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If之跡部X月見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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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入三十五歲的跡部景吾,在商界已是無可撼動的黃金單身漢。

  走到如今的階層,婚姻於他而言早已剝離了浪漫主義的色彩,變成了一場全方位的利弊權衡。他不再有精力在名利場外去經營一段風花雪月的戀愛,也無意去將就。事實上,以跡部財團如今的體量,他根本不需要靠聯姻來鞏固地位,可正因為見過這世上最完美的愛情範本,如果退而求其次的感情拿不到滿分,他便覺得索然無味。

  既然註定無法擁有最純粹的愛,那不如走向極致的商業價值。

  訂婚的前一天夜裡,跡部單獨約了月見出來。此時外界對這場聯姻尚未收到風聲,但等到明天清晨,各大財經版面的頭條就會被正式轟炸。

  「本大爺明天訂婚。純粹的商業場面,你就不用出席了。」跡部切著面前的牛排,語氣一如既往的從容淡漠。

  月見執筷的手微微一頓,眼底閃過一絲錯愕,一時竟不知該從何問起。

  跡部太了解他,不等他開口便不緊不慢地解釋道:「對方是之前的合作夥伴,在商界手腕不錯,聯姻算是強強聯合。至於資產方面,會提前做好嚴密的婚前公證。」

  月見安靜地聽完,神色有些複雜。他極理智地理解這位好友在豪門之中的最優選擇,可作為朋友,心底深處卻忍不住升起一絲淡淡的惋惜。

  見他這副表情,跡部反倒鬆弛地笑了笑,挑眉道:「感情這種事,要是只有五十分,在本大爺眼裡就是殘次品。與其要個半吊子的殘次品,還不如把精力全砸在搞錢上。」

  只是最純粹的那一個,終究是被他錯過了。跡部骨子裡的驕傲讓他從未想過去插足幸村與月見之間,更何況他清楚月見的性子——此人一生死心眼,認定了一個人便是絕對,哪怕是世界首富來也撼動不了半分。

  「……你想好了就行。」月見垂下眼睫,心頭縈繞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傷感。

  「行了,收起你那副表情。」跡部毫不客氣地用指節敲了敲桌面,熟稔地吐槽道,「都是三十多歲的人了,怎麼越活越像個多愁善感的小鬼。」

  月見被逗笑了,有些無奈地解釋:「我這是替你操心。總覺得像你這樣好的人,值得一個更好的人在終點等你。只是……我也明白你的處境,所以一時間心裡有點堵。」

  跡部低頭晃了晃杯中的紅酒,在心裡無聲地回了一句:不會有了。

  真正想要的那個,早就錯過了。

  兩人敘舊到快深夜十點,月見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起來。朝跡部遞過去一個抱歉的眼神後,月見便自然地接通了電話,語氣是旁人無法介入的熟稔:「嗯,剛吃完……我再陪陪他。沒事,不用來接我。」

  跡部優雅地翻了個白眼,強勢地伸手過去,直接奪過了月見的手機貼在耳邊:「在本地本大爺還能把人弄丟了?行了幸村,少在那宣誓主權,一會兒本大爺親自把你的寶貝送回去。」

  幸村的這通電話打斷了原本靜謐的獨處。月見向來重情義,絕非見色忘義之輩,如果跡部執意留人,他或許還會再坐坐。可跡部心裡比誰都清楚,再糾纏下去,他那點自制力就要越界了。丸井他們可以毫無負擔地纏著月見留宿,那是摯友間的坦蕩無邪。但他跡部景吾對月見存了心思,便做不到那般坦然。

  跡部順勢站起身,扯了扯西裝衣角:「走了,送你回去。」

  月見也跟著起身,勸阻道:「讓你的司機送我一趟就行了,何必折騰你親自跑一趟。」

  「本大爺今晚想吹吹風,少廢話。」

  月見聳了聳肩,習慣了他大少爺不可一世的做派,便也懶得在這些小事上爭執。兩人並肩走出餐廳,一前一後上了那輛低調卻奢華的黑色轎車。

  ————

  跡部景吾猛地睜開眼,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已被冷汗浸透。

  記憶的最後一幕,是斑馬線上那輛裹挾著刺耳剎車聲、失控沖向他們的龐大巴士。在徹底失去意識前的電光石火間,他幾乎是本能地側過身,用盡全身力氣將身邊的青年死死護在了懷裡。

  緊接著,便是無盡的黑暗。

  月見!月見怎麼樣了?!

  跡部猝然坐起身,可當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時,整個人卻瞬間定住了。這裡不是他市中心那套熟悉的頂層公寓,周遭的陳設、低調而奢華的歐式裝潢……分明是他當年為了在冰帝上學方便,特意購置在學校附近的私宅。

  自從冰帝畢業後,他已經有將近二十年沒有回過這裡了。


  為什麼他會在這?

  十五分鐘後,在確認了鏡子裡那張過分年輕、甚至還帶著幾分張揚少年氣的臉龐後,跡部不得不承認一個荒誕卻極其現實的結論——他重生了,帶著三十五歲的記憶,墜回了曾經的舊時光。

  難不成,是連神明都聽到了他心底深處的執念與遺憾,所以才破例給了他一次重新洗牌的機會?

  跡部按下內心的狂瀾,叫來管家確認了具體的時間節點。此時開學還不到一個星期。按照原本的時間軌跡,那個名為「林宇」的靈魂此時還沒有來到這個世界。

  為了防止任何微小的蝴蝶效應改變歷史的走向,導致林宇無法順利到來,跡部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按兵不動。他按部就班地過著國中生活,只是暗中調動了所有的眼線,將注意力二十四小時密不透風地鎖死在月見身上。

  直到這一天,管家行色匆匆地推開書房門,帶來了月見性格大變、穿著皺巴巴的校服正在去往立海大的路上。

  原本正打算去冰帝上學的跡部眼神一凜,所有的克制與偽裝在這一刻徹底粉碎。他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動用了家族的私人停機坪。

  半個小時後,直升機巨大的螺旋槳轟鳴聲在空曠處激起狂風。停落在立海大學校附近,那個金髮小少年還沒有找到學校在哪裡,跡部在學校門口等了一會才精準攔截住了準備踏進校門的月見。

  看著眼前那雙帶著幾分迷茫與警惕、卻盛滿了清亮神采的眼睛,跡部死死攥緊了指拳,在心中低語:

  終於等到你了,林宇。

  ————

  「你的意思是……我被立海大退學了,必須立刻轉入冰帝?」

  清晨的私人宅邸里,剛剛成為「月見」的林宇看著眼前的華麗少年,聲音裡帶著還未全然清醒的荒誕感。

  「啊嗯,本大爺的話,從不說第二遍。」跡部姿態優雅地交疊雙腿坐在沙發上,語調慵懶而篤定。

  剛剛跨越時空而來的月見並非毫無疑心,但如今他孤身一人置身於這個陌生的世界,相較於去追究那封退學通知書的真偽,去哪裡、做什麼,對他而言其實並沒有太大的分別。左右都是無所謂的事情。

  見他沒有反抗,跡部暗自鬆了一口氣,抬手示意管家。不一會兒,一套顯然是按照月見身形量身定製的、嶄新筆挺的冰帝制服便被恭敬地呈了上來。

  這個欺瞞的謊言,在跡部過去的漫長餘生里曾獨自編織、推演過無數次。大到學籍調動的規則漏洞,小到少年此時的心理防線,每一個細節都算計得滴水不漏,自然能將這個初來乍到的靈魂瞞得天衣無縫。

  換好校服走出來的月見扯了扯領帶,潛意識裡總覺得有些微妙的違和感,可偏偏從邏輯鏈條上推導,一切又嚴絲合縫得找不出半點破綻。

  剛經歷過穿越異界的震盪,他此刻身心俱疲,實在懶得再耗費心神去深挖。既然命運的齒輪在睜眼的那一刻就要推著他往前走,那便索性順其自然,隨它去吧。

  兩人一路靜默地坐車前往學校,月見轉過頭,看著窗外倒退的陌生街景,始終保持著沉默。

  跡部克制著想要去審視少年的目光,只是用餘光牢牢鎖住身邊的人。三十五歲的他太清楚了,剛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林宇寫滿了破碎與警惕。為了不驚擾到對方,跡部也只能故作自然地收回視線,轉頭看向自己這側的窗外。

  第一節課很快開始。月見端坐在位置上,脊背挺得很直,神色穩如泰山。然而,一旁的跡部很快就察覺到了異樣。少年的課本雖然翻開著,但那雙清亮的眼睛在密密麻麻的日文假名上停留的時間太長,根本沒有翻頁的打算。

  半晌後,跡部腦海中電光石火般閃過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有些遲疑地低聲問道:「你……該不會是不認字吧?」

  被戳穿的月見緩緩掀起眼皮,淡淡地看向這位名義上的同桌。坦白講,他並不喜歡接近過分耀眼矚目的人,尤其是像跡部景吾這樣張揚華麗、舉手投足都帶著大少爺做派的存在。可偏偏從相處的細節里,他又總能捕捉到對方極盡隱藏的細膩與體貼。

  這也是為什麼,向來牴觸外界的月見能一直忍受並安穩地坐在這裡的原因。

  「嗯。」月見收回目光,坦然地承認了。

  跡部啞然:「……」

  在上一世,由於他認識月見的時間太晚,錯過了太多過去,根本不知道眼前的少年竟然還經歷過一段「全文盲」的艱難度日時期。

  不過,這點小麻煩對於無所不能的跡部大少爺來說,自然不至於感到頭疼。他只是在最初的錯愕之後,心底驀地湧現出一股新奇的愉悅——


  這是一個他從未接觸過、也未曾參與過的,文盲版本的月見。

  彼時的月見對跡部景吾還一無所知,對於這位大少爺雷厲風行的華麗做派,更沒有做好絲毫的心理準備。

  於是到了下節課,月見就已經坐在了寬敞安靜的獨立教室里。看著周圍一圈嚴陣以待、專門為他服務的專業教師,月見的額角輕輕跳了跳。他其實並不習慣這種過分矚目的特殊對待,甚至可以說,內心深處是很不喜歡的。

  可看著老師們恭敬謹嚴的態度,他向來不喜歡為難這些聽命行事的無辜雇員,於是在過去的歲月里,他總是習慣性地把情緒壓下,反覆地去為難自己、強迫自己適應。

  月見壓下心思,深吸一口氣低頭認真聽課。既然已經坐在這裡了,那他就絕不能白白浪費時間。

  漫長而高效的上午很快過去,到了午休時間,跡部踩著優雅的步子推門走了進來。

  「走吧,跟本大爺去吃飯。」跡部敏銳地察覺到了少年眉宇間那一抹不易察覺的排斥與緊繃。

  他沒有急著催促,而是上前拉開椅子,從容地坐在了月見的對面,用一種遠超少年年齡的沉穩語調緩緩開口:

  「我知道你在抗拒什麼,月見。但是,你得試著慢慢轉變對特權的觀念。」

  看著對面神色從容的跡部,月見眼中的冷淡不減反增。原本他雖然覺得面前的人不是自己習慣的類型,但也勉強可以相處,可這一刻,那種由於觀念碰撞產生的逆反與牴觸幾乎達到了頂點。

  這種理所應當享受一切的居高臨下感,不可避免地讓他聯想到了過往記憶里某些令人不快的陰霾,甚至在胸口激起了一陣沉悶的排斥。

  「不必了,我自己可以。」

  月見冷聲拒絕,繞開跡部徑直走到大門口。在推門出去前,他停下腳步,背對著人丟下一句:「下午不需要這種特權的安排,請幫我撤掉。」

  看著少年毫不留戀離去的背影,跡部不僅沒有生氣,反而在心裡無奈地嘆了口氣——真是一隻渾身寫滿防備的小刺蝟。

  不過,驕傲如跡部景吾,骨子裡的尊嚴讓他絕不可能去刻意模仿任何人,更不可能去偽裝成月見原本可能會喜歡的、類似幸村精市那般溫柔克制的模樣。

  他要用屬於自己的方式全力去爭一次。可若是窮盡所有依然無法真正走近這隻刺蝟的內心,那這一世,他也甘願成為對方身後的最強底牌,奮力將其托舉至頂峰。

  跡部在心裡默默為這段追逐設下了一個期限:三年。

  腦海中算計分明,腳下的動作卻沒有任何遲疑。跡部當然不可能放任這個人生地不熟且不認字的少年在學校里亂轉,他迅速起身,加快步子朝著那抹金色的背影追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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