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衛星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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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建點頭。

  「完了。」

  「一鉗子的事兒。」

  「對。一鉗子。」

  老王把扳手擱在膝蓋上,搖了搖頭。

  「娘咧。天上也能這麼修。」

  陳岩糾正他:「不是修。是剪。」

  老王想了想。

  「那也跟天上修鞋差不多。」

  沒人笑。不是因為不好笑,是因為所有人還盯著屏幕——SAR圖像上,「探險者」越翻越快,像一隻被打翻的陀螺。

  林建看了一眼,轉過身。

  「測控組。全程數據存檔。所有遙測數據、SAR圖像、軌道參數——加密保存。密級——最高。」

  小馬點頭。

  「已經存檔。」

  「機械臂狀態監控繼續。有任何異常立刻報。」

  「是。」

  李副部長從椅子上站起來,他的茶杯也空了,但他沒喝。他走到林建旁邊,看著屏幕。

  「他們能發現是咱們幹的嗎?」

  林建想了想。

  「SAR雷達波,他們能探測到。但那個波形——跟地面雷達差不多,他們分不清是哪來的。」他停了一下,「而且這會兒,他們大概沒心情查誰打了雷達。他們連自己的衛星都顧不上。」

  李副部長點了點頭,轉身走到牆角,拿起電話。

  「給我接京城。加密線路。」

  ……

  卡納維拉爾角的控制中心,燈全亮著。

  不是那種正常工作日的明亮,是深夜裡所有人被從床上拽起來之後,應急燈和主燈一起開的慘白。

  威爾遜站在主控台前,手裡攥著一份剛列印出來的遙測數據。紙在他手裡抖——不是他手抖,是紙太薄,空調風吹的。但紙上的數字,確實在抖。

  「太陽能板輸出異常。三分鐘前,二號板電力輸出驟降到零。五號板還在工作,但總功率已經掉到設計值的一半以下。」

  技術員一號的聲音從耳機里傳出來,帶著那種熬夜熬到第三天的人才有的沙啞。

  威爾遜沒說話。他把數據紙放下來,看了牆上的鐘——凌晨兩點十七分。

  門口傳來腳步聲。馮·布勞恩推門進來,襯衫袖子卷到胳膊肘,領帶歪到一邊,手裡拎著一台可攜式頻譜分析儀。他沒跟任何人打招呼,直接走到威爾遜旁邊,把分析儀往台上一放。

  「有數據嗎?」

  威爾遜把數據紙推過去。馮·布勞恩接過來,掃了一眼,臉色就白了。

  不是誇張的那種白,是真白。四十多歲的人,臉上血色一秒鐘褪乾淨,跟刷了一層石灰水似的。

  「二號板斷了?」

  「電壓驟降,不是緩慢衰減,是瞬間歸零。」威爾遜指著數據紙上的一個點,「這裡,零點四十二分,二號板輸出從十二伏掉到零——不是故障,是斷了。」

  馮·布勞恩盯著那個點看了十秒鐘。

  「連接線剪斷的?」

  「不知道。」威爾遜的聲音幹得像砂紙,「但如果是短路或老化,應該是電壓逐漸下降,不是瞬間歸零。」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都沒說話。

  控制中心裡,其他技術員還在忙活。有人敲鍵盤,有人調旋鈕,有人對著麥克風喊話——喊的是各種緊急指令,重啟系統、切換備份電源、啟動安全模式,所有能想到的辦法都在試。

  但屏幕上,回傳的信號要麼是空的,要麼是一串亂碼。

  「重啟指令發送完畢,等待應答——」

  「應答超時。」

  「切換到備份電源指令重發——」

  「接收到錯誤代碼,代碼號……沒見過。」

  技術員二號摘下耳機,轉過來看著威爾遜:「長官,備用電源指令返回的錯誤代碼,不在我們手冊里。查了所有文檔,沒有這個代碼的定義。」

  威爾遜皺起眉頭。

  「什麼代碼?」

  「三十二進位,四位數——B412。」


  馮·布勞恩聽到這個數字,手裡的筆頓了一下。

  「B412?」

  「對。您見過?」

  馮·布勞恩沒回答。他蹲下來,從地上撿起一本厚厚的技術手冊——那是『探險者』衛星的設計文檔,有好幾百頁。他翻到附錄部分,手指在目錄上划過去,停在一頁上。

  「……B類錯誤代碼,四一二項——『電源模塊檢測到非標準載荷接入,已自動切斷該線路供電』。」

  控制中心裡安靜了三秒。

  技術員二號張了張嘴:「非標準載荷接入?二號板上除了太陽能電池和信標發射機,沒接別的東西。」

  「現在有了。」馮·布勞恩站起來,聲音很低,「有人給它接了東西。」

  沒人接話。

  牆上掛著的屏幕里,『探險者』的軌道模擬圖還在跳。那顆衛星已經不是衛星了,是一個紅點在屏幕上亂轉——姿態控制系統報了警,衛星在翻滾,速度越來越快,跟喝醉了酒一樣。

  軌道動力學專家坐在角落裡,面前擺著三台電腦,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數據。他看著模擬軌跡,嘴唇動了動,聲音不大,但控制中心裡每個人都聽見了:

  「它像喝醉了一樣在翻滾。太陽能板無法對準太陽,電池撐不了多久了。最多……三十個小時。」

  「三十小時?」威爾遜轉過頭。

  「樂觀估計。如果翻滾速率繼續增加,可能更短。」

  控制中心裡又開始忙活了。有人跑去打電話,有人開始寫報告,有人對著麥克風繼續喊指令——但喊來喊去,結果都一樣:沒有應答,沒有信號,什麼都沒有。

  角落裡,一小組人被分出來,專門分析那段《蘭花草》的旋律。

  領頭的是哈里斯,那個音頻工程師。他戴著耳機,面前是一台錄音機——磁帶錄下來的,那段旋律從監聽音箱裡播出來的時候,控制中心裡所有人都聽到了。

  「蘭花草,蘭花草——」旋律很簡單,電子合成的聲音,跟鬧鐘鈴聲差不多。

  哈里斯反覆聽了好幾遍,然後把磁帶倒回去,再放一遍,再倒回去,再放一遍。旁邊一個技術員盯著頻譜分析儀的屏幕,手裡的筆在本子上畫了一條波形。

  「信號確實來自『探險者』的方向。」技術員說,「方向確定,仰角確定,時間窗口吻合。」

  「那旋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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