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我最喜歡的你
在周圍人半抱怨半起鬨的咦聲中，牛島深吸了一口氣，安騰舉起拳頭支持他：「若利，給凜一來點兒狠的！一定要讓他折下這根手指！」
凜一好整以暇地看著牛島，不為所動。
「總是喜歡到我家裡蹭飯的人折手指。」
凜一眼睛一轉，想再次耍賴：「我那怎麼能說是蹭飯呢？我只不過是應你的邀請去你家裡……」
「凜一！」知道實情的排球社學長學姐們都看不下去，一同衝著耍賴的凜一大吼一聲，為可憐巴巴的牛島鳴不平，凜一隻好舉起雙手投降，折下手指。
只有他們兩個人的遊戲，其實凜一的目的根本不在贏，牛島看起來……好像也並不是很想贏。
他們只是在互相試探對方的心意罷了。
「嗯……我思考一下。」凜一摸著自己的下巴，眼睛卻帶著笑意，帶著歡喜的蜜糖眼自下而上看著牛島，歪著頭，眼睛亮晶晶的，像盛著星星的玻璃糖罐，甚至在那雙笑彎的眸子裡，牛島能看到自己的影子。
就那樣，心無旁騖的，滿含一捧誠摯和喜歡的看著他。
可是他真的很可愛。牛島想——
還是那句話，怎麼忍心拒絕他呢？
「從前就跟我在一起，以後還想繼續跟我在一起很長時間的人折手指。」凜一直接伸出手，不容置疑地按住牛島的無名指，慢慢的、輕輕的、不容置疑卻又給他拒絕餘地地往下折。
牛島沒有動，嘴角自然而然地抿出一個溫柔的笑，任由凜一把他的手指折下去了。
「嘖。」在牛島身上押了注的水谷不滿，「若利你倒是也像凜一一樣耍耍賴啊。」
照這樣下去，牛島肯定會輸的。
牛島感覺腦袋幾乎成了一團漿糊，輕咳一聲，低聲解釋：「這句話，我沒辦法否認。」
曾經就因為逃避讓凜一失望過一次，他怎麼會再拒絕他呢？
對於在一起很長很長時間的親密的朋友，拒絕一起走下去好像確實是很過分的做法，水谷沒有再逼牛島，只是感覺現在的氛圍怪怪的。
他們明明都是遊戲的參與者，這時候好像卻變成了牛島和凜一的旁觀者，並且捨不得開口叫停他們，也不好意思插入進去打破這種氛圍。
怎麼形容這種氛圍呢？就像空氣中的含糖量變高了，呼吸一口都是甜的。
連水谷都在緊張得怦怦跳，大氣都不敢喘地注視著這場「遊戲」。
「我最喜歡的二傳手摺手指。」牛島說。
他其實很緊張，這個遊戲到這裡好像已經不再是單純的遊戲，他有點兒擔心自己的心思會被凜一戳破，他那麼聰明，一定能猜得到吧。
他不敢說得再明顯了，只能以「二傳手」這個賓語來劃定一個特有的範圍。
凜一卻好像看透了他的小心思，腦袋歪得更明顯了：「若利，規則說不可以說有關於排球的事情哦。」
牛島有點兒宕機，總覺得凜一在引導他說出什麼他不敢說出的答案。
凜一的聲音變得又輕又緩：「你得換一個賓語才行。」
牛島木木的：「我最喜歡的……人，折手指。」
「是嗎？」凜一皺皺鼻子，眼中的笑意更明顯了，腦袋幾乎探到了牛島的臉下面，好像他們現在在床上，一個溫馨的夜晚，凜一躺在床上就那樣自然地抬起頭注視他一樣，「我不清楚啊，你最喜歡的人是我嗎？」
牛島的喉結滾動，答案呼之欲出。
「是我嗎？」凜一又追著問。
他琥珀色的瞳仁閃著細碎的光，在眼瞼投下一片狡黠的陰影，仿佛藏了無數個惡作劇。
牛島的眼睛裡藏著深不見底的大海，在此之前，就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他眼角彎起的弧度可以這樣溫柔。
「嗯。」他應答，「是你。」
我最喜歡的你。
凜一終於得逞地笑了。
安騰老人地鐵手機——怎麼感覺有種被餵了狗糧的感覺？
「輸了。」凜一一下折下兩根手指，拍拍屁股站起來，「輸了就不玩兒了，沒意思。」
「哎？」高橋還沒反應過來，「凜一你不是還有一個手指頭嗎？」
凜一回頭燦爛一笑：「兩個都輸給他啦。若利，走了！……我好餓，今天能不能吃街角的那家超級貴的拉麵？我想加一百個小料！」
「可以。」
安騰汗顏：「一定是錯覺吧哈哈哈哈哈。」
暖黃色的燈光像被揉碎的夕陽，木質吧檯又溫馨又有年代感，整個拉麵館不大，卻在氤氳熱氣里鮮活起來，骨湯、柴魚、豚骨和蔥花的氣息撲面而來。
這是早稻田大學附近的一家凜一最喜歡的拉麵館，人不多，老闆是一個白髮老伯，牆上弄了一個便利貼牆，天花板掛著星星月亮，有一張桌子上永遠放著一把吉他，誰有興致誰就上去唱一首歌。
據說老闆的兒子也是練體育的，現在留洋訓練，很久才能回來一次。
所以每次看見凜一和牛島這些練體育的小孩兒，他都會再多加一勺拉麵，多加一個淌著流黃的溏心蛋，然後一臉慈祥地唱著不知道什麼年代的老歌洗碗。
凜一很喜歡這樣的氛圍。
瘋狂、個性、浪漫、快節奏是洛杉磯的底色，這種仿佛能夠使時間都變得緩慢的拉麵館，在洛杉磯大概是沒有多少的。
「豚骨拉麵和叉燒拉麵多加牛肉來了。」老闆把兩碗面放在他們面前，其中一碗牛肉分量特別足，「請慢用。」
「我開動了。」凜一拿了兩雙筷子，開始大快朵頤。
雖然最近沒怎麼訓練，但或許是因為只要牛島在身邊，看著他大口吃飯一次最少兩碗的樣子，就特別有吃飯的動力，凜一也深吸了一口氣，任由蒸騰的熱氣糊了滿臉，再用筷子戳破溫泉蛋，挑起一根根柔韌的麵條，塞進嘴裡。
等凜一吃完抬頭，牛島正在認真干他的第二碗。
凜一覺得有些好笑，面帶笑意地用右手撐著自己的臉頰，就這樣帶著笑意看著他吃飯。
牛島秉持著「食不言，寢不語」從小練就出來的習慣，一扭頭就看著凜一直勾勾地看著他，那頭新燙的淺栗色捲毛在夕陽地照射下被風扇吹得duangduang的，看上去就很好rua的樣子。
牛島握著筷子的手動了一下，然後嚴肅道：「看我幹什麼？」
「無聊，想看你。」凜一仍然是那副笑眯眯的樣子。
牛島越來越覺得今天的凜一有點兒奇怪，好像發現了什麼。他朝一旁乾咳一下，為了掩蓋微紅的耳根，繼續低下頭去吃飯。
不知道是哪個下課帶著女朋友來吃麵的男生抱起了角落裡吃灰的吉他，老闆也停下了手中的活，微笑著看男生彈起吉他。
牛島不太聽歌，但這首歌流遍大江南北，就連學校廣播裡都放了很多次，是廣為人知的告白神曲，生物股長的《笑顏》。
吉他的餘韻在空氣中微微震顫，像梅雨季里突然放晴的午後，是滴答的雨水突然變成漫過腳背的暖陽，皮膚上沾著潮濕的水汽，明暗交錯間，喜歡的人卻好像正好將下巴放到你的掌心裡，抬起無辜的眼睛看著你。
「能與你相遇 是多麼不可思議的奇蹟」
「在這廣闊的世界裡 我們竟能相逢」
「無論何時 你都在我身旁微笑」
「你的笑容 就是我的歸宿」
「只要有你在 我就能繼續前行」
「無論怎樣的未來 我都不再害怕」
溫馨又浪漫。
凜一額前的碎發被蒸汽熏得微微翹起，像某種小動物柔軟的絨毛。有人推門而入，風鈴輕柔的呼喚，他無意識地皺著鼻子，將臉埋進更深的臂彎。
他睡著了。
這麼長時間，一個人挑起音駒的大梁累了吧。牛島想，目光溫柔地落到他身上，聽著和諧溫柔的和弦，和凜一額前的碎發一起，撩動他的心。
咔嚓一聲，凜一恬靜的睡顏定格在手機屏幕上，設置為手機內頁壁紙。
其實他真的想問。
我也是你最喜歡的嗎？
凜一好整以暇地看著牛島，不為所動。
「總是喜歡到我家裡蹭飯的人折手指。」
凜一眼睛一轉，想再次耍賴：「我那怎麼能說是蹭飯呢？我只不過是應你的邀請去你家裡……」
「凜一！」知道實情的排球社學長學姐們都看不下去，一同衝著耍賴的凜一大吼一聲，為可憐巴巴的牛島鳴不平，凜一隻好舉起雙手投降，折下手指。
只有他們兩個人的遊戲，其實凜一的目的根本不在贏，牛島看起來……好像也並不是很想贏。
他們只是在互相試探對方的心意罷了。
「嗯……我思考一下。」凜一摸著自己的下巴，眼睛卻帶著笑意，帶著歡喜的蜜糖眼自下而上看著牛島，歪著頭，眼睛亮晶晶的，像盛著星星的玻璃糖罐，甚至在那雙笑彎的眸子裡，牛島能看到自己的影子。
就那樣，心無旁騖的，滿含一捧誠摯和喜歡的看著他。
可是他真的很可愛。牛島想——
還是那句話，怎麼忍心拒絕他呢？
「從前就跟我在一起，以後還想繼續跟我在一起很長時間的人折手指。」凜一直接伸出手，不容置疑地按住牛島的無名指，慢慢的、輕輕的、不容置疑卻又給他拒絕餘地地往下折。
牛島沒有動，嘴角自然而然地抿出一個溫柔的笑，任由凜一把他的手指折下去了。
「嘖。」在牛島身上押了注的水谷不滿，「若利你倒是也像凜一一樣耍耍賴啊。」
照這樣下去，牛島肯定會輸的。
牛島感覺腦袋幾乎成了一團漿糊，輕咳一聲，低聲解釋：「這句話，我沒辦法否認。」
曾經就因為逃避讓凜一失望過一次，他怎麼會再拒絕他呢？
對於在一起很長很長時間的親密的朋友，拒絕一起走下去好像確實是很過分的做法，水谷沒有再逼牛島，只是感覺現在的氛圍怪怪的。
他們明明都是遊戲的參與者，這時候好像卻變成了牛島和凜一的旁觀者，並且捨不得開口叫停他們，也不好意思插入進去打破這種氛圍。
怎麼形容這種氛圍呢？就像空氣中的含糖量變高了，呼吸一口都是甜的。
連水谷都在緊張得怦怦跳，大氣都不敢喘地注視著這場「遊戲」。
「我最喜歡的二傳手摺手指。」牛島說。
他其實很緊張，這個遊戲到這裡好像已經不再是單純的遊戲，他有點兒擔心自己的心思會被凜一戳破，他那麼聰明，一定能猜得到吧。
他不敢說得再明顯了，只能以「二傳手」這個賓語來劃定一個特有的範圍。
凜一卻好像看透了他的小心思，腦袋歪得更明顯了：「若利，規則說不可以說有關於排球的事情哦。」
牛島有點兒宕機，總覺得凜一在引導他說出什麼他不敢說出的答案。
凜一的聲音變得又輕又緩：「你得換一個賓語才行。」
牛島木木的：「我最喜歡的……人，折手指。」
「是嗎？」凜一皺皺鼻子，眼中的笑意更明顯了，腦袋幾乎探到了牛島的臉下面，好像他們現在在床上，一個溫馨的夜晚，凜一躺在床上就那樣自然地抬起頭注視他一樣，「我不清楚啊，你最喜歡的人是我嗎？」
牛島的喉結滾動，答案呼之欲出。
「是我嗎？」凜一又追著問。
他琥珀色的瞳仁閃著細碎的光，在眼瞼投下一片狡黠的陰影，仿佛藏了無數個惡作劇。
牛島的眼睛裡藏著深不見底的大海，在此之前，就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他眼角彎起的弧度可以這樣溫柔。
「嗯。」他應答，「是你。」
我最喜歡的你。
凜一終於得逞地笑了。
安騰老人地鐵手機——怎麼感覺有種被餵了狗糧的感覺？
「輸了。」凜一一下折下兩根手指，拍拍屁股站起來，「輸了就不玩兒了，沒意思。」
「哎？」高橋還沒反應過來，「凜一你不是還有一個手指頭嗎？」
凜一回頭燦爛一笑：「兩個都輸給他啦。若利，走了！……我好餓，今天能不能吃街角的那家超級貴的拉麵？我想加一百個小料！」
「可以。」
安騰汗顏：「一定是錯覺吧哈哈哈哈哈。」
暖黃色的燈光像被揉碎的夕陽，木質吧檯又溫馨又有年代感，整個拉麵館不大，卻在氤氳熱氣里鮮活起來，骨湯、柴魚、豚骨和蔥花的氣息撲面而來。
這是早稻田大學附近的一家凜一最喜歡的拉麵館，人不多，老闆是一個白髮老伯，牆上弄了一個便利貼牆，天花板掛著星星月亮，有一張桌子上永遠放著一把吉他，誰有興致誰就上去唱一首歌。
據說老闆的兒子也是練體育的，現在留洋訓練，很久才能回來一次。
所以每次看見凜一和牛島這些練體育的小孩兒，他都會再多加一勺拉麵，多加一個淌著流黃的溏心蛋，然後一臉慈祥地唱著不知道什麼年代的老歌洗碗。
凜一很喜歡這樣的氛圍。
瘋狂、個性、浪漫、快節奏是洛杉磯的底色，這種仿佛能夠使時間都變得緩慢的拉麵館，在洛杉磯大概是沒有多少的。
「豚骨拉麵和叉燒拉麵多加牛肉來了。」老闆把兩碗面放在他們面前，其中一碗牛肉分量特別足，「請慢用。」
「我開動了。」凜一拿了兩雙筷子，開始大快朵頤。
雖然最近沒怎麼訓練，但或許是因為只要牛島在身邊，看著他大口吃飯一次最少兩碗的樣子，就特別有吃飯的動力，凜一也深吸了一口氣，任由蒸騰的熱氣糊了滿臉，再用筷子戳破溫泉蛋，挑起一根根柔韌的麵條，塞進嘴裡。
等凜一吃完抬頭，牛島正在認真干他的第二碗。
凜一覺得有些好笑，面帶笑意地用右手撐著自己的臉頰，就這樣帶著笑意看著他吃飯。
牛島秉持著「食不言，寢不語」從小練就出來的習慣，一扭頭就看著凜一直勾勾地看著他，那頭新燙的淺栗色捲毛在夕陽地照射下被風扇吹得duangduang的，看上去就很好rua的樣子。
牛島握著筷子的手動了一下，然後嚴肅道：「看我幹什麼？」
「無聊，想看你。」凜一仍然是那副笑眯眯的樣子。
牛島越來越覺得今天的凜一有點兒奇怪，好像發現了什麼。他朝一旁乾咳一下，為了掩蓋微紅的耳根，繼續低下頭去吃飯。
不知道是哪個下課帶著女朋友來吃麵的男生抱起了角落裡吃灰的吉他，老闆也停下了手中的活，微笑著看男生彈起吉他。
牛島不太聽歌，但這首歌流遍大江南北，就連學校廣播裡都放了很多次，是廣為人知的告白神曲，生物股長的《笑顏》。
吉他的餘韻在空氣中微微震顫，像梅雨季里突然放晴的午後，是滴答的雨水突然變成漫過腳背的暖陽，皮膚上沾著潮濕的水汽，明暗交錯間，喜歡的人卻好像正好將下巴放到你的掌心裡，抬起無辜的眼睛看著你。
「能與你相遇 是多麼不可思議的奇蹟」
「在這廣闊的世界裡 我們竟能相逢」
「無論何時 你都在我身旁微笑」
「你的笑容 就是我的歸宿」
「只要有你在 我就能繼續前行」
「無論怎樣的未來 我都不再害怕」
溫馨又浪漫。
凜一額前的碎發被蒸汽熏得微微翹起，像某種小動物柔軟的絨毛。有人推門而入，風鈴輕柔的呼喚，他無意識地皺著鼻子，將臉埋進更深的臂彎。
他睡著了。
這麼長時間，一個人挑起音駒的大梁累了吧。牛島想，目光溫柔地落到他身上，聽著和諧溫柔的和弦，和凜一額前的碎發一起，撩動他的心。
咔嚓一聲，凜一恬靜的睡顏定格在手機屏幕上，設置為手機內頁壁紙。
其實他真的想問。
我也是你最喜歡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