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If之跡部X月見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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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時候忙裡偷閒,跡部會和月見在宅邸的私家球場上切磋幾局。

  嚴格來說,跡部算是月見的半個網球啟蒙老師。每日在學校的部活訓練結束,回到家後,兩人也總習慣再對打一會兒。月見在網球上展現出了令人驚嘆的天賦,進步神速,甚至第一學期還沒結束,便憑藉過硬的實力穩穩拿下了冰帝的正選之位。

  只是命運弄人,因為種種不可抗拒的內外原因,這一屆的關東大賽和全國大賽,冰帝最終依舊止步於關東大賽。

  在關東大賽塵埃落定的第二天清晨,餐桌旁的光線有些靜謐。月見手裡拿著最新一期的網球報紙正細細翻閱,視線最終定格在占據了極大版面的立海大奪冠合照上。

  月見嚮往強者,渴望站在頂峰,這是跡部一直以來都心知肚明的事。

  在跡部從小接受的精英教育里,勝者為王是亘古不變的真理。但他同樣被培養出了坦然面對失敗的器量。真正的強者從不浪費時間去沉溺於難過和自憐,每次跌倒,他都會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情緒,再度高傲地抬起頭,帶領著冰帝的眾人繼續風雨兼程地往前走。

  這個習慣不僅貫穿了他的少年時代,在日後他執掌家族、踏入商界征戰時,更成為了他無往不利的王道鋒芒。

  可是這一刻,看著月見凝視報紙的側臉,向來唯我獨尊的跡部,心中破天荒地泛起了一絲動搖與懷疑。

  他忍不住去想,自己當初強行介入月見原本的軌跡,究竟是對是錯?如果任由月見順應原本的宿命,或許此時此刻,那份屬於關東冠軍的至高榮耀里,本該有月見璀璨的一份。

  一時間,對月見的愧疚在心中隱隱達到了頂峰。

  或許是他的目光過於沉重,對面的月見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微微抬眸看過來。隨後,少年又慢條斯理地將視線落回手裡的網球報紙上,狀似隨意地開口:「怎麼?第一次當部長,走到這裡覺得不甘心了?」

  跡部握著刀叉的手微不可察地頓了頓,隨即便斂去眼底的複雜,低下頭繼續切著盤中的牛排。嘴上依舊掛著獨屬於他的那份傲骨與矜高:「笑話,本大爺還不至於因為這點小事就動搖。」

  「我猜你也不是。」月見翻過一頁報紙,語氣平靜卻擲地有聲,「這個學期,冰帝的所有主力戰將已經集結完畢。明年我們一定要向最強的位置發起挑戰。」

  聽著少年理所當然的宣言,跡部切牛排的動作徹底停了下來。他深深地看著眼前的月見。

  儘管他早就看穿了這個人的本質,可在這個被勝負欲與利益充斥的世界裡,底色如此柔軟卻又真摯篤定的人,還是讓他覺得難能可貴。尤其是對如今三十五歲、早就閱盡千帆、見慣了利益權衡的跡部景吾而言,他比任何人都更明白這個少年的純粹有多麼千金難換。

  至少,在他漫長的一生里,這是他遇見的唯一一個。

  說起來或許顯得有些薄情,跡部並沒有打算借著重生的先知優勢,去刻意排兵布陣、投機取巧地幫助冰帝攫取勝利。人總有當下的局限性,在當時的年紀去經歷、去碰壁,本就是成長的一環。

  這一次回來,他最熾熱的私心不過是想牢牢霸占月見。至於冰帝的榮耀,他依舊希望靠著日復一日的嚴苛訓練與眾人毫無保留的汗水去贏下來。他骨子裡的道德與驕傲,絕不允許自己用來自未來的作弊手段去粉飾現在的成功。

  然而,他自己可以坦然面對不完美的定數,卻唯獨不想看到月見輸。

  跡部放下手中的刀叉,好整以暇地看著對面的人,似是試探又似是自問般開口:「月見,如果你早就知道了未來的走向,知道該如何排兵布陣才能穩操勝券,你是選擇看著正確答案去答題,還是寧願按照自己的想法,再度奮力一搏?」

  月見聞言,直接用看白痴一樣的眼神掃了他一眼。那雙漂亮的眼睛裡盛滿了淡淡的鄙夷,甚至連半分嫌棄都懶得掩飾:「如果非要靠作弊才能贏,那我不如承認自己是個廢物。如果傾盡全力過後的結果依舊是輸,那只能說明我技不如人,回去加倍練回來便是。」

  少年的回答擲地有聲,帶著一種近乎蠻橫的少年銳氣。

  跡部聽完微微一愣,隨即低頭笑出了聲。那一瞬間,胸腔內仿佛有滾燙的暖流無聲溫漲。看吧,這就是他跨越了漫長時光也想要牢牢抓住的人,無論重來多少次,他都永遠會為之折服,永遠瘋狂地欣賞這個人的純粹。

  「啊嗯,確實是本大爺多慮了。」跡部抬眸,眼底的笑意盛滿了驕傲與縱容,「你說得對,我也是這麼想的。」

  月見慢條斯理地消滅掉盤子裡最後一口雞蛋三明治,又捧著杯子將那杯溫熱的草莓牛奶喝得一滴不剩。他拍了拍手站起身,頭也不回地朝外走去。


  他總覺得今天的跡部莫名其妙,透著股說不出的奇怪。不過,這跟他又有什麼關係?他平日裡最討厭的就是這個成天華麗張揚、招搖過市的花孔雀了。

  可不知為何,剛走出餐廳,月見腦海中又無端浮現出方才跡部眼底閃過的那一抹沉重。

  真是見鬼了。看到那傢伙不開心,自己心裡竟然也跟著升起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彆扭感。

  少年有些煩躁地揉了揉自己的一頭亂髮,暗自腹誹:這世界真是有夠瘋的。

  待那道單薄的身影徹底走出餐廳,管家在跡部的示意下,微微躬身,將月見方才翻閱過的那份網球報紙恭敬地遞了過來。

  跡部垂眸,目光再度落向立海大的奪冠合照。在合照一側的專欄板塊上,是一篇關於立海大部長的個人專訪,上面赫然印著幸村精市的照片。

  他沒有錯過方才月見視線停留的痕跡。不可否認的是,在原本的那個時空里,幸村與月見是所有知心好友都公認的靈魂伴侶,那份精神上的共鳴,曾熾熱得令人無法插足。

  跡部牽起唇角,自嘲一笑。

  按照既定的軌道,在接下來的全國大賽中,立海大毫無懸念地會一路高歌猛進、問鼎冠軍。而大賽落幕後,他也理應如前世那般,大方地邀請立海大與冰帝兩校前往山間的私人別墅進行聯合合宿。

  只是……

  跡部閉了閉眼,嘴角的笑意多了一抹難言的苦澀。

  如今的月見甚至還沒有喜歡上他,在這個節骨眼上,他又怎麼甘心親手推波助瀾,放任月見去和那個註定會吸引他的人相見?

  向來殺伐果斷的冰帝之王,破天荒地陷入了深深的動搖與猶豫。他指尖的力道不自覺地加重,將手中的報紙捏得指節發白,鬆了又緊,緊了又松。

  良久,他長吐出一口氣,像是終於做出了某種妥協與決定。

  罷了。本大爺何曾需要靠這種手段來強留一個人?若兜兜轉轉,這少年的心終究不會為他停留,那將人死死拘在身邊,也不過是兩相折磨。

  他當然可以用盡商界與豪門裡那些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手段,可偏偏面對那個少年時,他心口最軟的那處地方總是潰不成軍。他不忍心對月見用上哪怕一絲一毫的算計,所以,他甘願退一步,給對方充分選擇的權利。

  接下來的兩天,跡部在行為舉止上挑不出半點差池,依舊體貼入微。可敏銳如月見,卻總覺得空氣里瀰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詭異與憋屈。

  直至一個靜謐得近乎壓抑的深夜,這種隱忍的緊繃感終於徹底斷裂。

  月見毫無徵兆地爆發了,他瞪著跡部,近乎失控地大吼出聲:「你要是不樂意我住在這裡,大可以開門見山地直接說出來!也不必勉強自己去維持那些該死的紳士禮儀,更不用覺得受人之託就必須硬著頭皮照顧我!我又不是養活不了自己,你幹嘛總用這種敷衍冷淡的態度跟我相處?!」

  剎那間,跡部怔然地僵在原地。

  聽著少年的控訴,一記重錘狠狠砸向他的心房。他自命清高地以為自己沒有被重生的先知所困擾,可實際上,他的潛意識早已被前世的記憶死死縛住,動彈不得。

  前世,他曾親眼目睹過月見和幸村並肩而立的模樣。他見過月見深愛幸村時全心全意投奔過去的姿態,甚至連他們之間那旁人無法插足的相處細節,都刻在了他的腦海里。

  可這一世,月見身邊的人是他跡部景吾,而不是幸村精市。換了截然不同的同行者,少年的狀態自然也會隨之改變。

  但他卻愚蠢地將眼前的月見,去和記憶中那個屬於幸村的月見作比較。

  他將自己內心的惶恐與負擔,無形中強行加諸在了這個一無所知的少年身上。只要月見展現出的反饋與他認知中的「深愛」不一樣,他便作繭自縛般地感到難過,偏執地認為月見根本不喜歡自己。

  這本身,對現在的月見而言就是極大的不公平。

  跡部在心底泛起濃烈的自責與羞愧。他明明是一個有著三十五歲閱歷、在商界見慣風浪的成年人,為什麼一碰到關乎月見的事,就會幼稚得像個毫無經驗、患得患失的毛頭小子?

  更諷刺的是,那個平日裡看似敏感、甚至習慣性退縮的月見,此時此刻,反倒成了頂著風暴、勇敢站出來解決問題的那一個。

  前世今生,跡部從未真正談過戀愛,以前與月見也不過是止於知己的相處。如今兩人的關係悄然變質,在陡然傾斜的情感天平面前,高傲的帝王其實也只是個需要重新學習如何去愛、如何相處的初學者。


  長久的死寂在房間裡蔓延。

  月見死死攥著拳頭,等了整整一分鐘。他看著眼前陷入沉默、一言不發的男人,眼底的那抹熾熱一點點冷了下去。

  他自己都不明白,向來最討厭衝突、習慣性用逃避來保護自己的他,今天為什麼會失控到選擇正面迎擊。也許是因為這幾個月來,跡部總是用那種縱容的姿態鼓勵他勇敢、鼓勵他表達,可真當他剖開內心遞過去時,得到的卻只有沉默。

  月見的心底一片冰涼,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聲音低了下去,透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好,我知道了。明早我會搬出去住,你也不用再夾在中間左右為難了。」

  月見甚至不等跡部有什麼反應,猛地轉過身就要朝樓上走去。他走得極快,背影決絕而緊繃,仿佛多在這裡待一秒,都是對自己剛才那番勇敢的羞辱。

  「別走。」

  身後,男人的聲音終於沉沉地響了起來。

  月見腳步沒停,反而走得更快了。

  然而,還沒等他踏上第一級台階,身後便傳來一陣帶著急促的沉重腳步聲。下一秒,一條有力的手臂猛地從後方探出,不由分說地扣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卻又精準地避開了會讓他受傷的關節。

  「放開!」月見瞬間應激,劇烈地掙紮起來,清亮的聲音里終於帶了一絲壓抑不住的哭腔。

  「不放。」

  跡部一個用力,直接將有些失控的少年狠狠扯了回來,雙手如鐵鑄般死死按在月見的肩膀上,強迫他轉身直面自己。

  當看清月見那雙因為委屈和憤怒而憋得通紅、甚至泛起水汽的眼睛時,跡部只覺得萬箭穿心。什麼三十五歲的沉穩,什麼上位者的理智,在這一刻通通碎成了粉末。

  「本大爺准你走了嗎?!你想去哪裡?!」跡部死死盯著他,眼底的占有欲與慌亂交織成一片,聲音沙啞得厲害,「聽好了,這輩子你休想逃開,你只能留在本大爺身邊!」

  被死死禁錮的屈辱讓月見徹底失去了理智,又被跡部這番蠻橫的話氣得渾身發抖。他近乎自衛般地奮力揮動著手臂想要甩開禁錮,可慌亂之中,掌心卻「啪」的一聲,結結實實地摑在了跡部的側臉上。

  跡部的臉被打得偏了過去。

  清脆的巴掌聲在死寂的客廳里顯得格外刺耳。

  剎那間,時間仿佛定格。

  月見僵在了原地,高舉的手還停在半空中。一時間,愧疚、驚慌與無措如潮水般將他淹沒。但緊接著,跡部敏銳地捕捉到,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飛速掠過的竟然不是做錯事後的懊悔,而是——入骨的恐懼與驚恐。

  少年甚至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單薄的身子劇烈顫抖著,那是一副隨時準備承受暴行與毒打的防衛姿態。

  看到這個眼神,跡部原本因被打而錯愕的心,瞬間像被鈍刀生生絞碎了一般,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怎麼忘了……月見小時候的日子過得有多艱難。這個孩子沒少遭受非人的毒打與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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