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If之跡部X月見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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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正值午休,整座冰帝校園裡人聲鼎沸。月見心煩意亂地走在林蔭道上,這所學校大得像個迷宮,而他人生地不熟,一時間倒真像只沒頭蒼蠅般在裡面亂逛。

  他抿著唇,根本不打算去吃什麼午飯。

  跡部很快邁著長腿追了上來,極具壓迫感的身影精準地落自然落在他身側:「行了,別亂晃了,帶你去食堂。」

  月見倏地停下步子,眉頭緊鎖:「我不去。」

  「這裡人來人往,」跡部微微挑眉,半是威脅半是篤定地看著他,「你確定想讓本大爺在大庭廣眾之下,把你一路拖過去?」

  月見微微眯起眼,眼神里透出一絲危險的警告。他能感覺到這具身體原本的運動底子極好,但由於長久未曾進食,此時正隱隱泛著虛弱的乏力感。更讓他感到棘手的是,眼前這個華麗的大少爺實在太會拿捏他的軟肋——他確實極度厭惡在眾目睽睽之下與人發生爭執。

  看著小刺蝟眼底深處的緊繃,跡部在心中無奈地嘆了口氣。這麼多年來,身為天之驕子的跡部景吾幾乎從未向任何人低過頭,更遑論低聲下氣地去哄誰。可偏偏這人是月見。

  跡部微不可察地放低了姿態,主動做出了讓步:「下午你回普通教室上課,本大爺不會再讓那些老師單獨給你開小灶。但作為交換,回到私宅後你必須接受家教課,儘快把認字的進度補上來,啊嗯?」

  見少年的抗拒淡了半分,跡部不緊不慢地拋出第二個籌碼:「聽說你原先是打網球的。如果現在還有興趣,本大爺允許你加入冰帝網球部。不過,能不能拿下一席正選的位置,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這種可以依靠自身實力穩步立足的踏實感,讓月見原本身上的冷硬與防備終於有些緩和了下來。他抬起頭,視線落在跡部右眼瞼下那顆標誌性的深色淚痣上,不知為何,思緒竟莫名其妙地晃了一下,開始原地發呆。

  「你從早晨挨餓到現在,身體吃得消?」跡部看著他走神的樣子,語氣放輕了不少,「冰帝的食堂是本大爺讓人重新翻蓋過的,不是那種死板的固定打餐。你想吃什麼直接跟主廚開口,他會現場單獨給你做。」

  瞧著少年依舊盯著自己毫無反應,跡部抬起修長的手,在月見眼前不輕不慢地晃了晃。

  三十五歲的靈魂對上十幾歲的少年,他在心理戰上可以說是完全碾壓。他早已褪去了曾經的驕躁,不再是那個被重要的人忽視就亂發脾氣的驕縱少爺,取而代之的是看透一切後的包容與沉穩。況且他比誰都清楚,這個時期的少年因為陡然承受了跨越異界的精神重壓,偶爾會出現片刻無法集中注意力的斷片與游離。

  原本做好了會被對方用強權壓人的心理準備,月見此刻倒真是對跡部的做法感到了一絲驚訝。但既然對方已經主動做出了讓步,他向來不是步步緊逼的性子,便只是微微垂下眼睫,輕點了下頭,任由這個討厭的傢伙走在前面帶路。

  來到空曠奢華的食堂,面對主廚熱情的詢問,月見卻只點了一碗清淡寡味的白水煮麵。

  坐在一旁的跡部靜靜看著,什麼也沒有多說。三十五歲的靈魂對月見的每一件事都如數家珍,他清晰地記得在原先的世界裡,最初認識月見的時候,這傢伙也是只能接受素食。

  跡部知道現在並不是強行去糾正或者改變他飲食習慣的時候。面對這隻驚魂未定的小刺蝟,總得讓他保留一點自己能抓得住、且能感到安全感的東西。

  用過午餐,跡部順道帶月見去了學校的超市。在冷藏櫃前,月見一股腦挑了許多草莓牛奶抱在懷裡。

  直到看著跡部姿態自然地掏出卡付了帳,月見長久處於緊繃狀態的腦子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不僅是這些牛奶,剛才那頓飯的錢,都是眼前這個人付的。

  注意到少年的視線盯著收銀台,跡部單手插兜看過來,語氣慵懶平淡:「看什麼,下午課間帶你去把校園卡辦了,以後就不用本大爺親自跟著你。」

  月見低低地「哦」了一聲。他是那種最典型、最純粹的順毛驢性格,只要別人對他釋放了毫無保留的善意,他就無論如何也沒辦法再冷眼相對。

  儘管目前的他依然不太習慣跡部這種張揚高調的類型,但月見還是抱緊了懷裡的草莓牛奶,有些憋悶卻又極真誠地小聲說道:

  「謝謝……我會把錢還給你的。」

  跡部聽輕輕挑了挑眉,語調帶上了幾分慣有的慵懶與傲慢:「還錢就算了,本大爺不缺那點碎銀。想兩清,下次你請回來,啊嗯?」

  月見抿了抿唇,心裡雖然有一百個不樂意,但為了不繼續欠著人情,還是憋著悶氣應道:「……好。」


  看著他那副明明不情願卻偏要硬生生咽下去的小模樣,跡部輕嘖了一聲,語氣帶上了幾分恨鐵不成鋼的冷嗤:「不願意就直接拒絕。在這跟本大爺裝什麼乖?能氣死別人就別作踐自己,多大了連這個道理都不明白。」

  月見倏地移開視線,盯著腳下的路面,心裡一陣煩躁。他只是不喜歡把場面鬧得太難堪,只要沒被逼到退無可退的極限,他向來抗拒與人爆發正面衝突。

  跡部看著他悶不吭聲的側臉,心裡比誰都清楚。上一世他們第一次在球場上交手時他就看出來了,這小刺蝟從來不會當場發作,所有的委屈和不滿非得攢到一定程度才會集中爆發。而最糟糕的是,他爆發完之後,不是大吵大鬧,而是會毫不留戀地把這個人徹底從自己的世界裡拉黑遠離。

  可是,三十五歲的跡部景吾這輩子最看不慣的就是這一點。不爽就說,天塌下來有本大爺頂著,何必把自己憋出內傷?

  曾經的他就是因為看不慣月見這種習慣性自我內耗的性子,一次次故意去氣他、挑釁他,逼著他把脾氣發出來,這才有了後來外人眼裡那一見面就看似針鋒相對、實則心照不宣的獨特相處模式。

  但此刻顯然要比上一世初見時更加有難度一些。在那個世界,月見在眾人的陪伴下已經逐漸卸下了心防,展現出了柔軟而放鬆的一面。可眼前的少年,卻還是一隻渾身豎滿尖刺、時刻保持著最高警惕的少年。

  跡部垂下眼睫,掩蓋住了眸底翻湧的深色。驕傲如他,從不願承認也許像幸村精市那樣春風化雨的性格,會更適合安撫此時敏感脆弱的月見。

  可是,那又如何?

  跡部景吾微微揚起下巴,屬於上位者的篤定與強悍在這一刻展露無遺。這世上的無解難題本就有著成百上千種解法。既然幸村能用溫柔將人包裹,那他跡部景吾,就偏要用獨屬於他的強硬與偏愛,去撞碎這小刺蝟滿身的冰霜,在廢墟之上為他築起一座誰也無法撼動的堅固城堡。

  由於月見原本的住處遠在神奈川,而冰帝學園卻坐落在東京,為了讓一切名正言順,跡部一早便藉口「受月見父母之託照顧其起居」,順理成章地將少年接進了自己名下的私宅。

  過去,跡部自認對自己已經足夠苛刻。國中時期的他,哪怕每天九點才正式上課,也雷打不動地保持著六點準時出現在泳池邊的作息。游泳、練習網球、兼顧學業的同時還要提前接觸家族事務,之後才是用早餐、去學校,放學後繼續統領網球部的繁重訓練,深夜回到家除了完成作業,還有堆積如山的文件需要處理。

  可他萬萬沒想到,月見是個比他還要能「卷」的狠角色。

  每天清晨天還沒亮,月見就已經頂著寒露出門鍛鍊去了。用過早飯去學校,放學後便一頭扎進網球部瘋狂汲取基礎知識,深夜回到別墅還要接受家教的高強度文化課補習。好不容易吃過晚飯,他僅僅休息片刻,便又會拎著球拍去練習揮拍,直到跡部沉著臉強制喊停,他才肯作罷。

  這種超乎常人的專注與執著,讓跡部在感到由衷欽佩的同時,也免不了陣陣頭疼。

  兩個月的時間轉瞬即逝,在日復一日的同居磨合中,兩人的關係倒是緩和了不少。至少現在的月見在心情不錯時,偶爾也會挑起眉毛跟他頂上幾句。

  偏偏每次被頂撞或者被刺,跡部不僅不惱,反而總是笑眯眯地全盤接下。其實月見骨子裡是個極具鋒芒且嘴毒的人,只是過往的壓抑讓他習慣了隱忍。

  看著眼前這位非但沒有大少爺脾氣、反而越被損笑得越燦爛的同桌,月見止不住地在心底泛起嘀咕:這傢伙……該不會是有什麼不為人知的特殊癖好吧?要不然怎麼每次被懟,他都一副心情極好的享受模樣。

  剛搬進來的第一個月,月見為了兩清,曾硬邦邦地把自己卡里所有的生活費一股腦全轉給了跡部。誰知這位大少爺掃了一眼到帳提示,當場冷笑一聲,極其嫌棄地挑眉道:「這點碎銀就別拿出來鬧笑話了,本大爺名下的帳戶,多一筆這種小額進帳都嫌占地方。」

  月見:「……」

  現在的他已經差不多摸透了這個世界的物價。原主卡里每個月的生活費其實數額不菲,換作普通國中生敞開了花也綽綽有餘。奈何跡部景吾實在是太會揮霍,如今月見身上穿的定製校服、私服鞋履、甚至連隨手背的書包,隨便一兩件的造價加在一起,就遠超了他原有的生活費總額。

  原本他也嚴詞拒絕過,可跡部只丟下一句霸道至極的「跟在本大爺身邊,就不能穿得不華麗」,便不由分說地讓人把他的衣帽間直接填滿。

  見抗議無效,月見索性白眼一翻,乾脆一毛錢也不給這隻花孔雀轉了。他默默把自己的小金庫攢起來,全當是以後自立門戶的底氣。若真到了兩清的那一天,大不了就去打拳賺錢來抵債——不過那都是後話了。


  到了晚餐時間,長桌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菜餚。那是主廚特意用素食做出來的偽肉菜,剛開始那幾天,月見每吃一口都要在心理上抗拒很久,如今倒是漸漸適應了。

  那些看似肥美誘人的肉絲,入口其實是清爽筋道的豆腐絲,且大多是偏甜或糖醋的調味,完全踩在了他的喜好點上,就連旁邊的炒青菜和餐後甜點,也全是他鍾愛的口味。

  唯一的缺點,就是他偶爾貪嘴吃多了甜食,就會被對面那個管家婆一樣的討厭鬼不輕不慢地訓斥幾句,勒令他按時漱口檢查牙齒。

  月見憤憤不平地用小銀叉戳著面前的慕斯蛋糕,一邊塞進嘴裡,一邊在心底咬牙切齒地發誓:總有一天,要徹底搬出這座大別墅,逃離這隻花孔雀的眼皮子底下,去實現真正的食物自由!

  跡部身邊常年跟著一個叫樺地的傢伙。相較於那隻招搖的花孔雀,月見其實更喜歡和樺地呆在一起。

  兩個人的話都不多,呆在一起時有一種極為難得的默契與鬆弛。他們會安靜地打一午後遊戲,安靜地在球場上練習對擊,甚至在深夜時,還會安安靜靜地湊在一起偷偷藏在廚房裡吃甜點。當然,最後的結局,往往是兩個人並排站著,一起被聞訊趕來的跡部景吾沉著臉臭罵一頓。

  這一次,月見又是被罵得狠了,正一邊戳著面前的蛋糕一邊暗自生悶氣。他在心裡憤憤地念叨:他是真的很討厭這隻管得寬的花孔雀,超級討厭!

  大概是因為這陣子日子過得都比較開心鬆弛,在跡部毫無底線的縱容下,月見冷不丁被罵得這麼狠,一時之間竟有些憋悶委屈。各種情緒頂撞在一起,他沒能克制住,手指一松,那柄小銀叉竟然脫手朝著跡部的方向飛了過去。

  扔出去的瞬間,月見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整個人嚇得有些僵硬。

  誰知跡部只是微微偏過頭,任由那柄銀叉擦著發梢掠過。他不僅沒有動怒,那張俊美高傲的臉上反而漾開一抹戲謔的笑意:「啊嗯?盯著本大爺這張臉就讓你這麼生氣?甚至不惜想毀了本大爺這張帥到人神共憤的臉,嗯?」

  看著他這副渾不在意的模樣,月見滿腔的怒火瞬間滅了,取而代之的是無地自容的愧疚與後怕,他囁嚅著開口:「……對不起。」

  「行了,跟本大爺道什麼歉。」跡部收斂了笑意,走上前,抬手在小刺蝟汗濕的額發上用力揉了一把,語調沉穩而篤定,「本大爺早就對你說過,不喜歡聽的就當場罵回來。能氣死別人就絕不能作踐委屈了自己,記住了嗎?」

  盯著大少爺離去的背影,月見徹底靈肉分離地呆立在原地。

  剛才……他因為亂發脾氣、甚至差點傷了人,反而得到了這隻花孔雀的表揚和縱容?

  月見只覺得自己的世界觀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這個世界不是瘋了,就是跡部景吾這傢伙真的腦子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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