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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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令人痛苦,但為期一周的集訓總算是結束了。

  集訓結束的時候,凜一感覺身心俱疲,這期間,嘴皮子動的不少,早上練習傳球的到位率,晚上和日向、西谷他們一起自主訓練,雖然目前和日向的快攻還一個都沒配上,但總感覺是找到一點兒感覺了。

  特別是……以前的感覺!

  令凜一稍感安慰的是,直到最後烏野也沒能贏上哪怕一場球。

  但是,到時候該不會因為幫了烏野這麼多導致他們的實力大增,最後在春高中打敗白鳥澤吧。

  不會的不會的,肯定不會的。凜一甩甩頭,將這個想法甩出腦子外。

  集訓結束的當天,還沒等凜一回宮城縣,牛島就坐著飛機遠洋去國外參加國際青年錦標賽,這下兩個人算是恰好錯開,凜一也得以擁有了長達一周的假期。

  凜一十點從被窩裡爬起來,打著哈欠穿著睡衣啪嗒啪嗒走出去。

  頭髮有點兒長了,但凜一又捨不得剪掉一頭捲毛,現在很有文藝青年的感覺,被百川老爺子稱為「流浪漢」。

  「你去幹嘛?」百川老爺子怒目圓睜,剛抬上早飯就見凜一在門口穿好鞋子,一頭髮尾都能蓋住脖子的捲毛亂糟糟的,扎了一個小揪依然亂蓬蓬的,「不吃早飯了?」

  「我去晨跑。」凜一順了一盒高鈣牛奶。

  「這都十點了,算哪門子晨跑?」百川老爺子嫌棄的丟給他一頂帽子,「別被人認出來了,臉不洗牙不刷,叫人看見可別說是我的孫子。」

  凜一摸了摸自己亂糟糟的頭髮,心想是時候該剪剪頭了,留這麼長,洗頭髮也挺浪費時間的。

  果然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他哥一樣花那麼多時間在自己外貌上的。

  凜一聳聳肩,出去晨跑了。

  戴著帽子跑步還怪熱的,凜一剛摘下帽子,電話就響了。

  「餵?」凜一接起電話。

  「喂,凜一。聽說你回宮城縣了,之前的預選賽決賽還看到你了。」

  凜一喝水的動作一頓,聲音低了很多,輕輕應:「嗯。」

  「你最近還有比賽嗎?」

  凜一心中一緊:「沒有。」

  「方便回洛杉磯嗎?」丹尼爾問,「凱登他想見見你。」

  毫不猶豫的,凜一心中對凱登有愧,如果是凱登的要求,無論如何他都會答應的。

  第二天,凜一就買了機票,千里迢迢從日本回到了洛杉磯。

  自從去年十二月的那個冬天受傷後,凱登的跟腱撕裂,做了手術,一直到四月份還在康復期,聽說從五月份開始康復運動,丹尼爾給凜一打電話的時候,凱登已經能正常行走了。

  那之前凜一心裡難受,一直沒有去看凱登,離開前好不容易鼓起勇氣去看凱登,還被凱登拒之門外。

  沒想到凱登居然願意見他了。

  想想也是,都快半年了,凜一都從愧疚中走了出來,凱登那樣的人,應該只會更快。

  凱登和丹尼爾家裡給凱登騰出了一個康復室,還請了專門的康復師,用來幫凱登復健。

  「但凱登拒絕了。」丹尼爾帶著凱登往康復室方向走的時候這麼解釋,「你也知道我哥哥那個人,他最不願意接受的就是被別人看見自己狼狽的樣子,所以當時凱登才不想讓你去看他。可是誰知道後來伊芙琳說你回了日本,而且已經不打排球了,凱登才猜測你可能把錯誤都歸咎到自己的身上了。」

  凜一微微低頭:「凱登想的沒錯,如果當時我能多思考思考凱登的處境……是我當時光顧著贏,沒有看到凱登那邊已經亂成一鍋粥了,還執意把球傳給他,要不是我,凱登就不會受傷。」

  丹尼爾頭疼:「果然凱登說的沒錯,凜一你就是鑽牛角尖了嘛,都說了這件事跟你一點關係都沒有,這麼說的話,還是我的腳在下面凱登才踩上去的呢。凜一,你不要把責任都攬到自己的身上嘛。」

  凜一不吱聲了。

  「總之,凱登才沒有怪你,他一直怕你鑽牛角尖。喏,他就在那裡坐著呢。」

  一米九幾的美高坐在午後的窗子邊,陽光斜斜地切過雕花玻璃窗,16歲的少年骨節分明的手指摸索著茶杯,手腕內側的腕錶隨著動作輕晃,金髮被日光鍍上絨毛般的光暈,薄唇輕抿時,下頜線繃出清冽的弧度。

  無論看多少次都要感嘆,明明和丹尼爾是同一張臉,但卻完全是兩種不同的感覺。


  凜一的目光落在他的腕錶上——打排球的時候凱登是從來不戴這種裝飾物的。

  茶香、午後陽光和少年的俊美,實乃讓人移不開目光的夏日圖景。

  凜一在門前靜靜站了一會兒,從凱登被長褲緊緊包裹的樣子上看不出曾經跟腱撕裂的樣子,好像一場噩夢。

  「凜一。」凱登轉過頭,主動招呼起他,在面對他的時候,這個高冷的校草總是溫和的,「我實在懶得站起來了,你來坐吧。」

  凜一的目光冷不丁地掃到房間裡的扶手還有放在牆邊的拐杖上,在褲縫上蹭了一把手心的汗,坐在了凱登對面。

  他深吸了一口氣:「好久不見。」

  凱登微笑:「感覺你長高了?」

  「也就兩三厘米吧。」似乎真的是太久沒見生疏了一些,凱登問一句,凜一答一句。

  凱登嘆氣:「就怕你糾結半年前的事,看來我的猜想還是成真了?你現在……還在打自由人?」

  「不了。」凜一老老實實的回覆,「前幾天,有點兒心理問題,現在好多了,我打算打回二傳。」

  凱登滿意點頭:「這才對。」

  丹尼爾端了一盤子點心上來,放到他們中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凜一當自由人也很厲害的好吧?」

  「可是他如果不打二傳,我會感覺很惋惜。」凱登覷了丹尼爾一眼,「但你還是老老實實的打自由人吧。」

  「嘁。」丹尼爾拖長聲音,「我可是一點兒心理陰影都沒有噢~」

  「誰問你了?」凱登反唇相譏,代替凜一制裁他。

  氛圍輕鬆了一些,凜一的笑容也真心實意了很多。

  「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前段時間一直不想讓你看到我連路都走不了的樣子。」凱登說著,撐著扶手站起來,緩慢的走了兩圈,依然是有點兒跛,「不過現在好多了,當然,劇烈運動是做不了的。」

  他走到窗戶邊,掀開窗簾,被陽光曬得暖烘烘的黑色球衣整整齊齊的碼著,凱登的名字和背號都清晰可見。

  「這次叫你來,想把這個交給你。」凱登的話向來不多,而且比凜一還怕麻煩,比凜一還不會安慰人,「雖然以後打不了排球了,但我不會放棄排球的夢的。」

  凜一一噎,微微睜大眼睛。

  「我打算先上大學攢錢,等有錢了就去日本開一個排球俱樂部,」凱登一點兒也不打算直接解決凜一的愧疚感,這傢伙的責任感和愧疚感可不是說上一兩句好聽的話就被打消的,「如果你還覺得愧對我的話,就加入我的俱樂部好了。」

  「說好的一起成為世界第一,」凱登語氣淡淡的,手卻不容置疑而堅定地將自己的球服送進凜一的手中,「可惜的是,我沒辦法上球場了,所以把球服給你,讓你代我繼續走下去。」

  凜一一時哽咽,說不出話來,只是眼睛裡結了厚厚的障壁,模糊地將自己與凱登隔開。

  他一直將凱登當成是兄長,也是同伴,凱登那麼熱愛著排球,到如今不得不坦然的坦言說徹底放下上球場的執念了,這中間他到底都經歷了什麼樣的心路歷程。

  無聲無息是還沒放下,大大方方的離開才是釋懷。

  當初應該留在凱登身邊陪著他的,那樣凱登決心要放棄時還不至於那麼孤單。

  「別哭了。」凱登無奈地像個真正的兄長一樣拿著紙巾生澀而粗暴地將凜一的眼淚揩掉,最後乾脆將凜一按進自己的懷裡。

  「雖然陪你的時間不長,但你很有天賦。」凱登輕聲說,「凜一,你一定能進入國家隊的。」

  8月13號,牛島隨白鳥澤隊從橫濱趕回宮城縣,抱著這次全國大賽拿到的八強遺憾而歸,目前以牛島為核心的打法,也只能供他們走到那裡了。

  算下來,已經足足有快一個月沒有見到凜一了,聽鷲匠老師說他不在宮城縣,去哪了呢?

  牛島帶著某種焦慮又害怕的情緒想——

  不會又無聲無息的回洛杉磯了吧。

  如果這次凜一還是不吱一聲就去洛杉磯,他就……

  他就怎麼辦呢?去洛杉磯把他找回來?牛島很罕見的天馬行空地想。

  蟬鳴突然變得刺耳,空氣都變得粘稠得難以呼吸,牛島的腳步止於轉過街角的那一剎那,世界突然安靜了,老槐樹的濃蔭就像一塊清涼的幕布,將燥熱隔絕在外,熟悉的聲音逆著光坐在老槐樹傾灑下的陰影處,白襯衫被風鼓起又緊貼脊背。


  在他的腳邊,靜靜的立著一個小小的行李箱,他那樣隨性的坐在台階上,耳朵里插著MP3,按著熟悉的俄羅斯方塊,好像意識到什麼似的抬起頭。

  牛島的心臟突然撞向肋骨,喉嚨緊得說不出話。

  風捲起槐樹葉沙沙作響,混合著凜一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牛島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

  怎麼會這樣呢?他想。

  但他實在……太好看了。

  「呼吸。」凜一站起來走到他面前,輕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你怎麼了?」

  牛島醒神,不自覺的摸了一下心臟處:「……沒什麼。你怎麼在這裡?」

  「雖然不知道你家裡確切在哪裡,但我記得你送完後之後回家的路線就是這一條吧。」凜一聳肩,舉起手邊一小塊蛋糕,「知道你控糖,所以點了一份小的,純植物奶油的。」

  牛島垂眸看著那塊小小的蛋糕,也就只有四寸。

  他想,其實過生日的話,吃一點點應該也沒有關係的。

  「總算趕上了啊。」凜一打了個哈欠,「我可是連夜坐飛機回來的,生怕錯過了你的生日。」

  牛島略微吃驚地抬起頭,微微張嘴:「為了我的生日?」

  「是啊。」凜一的白襯衫被陽光照得發亮,額前的碎發沾著汗,笑得坦蕩又燦爛,「生日快樂,若利。」

  喉結動了動,但喉嚨卻幹得發疼,連說一句完整的「謝謝」都困難。

  牛島動了動手指,不知怎麼的,竟然鄭重其事地鞠了一個躬。

  凜一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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