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不許再離開我
凜一大概是有點兒醉了。
這是牛島把人帶回家後，看著凜一渾身潮濕地站在房間中央，一步一個指令按照他說的話做的時候心裡所想。
他身上有淡淡的青梅酒的味道。
牛島的公寓是一個老式的三層建築，他住在頂層最靠邊的一戶，兩室一廳對於一個正在上大學的獨居單身男性來說綽綽有餘，何況是牛島這樣沒有什麼物慾的在役排球運動員。
但牛島喜歡這裡的安靜，這常常讓他忘記這裡是繁華喧鬧的東京，而是從小生活的宮城縣。
房間內部簡潔得幾乎苛刻，客廳里只有一個布藝沙發，一個小茶几和電視機；牆上掛著幾幅風景畫，而人像被他珍之又珍地放在臥室的床頭柜上。幸好凜一來到白鳥澤後有每一場比賽結束後拍照的習慣，讓牛島不至於沒有相片可擺。
高中畢業來到東京獨居後，做飯成為了他的新技能，或者說以前也會一點兒。廚具按照大小整齊的排列在架子上，冰箱裡的食材分門別類地放置，每一種都用透明保鮮盒裝好，上面貼有日期的小標籤，每一餐蛋白質、蔬菜和碳水化合物的比例精確計算。
如果是天童來看，絕對會說出「這簡直就是牛島若利的風格，一點兒也不差！」
臥室里，被子疊得方正整齊，床頭柜上除了相片還經常擺放著一些「無聊的」（天童語）雜誌，什麼類型的都有，衣櫃裡的衣服不多，但每一件都熨燙平整。
凜一三年前送他的紅色護膝雖然只有在正式比賽的時候才會被他穿出去，但用了三年也已經磨損嚴重，不能再用了。他珍重地將它掛在衣櫃最顯眼的地方，每天起床一打眼兒就能看到。
而另一間臥室與其說是臥室不如說是倉庫或者健身房，牛島也沒有另一床被子，很顯然，今天晚上他只能夠和凜一擠一擠了。
「凜一，你先去洗個澡吧。」牛島從衣櫃裡找出一件沒怎麼穿過的T恤和短褲放到凜一懷裡，又有些猶豫，從這傢伙的樣子上來看，不知道能不能自己一個人洗澡。
不會洗到一半摔倒在浴室里吧？
想了想還有兩個月左右YOUTH又要開了，牛島還真有些猶豫要不要放凜一一個人進去洗澡。
他們家只有淋浴頭，沒有浴缸。
而眼前的這隻醉狐狸，好像連辨別他說的話都有些不太能做到了。
聽到牛島對他說的話，他一歪頭，暖黃色的燈光如同流水一般漫灑在他瑩潤如玉的臉龐上，牛島皺眉，猶豫地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呀~」凜一伸出手，抓住了牛島的兩根手指，「若利在引誘我嗎？」
牛島：「……」有點奇怪。
但他的心跳聲更大了。
他的聲音啞了：「凜一，去洗澡。」他儘量讓咬字清晰一些，讓凜一能夠準確地理解他的意思。
「哦，洗~澡~」凜一確實聽清楚了，他一字一頓地重複著那些音節，然後閉上了眼睛，好像睡著了。
牛島心生疑惑，再一次伸出手來在他面前晃了晃，剛剛拉住凜一的胳膊，凜一就突然大聲地宣布：「洗澡！對！我要去洗澡了！好冷啊！」
牛島後知後覺地感知到，比起他滾燙的手指，凜一的手指好像要涼得多。
然後凜一理直氣壯地湊近了他，狐狸眼瞪得大大的：「若利要帶我去洗澡嗎？」
咔噠。
牛島的腦袋卡殼了，張口結舌，不知道說什麼好，臉窘迫的紅起來了。
惡劣的人就算是醉酒了也同樣惡劣，凜一哈哈大笑，拖長聲音：「開玩笑的啦——若利真好玩。」
牛島面無表情，把凜一推向了洗手間：「這是沐浴露，這是洗髮水，這邊是熱水，那邊是冷水，這上面是我沒有用過的毛巾，一次性牙刷在這裡，如果還有其他需要就告訴我。」
「好的~」
牛島疑心凜一醉酒後可能和天童有些異曲同工之處，尾音都會變得又軟又奇怪，聽得他耳朵酥酥麻麻的。
牛島呼出一口氣，簡單地換了衣服，他也被淋濕了，沒洗澡不敢上床，先是煮了一杯熱牛奶放在桌子上，又抽出了一張不知道什麼時候準備的毛毯放在椅子邊，開始看床頭柜上放著的莫名其妙的雜誌。
浴室的門無聲無息地開了，調皮的小狐狸溜出來，沒在墊子上蹭掉拖鞋上的水跡，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水痕。
「若利——若利——」
猝不及防，他一頭拱進牛島的懷裡，把自己本就沾著水汽還滴著水的頭髮胡亂蹭在牛島新換的衣服上，蹭的牛島的衣服和自己的頭髮都亂七八糟。
距離過近了。
至少不是正常的社交距離。
牛島僵硬著身子，他和凜一緊密的貼合在一起，從這個角度，他能看到對方亂翹的頭髮和泛起潮紅的臉頰，尾音帶著濃重的鼻音——他又在撒嬌了。
隨後凜一抬起頭，用那雙多情的、水汪汪的眼睛注視著牛島，說出了驚天劈地的話——
「若利。」他乖乖的。
牛島伸出手，手指微微動了動，喉結上下滾動，慢慢將凜一散落在臉頰旁邊的碎發歸攏到耳後。
「你沒有給我準備貼身衣物！」
他響亮的說。
牛島感覺自己從天靈蓋中間一路劈開，手在凜一的臉側僵住了。
怪不得他坐下來的時候感覺不對。
牛島：「……」
他猛地站起來，幾乎要把凜一掀翻在地上，從臉到脖子全都紅了，像是煮熟的蝦米，凜一正無辜地瞪著他：「你幹什麼！」
差點兒屁股摔成兩瓣。
牛島疾步走到衣櫃前，挑了一個自己沒穿過的幾乎是強逼著自己塞到凜一手裡：「穿上！」
「哦。」凜一好奇的覷著他的臉色，「你怎麼了？」
少年粉紅色的薄唇靠近，帶著一股若有似無的青澀的梅子味，偏偏那雙眼睛就是無辜的。
「沒事。」
牛島覺得自己也需要去沖個澡，冷水的那種。
「別走。」凜一卻強勢而不容置疑地抬手拽住了他的衣襟，牛島都能聞到他身上衣物的味道——是牛島若利慣用的洗衣粉的味道。
他剛剛強勢的姿態卻一斂，月光描摹著他精緻的側臉輪廓，高挺的鼻樑下是微微泛白的薄唇，長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遮住了那雙多情的琥珀眼。
握住牛島衣襟的手指修長白皙，骨節分明，手腕上凸起的腕骨像是易碎的藝術品，這是屬於二傳手的利刃。
他的眼眶突然紅了，牛島怔怔地看著那雙泛紅的眼睛，在月光下如同寶石一般晶瑩，蓄滿了淚水。
酒精會放大人的感情。
敞開的襯衫領口露出纖細的鎖骨，隨著呼吸起伏。
他像玻璃工藝品般剔透易碎，卻又像青竹一般顯出不可思議的堅韌，以至於懸在眼角的淚光遲遲落不下來。
「不許再離開我了，牛島若利。」他說，「你真的很過分。」
這是牛島把人帶回家後，看著凜一渾身潮濕地站在房間中央，一步一個指令按照他說的話做的時候心裡所想。
他身上有淡淡的青梅酒的味道。
牛島的公寓是一個老式的三層建築，他住在頂層最靠邊的一戶，兩室一廳對於一個正在上大學的獨居單身男性來說綽綽有餘，何況是牛島這樣沒有什麼物慾的在役排球運動員。
但牛島喜歡這裡的安靜，這常常讓他忘記這裡是繁華喧鬧的東京，而是從小生活的宮城縣。
房間內部簡潔得幾乎苛刻，客廳里只有一個布藝沙發，一個小茶几和電視機；牆上掛著幾幅風景畫，而人像被他珍之又珍地放在臥室的床頭柜上。幸好凜一來到白鳥澤後有每一場比賽結束後拍照的習慣，讓牛島不至於沒有相片可擺。
高中畢業來到東京獨居後，做飯成為了他的新技能，或者說以前也會一點兒。廚具按照大小整齊的排列在架子上，冰箱裡的食材分門別類地放置，每一種都用透明保鮮盒裝好，上面貼有日期的小標籤，每一餐蛋白質、蔬菜和碳水化合物的比例精確計算。
如果是天童來看，絕對會說出「這簡直就是牛島若利的風格，一點兒也不差！」
臥室里，被子疊得方正整齊，床頭柜上除了相片還經常擺放著一些「無聊的」（天童語）雜誌，什麼類型的都有，衣櫃裡的衣服不多，但每一件都熨燙平整。
凜一三年前送他的紅色護膝雖然只有在正式比賽的時候才會被他穿出去，但用了三年也已經磨損嚴重，不能再用了。他珍重地將它掛在衣櫃最顯眼的地方，每天起床一打眼兒就能看到。
而另一間臥室與其說是臥室不如說是倉庫或者健身房，牛島也沒有另一床被子，很顯然，今天晚上他只能夠和凜一擠一擠了。
「凜一，你先去洗個澡吧。」牛島從衣櫃裡找出一件沒怎麼穿過的T恤和短褲放到凜一懷裡，又有些猶豫，從這傢伙的樣子上來看，不知道能不能自己一個人洗澡。
不會洗到一半摔倒在浴室里吧？
想了想還有兩個月左右YOUTH又要開了，牛島還真有些猶豫要不要放凜一一個人進去洗澡。
他們家只有淋浴頭，沒有浴缸。
而眼前的這隻醉狐狸，好像連辨別他說的話都有些不太能做到了。
聽到牛島對他說的話，他一歪頭，暖黃色的燈光如同流水一般漫灑在他瑩潤如玉的臉龐上，牛島皺眉，猶豫地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呀~」凜一伸出手，抓住了牛島的兩根手指，「若利在引誘我嗎？」
牛島：「……」有點奇怪。
但他的心跳聲更大了。
他的聲音啞了：「凜一，去洗澡。」他儘量讓咬字清晰一些，讓凜一能夠準確地理解他的意思。
「哦，洗~澡~」凜一確實聽清楚了，他一字一頓地重複著那些音節，然後閉上了眼睛，好像睡著了。
牛島心生疑惑，再一次伸出手來在他面前晃了晃，剛剛拉住凜一的胳膊，凜一就突然大聲地宣布：「洗澡！對！我要去洗澡了！好冷啊！」
牛島後知後覺地感知到，比起他滾燙的手指，凜一的手指好像要涼得多。
然後凜一理直氣壯地湊近了他，狐狸眼瞪得大大的：「若利要帶我去洗澡嗎？」
咔噠。
牛島的腦袋卡殼了，張口結舌，不知道說什麼好，臉窘迫的紅起來了。
惡劣的人就算是醉酒了也同樣惡劣，凜一哈哈大笑，拖長聲音：「開玩笑的啦——若利真好玩。」
牛島面無表情，把凜一推向了洗手間：「這是沐浴露，這是洗髮水，這邊是熱水，那邊是冷水，這上面是我沒有用過的毛巾，一次性牙刷在這裡，如果還有其他需要就告訴我。」
「好的~」
牛島疑心凜一醉酒後可能和天童有些異曲同工之處，尾音都會變得又軟又奇怪，聽得他耳朵酥酥麻麻的。
牛島呼出一口氣，簡單地換了衣服，他也被淋濕了，沒洗澡不敢上床，先是煮了一杯熱牛奶放在桌子上，又抽出了一張不知道什麼時候準備的毛毯放在椅子邊，開始看床頭柜上放著的莫名其妙的雜誌。
浴室的門無聲無息地開了，調皮的小狐狸溜出來，沒在墊子上蹭掉拖鞋上的水跡，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水痕。
「若利——若利——」
猝不及防，他一頭拱進牛島的懷裡，把自己本就沾著水汽還滴著水的頭髮胡亂蹭在牛島新換的衣服上，蹭的牛島的衣服和自己的頭髮都亂七八糟。
距離過近了。
至少不是正常的社交距離。
牛島僵硬著身子，他和凜一緊密的貼合在一起，從這個角度，他能看到對方亂翹的頭髮和泛起潮紅的臉頰，尾音帶著濃重的鼻音——他又在撒嬌了。
隨後凜一抬起頭，用那雙多情的、水汪汪的眼睛注視著牛島，說出了驚天劈地的話——
「若利。」他乖乖的。
牛島伸出手，手指微微動了動，喉結上下滾動，慢慢將凜一散落在臉頰旁邊的碎發歸攏到耳後。
「你沒有給我準備貼身衣物！」
他響亮的說。
牛島感覺自己從天靈蓋中間一路劈開，手在凜一的臉側僵住了。
怪不得他坐下來的時候感覺不對。
牛島：「……」
他猛地站起來，幾乎要把凜一掀翻在地上，從臉到脖子全都紅了，像是煮熟的蝦米，凜一正無辜地瞪著他：「你幹什麼！」
差點兒屁股摔成兩瓣。
牛島疾步走到衣櫃前，挑了一個自己沒穿過的幾乎是強逼著自己塞到凜一手裡：「穿上！」
「哦。」凜一好奇的覷著他的臉色，「你怎麼了？」
少年粉紅色的薄唇靠近，帶著一股若有似無的青澀的梅子味，偏偏那雙眼睛就是無辜的。
「沒事。」
牛島覺得自己也需要去沖個澡，冷水的那種。
「別走。」凜一卻強勢而不容置疑地抬手拽住了他的衣襟，牛島都能聞到他身上衣物的味道——是牛島若利慣用的洗衣粉的味道。
他剛剛強勢的姿態卻一斂，月光描摹著他精緻的側臉輪廓，高挺的鼻樑下是微微泛白的薄唇，長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遮住了那雙多情的琥珀眼。
握住牛島衣襟的手指修長白皙，骨節分明，手腕上凸起的腕骨像是易碎的藝術品，這是屬於二傳手的利刃。
他的眼眶突然紅了，牛島怔怔地看著那雙泛紅的眼睛，在月光下如同寶石一般晶瑩，蓄滿了淚水。
酒精會放大人的感情。
敞開的襯衫領口露出纖細的鎖骨，隨著呼吸起伏。
他像玻璃工藝品般剔透易碎，卻又像青竹一般顯出不可思議的堅韌，以至於懸在眼角的淚光遲遲落不下來。
「不許再離開我了，牛島若利。」他說，「你真的很過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