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Pardon？
落敗是什麼感覺了？
星海不是沒有輸過比賽，但每一次都是那樣的刻骨銘心。就算再來一次，他也想不到他們會輸給白鳥澤。
剛剛不顯眼的疲憊和沉重的身體一瞬間全都湧上來，連帶著跪在地上接球時摩擦的膝蓋也是一陣鑽心的疼痛。
星海看著圍繞在人海之中的凜一和牛島，咬住嘴唇。
說不羨慕身材高大，天賦極高的牛島是假的，但比起羨慕，星海更多的是不甘。
「你要哭了嗎？」臉上甚至還帶著淡淡的微笑的晝神走過來，看著星海因為不甘而發紅的眼睛。
「你甘心嗎！」星海低吼，「我們已經走到這一步了，已經……走到這一步了。」
「那我向你保證好嗎？」晝神微笑著伸出三個手指頭朝向天花板，「下一次來到這裡，我們一定會贏，一定會。」
星海不甘的按住自己的腦袋：「可是明年牛島就畢業了。」
「其實我真正想得到的，哪裡一定要是冠軍？我真正想要得到的分明是證明身材矮小的我也能打贏天佑福星的牛島若利，可是我終究還是在他最後一場高中生涯比賽中輸給了他。」
被冠有天才之名，所以站在了這個賽場上；但在這裡，天才的名諱一文不值。
在這裡的每個人，都是天才。
所謂天才，只是通往決賽圈的門票，只有真正的強者，天才中的天才，才有資格見到金燦燦的獎盃。
「所以一定要贏下去。」星海注視著凜一和牛島的背影，「只有輸給冠軍，我才輸得有尊嚴。」
下一場比賽和梟谷分在了同一場，梟谷贏了狢坂。明天上午，梟谷和白鳥澤開始第一場半決賽，而一林和犬伏東的半決賽則定在下午。
白鳥澤三年以來第一次擺脫了「八強魔咒」，順利進入到了四強之中，儘管有興奮，但更多的還是半決賽帶來的沉默的氣氛。
到酒店後立馬開了一場作戰會議，白鳥澤的隊員們都養精蓄銳。連續的比賽消耗了他們的精力，和鷗台的比賽中，凜一更是傷到了大拇指和左腿的韌帶。
牛島把扔在洗衣機里的球服和呼吸都掛在晾衣架上，回頭看凜一。
凜一靠在枕頭上，房間裡有很濃的鎮痛藥劑的味道還有膏貼味，剛剛上過藥的手指半垂著，左腳也晾在被子外，被微涼的空氣激起雞皮疙瘩，似乎因為這兩天的高強度訓練，他比原來更瘦了。
姿勢雖然正對著手中的電話，但已經睏倦地睡著了。
好像是睡得不太舒服，凜一擰眉用頭蹭了一下鬆軟的枕頭，發出一聲不舒服的囈語。
牛島輕手輕腳地走過去，輕輕把凜一抱起來往下挪了一點——對於白鳥澤王牌來說，凜一這個體重實在是輕的可以——又把鬆軟的枕頭墊到他的腦袋下面。
凜一醒了，迷迷瞪瞪地看著牛島：「怎麼了？該去比賽了嗎？」
無知無覺中，他們靠得很近，凜一像是縮在牛島的懷中，但他覺得靠得很舒服，很溫暖。
「沒有。」距離比賽還有十多個小時呢，夠凜一睡個夠，牛島悄悄用手蹭蹭凜一毛躁的頭髮，「還有很長時間呢，你繼續睡吧。」
「比賽……」凜一小聲重複。
「已經結束了，睡吧。」牛島聲音不容置疑。
凜一翻了個身，背對著牛島，又一次陷入夢中。
再次從夢中驚醒的時候，聞到一股濃郁香甜的芝士玉米味道，凜一一個機靈清醒了，騰地一下坐起來，果然看見牛島在搗鼓小灶台。
每個房間裡都有小灶台，一個很簡陋的，連廚房都算不上的地方。上面放著的平底鍋比牛島的臉都小，像給小孩玩兒的廚房玩具。
「哇。」凜一眼睛一亮，幾根呆毛支棱起來，他翻身下床，「你在做什麼？」
「芝士玉米，培根，還有煎雞蛋。」看牛島擺弄小鍋的樣子，凜一被逗笑了。
像是在玩過家家。
「算是夜宵。」牛島平靜地把芝士玉米捯飭出來，「你去洗洗手吧。」
凜一往頭上的掛鍾一看，才發現已經晚上九點多了。
一覺睡了三個多小時，凜一睏倦的拖著鞋吧嗒吧嗒地走到餐桌旁：「可以嗎？都這麼晚了，會不會消耗肌肉？」
「不會。」牛島剛回答完，凜一就被芝士玉米的奶香味弄得兩眼冒綠光，速速洗完手就坐著等吃的。
「你是怎麼學會的？」凜一滿足的挖了一大勺玉米，香得直咽口水，當即塞下去一大口，「連做飯都會？」
「暑假的時候學會的。」
「等等，」凜一突然反應過來，「這裡一沒有烤箱二沒有沙拉醬，芝士玉米怎麼做的？」
牛島一本正經：「從飯店拿回來的。」
「……」那還裝著用鍋。
「熱了一下。」牛島洞悉他內心的想法，也有可能是他鄙夷的眼神太明顯了。
這時，門外響起咚咚敲門的聲音，凜一屏氣凝神——
「難道要被抓包偷吃夜宵了？」凜一忐忑不安地準備把自己的夜宵藏起來。
話音剛落，門外就傳來熟悉而拘謹的聲音：「凜一，你睡了嗎？在房間裡嗎？」
是川西的聲音。凜一鬆了一口氣，蹦蹦跳跳地去給川西開門，只開了一條縫：「有事嗎？」
「有些事情想要和你說。」川西的臉色看上去不太好，手更是不自覺的蜷起來，好像很緊張的樣子。
「什麼事情？」
川西猶豫了一下，四下為難地看看走廊，意思是想要進去說。
「怎麼了？」牛島的聲音驀地從凜一的房間裡響起，川西身體一僵，訝異地發現另一個男主人公就和凜一在同一個房間裡。
「哦，」川西結巴了，匆匆望了一眼牛島房門的方向，「沒，沒什麼。牛島前輩要是在忙的話，就下次說好了。」
凜一看出川西想要單獨和自己說話，想到上次川西也來單獨找過他，凜一料想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了：「沒事。」他不在意的跨一步出去，「我們出去說。」
牛島的身影被關在門板里，凜一總感覺有種不祥的預感，好像某種隱秘的東西要像肥皂泡一樣被戳破了。
「額，凜一，你在聽我說話嗎？」川西尷尬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凜一拉回注意力，靠在了門框邊上，一副悠閒的樣子。
「所以到底是什麼事情啊？」
「嗯……這件事情聽起來可能很不可思議，而且有點兒尷尬，可能你還不敢相信。」川西囉囉嗦嗦的解釋了一大堆。
「不用解釋這麼多，」凜一不耐煩地打斷他，他還想回去吃他的芝士玉米呢，「直接說是什麼事情就好了。」
「呃。」看起來需要做心理準備的反而是川西，他深吸一口氣，似乎是為了快速結束這場酷刑，他的語速快了很多，「你還記得幾個月前那個女同學讓你轉交給牛島前輩的情書嗎？」
「啊？」凜一已經快忘記這件事情了，而且回想起這件事情的本身，就讓他有些不愉快，「綾音嗎？怎麼了？他們兩個已經說開了，若利也已經不喜歡她了。」
「不，」川西艱難地說，「其實，其實那是個誤會！」他閉起眼睛，豁出去了，大聲說，「其實那封送給牛島前輩的信，牛島前輩好像誤以為是你送給他的表白信了！」
沉默。
死寂。
凜一的腦袋打了個死結，看著眼前喘氣捂眼的同桌，嘴巴張張合合，說不出話來，最後只能說出一句——
「Pardon？」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就是這個意思。」川西卻沒有勇氣再重複一遍了，打算把一切都丟給過分聰明的二傳手，「我，我有點兒困了，那個，就是這樣，你自己和牛島前輩說吧！真是的……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他一邊嘟囔著，一邊急促地轉過身閃身躲進了自己的房間，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留下凜一一個人在空蕩蕩的走廊里，吹著時不時掠過的穿堂風。
他的大腦卻是一片空白。
什麼……意思？
就是說，牛島誤以為他代替綾音轉交給牛島的那封情書是凜一寫給牛島的嗎？
凜一的大腦仿佛整個被撕裂開，心臟也像是在坐過山車一般，不安分地咚咚跳起來。
他想起牛島反覆對他欲言又止的話，想起牛島在咖啡館裡坐著時對綾音皺起眉，想起牛島認真地對他解釋他心裡只有排球，現在還不想談戀愛，還有他們在雪地里打雪仗，每一次打完球後熾熱的擁抱。
最近的，是剛剛混雜著香甜的玉米味的溫柔注視。
更尷尬的處境是，當凜一大腦宕機，思索著慢慢打開門的時候，驀的出現在門板後的那張嚴肅認真的臉。
「你……剛剛的話，都聽見了？」
星海不是沒有輸過比賽，但每一次都是那樣的刻骨銘心。就算再來一次，他也想不到他們會輸給白鳥澤。
剛剛不顯眼的疲憊和沉重的身體一瞬間全都湧上來，連帶著跪在地上接球時摩擦的膝蓋也是一陣鑽心的疼痛。
星海看著圍繞在人海之中的凜一和牛島，咬住嘴唇。
說不羨慕身材高大，天賦極高的牛島是假的，但比起羨慕，星海更多的是不甘。
「你要哭了嗎？」臉上甚至還帶著淡淡的微笑的晝神走過來，看著星海因為不甘而發紅的眼睛。
「你甘心嗎！」星海低吼，「我們已經走到這一步了，已經……走到這一步了。」
「那我向你保證好嗎？」晝神微笑著伸出三個手指頭朝向天花板，「下一次來到這裡，我們一定會贏，一定會。」
星海不甘的按住自己的腦袋：「可是明年牛島就畢業了。」
「其實我真正想得到的，哪裡一定要是冠軍？我真正想要得到的分明是證明身材矮小的我也能打贏天佑福星的牛島若利，可是我終究還是在他最後一場高中生涯比賽中輸給了他。」
被冠有天才之名，所以站在了這個賽場上；但在這裡，天才的名諱一文不值。
在這裡的每個人，都是天才。
所謂天才，只是通往決賽圈的門票，只有真正的強者，天才中的天才，才有資格見到金燦燦的獎盃。
「所以一定要贏下去。」星海注視著凜一和牛島的背影，「只有輸給冠軍，我才輸得有尊嚴。」
下一場比賽和梟谷分在了同一場，梟谷贏了狢坂。明天上午，梟谷和白鳥澤開始第一場半決賽，而一林和犬伏東的半決賽則定在下午。
白鳥澤三年以來第一次擺脫了「八強魔咒」，順利進入到了四強之中，儘管有興奮，但更多的還是半決賽帶來的沉默的氣氛。
到酒店後立馬開了一場作戰會議，白鳥澤的隊員們都養精蓄銳。連續的比賽消耗了他們的精力，和鷗台的比賽中，凜一更是傷到了大拇指和左腿的韌帶。
牛島把扔在洗衣機里的球服和呼吸都掛在晾衣架上，回頭看凜一。
凜一靠在枕頭上，房間裡有很濃的鎮痛藥劑的味道還有膏貼味，剛剛上過藥的手指半垂著，左腳也晾在被子外，被微涼的空氣激起雞皮疙瘩，似乎因為這兩天的高強度訓練，他比原來更瘦了。
姿勢雖然正對著手中的電話，但已經睏倦地睡著了。
好像是睡得不太舒服，凜一擰眉用頭蹭了一下鬆軟的枕頭，發出一聲不舒服的囈語。
牛島輕手輕腳地走過去，輕輕把凜一抱起來往下挪了一點——對於白鳥澤王牌來說，凜一這個體重實在是輕的可以——又把鬆軟的枕頭墊到他的腦袋下面。
凜一醒了，迷迷瞪瞪地看著牛島：「怎麼了？該去比賽了嗎？」
無知無覺中，他們靠得很近，凜一像是縮在牛島的懷中，但他覺得靠得很舒服，很溫暖。
「沒有。」距離比賽還有十多個小時呢，夠凜一睡個夠，牛島悄悄用手蹭蹭凜一毛躁的頭髮，「還有很長時間呢，你繼續睡吧。」
「比賽……」凜一小聲重複。
「已經結束了，睡吧。」牛島聲音不容置疑。
凜一翻了個身，背對著牛島，又一次陷入夢中。
再次從夢中驚醒的時候，聞到一股濃郁香甜的芝士玉米味道，凜一一個機靈清醒了，騰地一下坐起來，果然看見牛島在搗鼓小灶台。
每個房間裡都有小灶台，一個很簡陋的，連廚房都算不上的地方。上面放著的平底鍋比牛島的臉都小，像給小孩玩兒的廚房玩具。
「哇。」凜一眼睛一亮，幾根呆毛支棱起來，他翻身下床，「你在做什麼？」
「芝士玉米，培根，還有煎雞蛋。」看牛島擺弄小鍋的樣子，凜一被逗笑了。
像是在玩過家家。
「算是夜宵。」牛島平靜地把芝士玉米捯飭出來，「你去洗洗手吧。」
凜一往頭上的掛鍾一看，才發現已經晚上九點多了。
一覺睡了三個多小時，凜一睏倦的拖著鞋吧嗒吧嗒地走到餐桌旁：「可以嗎？都這麼晚了，會不會消耗肌肉？」
「不會。」牛島剛回答完，凜一就被芝士玉米的奶香味弄得兩眼冒綠光，速速洗完手就坐著等吃的。
「你是怎麼學會的？」凜一滿足的挖了一大勺玉米，香得直咽口水，當即塞下去一大口，「連做飯都會？」
「暑假的時候學會的。」
「等等，」凜一突然反應過來，「這裡一沒有烤箱二沒有沙拉醬，芝士玉米怎麼做的？」
牛島一本正經：「從飯店拿回來的。」
「……」那還裝著用鍋。
「熱了一下。」牛島洞悉他內心的想法，也有可能是他鄙夷的眼神太明顯了。
這時，門外響起咚咚敲門的聲音，凜一屏氣凝神——
「難道要被抓包偷吃夜宵了？」凜一忐忑不安地準備把自己的夜宵藏起來。
話音剛落，門外就傳來熟悉而拘謹的聲音：「凜一，你睡了嗎？在房間裡嗎？」
是川西的聲音。凜一鬆了一口氣，蹦蹦跳跳地去給川西開門，只開了一條縫：「有事嗎？」
「有些事情想要和你說。」川西的臉色看上去不太好，手更是不自覺的蜷起來，好像很緊張的樣子。
「什麼事情？」
川西猶豫了一下，四下為難地看看走廊，意思是想要進去說。
「怎麼了？」牛島的聲音驀地從凜一的房間裡響起，川西身體一僵，訝異地發現另一個男主人公就和凜一在同一個房間裡。
「哦，」川西結巴了，匆匆望了一眼牛島房門的方向，「沒，沒什麼。牛島前輩要是在忙的話，就下次說好了。」
凜一看出川西想要單獨和自己說話，想到上次川西也來單獨找過他，凜一料想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了：「沒事。」他不在意的跨一步出去，「我們出去說。」
牛島的身影被關在門板里，凜一總感覺有種不祥的預感，好像某種隱秘的東西要像肥皂泡一樣被戳破了。
「額，凜一，你在聽我說話嗎？」川西尷尬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凜一拉回注意力，靠在了門框邊上，一副悠閒的樣子。
「所以到底是什麼事情啊？」
「嗯……這件事情聽起來可能很不可思議，而且有點兒尷尬，可能你還不敢相信。」川西囉囉嗦嗦的解釋了一大堆。
「不用解釋這麼多，」凜一不耐煩地打斷他，他還想回去吃他的芝士玉米呢，「直接說是什麼事情就好了。」
「呃。」看起來需要做心理準備的反而是川西，他深吸一口氣，似乎是為了快速結束這場酷刑，他的語速快了很多，「你還記得幾個月前那個女同學讓你轉交給牛島前輩的情書嗎？」
「啊？」凜一已經快忘記這件事情了，而且回想起這件事情的本身，就讓他有些不愉快，「綾音嗎？怎麼了？他們兩個已經說開了，若利也已經不喜歡她了。」
「不，」川西艱難地說，「其實，其實那是個誤會！」他閉起眼睛，豁出去了，大聲說，「其實那封送給牛島前輩的信，牛島前輩好像誤以為是你送給他的表白信了！」
沉默。
死寂。
凜一的腦袋打了個死結，看著眼前喘氣捂眼的同桌，嘴巴張張合合，說不出話來，最後只能說出一句——
「Pardon？」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就是這個意思。」川西卻沒有勇氣再重複一遍了，打算把一切都丟給過分聰明的二傳手，「我，我有點兒困了，那個，就是這樣，你自己和牛島前輩說吧！真是的……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他一邊嘟囔著，一邊急促地轉過身閃身躲進了自己的房間，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留下凜一一個人在空蕩蕩的走廊里，吹著時不時掠過的穿堂風。
他的大腦卻是一片空白。
什麼……意思？
就是說，牛島誤以為他代替綾音轉交給牛島的那封情書是凜一寫給牛島的嗎？
凜一的大腦仿佛整個被撕裂開，心臟也像是在坐過山車一般，不安分地咚咚跳起來。
他想起牛島反覆對他欲言又止的話，想起牛島在咖啡館裡坐著時對綾音皺起眉，想起牛島認真地對他解釋他心裡只有排球，現在還不想談戀愛，還有他們在雪地里打雪仗，每一次打完球後熾熱的擁抱。
最近的，是剛剛混雜著香甜的玉米味的溫柔注視。
更尷尬的處境是，當凜一大腦宕機，思索著慢慢打開門的時候，驀的出現在門板後的那張嚴肅認真的臉。
「你……剛剛的話，都聽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