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空氣酸酸的
二月份一過，三月份一到，畢業季就到來了。
頗受凜一青睞的音駒制服最後一次穿在他的身上，女生們精心盤起頭髮，別上髮飾，男生們繫緊領帶，皮鞋擦得鋥亮，帥氣異常。
淺栗色的髮絲在三月微涼的風裡揚起一道柔軟的弧線，身上那套深色的西服外套筆挺得鋒利，襯得肩線愈發修長，袖口露出一大截骨節分明的手腕。
因為是畢業季，應老師的要求，凜一早上起床後難得打理了一下頭髮，平時疏於打理甚至會打結的捲毛被髮膠固定好，露出一大片飽滿的額頭，混血基因賦予他眉眼的鋒利感和艷麗感終於凸顯出來，睫毛在眼尾投下陰影，瞳孔顏色像融化的焦糖。
「真帥啊。」犬岡站在二樓遠遠地看著，這人站在那裡，就有一種遺世獨立的俊美。
太帥了。
「混血就是有優勢啊。」芝山感慨著，犬岡用眼睛瞄了一眼兩米多高大大咧咧，早上沒睡醒頭髮像鳥窩，看起來就邋邋遢遢的列夫，面無表情地反駁。
「不，應該還是分人的。」
「這樣一來，我們的學長就都畢業了啊。」芝山悠悠地感慨，兩年前，他還是一年級，還是如今在俄羅斯聯賽上大展雄風的夜久前輩的替補選手呢。
現在，竟然也要成為大前輩了。
「哈哈哈，那是猛虎前輩嗎？」列夫指著不遠處的莫西幹頭，笑得肚子疼，「猛虎前輩怎麼穿制服這麼怪啊？」
莫西幹頭和西裝制服有一種詭異的矛盾感，再加上這人時不時不自在地把打好的漂亮領帶扯得松松垮垮，走路也是一副大搖大擺的樣子，簡直……
太好笑了。
「研磨就好得多。」犬岡撐著下巴，「就是兩年了，他怎麼還是一點長高的跡象都沒有啊？」
「太損了犬岡你。看福永！」手白笑得前仰後合，「簡直像個剛變成人的貓，人模貓樣的。」
平日裡穿著休閒服，頭髮隨意的三年級前輩們除了研磨都打上了髮膠，露出額頭，看起來一時有點兒奇怪。
裝出來的大人模樣。
二年級生們一邊嘲笑著前輩們，一邊暢想著自己的未來。
風吹落早櫻的碎片，掠過他肩頭的金色校徽，凜一隨手拍落花瓣的動作帶著托球的輕盈。
黑尾也來了，這位西裝筆挺的成功人士正在和某個曾經的班主任交談，比起這些剛穿上畢業制服的學生們，他顯得更老油條一點兒，不過才短短一年，就像已經步入社會了。
明明也是個大學生而已。
校長莊重地念出每一個畢業生的名字，隨著校歌的旋律，許多人低下頭，悄悄抹去眼角的淚水。
凜一隻在音駒上了一年學，而且經常轉校，去年離開白鳥澤的時候可能都比現在要更難過一些。
櫻花樹枝輕輕搖晃，花瓣還未綻放，離別的氣息就已經蔓延。
畢業典禮了，研磨還是不改玩遊戲的作風，借著前排凜一180cm的身高，躲在他的陰影下噼里啪啦地打著遊戲，看不出情緒，但凜一想他應該也是有悵然的吧。
話說牛島說過要來的，不知道會什麼時候來。
凜一漫不經心的四處觀望，一手隨意地插在兜里，等著拍畢業照。
其實有不少女生都捧著相機想要和他照一張相，日本人習慣鞠躬告別，凜一不太習慣，作為深受洛杉磯文化薰陶的青年，他寧願抱一下都不想90°鞠躬。
瀟灑地和一個剛剛拍完照的女孩子揮手告別，熟悉的、帶著明顯的美式發音的日語從身後響起。
「Rinichi（凜一日語的音譯），第二顆紐扣沒弄丟吧？」來人嬉笑著，把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不滿，「喂，為什麼你能長得這麼高啊喂！」
日本有在畢業季將第二顆紐扣送給暗戀的人的習慣，凜一襯衫上的第二顆紐扣還在，想想也是，這裡的女生應該不像洛杉磯的女孩兒那麼瘋狂，上來就是一個貼面吻或者直接趁他不注意把紐扣偷走。
想到這裡，凜一失笑，轉過頭來：「丹尼爾。」
他並不意外丹尼爾會出現在這裡，畢業季到了，不安分的丹尼爾肯定會拉著他哥到洛杉磯來找他玩：「凱登呢？」
「在那邊看櫻花。」丹尼爾漫不經心的，他嫌棄地嘖了一聲，「真不知道花骨朵兒有什麼好看的。」
凱登心思要比丹尼爾和凜一都細膩一些，凜一才懶得理丹尼爾，放眼望去，那邊那棵櫻花樹下果然站著一個高大的身影。
凜一咋舌——這真的有2米了吧。
他站到凱登面前，覺得自己仰頭仰得脖子疼：「凱登，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凱登言簡意賅，眼神很溫和，「你最近怎麼樣？」
「當然很好啦。」凜一覺得自己是不會有什麼問題的，「因為剛來日本，再加上頻繁轉學的問題，所以保送當然還是沒有希望的。共通考試2月份就考完了，除了國文成績都很理想。我想報早稻田大學來著，早稻田大學很麻煩，要什麼筆試，誰敢想還要寫小論文的，面試的話還要什么小組討論，我的個人面試當然是沒有問題，排球專項測試更是沒有問題，就是小組討論有點兒麻煩。不過……」
「不過當然沒有關係，你當然都通過了。」凱登含笑接話。
「嗯。」凜一得意洋洋，「錄取通知書已經到了，接下來就是等四月份入學了。」
「不錯。」凱登點頭，「你選的是排球專業？」
「嗯，其實之前有猶豫過要不要選運動醫學……」凜一的語氣有些遲疑，「不過想到以後還是準備打職業聯賽，可能沒那麼多時間自學這些東西。」
「凱登呢？」
丹尼爾翻了個超級無敵大白眼：「這傢伙根本沒問題，簡直像開掛了一樣，你知道嗎？他早就上大學了！你走之後他就直接跳級，現在已經是大二生了！專修體育管理學，輔修市場營銷，而且學這麼多竟然都沒有掛科！不僅如此，他還過了JLPT和J.TEST，BJT，現在日語滿分！而且連居住證都已經在辦理了。」
凜一愣了一下：「你打算來日本發展？」
「嗯。」凱登的目光落在他的紐扣上，「不是說好了嗎？一起舉辦俱樂部，一起拿下世界第一。我要辦一個世界一流的排球俱樂部，你不是正好要在日本發展嗎？等你大學畢業，我的俱樂部應該就成規模了，到時候來我的俱樂部。」
這倒是沒什麼問題，凜一相信凱登，絕對不會倒閉的。
他露出野性的笑容，自信地揚手：「當然了，我們一起。」
凱登伸出手，放在他的第二顆紐扣上，若有所思地轉了兩下，笑：「還挺結實的。」
凜一莫名其妙地低下頭，頭頂溫柔的目光落在他被髮膠固定的頭髮上。
牛島的腳尖點地，自行車前輪在瀝青路面上劃出一道短促的剎痕，車鎖「咔」地一聲咬合，他用虎口抹了一把下巴的汗，劉海陰影的眼睛微微眯起——
像排球扣殺前確認球路的那半秒靜止。
頗受凜一青睞的音駒制服最後一次穿在他的身上，女生們精心盤起頭髮，別上髮飾，男生們繫緊領帶，皮鞋擦得鋥亮，帥氣異常。
淺栗色的髮絲在三月微涼的風裡揚起一道柔軟的弧線，身上那套深色的西服外套筆挺得鋒利，襯得肩線愈發修長，袖口露出一大截骨節分明的手腕。
因為是畢業季，應老師的要求，凜一早上起床後難得打理了一下頭髮，平時疏於打理甚至會打結的捲毛被髮膠固定好，露出一大片飽滿的額頭，混血基因賦予他眉眼的鋒利感和艷麗感終於凸顯出來，睫毛在眼尾投下陰影，瞳孔顏色像融化的焦糖。
「真帥啊。」犬岡站在二樓遠遠地看著，這人站在那裡，就有一種遺世獨立的俊美。
太帥了。
「混血就是有優勢啊。」芝山感慨著，犬岡用眼睛瞄了一眼兩米多高大大咧咧，早上沒睡醒頭髮像鳥窩，看起來就邋邋遢遢的列夫，面無表情地反駁。
「不，應該還是分人的。」
「這樣一來，我們的學長就都畢業了啊。」芝山悠悠地感慨，兩年前，他還是一年級，還是如今在俄羅斯聯賽上大展雄風的夜久前輩的替補選手呢。
現在，竟然也要成為大前輩了。
「哈哈哈，那是猛虎前輩嗎？」列夫指著不遠處的莫西幹頭，笑得肚子疼，「猛虎前輩怎麼穿制服這麼怪啊？」
莫西幹頭和西裝制服有一種詭異的矛盾感，再加上這人時不時不自在地把打好的漂亮領帶扯得松松垮垮，走路也是一副大搖大擺的樣子，簡直……
太好笑了。
「研磨就好得多。」犬岡撐著下巴，「就是兩年了，他怎麼還是一點長高的跡象都沒有啊？」
「太損了犬岡你。看福永！」手白笑得前仰後合，「簡直像個剛變成人的貓，人模貓樣的。」
平日裡穿著休閒服，頭髮隨意的三年級前輩們除了研磨都打上了髮膠，露出額頭，看起來一時有點兒奇怪。
裝出來的大人模樣。
二年級生們一邊嘲笑著前輩們，一邊暢想著自己的未來。
風吹落早櫻的碎片，掠過他肩頭的金色校徽，凜一隨手拍落花瓣的動作帶著托球的輕盈。
黑尾也來了，這位西裝筆挺的成功人士正在和某個曾經的班主任交談，比起這些剛穿上畢業制服的學生們，他顯得更老油條一點兒，不過才短短一年，就像已經步入社會了。
明明也是個大學生而已。
校長莊重地念出每一個畢業生的名字，隨著校歌的旋律，許多人低下頭，悄悄抹去眼角的淚水。
凜一隻在音駒上了一年學，而且經常轉校，去年離開白鳥澤的時候可能都比現在要更難過一些。
櫻花樹枝輕輕搖晃，花瓣還未綻放，離別的氣息就已經蔓延。
畢業典禮了，研磨還是不改玩遊戲的作風，借著前排凜一180cm的身高，躲在他的陰影下噼里啪啦地打著遊戲，看不出情緒，但凜一想他應該也是有悵然的吧。
話說牛島說過要來的，不知道會什麼時候來。
凜一漫不經心的四處觀望，一手隨意地插在兜里，等著拍畢業照。
其實有不少女生都捧著相機想要和他照一張相，日本人習慣鞠躬告別，凜一不太習慣，作為深受洛杉磯文化薰陶的青年，他寧願抱一下都不想90°鞠躬。
瀟灑地和一個剛剛拍完照的女孩子揮手告別，熟悉的、帶著明顯的美式發音的日語從身後響起。
「Rinichi（凜一日語的音譯），第二顆紐扣沒弄丟吧？」來人嬉笑著，把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不滿，「喂，為什麼你能長得這麼高啊喂！」
日本有在畢業季將第二顆紐扣送給暗戀的人的習慣，凜一襯衫上的第二顆紐扣還在，想想也是，這裡的女生應該不像洛杉磯的女孩兒那麼瘋狂，上來就是一個貼面吻或者直接趁他不注意把紐扣偷走。
想到這裡，凜一失笑，轉過頭來：「丹尼爾。」
他並不意外丹尼爾會出現在這裡，畢業季到了，不安分的丹尼爾肯定會拉著他哥到洛杉磯來找他玩：「凱登呢？」
「在那邊看櫻花。」丹尼爾漫不經心的，他嫌棄地嘖了一聲，「真不知道花骨朵兒有什麼好看的。」
凱登心思要比丹尼爾和凜一都細膩一些，凜一才懶得理丹尼爾，放眼望去，那邊那棵櫻花樹下果然站著一個高大的身影。
凜一咋舌——這真的有2米了吧。
他站到凱登面前，覺得自己仰頭仰得脖子疼：「凱登，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凱登言簡意賅，眼神很溫和，「你最近怎麼樣？」
「當然很好啦。」凜一覺得自己是不會有什麼問題的，「因為剛來日本，再加上頻繁轉學的問題，所以保送當然還是沒有希望的。共通考試2月份就考完了，除了國文成績都很理想。我想報早稻田大學來著，早稻田大學很麻煩，要什麼筆試，誰敢想還要寫小論文的，面試的話還要什么小組討論，我的個人面試當然是沒有問題，排球專項測試更是沒有問題，就是小組討論有點兒麻煩。不過……」
「不過當然沒有關係，你當然都通過了。」凱登含笑接話。
「嗯。」凜一得意洋洋，「錄取通知書已經到了，接下來就是等四月份入學了。」
「不錯。」凱登點頭，「你選的是排球專業？」
「嗯，其實之前有猶豫過要不要選運動醫學……」凜一的語氣有些遲疑，「不過想到以後還是準備打職業聯賽，可能沒那麼多時間自學這些東西。」
「凱登呢？」
丹尼爾翻了個超級無敵大白眼：「這傢伙根本沒問題，簡直像開掛了一樣，你知道嗎？他早就上大學了！你走之後他就直接跳級，現在已經是大二生了！專修體育管理學，輔修市場營銷，而且學這麼多竟然都沒有掛科！不僅如此，他還過了JLPT和J.TEST，BJT，現在日語滿分！而且連居住證都已經在辦理了。」
凜一愣了一下：「你打算來日本發展？」
「嗯。」凱登的目光落在他的紐扣上，「不是說好了嗎？一起舉辦俱樂部，一起拿下世界第一。我要辦一個世界一流的排球俱樂部，你不是正好要在日本發展嗎？等你大學畢業，我的俱樂部應該就成規模了，到時候來我的俱樂部。」
這倒是沒什麼問題，凜一相信凱登，絕對不會倒閉的。
他露出野性的笑容，自信地揚手：「當然了，我們一起。」
凱登伸出手，放在他的第二顆紐扣上，若有所思地轉了兩下，笑：「還挺結實的。」
凜一莫名其妙地低下頭，頭頂溫柔的目光落在他被髮膠固定的頭髮上。
牛島的腳尖點地，自行車前輪在瀝青路面上劃出一道短促的剎痕，車鎖「咔」地一聲咬合，他用虎口抹了一把下巴的汗，劉海陰影的眼睛微微眯起——
像排球扣殺前確認球路的那半秒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