕。
「我想請公子，請村裡的族老做個見證，將我……將我出籍。」
「出籍？」葉飛端碗的手停在了半空中，臉上露出震驚的神色，「嫂嫂，你這是什麼意思？是我哪裡做的不好，讓你受了委屈嗎？」
「不，不是的！」林嫻連忙搖頭，眼淚終於忍不住滑落下來，「公子待我恩重如山，是我這輩子都還不完的。正因為如此，我才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她哽咽著，將心中所有的自卑掙扎和痛苦，都說了出來。
「公子如今是幾千人的堡主，以後會是更多人的主公。陳先生能為您運籌帷幄，蘇姑娘能為您打理錢莊，就連花花都能教書育人……我呢？我只會做些下人做的活，我什麼都幫不了你，我只會給你丟人！」
「公子，我不想再做那個只會躲在後院的葉家嫂嫂了。這個身份，讓我喘不過氣來。我想脫離葉家的宗籍，恢復我的自由身。我想做一個……做一個普普通通的女人，林嫻。」
「我想像蘇姑娘一樣，堂堂正正的站在陽光下，學一些有用的本事，哪怕只是在工坊里擰螺絲，在伙食營里切菜，我也想靠自己的雙手，為你，為葉家堡，做一點真正有用的事！而不是……而不是頂著一個嫂嫂的名分，心安理得的享受著你的庇護。」
交出所有田契和商鋪？這等於是要了他們的命根子！他們本以為，投靠葉家堡，只是換個主子，他們依舊可以做人上人，甚至借著葉家堡的威勢，將生意做的更大。
可他們沒想到，葉飛的胃口竟然這麼大，這是要將他們連皮帶骨，一口吞下！
看到他們猶豫的神情，葉飛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怎麼？捨不得？」
一旁的陳文若適時的開口，聲音溫和卻帶著壓力。
「諸位，堡主此舉，並非貪圖諸位的家產。而是為了將所有人力物力統合起來，在這亂世之中，擰成一股繩！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若是沒有葉家堡，別說田契商鋪，便是諸位的性命，怕是也早已不保。孰輕孰重，還望諸位三思。」
陳文若的話，如同一記重錘，敲在了眾人的心坎上。
是啊，若不是葉家堡，他們早就死在瘟疫里了，現在計較這些身外之物，還有什麼意義？更何況，他們也見識了葉家堡的鐵血手段，眼前這個年輕人，絕不是可以討價還價的對象！
張員外額頭滲出冷汗，他掙扎了片刻，終於一咬牙，再次跪了下去。
「我等……願意！全憑堡主做主！」
有了他帶頭，其他人也紛紛跟著跪下，再無半點僥倖心理。
「願憑堡主做主！」
葉飛看著他們，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
「很好。陳先生，接收西雲鎮的事，就由你全權負責。」
「是，公子！」
葉家堡吞併西雲鎮，勢力再一次急劇擴張。
整個堡壘都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忙碌和亢奮之中。接收鎮民，丈量田的規劃商鋪，擴建工坊……每一天，葉家堡都在發生著肉眼可見的變化。
蘇婉兒憑藉她對商業的敏銳，成了陳文若的得力臂助，每日奔波於葉家堡和西雲鎮之間，將混亂的商貿理的井井有條，贏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葉花花則帶著一群半大的孩子，負責教新來的孩童們識字和學習「堡主令」，清脆的讀書聲傳遍了整個山谷。
就連崔老，也興致勃勃的帶著幾個弟子，在西雲鎮重新開了一家醫館，推廣防疫知識。
每個人，似乎都在這片欣欣向榮的景象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和價值。
除了林嫻。
她依舊管理著葉飛的起居，負責著整個葉家大院的後勤。她將院子打理的一塵不染，將葉飛的每一件衣服都洗的乾乾淨淨，將每一頓飯菜都做的可口暖心。
她做的和以前一樣好，甚至更好。
但她的心中，卻一天比一天空落。
她看著在議事廳里和葉飛、陳文若侃侃而談的蘇婉兒，眼中閃過一絲羨慕。蘇姑娘真厲害，能幫上公子的忙。
她看著在校場上指揮孩子們讀書寫字的葉花花，嘴角露出一絲微笑。花花也長大了，成了小先生了。
她看著每日忙碌，卻精神矍鑠的洛大、陳文若，甚至是那些新加入的堡民，每個人都在為了葉家堡的未來而發光發熱。
而自己呢？
自己只會洗衣做飯，做些誰都能做的雜事。她覺得自己就像一株依附在大樹上的藤蔓，大樹越是高大挺拔，她就越是顯的渺小和卑微。
更讓她感到窒息的，是那一聲聲「嫂嫂」。
以前在小小的葉家村，這個稱呼是她的身份，是她的依靠。可現在，在日益壯大的葉家堡，在葉飛的光芒之下，這個稱呼，卻像一道無形的枷鎖，將她牢牢的鎖在了原地。
她是葉飛的嫂嫂，所以她只能待在後院，不能拋頭露面。
她是葉飛的嫂嫂，所以她只能關心他的飲食起居，不能過問他的雄圖霸業。
她是葉飛的嫂嫂，所以無論她心中有多少情愫，都只能死死的壓在心底，化作一聲恭敬的「公子」。
這道枷鎖，讓她和他之間，永遠隔著一層無法逾越的倫理鴻溝。
她不想再這樣下去了。
一個深夜，萬籟俱寂。
葉飛處理完一天的公務，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房間。推開門，他意外的發現，林嫻並沒有像往常一樣離開，而是端坐在桌旁，似乎在專門等他。
桌上，還溫著一碗蓮子羹。
「嫂嫂，這麼晚了怎麼還沒休息？」葉飛有些意外。
林嫻站起身，沒有去看葉飛，只是低著頭，聲音有些發顫。
「公子，我有件事……想求你。」
「嫂嫂但說無妨。」葉飛坐了下來，準備喝那碗蓮子羹。
林嫻雙手攪著衣角，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她深吸一口氣，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終於抬起頭，直視著葉飛的眼睛。
她的眼眶泛紅，目光里充滿了從未有過的堅定和決絕。
「我想請公子，請村裡的族老做個見證，將我……將我出籍。」
「出籍？」葉飛端碗的手停在了半空中，臉上露出震驚的神色，「嫂嫂，你這是什麼意思？是我哪裡做的不好，讓你受了委屈嗎？」
「不，不是的！」林嫻連忙搖頭，眼淚終於忍不住滑落下來，「公子待我恩重如山，是我這輩子都還不完的。正因為如此，我才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她哽咽著，將心中所有的自卑掙扎和痛苦，都說了出來。
「公子如今是幾千人的堡主，以後會是更多人的主公。陳先生能為您運籌帷幄，蘇姑娘能為您打理錢莊，就連花花都能教書育人……我呢？我只會做些下人做的活，我什麼都幫不了你，我只會給你丟人！」
「公子，我不想再做那個只會躲在後院的葉家嫂嫂了。這個身份，讓我喘不過氣來。我想脫離葉家的宗籍，恢復我的自由身。我想做一個……做一個普普通通的女人，林嫻。」
「我想像蘇姑娘一樣，堂堂正正的站在陽光下，學一些有用的本事，哪怕只是在工坊里擰螺絲，在伙食營里切菜，我也想靠自己的雙手，為你，為葉家堡，做一點真正有用的事！而不是……而不是頂著一個嫂嫂的名分，心安理得的享受著你的庇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