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放棄抵抗
窗外晃過的車燈如同一把鈍刀一樣緩慢地劈進他的太陽穴。
凜一眉頭一皺，喉嚨里溢出一聲低啞的痛呼，頭下意識地向旁邊扭了扭，避開燈光，卻又在觸碰到另一具溫熱的身體時停下。
什麼東西？
凜一在清醒的邊緣，試圖撐起身子，但每一次心跳都像有人在腦內敲擊重錘，被一陣眩暈擊中，不得不跌回柔軟的床鋪。
捲髮汗濕地黏在額前，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櫻花香和牛奶味，身邊的那一團溫熱有了動靜。
「不舒服了嗎？」
眯起眼睛，視線上移，入目可及的硬朗的五官和緊繃的下頜，被車燈照亮的、認真的褐綠色眼睛。
這是牛島若利。
凜一徹底清醒了。
他閉上眼睛，喉結滾動，頓時感覺嗓子像吞下了一把碎玻璃，發出一聲嘶啞難聽的咳嗽聲，微涼的玻璃杯馬上貼上了他的嘴唇，似乎早有準備，連水杯里的水都是溫熱的蜂蜜水。
凜一想伸手接，但卻發現自己像是一隻蟬蛹一樣怎麼都動不了，只好急切地伸著頭，就著牛島的手拼命的吞咽水。
因為動作太激烈沒來得及吞咽下的水順著他的脖子向下流去，滲進衣領中，將前胸洇濕一大片。
等嗓子終於不那麼疼了，凜一才喘了一口氣，抽出時間來看看自己的情況。
腿中間夾著一個毛毯，身上纏著被子，而牛島……牛島什麼都沒蓋。
凜一心虛——大概是他搶走了牛島的被子吧。
發生了什麼來著？他為什麼會在牛島這裡？
一些模糊的碎片化記憶在黑暗中顯現。
「為什麼不來找我？」
「你不想牽我的手嗎？」
「若利要帶我去洗澡嗎？」
「……不許再離開我了。」
凜一深深的把臉埋進自己的手掌中，臉燙地能煮熟雞蛋——混蛋，他到底都和牛島說了什麼？
酒精不是什麼好東西，凜一當機立斷：今後再也不能喝酒了。好在眼前的人是牛島不是什麼奇怪的人，否則真的要尷尬死。
等等，就算是牛島，也沒什麼值得高興的。
外面的雨還在下，雖然已經變得非常小，但對比奶香味四溢的溫暖的房間，對比身邊有個散發著熱度的大暖爐，對比現在正躺在舒服的被褥上，凜一還是果斷堅決地放棄了不管不顧地逃走的想法。
「呃。」凜一一向靈活的腦袋也開始卡殼了，不知道該說什麼，「謝謝？」
牛島微微垂眸，在黑暗中，他的這個動作顯得他不是很滿意凜一的這個回答。
「我，我也不知道怎麼會來到你這裡的，就還挺打擾的。」凜一摸摸自己的腦袋，完全沒有頭緒該怎麼回答啊！
「為什麼會喝酒？」牛島問。
「啊？排球部今天聚餐嘛，不小心喝了一點點，以後絕對不會再出現這種事了。」凜一舉起三根手指頭髮誓。
「……」
「還有衣服什麼的，明天也會……」
「之前的事，對不起。」沒想到牛島打斷了他的話，而且說一些去頭去尾，聽起來很莫名其妙的話。
對不起？是指什麼事？還有他剛剛喝醉的時候沒想起來的事情嗎？凜一突然緊張起來。
「來到東京後，一直躲著你這件事，很抱歉。」牛島一向言簡意賅，什麼事情都會說得非常清楚，不會扭捏，特別是他認定自己做錯了的事情，就會非常坦蕩地道歉，「之前以為，你不會再需要我了。」
最後一句話聽起來很曖昧的樣子，但看著牛島在黑暗中看不見的臉，凜一很鄭重地決定安撫他：「混蛋，我一直都很需要你。」
陰差陽錯，和牛島見了面，說開了。但他不希望還有下次牛島會躲著他的時候了。
這是他們第二次重逢。
前一次是他自願離開，這一次，他卻賴著不想走了。
「嗯。」牛島的聲音發啞，從枕頭上撿起那條吸飽了水的毛巾，又伸出手摸了一下凜一還有些濕意的頭髮，嘖了一聲。
小檯燈啪地一下被打開了，剛剛打開凜一還有些不適應，牛島拿起放在床頭櫃的吹風機——還插著電線。
看到凜一一直開著牛島手裡的吹風機，牛島解釋：「剛剛想給你吹，但你反抗的很激烈……」
「停！」凜一跪坐起來，微微傾身，用手指堵住牛島的嘴，「前半夜的事情，以後都不要再提了。」
看到凜一窘迫的樣子，和剛剛那個無法無天的流浪狐狸簡直判若兩人，牛島的臉上帶了些許笑意：「過來。」
凜一湊過去，牛島寬厚的手掌撫摸他的髮絲，凜一剛意識到不對勁，溫熱的風就輕緩的輸出，吹拂著他的頭髮。
凜一背對著牛島，睜大了眼睛。
牛島這是在給他吹頭髮嗎？
雖然之前也有過給他用毛巾擦頭髮的行為，但怎麼看都是現在更過分一點好吧？
好像他們之間那最後一點的隔閡都不在了。
現在才發現牛島的T恤很大，能蓋住他一半的大腿，甚至能遮住短褲，不穿褲子都可以的感覺。牛島的衣服肩寬也非常寬，袖子都到他小臂的一半，簡直像穿了一個寬大的衣袍。
牛島好像不太對勁。
凜一冥冥之中感覺到了什麼，電吹風的嗚嗚聲在耳邊輕緩地響起，溫暖又舒適的氛圍讓凜一昏昏欲睡。
他打了個哈欠，想要說什麼， 試探性地向後抓住了牛島的手，禁錮牛島手腕的力量不重，像輕柔的羽毛落到牛島的心裡。
「如果困的話，就這樣睡吧。」牛島溫柔的聲音卷進吹風機里，像是在哄他睡覺，「我會撐住你的。」
「唔。」凜一模糊地應答一聲，「若利，我問你一件事。」
「你問吧。」
「就是，你……」
接下來的聲音變低了，混雜在吹風機的聲音中，漸漸融化了，聽不見了，牛島把吹風機關上，用不高不低地聲音試探地問：「凜一，你說什麼？」
「……」
沒有用，這隻懶狐狸已經徹底睡著了，後背抵在身後人的懷裡，隔著兩層薄薄的布料，像是墜入了一團棉花糖中，嘴微微嘟起，睡得香甜，昭示著他放棄抵抗。
想問什麼？牛島卻緊張起來，若有所思地再次按動了開關，讓手指穿梭在柔軟的髮絲中，錦緞一般。
他為什麼會突然躲著凜一？為什麼會對他有那種跨越了友誼的感情？
牛島低頭望著凜一毫無抵抗的臉，感覺自己才是放棄抵抗的那個人，心甘情願地墮入凜一編織的甜蜜的愛情陷阱中，不可自拔。
凜一會怎麼想他？
但牛島若利也許永遠都不會知道，凜一那天靠在他懷裡，真正想問的是——你在喜歡我嗎？
凜一眉頭一皺，喉嚨里溢出一聲低啞的痛呼，頭下意識地向旁邊扭了扭，避開燈光，卻又在觸碰到另一具溫熱的身體時停下。
什麼東西？
凜一在清醒的邊緣，試圖撐起身子，但每一次心跳都像有人在腦內敲擊重錘，被一陣眩暈擊中，不得不跌回柔軟的床鋪。
捲髮汗濕地黏在額前，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櫻花香和牛奶味，身邊的那一團溫熱有了動靜。
「不舒服了嗎？」
眯起眼睛，視線上移，入目可及的硬朗的五官和緊繃的下頜，被車燈照亮的、認真的褐綠色眼睛。
這是牛島若利。
凜一徹底清醒了。
他閉上眼睛，喉結滾動，頓時感覺嗓子像吞下了一把碎玻璃，發出一聲嘶啞難聽的咳嗽聲，微涼的玻璃杯馬上貼上了他的嘴唇，似乎早有準備，連水杯里的水都是溫熱的蜂蜜水。
凜一想伸手接，但卻發現自己像是一隻蟬蛹一樣怎麼都動不了，只好急切地伸著頭，就著牛島的手拼命的吞咽水。
因為動作太激烈沒來得及吞咽下的水順著他的脖子向下流去，滲進衣領中，將前胸洇濕一大片。
等嗓子終於不那麼疼了，凜一才喘了一口氣，抽出時間來看看自己的情況。
腿中間夾著一個毛毯，身上纏著被子，而牛島……牛島什麼都沒蓋。
凜一心虛——大概是他搶走了牛島的被子吧。
發生了什麼來著？他為什麼會在牛島這裡？
一些模糊的碎片化記憶在黑暗中顯現。
「為什麼不來找我？」
「你不想牽我的手嗎？」
「若利要帶我去洗澡嗎？」
「……不許再離開我了。」
凜一深深的把臉埋進自己的手掌中，臉燙地能煮熟雞蛋——混蛋，他到底都和牛島說了什麼？
酒精不是什麼好東西，凜一當機立斷：今後再也不能喝酒了。好在眼前的人是牛島不是什麼奇怪的人，否則真的要尷尬死。
等等，就算是牛島，也沒什麼值得高興的。
外面的雨還在下，雖然已經變得非常小，但對比奶香味四溢的溫暖的房間，對比身邊有個散發著熱度的大暖爐，對比現在正躺在舒服的被褥上，凜一還是果斷堅決地放棄了不管不顧地逃走的想法。
「呃。」凜一一向靈活的腦袋也開始卡殼了，不知道該說什麼，「謝謝？」
牛島微微垂眸，在黑暗中，他的這個動作顯得他不是很滿意凜一的這個回答。
「我，我也不知道怎麼會來到你這裡的，就還挺打擾的。」凜一摸摸自己的腦袋，完全沒有頭緒該怎麼回答啊！
「為什麼會喝酒？」牛島問。
「啊？排球部今天聚餐嘛，不小心喝了一點點，以後絕對不會再出現這種事了。」凜一舉起三根手指頭髮誓。
「……」
「還有衣服什麼的，明天也會……」
「之前的事，對不起。」沒想到牛島打斷了他的話，而且說一些去頭去尾，聽起來很莫名其妙的話。
對不起？是指什麼事？還有他剛剛喝醉的時候沒想起來的事情嗎？凜一突然緊張起來。
「來到東京後，一直躲著你這件事，很抱歉。」牛島一向言簡意賅，什麼事情都會說得非常清楚，不會扭捏，特別是他認定自己做錯了的事情，就會非常坦蕩地道歉，「之前以為，你不會再需要我了。」
最後一句話聽起來很曖昧的樣子，但看著牛島在黑暗中看不見的臉，凜一很鄭重地決定安撫他：「混蛋，我一直都很需要你。」
陰差陽錯，和牛島見了面，說開了。但他不希望還有下次牛島會躲著他的時候了。
這是他們第二次重逢。
前一次是他自願離開，這一次，他卻賴著不想走了。
「嗯。」牛島的聲音發啞，從枕頭上撿起那條吸飽了水的毛巾，又伸出手摸了一下凜一還有些濕意的頭髮，嘖了一聲。
小檯燈啪地一下被打開了，剛剛打開凜一還有些不適應，牛島拿起放在床頭櫃的吹風機——還插著電線。
看到凜一一直開著牛島手裡的吹風機，牛島解釋：「剛剛想給你吹，但你反抗的很激烈……」
「停！」凜一跪坐起來，微微傾身，用手指堵住牛島的嘴，「前半夜的事情，以後都不要再提了。」
看到凜一窘迫的樣子，和剛剛那個無法無天的流浪狐狸簡直判若兩人，牛島的臉上帶了些許笑意：「過來。」
凜一湊過去，牛島寬厚的手掌撫摸他的髮絲，凜一剛意識到不對勁，溫熱的風就輕緩的輸出，吹拂著他的頭髮。
凜一背對著牛島，睜大了眼睛。
牛島這是在給他吹頭髮嗎？
雖然之前也有過給他用毛巾擦頭髮的行為，但怎麼看都是現在更過分一點好吧？
好像他們之間那最後一點的隔閡都不在了。
現在才發現牛島的T恤很大，能蓋住他一半的大腿，甚至能遮住短褲，不穿褲子都可以的感覺。牛島的衣服肩寬也非常寬，袖子都到他小臂的一半，簡直像穿了一個寬大的衣袍。
牛島好像不太對勁。
凜一冥冥之中感覺到了什麼，電吹風的嗚嗚聲在耳邊輕緩地響起，溫暖又舒適的氛圍讓凜一昏昏欲睡。
他打了個哈欠，想要說什麼， 試探性地向後抓住了牛島的手，禁錮牛島手腕的力量不重，像輕柔的羽毛落到牛島的心裡。
「如果困的話，就這樣睡吧。」牛島溫柔的聲音卷進吹風機里，像是在哄他睡覺，「我會撐住你的。」
「唔。」凜一模糊地應答一聲，「若利，我問你一件事。」
「你問吧。」
「就是，你……」
接下來的聲音變低了，混雜在吹風機的聲音中，漸漸融化了，聽不見了，牛島把吹風機關上，用不高不低地聲音試探地問：「凜一，你說什麼？」
「……」
沒有用，這隻懶狐狸已經徹底睡著了，後背抵在身後人的懷裡，隔著兩層薄薄的布料，像是墜入了一團棉花糖中，嘴微微嘟起，睡得香甜，昭示著他放棄抵抗。
想問什麼？牛島卻緊張起來，若有所思地再次按動了開關，讓手指穿梭在柔軟的髮絲中，錦緞一般。
他為什麼會突然躲著凜一？為什麼會對他有那種跨越了友誼的感情？
牛島低頭望著凜一毫無抵抗的臉，感覺自己才是放棄抵抗的那個人，心甘情願地墮入凜一編織的甜蜜的愛情陷阱中，不可自拔。
凜一會怎麼想他？
但牛島若利也許永遠都不會知道，凜一那天靠在他懷裡，真正想問的是——你在喜歡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