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又雙結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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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青興奮地拍手。

  「相公,你露一手給我們看看唄!」

  沈清硯站起身來,走到院中空地上。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真元運轉,右手一抬,一道淡金色的氣勁從指尖激射而出,無聲無息,擊中院牆外那棵老槐樹。

  氣勁穿過樹幹,在另一側散開,樹枝上的鳥雀驚飛,幾片葉子簌簌落下。

  那棵老槐樹的樹幹上,留下了一個手指粗細的圓孔,邊緣光滑如削。氣勁穿過後,又在對面的一塊青石上炸出一個拳頭大的凹坑,碎石飛濺。

  小青張大了嘴,半天合不攏。

  白素貞也站起身來,走到那棵槐樹前,伸手摸了摸那個圓孔,又看了看對面青石上的凹坑,眼中滿是驚異。她自問也能做到,卻做不到這般凝而不散、精準控制。

  沈清硯這道氣勁的精純程度,讓她都自愧不如。

  「相公……」

  白素貞轉過身,看著沈清硯,眼中波光流轉。

  「你這身道行,比我想像的還要深厚。」

  沈清硯收回手,笑道:「也就是打打樹,跟你們比還差得遠。」

  小青跑過來,一把抱住他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不不不,你比我厲害多了!姐姐,你說是不是?」

  白素貞沒有接話,只是走回來,輕輕握住沈清硯的手,仰頭看著他的眼睛。

  月光下,她的面容溫柔如水,目光中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複雜情緒。

  沈清硯握著她的手,忽然神色認真起來,看著白素貞,又看了看小青,輕聲道。

  「娘子,小青,你們能助我修行,讓我在短短時日裡有這般進境,想來……你們也不是普通人吧?」

  白素貞微微一怔。小青的笑容也僵了一下,鬆開沈清硯的胳膊,退後半步,有些緊張地看著姐姐。

  院中的夜風忽然靜了下來,連紫藤花瓣都不再飄落。

  白素貞與小青對視一眼,兩人的目光中交換著只有她們才懂的訊息。

  沉默了片刻,白素貞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一個重要的決定。

  她轉過身,正視著沈清硯,聲音輕而堅定:「相公,既然你已經問起,我也不想再瞞你了。」

  沈清硯靜靜地看著她,沒有催促。

  白素貞抬起手,掌心泛起一層淡淡的白光。那光芒柔和而溫潤,在月光下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靈韻。光芒之中,一條小小的白蛇虛影在她掌心浮現,盤成一團,蛇首微昂,栩栩如生。

  「相公,我與小青……不是凡人。」

  白素貞看著沈清硯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我們本是山中修煉的蛇妖,歷經千年,才得以化形成人。小青跟隨我修行五百年,也是蛇身。」

  小青咬著嘴唇,緊張地盯著沈清硯的臉,生怕在他臉上看到恐懼、厭惡或是別的什麼不好的表情。

  沈清硯看著白素貞掌心的白蛇虛影,看著小青那副忐忑不安的模樣,沉默了片刻。然後他伸出手,輕輕覆上白素貞的手,將那道白蛇虛影連同她的手掌一起握住。他的掌心很暖,暖得讓白素貞鼻尖一酸。

  「素貞,小青。」

  他叫她們的名字,聲音溫和而平靜。

  「你們是妖也好,是人也罷,對我來說,沒有分別。我只知道,你們是我的妻子,是我這輩子最重要的人。這就夠了。」

  白素貞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她修行千年,早已習慣了孤獨,習慣了隱藏,習慣了不被理解。

  可沈清硯的這句話,像是一把鑰匙,打開了她心底最柔軟的那扇門。她撲進他懷裡,緊緊抱住他,肩膀微微顫抖。小青也紅了眼眶,湊過來,從後面抱住沈清硯的腰,將臉貼在他的背上。

  三個人在紫藤架下擁在一起,月光灑在他們身上,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淡。

  紫藤花瓣在夜風中輕輕飄落,落在他們的發間、肩頭,像是一場無聲的祝福。

  白素貞靠在沈清硯胸口,聽著他平穩有力的心跳,心中那些長久的憂慮和不安,終於在這一刻徹底消散了。

  她不知道沈清硯的功法從何而來,也不在乎。她只知道,這個男人是她選中的人,是小青選中的人。無論他是凡人還是修行者,無論她是人是妖,都不會改變這一點。


  她輕聲說。

  「相公,謝謝你。」

  沈清硯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輕輕一吻,笑道:「一家人,說什麼謝。」

  小青從後面探出頭來,紅著眼眶卻笑嘻嘻地說:「那我呢?我也要。」

  沈清硯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頂:「你也有。」

  小青嘿嘿一笑,把臉重新埋進他後背,用力蹭了蹭。

  院中,紫藤花瓣仍在飄落,月光如水,灑滿一地銀白。三個人擠在一起,誰也不願先鬆手,仿佛這一刻,便是天長地久。

  日子一天天過去,三人同吃同住同修,誰也離不開誰。

  沈清硯的修為在這段時日裡穩步攀升。

  前幾世的積累太過深厚,乾坤鏡反哺的那幾分前世元嬰底蘊,如同一座沉在丹田深處的寶庫,平日裡不動聲色,卻在他每一次運功時悄然釋放。

  這個世界的靈氣又遠比前幾個世界充裕,結丹對他來說,不過是水到渠成的事。

  那天午後,沈清硯在書房裡看書。白素貞去了醫館,小青在院子裡曬草藥。

  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落在書頁上,暖暖的。他忽然覺得丹田中一陣異動,那汪液態真元像是被什麼東西攪動了,開始緩緩旋轉,越來越快,越來越急。

  他放下書,閉目內視。丹田中,液態真元已經聚成了一團漩渦,漩渦的中心出現了一個極小的亮點,那亮點越來越亮,越來越凝實,像是一顆種子在泥土中破殼而出。

  沈清硯知道,這是要結丹了。

  沒有緊張,沒有期待,只是一種淡淡的、瞭然於心的平靜。

  他深吸一口氣,引導丹田中的真元向那亮點匯聚,一層一層,一圈一圈,像是蠶吐絲作繭。靈力從天地間湧入他的經脈,又從經脈匯入丹田,成為那枚金丹的一部分。

  這個過程持續了大約一個時辰。

  小青在院子裡覺得不對勁,推門進來,看見沈清硯閉目坐在書桌後面,周身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金光,靈氣如潮水般向他涌去。

  她嚇了一跳,正要出聲,沈清硯已經睜開了眼睛。他的眼中金光一閃而逝,隨即恢復了平常的溫和與清亮。

  「相公,你……」

  小青結結巴巴。

  「你這是修為有所精進,境界突破了?」

  沈清硯微微一笑,點了點頭。

  他內視丹田,一顆黃豆大小的金丹懸浮在丹田中央,緩緩旋轉,散發著溫潤的金光。

  雖然還很小,但已經穩穩地紮下了根。他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手腳,只覺得渾身靈力充沛,經脈中真氣流轉如江河奔涌,比結丹前強了不止一倍。

  小青撲過來,拉著他的手上下打量,嘴裡嘖嘖稱奇。

  「別人突破都要閉關苦修,你倒好,看個書的功夫就突破了。」

  沈清硯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頂,笑道:「運氣好。」

  小青白了他一眼,知道他不是運氣好,是底子厚。

  她跟著姐姐修行五百年,見過不少修行之人,卻從沒見過誰突破結得這麼輕描淡寫的。她心裡暗暗佩服,嘴上卻不饒人。

  「行行行,你厲害。我去告訴姐姐這個好消息。」

  白素貞從醫館回來,聽小青說了沈清硯突破的事,又驚又喜。

  她拉著沈清硯的手,仔細感受了一下他體內的靈力波動,眼中滿是欣慰:「相公,你修行時間雖短,但根基極為紮實,假以時日,必有大成。」

  沈清硯笑道。

  「那就借娘子吉言了。」

  三人又說笑了一陣,白素貞便換了衣裳,去廚房準備晚飯。

  小青難得勤快,跟進去幫忙。沈清硯站在院中,看著天邊那一抹橘紅色的晚霞,深深吸了一口氣。

  這個世界的靈氣,果然比他從前待過的任何一個世界都要濃郁。結丹只是開始,元嬰、化神……只要給他足夠的時間,他都能一步步走過去。

  而這一路,有她們陪著,他不會孤單。

  第二日,白素貞照例去濟生堂坐診。

  這幾日病人不多,她閒下來時便翻翻醫書,或是整理藥材。日頭漸漸升高,幾個抓藥的病患陸續離開,堂中安靜下來。


  她剛端起茶杯,門口忽然傳來腳步聲,一個管家模樣的中年人匆匆走了進來,後面跟著兩個小廝,攙扶著一個面色蒼白、身形瘦削的年輕人。

  那年輕人穿著一身錦袍,料子上好,款式卻有些松垮,像是最近瘦了許多,衣裳都撐不起來了。他的臉色灰白,眼圈發黑,嘴唇泛著不正常的青紫色,整個人蔫蔫的,像是被什麼東西抽走了精氣神。

  白素貞放下茶杯,站起身來,目光在那年輕人臉上停了一瞬,便皺起了眉頭。

  她行醫多年,望聞問切早已駕輕就熟。

  這個年輕人的面色,不是普通的病色,灰白中帶著一層若有若無的黑氣,尤其是印堂和太陽穴附近,黑氣最為濃重。這不是普通疾病,這是陰氣纏身。

  「白大夫,您給看看我們家少爺。」

  管家急得滿頭大汗。

  「這半個月來吃不下睡不著,整日整夜地喊冷,大白天裹著棉被還直哆嗦。城裡幾個郎中看了,有的說是傷寒,有的說是虛勞,藥吃了一大堆,不見好,反倒越來越重了。」

  白素貞讓那年輕人在診桌前坐下,伸手搭上他的脈搏。脈象細弱而澀,時斷時續,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了,氣機不暢。

  她暗中將一絲靈力順著指尖探入那人體內,靈力遊走一圈,便清楚地感知到了那股盤踞在他經脈中的陰寒之氣。那股陰氣冰冷而粘稠,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怨毒,像是活物一般,在他體內緩緩蠕動。

  白素貞收回手,心中已經有了計較。

  這不是尋常的陰氣入體,是鬼祟纏身。而且不是普通的孤魂野鬼,不然沒這種能耐,估計是被人豢養驅使的厲鬼。

  她不動聲色,抬起頭看著那管家,問道。

  「你們府上最近……可有什麼不尋常的事?」

  管家臉色微微一變,與那小廝對視一眼,支支吾吾地說:「大夫……這個……不尋常的事……」

  白素貞平靜地說:「令公子的病,不是藥石能治的。我若沒看錯,府上怕是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管家「撲通」一聲跪了下來,額頭上的汗珠直往下淌。

  「大夫,您真是活神仙!我們府上……我們府上確實有古怪!半個月前,少爺去城外莊子上收租,回來就病了。起初只是精神不好,我們也沒在意。後來……後來夜裡總聽見院子裡有哭聲,丫鬟們說看見一個白衣女人在後花園裡飄。」

  「我們家老爺請了道士來做法,那道士剛進府就嚇得跑了,說……說這鬼他惹不起。」

  白素貞點了點頭,站起身來,從藥箱裡取出幾張符紙,那是她自己畫的,用的是妖力加持,對付鬼祟最為有效。

  她又取了一隻小瓷瓶,裡面裝著硃砂和一些驅邪的藥材。然後她看著那管家,說。

  「帶我去你們府上看看。」

  管家連連點頭,千恩萬謝,領著白素貞出了濟生堂。

  那年輕人被兩個小廝攙著,上了門口的馬車。白素貞跟在後面,坐上了另一輛馬車,馬車轆轆地駛過幾條街,在一座氣派的宅院門口停了下來。

  宅子很大,三進的院落,雕樑畫棟,一看就是大戶人家。

  可白素貞剛一進門,便覺得一股陰冷之氣撲面而來。那陰氣從後院方向湧出,像是霧氣一般瀰漫在整座宅院中,連廊下那幾盆開得正艷的菊花都被染上了一層灰敗的顏色。

  她沒有停留,徑直往後院走去。管家在後面小跑著跟著,嘴裡念叨著「大夫小心」「大夫這邊走」。穿過一道月洞門,眼前是一個不大的花園,園中種著幾株桂花樹,樹下有一口古井,井口用青石板蓋著。陰氣最濃的地方,就是那口井。

  白素貞走到井邊,低頭看著那塊青石板。

  她能感覺到,井底有什麼東西在蠕動,在掙扎,在發出無聲的嘶吼。

  對於普通人來說,那不是普通的鬼魂,是被人用法術豢養、驅使的厲鬼,戾氣極重,怨念極深。若是放任不管,遲早會將這戶人家上下幾十口人全部害死。

  她蹲下身,將手掌貼在青石板上,掌心泛起淡淡的白色光芒。

  靈力滲透下去,將井口封住,又取出一張符紙,貼在了石板上。井底那東西掙扎了幾下,便安靜了下來。

  管家遠遠站著,不敢靠近,顫聲問道:「白大夫,怎、怎麼樣了?」

  白素貞站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平靜地說。


  「井裡有東西。我收了它便是。」

  她讓管家帶著那年輕人回屋休息,又囑咐了幾個丫鬟婆子不要靠近後院。等所有人都退了出去,她才從袖中取出一隻碧玉葫蘆,揭開瓶蓋,將瓶口對準那口古井。

  她默念法訣,靈力涌動,井底那張符紙上的硃砂紋路亮了起來,一道金光從井口射出,將一團黑氣從那青石板的縫隙中拽了出來。

  黑氣在空中扭曲、掙扎,化作一個白衣女人的形狀,披頭散髮,面目模糊,口中發出悽厲的哀嚎。

  白素貞面不改色,靈訣一指,那團黑氣便被收入了碧玉葫蘆中。

  她塞上瓶蓋,搖了搖,葫蘆里傳來沉悶的撞擊聲,幾下便安靜了。她將葫蘆收回袖中,轉身走出後花園。

  管家迎上來,小心翼翼地問:「大夫,那東西……收了嗎?」

  白素貞點了點頭,囑咐道:「那口井暫時不要用,過幾日我會再來處理。令公子的病是陰氣入體,我開個補氣的方子,吃上十天半個月,再好好休養,便能痊癒。」

  她提筆寫了一張方子,遞給管家,又叮囑了幾句忌口和作息,便告辭離去。

  上了馬車,白素貞才將那碧玉葫蘆從袖中取出,放在眼前細看。

  葫蘆里的厲鬼還在掙扎,一下一下地撞擊著瓶壁,發出沉悶的聲響。她能感覺到,這隻厲鬼身上被人種下了禁制,是被人操控的。也就是說,有人故意派這隻厲鬼去害那戶人家。

  白素貞皺了皺眉。她不知道幕後之人是誰,也不知道為什麼要害那戶人家,但她不能見死不救。既然收了這隻厲鬼,便不能就此罷手。她要去查清楚,究竟是誰在背後操控這一切。

  馬車轆轆地駛回濟生堂。

  白素貞下了車,讓夥計去告訴沈清硯,說自己晚些回去。然後她走進內堂,關上門,將那碧玉葫蘆放在桌上,盤膝坐下,將靈力探入葫蘆中,開始追蹤那隻厲鬼身上的禁制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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