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我只是隨便玩玩,你怎麼當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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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親之後的日子,比沈清硯想像的更加安穩舒心。

  白素貞將宅子打理得井井有條,院裡種的花草越發繁茂,池塘里的錦鯉也肥了一圈。

  她每日清晨起來,先在院中打坐吐納半個時辰,然後去廚房準備早飯。

  沈清硯起床時,桌上已擺好了熱粥小菜,旁邊還放著一壺剛沏好的龍井。小青則負責打掃庭院、漿洗衣物,偶爾去集市買菜。她嘴上總抱怨「憑什麼姐姐做飯我洗衣」,可手腳從不耽誤,家裡收拾得乾乾淨淨。

  沈清硯依舊每日去書坊教書,白素貞則著手籌備開醫館的事。

  她在城西租了一間鋪面,地段不算熱鬧,卻也清淨,正適合她這樣不圖名利、只求濟世的人。醫館取名「濟生堂」,門面不大,收拾得整潔明亮。開張那日,沈清硯親自寫了一副對聯掛在門口,「但願世間人無病,何愁架上藥生塵」。

  白素貞看著那副對聯,抿嘴笑道:「相公這字寫得真好。」

  小青在旁邊翻了個白眼:「你們兩口子能不能別天天誇來誇去的,酸死了。」

  白素貞的醫術確實高明。

  她修行千年,不僅精通道法,對人間的醫理藥性也鑽研極深。開館不過數日,便治好了幾個讓本地郎中束手無策的疑難雜症,東街張老伯的頑固風濕,西巷王嬸子的產後虛寒,還有城南豆腐坊小兒的驚風。

  消息傳開,「濟生堂」的名聲漸漸響了起來,慕名而來的病人越來越多。

  白素貞無論貧富貴賤,一視同仁,窮人來看病不收診金,只收藥材成本。實在付不起的,她便分文不取,權當積德行善。

  日子一天天過去,沈清硯發現自己的修為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提升。

  原因無他,雙修。

  他與白素貞結為夫妻後,夜間同寢,陰陽交泰,氣機相通。白素貞修行千年,體內靈力渾厚精純,遠非凡俗女子可比。

  兩人雙修時,她的靈力自然而然地流入沈清硯體內,與他丹田中的真元交融、循環,再回流到她體內。如此往復,周而復始,不僅兩人的修為都在增長,而且靈力越發精純,經脈越發通暢。

  沈清硯不得不感嘆,陰陽雙修大道,還真是妙不可言。

  前世他修煉數百年,從築基到金丹到元嬰,靠的都是苦修和吸取外力。

  雙修之術他並非不知,只是以前的雙修對象都是凡夫俗子,體內連靈氣都沒有,雙修的效果微乎其微,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他從未體驗過真正的「陰陽合和」之妙。

  如今換了白素貞,一切都不同了。

  她的靈力與他同源而異流,既有共通之處,又有陰陽之殊。

  兩人雙修時,如兩股溪流匯入同一片湖,交融、激盪、升華。他的真元在一點點壯大,丹田中的靈力愈發濃厚,修為從築基初期穩步攀升,竟在短短月余便觸及了築基中期的門檻。

  這日深夜,兩人雙修完畢,沈清硯盤膝坐在床上,內視丹田。

  那汪液態真元比之前深厚了許多,幾乎快蓋滿丹田底部。他心中估算,照這個速度,再過不久便能踏入築基後期。

  「相公想什麼呢?」

  白素貞靠在他肩頭,長發如瀑般垂在身後,身上只披了一件薄衫,月光從窗外灑進來,將她的肌膚映得瑩白如玉。

  沈清硯睜開眼睛,低頭看著她,笑道:「在想你。」

  白素貞臉微微一紅,輕輕捶了他一下:「油嘴滑舌。」

  沈清硯握住她的手,認真道。

  「我說真的。素貞,你知道嗎,遇見你之前,我從未想過會成親。遇見你之後,我只想跟你過日子,一輩子。」

  白素貞怔了一下,眼中泛起一層薄薄的水光。

  她將臉埋進他胸口,輕聲道:「我也是。」

  小青住在西廂,與正堂隔著一個院子。

  她每晚打坐修煉到子時,然後熄燈睡覺。只是近來她發現自己越來越難以入定了,不是修為出了岔子,而是隔壁正堂里偶爾傳來的細微聲響,讓她心煩意亂。

  起初她還能忍,後來實在忍不住,便用被子蒙住頭,嘟囔道:「煩死了。」

  她知道姐姐修行千年,一向清心寡欲,怎麼成了親就變了個人似的?

  她不知道的是,白素貞與沈清硯的雙修不僅是魚水之歡,更是修行之法。


  那是一種身心交融、氣機相通的修煉,白素貞投入其中,既是情之所至,也是道之所需。

  可小青不懂這些。

  她只覺得心裡空落落的,像是缺了什麼東西。白天姐姐去醫館,許仙去書坊,偌大的宅子裡只剩她一個人。

  她坐在院中的紫藤架下,剝蓮子、曬草藥、餵錦鯉,做什麼都提不起興致。她看著池中那對總是成雙成對的錦鯉,忽然嘆了口氣。

  這天傍晚,沈清硯從書坊回來,發現院子裡靜悄悄的。

  廚房沒有煙火氣,堂屋也沒有人。他喚了兩聲「小青」,無人應答。他走到後院,才看見小青一個人坐在紫藤架下的石凳上,雙手托腮,望著天邊的晚霞發呆。

  「小青,你姐姐還沒回來?」

  沈清硯走過去,在小青對面坐下。

  小青回過神來,看了他一眼,懶洋洋地說:「醫館還有幾個病人,姐姐說要晚些回來。飯菜在廚房,你自己熱一熱。」

  沈清硯聽她語氣不對,仔細看了她一眼。

  小青今日穿了一身青色的薄衫,衣領微微敞開,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頸。

  她的頭髮沒有像往常那樣用銀簪挽起,而是散散地垂在肩上,襯得那張俏麗的臉多了幾分慵懶和嫵媚。她眉眼低垂,眼波流轉間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沈清硯問。

  「怎麼了?不舒服?」

  小青搖了搖頭,忽然站起身來,走到他面前,彎下腰,將臉湊近他。

  她的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鼻尖,一雙眼睛直直地盯著他,眼底有一團暗火在燒。

  「許仙。」

  她叫他的名字,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帶著一種若有若無的誘惑。

  「你說,我好看嗎?」

  沈清硯微微後仰,不動聲色地看著她。

  他聞到了她身上淡淡的梔子花香,那是白素貞慣用的香粉。她不知什麼時候借用了姐姐的香粉,還特意換了一身更薄的衣裳。她的意圖,他心知肚明。

  他如實回答。

  「好看。」

  這時候,沈清硯不禁想起了那句話,你怎麼穿了品如的衣服,你好騷啊。

  小青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得意。

  她伸出手指,輕輕點在沈清硯胸口,順著衣襟往下滑:「那你……有沒有想過……」

  她的手還沒滑到第二顆紐扣,沈清硯已經握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輕不重,卻穩穩地制住了她的動作。

  小青一愣,還沒反應過來,沈清硯已經站起身來,將她的手輕輕按在石桌上,另一隻手則按住她的肩頭,讓她重新坐回石凳上。

  兩人之間隔著一尺的距離。

  沈清硯的目光平靜如水,沒有慌亂,沒有貪婪,甚至沒有一絲波瀾。他只是看著她,像是在看一個調皮搗蛋的孩子。

  「小青,你聽我說。」

  他的聲音溫和而沉穩。

  小青被他看得有些心虛,臉上的媚態褪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不自然。她想抽回手,卻沒抽動。

  沈清硯問。

  「你是不是真的喜歡我?」

  小青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他那雙眼睛盯得說不出口。他的目光太清明了,清明到讓她覺得自己那些小心思、小伎倆都無所遁形。

  她低下頭,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頭,硬著頭皮說。

  「當然啦。不然我為什麼要……」

  「好。」

  沈清硯打斷了她的話,鬆開她的手,站起身來。

  「既然如此,那我去跟你姐姐說明情況,我相信素貞會成全我們的。」

  小青的瞳孔猛地一縮,臉上的血色一下子褪了個乾淨。

  她「啊」了一聲,跳了起來,雙手抓住沈清硯的衣袖,急聲道。

  「你、你說什麼?!你要去告訴姐姐?不行不行,你不能去!」

  她只是隨便玩玩,可沒想著當真啊。

  沈清硯回頭看著她,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為什麼不能?你不是喜歡我嗎?既然喜歡,那就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偷偷摸摸的算什麼?」


  小青急了,眼眶都紅了,結結巴巴地說:「我、我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只是……」

  她說不下去了,鬆開他的衣袖,後退了兩步,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像一個做錯事被大人抓住的孩子。

  沈清硯看著她的樣子,心中瞭然。

  他走回去,在她對面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涼茶,慢慢喝了一口,然後放下茶杯,緩緩說道。

  「小青,我跟你開個玩笑,你別緊張。」

  小青抬起頭,瞪了他一眼,眼眶還是紅的:「你這人怎麼這樣?嚇死我了。」

  沈清硯笑了笑,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

  「你的心思,我明白。但你有沒有想過,你到底是真心喜歡我,還是因為看到你姐姐成了親,心裡覺得孤單,所以才……」

  小青打斷他的話,聲音卻帶著一絲心虛。

  「我才不孤單!」

  沈清硯沒有反駁,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那目光溫和而包容,像是一個長者在看一個倔強的孩子。小青被他看得不自在,低下頭,沉默了很久。然後她輕輕嘆了口氣,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好吧,我承認……是有一點。」

  沈清硯點了點頭。

  「這不丟人。人非草木,孰能無情。你修行五百年,一直跟著你姐姐,她是你唯一的親人。如今她成了親,有了自己的家,你覺得自己成了外人,心裡空落落的。你想證明自己沒有被忘記,沒有被拋棄,所以……」

  不管小青是不是真的這樣,他也要促成這件好事。送上門的漂亮蛇精,誰會捨得推出去啊。不僅能助他加快修行,而且還長得這麼漂亮能幹,必須娶進門。

  「別說了。」

  小青抬起頭,眼中淚光閃爍。

  「你到底想說什麼?」

  沈清硯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頭頂,像是安撫一隻炸毛的貓。

  「我想說,你誤會了。我肯定不會拋棄你姐姐,這輩子都不會。但你們姐妹情深,你對我也有……嗯,好感。既然如此,那不如我也把你娶進門。這樣你和你姐姐不會分開,你也同樣和我在一起了。豈不是兩全其美?」

  小青愣住了。她瞪大了眼睛,看著沈清硯,嘴唇微微張開,半晌說不出話來。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回過神來,手指不自覺地抬起,輕輕點在沈清硯胸口,嬌嗔道:「原來你是想享齊人之福啊。還說得這麼冠冕堂皇。」

  沈清硯握住她的手指,笑道。

  「你可別誤會,我只是想要成全我們大家而已。而且我們許家幾代單傳,香火不旺,多娶你一個,也不算什麼。相信娘子也會理解的。等她回來,我跟她來說。」

  小青的臉一下子紅了。

  她想把手抽回來,沈清硯卻不放。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像擂鼓。她知道自己應該拒絕,姐姐才成親不久,她怎麼能……可她發現自己說不出拒絕的話。

  不是因為貪圖什麼,而是因為沈清硯說的那些話,每一個字都說到了她心裡。

  她不想離開姐姐,也不想離開……他。

  「你……你真的會跟姐姐說?」

  她的聲音小得像蚊子。

  「說了,男子漢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姐姐要是生氣怎麼辦?」

  沈清硯微微一笑:「她不會生氣。」

  「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了解她。」

  沈清硯鬆開她的手,站起身來,看著天邊最後一抹晚霞。

  「素貞不是小氣的人,她愛你,也愛我,她會希望我們大家都好。」

  小青坐在石凳上,雙手絞著衣角,心亂如麻。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該做什麼。她只知道,從今以後,有些事情,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遠處傳來腳步聲,白素貞從醫館回來了。她穿著一身淡青色的衣裙,手裡提著一個藥箱,臉上帶著疲憊卻滿足的笑容。她推門進院,看見沈清硯和小青一個站著一個坐著,氣氛有些怪異,微微一愣。

  「怎麼了?」

  沈清硯走上前去,接過她手中的藥箱,順手攬住她的肩,輕聲道:「娘子,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白素貞抬頭看著他,又看了看遠處低著頭的小青,心中忽然明白了什麼。

  她眉頭一挑,沒有問是什麼事,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進屋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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