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他在看他
單手傳球！
影山早有所料，奮力向著一旁跳起的天童撲去——如果是單手傳球的話，天童應該是最有可能和凜一配合的。
何況是這麼勉強的單手傳球！
凜一的五指全部觸到球，狠狠向前一推，同時，在四號位還沒來得及跑動的牛島向右邁了一步，以平拉開的節奏上步扣球。
排球以一個很快很平的弧度向著四號位的牛島移動而去，牛島向著右側多踏的那一步成功讓他在跳到最高點的瞬間用左手扣球。
但凡沒有邁這一步，或許排球只能傳到他的右手位。
注意到這一點的西谷淌下汗來，獨自面對牛島：這兩個人的默契程度絲毫不遜於影山和日向，及川和岩泉，簡直默契得可怕！
褐綠色的眼中先後映出排球和西谷，好久沒見過的空網。
牛島狠狠一轉腰，最終打出一個直線球。
「好球！」白鳥澤一片沸騰。
凜一則噘著嘴，灰溜溜地跑到牛島身邊，小聲問：「你怎麼知道我傳的球會短的？」
「直覺。」牛島淡然回復，「你的手指力量應該也沒有那麼強。」
凜一：「……」
「我也是會健身，會舉鐵的好吧！喂喂喂！」凜一的炸毛再次被牛島用一隻手按下，活像小時候的那隻炸毛狐狸。
牛島嘴角一彎。
什麼時候開始，他也會有天童那樣的「靈機一動」了？剛剛向右邁一步的想法，確實是突然之間產生的，而且他只會對凜一有這樣的「靈機一動」。
鷲匠摸著自己的下巴——一直以來，牛島都不屬於速度類型的主攻，打的都是高球，可從來沒有和凜一配合過平拉開，但就連從來沒配合過的球都打得這麼好嗎？
看來牛島的能力還有待發掘，那就等到這個寒假全國大賽之前讓他和凜一多練練吧。
「擦網球！」東峰向前一撲，艱難的救起球。可惡，白鳥澤也回敬了一個擦網球嗎？
凜一無語地看著一臉開心的天童——蒙的吧。
「探頭！」
影山強行將手插在網和球之間，也是用一隻手將球撈回來，由月島扣下。
這傢伙……凜一敵意滿滿地看向影山，是故意和他針鋒相對的嗎？影山和凜一一高一低，隔著球網對視。
21平，烏野又追上來了。
真像煩人的蒼蠅呢。
「太緊張了。」冴子看著場下的隊員們一個個在拼搏，「我們的球員，就算是防守也已經疲於奔命了。」
「但還好，前排有月島的攔網在撐著，即便是凜一，也很少能騙過月島。」烏養捏了一把汗。
「向前……」儘管知道不能去看凜一的表情和動作，但看到凜一自然而然的向前傾身時，月島還是不自覺地向右傾斜身體。
不對……是二號位嗎！
月島及時清醒，將腿收回來——是這樣，大拇指向後，就是給二號位的後二！
月島馬上反應過來，看向牛島。
「錯了。」凜一的聲音狡猾地在他耳邊響起，「是二次哦。」
排球以一個刁鑽的角度，趁著烏野的四號位沒人，落在了四號位。這球弧度太小了，伸手都碰不到。
月島對凜一眯著眼睛，露出不甘的笑容，這麼多人里，凜一是第一個能夠把他挑釁得啞口無言的人。
竟然忘記了這傢伙在前排。
這下，24:23，白鳥澤拿到了第四局的賽點。
「冷靜。」烏養用出了手裡的第二個暫停，讓球員們休息一下，也打斷凜一可怕的球感。
「噓。」相比烏野那邊的吵吵鬧鬧，該喝水的喝水，該擦汗的擦汗，互相討論，白鳥澤這邊倒是一派安靜。
凜一坐在座位上閉著眼，沒什麼表情，看似閉目養神，實際上還在腦中不斷虛構著接下來的比賽。
在腦子裡繼續比賽，這是凜一為了保持球感的一種方法。
其他球員都怕打擾凜一，走路輕手輕腳，牛島脖子上搭了條毛巾，總算能吃到自己的能量膠了。
這幾天自己帶的能量膠都被凜一霸占了。
但他也沒什麼好說的，畢竟凜一上場後他扣球的次數變少了，而凜一的消耗明顯更大。
獅音大力跳發，烏野的一傳到位，並且由大地扣球，烏野又拿下一分。
「可惡，真煩！」五色狠狠地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連他的大腿肌肉都開始感覺有點兒酸脹了。
「別慌。」凜一還在保持球感的冥想狀態中，牛島淡淡地轉身回復，「五色，你是個有能力的人，不要為了自己明明能做到的事情而畏懼。」
得到王牌的鼓勵，五色神情一凜：「是！」
牛島這麼信任他……
五色看著就像是附和牛島說的話，同時出現在自己眼前的平拉開球：「那這分我就收入囊中了！」
這個球的位置，正正好好打他最擅長的直線球！
白鳥澤再次來到賽點。
「連續得分！」隼人下場，不禁在場下喊道。
川西發球，烏野上到位，這一次組織了前排日向的快攻。
「一觸！」日向和凜一對視，日向咬牙看著自己的排球被一觸，凜一的表情簡直冷靜的可怕。他真的來狀態了！
在後排高高的川西馬上伸出手——也虧得他長得高，這一球順利來到凜一的頭頂上。
凜一也不調整位置，直接跳起。
場下的月島難得緊張地看著凜一的動作，但他現在在場下，什麼都做不了。
又是四號位嗎？田中都有些絕望了，這個騙子又想搞什麼花招！
絕對不可能只是傳給四號位那麼簡單！
但也不能不攔，畢竟如果不攔，可能凜一就真的傳給四號位了！
凜一腰腹用力，雙腳用力一蹬，腰隨著動作拱出一個優美的弧度，下腰一般整個人向後折去。
這球居然是一個背後長傳，傳給了後二的牛島。而且不是尋常的高球，而是一個又短又快，恰到好處的後二。
牛島的動作依然完美，對著邊線，很快地揮下一臂。
只要是到位球，凜一再傳給他，眼前永遠不會超過兩個攔網啊。牛島少有的在這個時候出了一會兒神，隨即用力扣球。
落地。
26:24，白鳥澤勝。
這一刻的失敗，對於烏野來說好像是夢幻的。
就這麼……結束了？
明明贏了比賽，但天童居然一臉乖乖地走上前來，心驚膽戰的摸著凜一的腰：「你的腰……真的不會折掉嗎？」
凜一：「……應該，不會吧。」
天童煞有介事的點頭：「果然年紀小就是身子軟，嘖嘖。」
凜一：「……」怎麼感覺這句話不太對勁。
替補席上，瀨見隨著那一聲巨大的扣球聲跑上來，激動地和牛島與凜一擁抱。
平時的他可不會有這麼不冷靜的時候的。
只是剛剛那個球……太帥了吧！
和烏野的比賽一點兒也不輕鬆，但他們卻看上去這麼輕飄飄的就贏得了比賽，白鳥澤在場起碼有四個三年級，這就是他們最後一年春高了。
牛島在宮城縣的排球，最終也以3年全部進入全國大賽結束了。
如果沒有凜一，如果他們輸了，大概就會像球網那邊的烏野們一樣，擁抱著安慰對方，失落的從青春篇章中退場了吧。
這就是排球，這就是體育競技啊。瀨見熱淚盈眶的想。
凜一是徹底透支了，剛剛不說話也是因為大腦過載，不得不把說話的力氣用在思考和傳球上，其實類似於「迴光返照」，現在是一根手指頭都抬不起來了。
「凜一！」瀨見一把撐住身體軟綿綿地翻著白眼向下倒的凜一，哈哈大笑，托著他的大腿將他抱起來，其他球員也紛紛七手八腳的抱起凜一，圍著整個賽場轉了一圈。
凜一剛開始還裝死，然後突然詐屍，奮力想要逃離，最後放棄地捂著臉，丟臉的被抱著走完了一圈。
一低頭，抱著他腰的個頭挺高，仔細看了兩眼才發現那是牛島——沒想到他也會對這種事情樂在其中。
連牛島這個死正經都參與進來了，他再扭扭捏捏可就太不男孩子了。
凜一想著，放下捂住臉的手，張開手臂，興奮肆意地大笑起來。
牛島抬起頭，目光溫柔——這還是他第一次以從下往上的角度看凜一的臉。
從下面看，這張臉也是這麼完美。
這一刻，好像世界都是他們的！
白鳥澤一共12號人都擠上來，是很擁擠的，凜一被放下來後，和牛島被人擠著，貼得很近。
他聽到牛島低沉的嗓音：「高興嗎？」
「嗯！」凜一難得這麼高興，回來的第一場比賽，就用冠軍證明了自己，眼睛亮晶晶的，「若利，我們可以繼續打下去了！」
牛島難得溫柔了眉眼，連凜一也沒察覺出這樣溫柔的牛島有什麼不對勁。牛島勢在必得：「下一個冠軍，也會是我們的！」
「嗯！」凜一重重點頭。
凜一面色較善，特別是和一旁的牛島對比起來，給凜一掛上獎牌的小姐姐還對他笑了兩下，讓他繼續加油，說什麼他一定能成為世界之星，最後的要求竟然是能不能和她合個影之類的。
頒獎也結束後，脖子上掛著獎牌的少年們齊齊對著觀眾席鞠躬：「感謝支持！」
牛島感覺自己真的是真心實意地在說這句話，這麼多年了，沒有一次比這次更真誠。
「沒有你們，我們會艱難很多。」
從一年級的時候就看著牛島一步步走到三年級的一個三年級同學擦擦眼淚，哇哇哭了起來。
「你們一定要走到最後啊！我們會跟你們一起去東京的！」
「是啊，牛島學長，我看了你三年了，最後一年一定要拿著獎牌回來啊！」
是啊，牛島想，三年了，全國大賽的獎牌竟然一塊都沒有帶回來。
但這次不會了，凜一還在身邊呢。牛島安心地看向一旁渾身閃著光的少年。
「喂，你們不合個照嗎？」眼見致謝後，見所有白鳥澤球員都在往更衣室走了，凜一不禁叫住他們。
「合照？」瀨見疑惑，他們確實從來沒合過照，可能是每次都覺得宮城縣的預賽根本都沒有挑戰性吧。
但這次……很有挑戰性了！
也很值得紀念。這可是他們三年級的最後一年了啊。
「那就合個照吧！」天童興奮的舉起食指，「凜醬可真會出好主意呢。」
凜一撇撇嘴：「我以前在洛杉磯的時候都會拍照，那個時候只要贏了一場就會拍，當然輸了也會拍，只不過……」
「好了好了。」天童聽不下去他一直喋喋不休洛杉磯的事，將他拽到自己和牛島中間。
儘管凜一已經長高了，但在兩個高個子中間，還是凹進去一塊。
周圍都是球員，凜一被擠著，他的臉不知道在被誰捧著，轉頭一看，才發現是天童，不爽地瞪著他。
還沒等他把天童的手拍下去，另一隻手就伸過來，搶先狀似不經意一般將天童的手抖落了。
「看鏡頭。」牛島微微低著頭，凜一被迫被他扳著臉看向鏡頭，臉上自覺地露出笑容。
鏡頭咔的一下定格在這個時刻，賽場中央的少年們緊緊簇擁在一起，手臂有力的搭在彼此的身上，汗水打濕了凜一的發梢，卻更增添了幾分不羈與瀟灑。
凜一單手搭在獎盃底座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手指上還纏著繃帶，鎂光燈下，細密的汗珠順著稜角分明的下頜線滑落，在脖頸處折射出細碎的光，卻絲毫不影響琥珀色的眼中迸發出熾熱的光芒，那是獨屬於勝利者的鋒芒，張揚又坦誠。
他的梨渦深深凹陷進泛紅的臉頰，露出顯得稚氣的虎牙，將少年的意氣風發揉進鏡頭，笑得異常好看。
在他的旁邊，更高一點的少年卻在看他，一直到按下快門，都沒有收回目光。
他看鏡頭，他卻在看他。
金色的彩帶沾滿了少年們的全身，把他們映得閃閃發光，就如他們的青春一般燦爛盛大，又鋪開他們未來金碧輝煌的路。
影山早有所料，奮力向著一旁跳起的天童撲去——如果是單手傳球的話，天童應該是最有可能和凜一配合的。
何況是這麼勉強的單手傳球！
凜一的五指全部觸到球，狠狠向前一推，同時，在四號位還沒來得及跑動的牛島向右邁了一步，以平拉開的節奏上步扣球。
排球以一個很快很平的弧度向著四號位的牛島移動而去，牛島向著右側多踏的那一步成功讓他在跳到最高點的瞬間用左手扣球。
但凡沒有邁這一步，或許排球只能傳到他的右手位。
注意到這一點的西谷淌下汗來，獨自面對牛島：這兩個人的默契程度絲毫不遜於影山和日向，及川和岩泉，簡直默契得可怕！
褐綠色的眼中先後映出排球和西谷，好久沒見過的空網。
牛島狠狠一轉腰，最終打出一個直線球。
「好球！」白鳥澤一片沸騰。
凜一則噘著嘴，灰溜溜地跑到牛島身邊，小聲問：「你怎麼知道我傳的球會短的？」
「直覺。」牛島淡然回復，「你的手指力量應該也沒有那麼強。」
凜一：「……」
「我也是會健身，會舉鐵的好吧！喂喂喂！」凜一的炸毛再次被牛島用一隻手按下，活像小時候的那隻炸毛狐狸。
牛島嘴角一彎。
什麼時候開始，他也會有天童那樣的「靈機一動」了？剛剛向右邁一步的想法，確實是突然之間產生的，而且他只會對凜一有這樣的「靈機一動」。
鷲匠摸著自己的下巴——一直以來，牛島都不屬於速度類型的主攻，打的都是高球，可從來沒有和凜一配合過平拉開，但就連從來沒配合過的球都打得這麼好嗎？
看來牛島的能力還有待發掘，那就等到這個寒假全國大賽之前讓他和凜一多練練吧。
「擦網球！」東峰向前一撲，艱難的救起球。可惡，白鳥澤也回敬了一個擦網球嗎？
凜一無語地看著一臉開心的天童——蒙的吧。
「探頭！」
影山強行將手插在網和球之間，也是用一隻手將球撈回來，由月島扣下。
這傢伙……凜一敵意滿滿地看向影山，是故意和他針鋒相對的嗎？影山和凜一一高一低，隔著球網對視。
21平，烏野又追上來了。
真像煩人的蒼蠅呢。
「太緊張了。」冴子看著場下的隊員們一個個在拼搏，「我們的球員，就算是防守也已經疲於奔命了。」
「但還好，前排有月島的攔網在撐著，即便是凜一，也很少能騙過月島。」烏養捏了一把汗。
「向前……」儘管知道不能去看凜一的表情和動作，但看到凜一自然而然的向前傾身時，月島還是不自覺地向右傾斜身體。
不對……是二號位嗎！
月島及時清醒，將腿收回來——是這樣，大拇指向後，就是給二號位的後二！
月島馬上反應過來，看向牛島。
「錯了。」凜一的聲音狡猾地在他耳邊響起，「是二次哦。」
排球以一個刁鑽的角度，趁著烏野的四號位沒人，落在了四號位。這球弧度太小了，伸手都碰不到。
月島對凜一眯著眼睛，露出不甘的笑容，這麼多人里，凜一是第一個能夠把他挑釁得啞口無言的人。
竟然忘記了這傢伙在前排。
這下，24:23，白鳥澤拿到了第四局的賽點。
「冷靜。」烏養用出了手裡的第二個暫停，讓球員們休息一下，也打斷凜一可怕的球感。
「噓。」相比烏野那邊的吵吵鬧鬧，該喝水的喝水，該擦汗的擦汗，互相討論，白鳥澤這邊倒是一派安靜。
凜一坐在座位上閉著眼，沒什麼表情，看似閉目養神，實際上還在腦中不斷虛構著接下來的比賽。
在腦子裡繼續比賽，這是凜一為了保持球感的一種方法。
其他球員都怕打擾凜一，走路輕手輕腳，牛島脖子上搭了條毛巾，總算能吃到自己的能量膠了。
這幾天自己帶的能量膠都被凜一霸占了。
但他也沒什麼好說的，畢竟凜一上場後他扣球的次數變少了，而凜一的消耗明顯更大。
獅音大力跳發，烏野的一傳到位，並且由大地扣球，烏野又拿下一分。
「可惡，真煩！」五色狠狠地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連他的大腿肌肉都開始感覺有點兒酸脹了。
「別慌。」凜一還在保持球感的冥想狀態中，牛島淡淡地轉身回復，「五色，你是個有能力的人，不要為了自己明明能做到的事情而畏懼。」
得到王牌的鼓勵，五色神情一凜：「是！」
牛島這麼信任他……
五色看著就像是附和牛島說的話，同時出現在自己眼前的平拉開球：「那這分我就收入囊中了！」
這個球的位置，正正好好打他最擅長的直線球！
白鳥澤再次來到賽點。
「連續得分！」隼人下場，不禁在場下喊道。
川西發球，烏野上到位，這一次組織了前排日向的快攻。
「一觸！」日向和凜一對視，日向咬牙看著自己的排球被一觸，凜一的表情簡直冷靜的可怕。他真的來狀態了！
在後排高高的川西馬上伸出手——也虧得他長得高，這一球順利來到凜一的頭頂上。
凜一也不調整位置，直接跳起。
場下的月島難得緊張地看著凜一的動作，但他現在在場下，什麼都做不了。
又是四號位嗎？田中都有些絕望了，這個騙子又想搞什麼花招！
絕對不可能只是傳給四號位那麼簡單！
但也不能不攔，畢竟如果不攔，可能凜一就真的傳給四號位了！
凜一腰腹用力，雙腳用力一蹬，腰隨著動作拱出一個優美的弧度，下腰一般整個人向後折去。
這球居然是一個背後長傳，傳給了後二的牛島。而且不是尋常的高球，而是一個又短又快，恰到好處的後二。
牛島的動作依然完美，對著邊線，很快地揮下一臂。
只要是到位球，凜一再傳給他，眼前永遠不會超過兩個攔網啊。牛島少有的在這個時候出了一會兒神，隨即用力扣球。
落地。
26:24，白鳥澤勝。
這一刻的失敗，對於烏野來說好像是夢幻的。
就這麼……結束了？
明明贏了比賽，但天童居然一臉乖乖地走上前來，心驚膽戰的摸著凜一的腰：「你的腰……真的不會折掉嗎？」
凜一：「……應該，不會吧。」
天童煞有介事的點頭：「果然年紀小就是身子軟，嘖嘖。」
凜一：「……」怎麼感覺這句話不太對勁。
替補席上，瀨見隨著那一聲巨大的扣球聲跑上來，激動地和牛島與凜一擁抱。
平時的他可不會有這麼不冷靜的時候的。
只是剛剛那個球……太帥了吧！
和烏野的比賽一點兒也不輕鬆，但他們卻看上去這麼輕飄飄的就贏得了比賽，白鳥澤在場起碼有四個三年級，這就是他們最後一年春高了。
牛島在宮城縣的排球，最終也以3年全部進入全國大賽結束了。
如果沒有凜一，如果他們輸了，大概就會像球網那邊的烏野們一樣，擁抱著安慰對方，失落的從青春篇章中退場了吧。
這就是排球，這就是體育競技啊。瀨見熱淚盈眶的想。
凜一是徹底透支了，剛剛不說話也是因為大腦過載，不得不把說話的力氣用在思考和傳球上，其實類似於「迴光返照」，現在是一根手指頭都抬不起來了。
「凜一！」瀨見一把撐住身體軟綿綿地翻著白眼向下倒的凜一，哈哈大笑，托著他的大腿將他抱起來，其他球員也紛紛七手八腳的抱起凜一，圍著整個賽場轉了一圈。
凜一剛開始還裝死，然後突然詐屍，奮力想要逃離，最後放棄地捂著臉，丟臉的被抱著走完了一圈。
一低頭，抱著他腰的個頭挺高，仔細看了兩眼才發現那是牛島——沒想到他也會對這種事情樂在其中。
連牛島這個死正經都參與進來了，他再扭扭捏捏可就太不男孩子了。
凜一想著，放下捂住臉的手，張開手臂，興奮肆意地大笑起來。
牛島抬起頭，目光溫柔——這還是他第一次以從下往上的角度看凜一的臉。
從下面看，這張臉也是這麼完美。
這一刻，好像世界都是他們的！
白鳥澤一共12號人都擠上來，是很擁擠的，凜一被放下來後，和牛島被人擠著，貼得很近。
他聽到牛島低沉的嗓音：「高興嗎？」
「嗯！」凜一難得這麼高興，回來的第一場比賽，就用冠軍證明了自己，眼睛亮晶晶的，「若利，我們可以繼續打下去了！」
牛島難得溫柔了眉眼，連凜一也沒察覺出這樣溫柔的牛島有什麼不對勁。牛島勢在必得：「下一個冠軍，也會是我們的！」
「嗯！」凜一重重點頭。
凜一面色較善，特別是和一旁的牛島對比起來，給凜一掛上獎牌的小姐姐還對他笑了兩下，讓他繼續加油，說什麼他一定能成為世界之星，最後的要求竟然是能不能和她合個影之類的。
頒獎也結束後，脖子上掛著獎牌的少年們齊齊對著觀眾席鞠躬：「感謝支持！」
牛島感覺自己真的是真心實意地在說這句話，這麼多年了，沒有一次比這次更真誠。
「沒有你們，我們會艱難很多。」
從一年級的時候就看著牛島一步步走到三年級的一個三年級同學擦擦眼淚，哇哇哭了起來。
「你們一定要走到最後啊！我們會跟你們一起去東京的！」
「是啊，牛島學長，我看了你三年了，最後一年一定要拿著獎牌回來啊！」
是啊，牛島想，三年了，全國大賽的獎牌竟然一塊都沒有帶回來。
但這次不會了，凜一還在身邊呢。牛島安心地看向一旁渾身閃著光的少年。
「喂，你們不合個照嗎？」眼見致謝後，見所有白鳥澤球員都在往更衣室走了，凜一不禁叫住他們。
「合照？」瀨見疑惑，他們確實從來沒合過照，可能是每次都覺得宮城縣的預賽根本都沒有挑戰性吧。
但這次……很有挑戰性了！
也很值得紀念。這可是他們三年級的最後一年了啊。
「那就合個照吧！」天童興奮的舉起食指，「凜醬可真會出好主意呢。」
凜一撇撇嘴：「我以前在洛杉磯的時候都會拍照，那個時候只要贏了一場就會拍，當然輸了也會拍，只不過……」
「好了好了。」天童聽不下去他一直喋喋不休洛杉磯的事，將他拽到自己和牛島中間。
儘管凜一已經長高了，但在兩個高個子中間，還是凹進去一塊。
周圍都是球員，凜一被擠著，他的臉不知道在被誰捧著，轉頭一看，才發現是天童，不爽地瞪著他。
還沒等他把天童的手拍下去，另一隻手就伸過來，搶先狀似不經意一般將天童的手抖落了。
「看鏡頭。」牛島微微低著頭，凜一被迫被他扳著臉看向鏡頭，臉上自覺地露出笑容。
鏡頭咔的一下定格在這個時刻，賽場中央的少年們緊緊簇擁在一起，手臂有力的搭在彼此的身上，汗水打濕了凜一的發梢，卻更增添了幾分不羈與瀟灑。
凜一單手搭在獎盃底座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手指上還纏著繃帶，鎂光燈下，細密的汗珠順著稜角分明的下頜線滑落，在脖頸處折射出細碎的光，卻絲毫不影響琥珀色的眼中迸發出熾熱的光芒，那是獨屬於勝利者的鋒芒，張揚又坦誠。
他的梨渦深深凹陷進泛紅的臉頰，露出顯得稚氣的虎牙，將少年的意氣風發揉進鏡頭，笑得異常好看。
在他的旁邊，更高一點的少年卻在看他，一直到按下快門，都沒有收回目光。
他看鏡頭，他卻在看他。
金色的彩帶沾滿了少年們的全身，把他們映得閃閃發光，就如他們的青春一般燦爛盛大，又鋪開他們未來金碧輝煌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