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這不是不把皇恩放在眼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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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隆隆——

  地面也跟著震動起來。

  一面面旗幟從地平線冒出,緊接著湧出無數鐵甲騎兵,頭盔上鮮紅纓穗隨風飄動,英氣勃勃。

  人人披甲執銳,手握長槍畫戟。

  連戰馬都披著金光閃閃的軟甲。

  刀槍斧鉞林立,

  寒光閃閃,幾乎要把天空映冷。

  雜亂的馬蹄聲越來越響,

  如烈火烹油。

  在場的文武百官和百姓們,久居京城天子腳下,哪見過這麼大陣仗的騎兵,

  頓時嚇得臉色發白,渾身發抖!

  膽小的孩子鑽進大人懷裡不敢偷看。

  「停!」

  領頭的將軍一聲大喝。

  最前面的士兵立刻勒住韁繩,戰馬揚起前蹄人立而起,雄壯的草原駿馬,帶來極強的視覺衝擊。

  嘩啦啦——

  前方騎兵隊伍忽然從中間分開,手持畫戟斧鉞的精銳騎兵分別兩側。這種沉重華麗的兵器,在戰場上很少見到,只有在展示軍威時才會擺出來。

  可效果確實驚人。

  一時間肅殺威嚴的氣勢直衝雲霄。

  剛才還人聲鼎沸的城門外,頓時安靜下來,沒人敢出聲。

  全場肅靜中,只聽馬蹄聲噠噠響起。

  一位騎著白馬、銀鞍獅盔的武將緩緩行來。頭盔後的流蘇與百花戰袍在風中翻飛,仿佛披著一襲血紅錦衣。

  純白與鮮紅這兩種極致的顏色交織在一起,宛如一輪猩紅血月。

  他騎的照夜玉獅子本就比尋常戰馬高大健壯,再加上身後畫戟斧鉞的映襯,賈琦簡直像是天降神將。

  他目光深邃坦然,簡單掃視一圈,就讓人心生敬服,不敢抬頭直視。

  賈琦心裡也在暗想,不知姐姐賈元春從哪兒弄來這套銀甲,配上通體雪白的照夜玉獅子,實在是張揚奪目。他本想穿軍中普通的黑色盔甲,顯得穩重些,如今這身打扮,倒有幾分「春風得意馬蹄疾」的意氣風發。

  好在身後禁衛軍儀容整肅,沒損他的英武之氣。

  信王元胤上前一步,躬身行禮:「奉太上皇與皇上旨意,率文武百官恭迎大將軍凱旋!」

  身後百官齊聲附和:「恭迎大將軍凱旋!」

  兩側將士紛紛單膝跪地,聲勢震天。

  見此情景,周圍百姓也陸續俯身跪拜,場面極為壯觀。

  賈琦微微一愣,沒想到皇長孫元胤會親自前來。剎那間心中轉過無數念頭。

  他立即下馬回禮:「殿下不必多禮。本侯奉旨討伐金賊,全賴陛下英明,三軍將士用命,方能建功。」

  說話時不忘把功勞推給部下和慶隆帝。

  此刻雖不見皇帝,但眾人一言一行,皆在皇室注視之下。

  元胤淡淡一笑,沒想到這個敢手撕聖旨的武將,說話竟如此滴水不漏,毫不居功自傲,一時也尋不出什麼破綻。

  賈琦朝後面擺了擺手。

  隨行的兵士立刻把皇台吉的**抬了出來,惹得周圍不少人偷偷抬眼打量。

  聽人說,草原人個個青面獠牙,像凶神惡煞一般,還生得……

  這位草原大汗,想必更加嚇人。

  可當皇台吉的屍身被高高掛在北城門上時,

  百姓們才真正看清楚——

  原來這所謂打不垮的草原大汗,也不過是一個鼻子兩隻眼,肩上頂個腦袋,

  甚至身材還不如中原人高大,和普通人沒什麼兩樣。

  就這樣?

  北邊的守軍居然打了幾十年都打不贏?

  只能說以往的邊防守軍實在太不中用,才會讓那些遊牧部族如此猖狂。

  元胤也驚訝地說:

  「都說草原人個個虎背熊腰、人高馬大,甚至能一個打十個,

  今天親眼見到這草原大汗,也不過如此嘛!」

  賈琦點點頭,解釋道:


  「草原人以遊牧為生,吃喝不像我們中原耕種這樣穩定,

  其實他們的身體,遠不如我們大乾將士強壯。」

  「他們風餐露宿,經常挨餓,哪比得上我們中原人高大健壯。」

  「這皇台吉在草原人中已經算是拔尖的,也不過這樣。」

  「很多事情都是越傳越誇張。殿下沒上過戰場,不了解實情也正常。

  作戰靠的是勇氣,如果心裡先怕了,那還沒打就已經輸了。」

  元胤稚氣的臉上仍帶著幾分不解。

  有些事,不親身經歷,確實很難真正明白。

  就像京城的官員和百姓怎麼也想不到,

  他們想像中凶神惡煞的草原人,

  居然還不如中原人長得魁梧。

  當城門校尉把皇台吉的屍首懸掛上城門,

  圍觀的百姓紛紛拍手稱快。

  再看賈琦英姿勃發,將士們個個挺拔威武,眾人不由得連聲讚嘆:

  「琦哥兒真是神人!」

  「哥哥這半年沒見,好像瘦了些啊……」

  隊伍後方,

  榮國府的人雖想上前,但前面百官在場,只好默默站在後面望著。

  只見賈琦在百官面前從容對答,

  就連宮裡的夏公公、北靜王水溶、信王元胤,也都與他並肩而行,

  其餘的一品官員,只能跟在他們後面。

  賈琦一路走來,

  賈府的人又驚又喜,卻沒人敢出聲,眼睜睜看著他經過面前。

  「等等!」

  賈琦忽然停下腳步,也看到了站在隊伍末尾的賈府眾人。

  二百五十九

  榮國府的家眷們也都來了。

  特別是迎春幾姐妹站在一起,個個臉蛋像春天的花朵,眼睛烏黑明亮。才幾天沒見,連最小的惜春都長高了一截,臉上還帶著點嬰兒肥,瞧著特別可愛。

  李紈、尤氏和王熙鳳她們更是眼巴巴地盼著。

  賈琦想轉身先去找王熙鳳、平兒說幾句話。

  夏公公卻急忙提醒:

  「侯爺!」

  「皇上還在宮裡的德陽殿等著呢。今天的朝會就等您了,總不好讓皇上和各位大臣久等。」

  上百位官員在這兒等著。

  連皇帝也在殿上候著。

  賈琦覺得這排場實在太大了,只好回頭望了眼站在隊伍末尾的家人,隨即翻身上馬,直奔皇宮。

  其他官員也紛紛坐上馬車、轎子,跟了上去。

  隊伍浩浩蕩蕩。

  一路上彩旗飄揚,鞭炮噼里啪啦響個不停。

  就連平時很少出門的姑娘們都擠到街邊看熱鬧。

  茶館裡的說書先生更是興高采烈,講得口沫橫飛。

  隊伍後面。

  賈府的人站在一起,互相看著。

  惜春笑嘻嘻地說:「我剛才看見二哥哥朝我們這邊看了!就那個討厭的老太監,非不讓他過來。」

  「別瞎說,那是宮裡的貴人!」

  惜春吐了吐舌頭,覺得沒意思。

  心裡還生著那太監的氣。

  賈母語氣嚴肅:「琦哥兒如今身份不同了,很多事情由不得自己。我們先回去等著吧。」

  「估計很快宮裡就會有消息了。」

  「說不定今天琦哥兒就能被封為國公呢!」

  大家這才反應過來。

  賈琦現在的地位已經完全不同了,簡直可以和賈家祖上那兩位國公相比。

  自然不能像以前那樣隨意。

  今天大家只能遠遠看一眼。

  這已經說明賈琦和現在的賈府之間有了距離。

  雖然只隔了幾十步遠。

  卻像是一輩子都跨不過去的鴻溝。


  聽著大家羨慕的議論。

  賈寶玉覺得手上北靜王送的念珠也沒那麼珍貴了,一臉不高興。

  賈寶玉悶悶不樂。

  王夫人見狀安慰道:

  「寶玉別灰心!」

  「再說了,能不能封國公還不一定呢,真以為國公是那麼好當的?」

  她一個婦道人家。

  哪裡懂得收復燕雲十六州、斬殺草原大汗是多麼了不起的功勞!

  尤其是在金人在北方橫行霸道的時候。

  「真是婦人之見!!」

  賈政氣得直搖頭,可賈母在場,他這講究孝道的人只能幹瞪眼,連想打賈寶玉的念頭也得強壓下去。

  「要是賈琦封了國公,咱們都得進宮謝恩。到時候你這糊塗娘們兒可別出醜!」

  大乾皇城,德陽殿前。龍首道兩旁站滿手持兵器的禁衛,賈琦一身鐵甲走在最前,步伐沉穩有力。文武百官跟在後面,皇長孫元胤雖與他並肩,卻明顯趕不上他的速度。賈琦步履輕快,信王等人卻已氣喘吁吁。

  「大將軍真是神力,我們實在比不上啊!」

  「侯爺慢些,奴才跟不上了!」

  過了下馬橋,百官皆步行入宮,隊伍浩蕩。禁衛齊聲高呼,鐘聲響起,一聲接一聲傳令:

  「宣冠軍侯、征北大將軍賈琦進殿——」

  呼聲層層傳遞,上百侍衛齊喊,賈琦的名號響徹皇城,氣勢磅礴。

  德陽殿上,慶隆帝已等候多時。賈琦正要解劍脫鞋,夏公公急忙阻攔:

  「侯爺不可!陛下有旨,您今日可穿戎裝佩劍上殿,免去這些禮節。」

  賈琦沒有推辭,徑直入內。百官則需按例卸劍脫鞋,稍遲一步。眾人到齊後,賈琦高舉天子劍上前稟報:

  「臣不負陛下所託,得勝歸來!草原之患已平,特交還天子劍與持節之權。」

  御賜寶劍本應小心保管,可賈琦日日佩戴,戰場上更是常用此劍。只因這湛盧劍鋒利順手,雖為**飾物,在戰場上卻無往不利。如今歸還,賈琦心中竟有些不舍。

  兵器、戰馬、盔甲!

  這三樣東西,對古時候打仗的將軍來說,吸引力實在太大了。

  慶隆帝像是早就聽說了什麼,帶著幾分打趣的口氣問:

  「朕聽說,冠軍侯就是提著這把劍上陣殺敵的?」

  「皇台吉的腦袋,也是你用湛盧劍親手砍下來的?」

  文武百官一聽,全都愣住了。

  難道賈琦真把天子御賜的寶劍當成普通兵器來用?

  千百年來,還真沒見過這麼離譜的人!

  賈琦瓮聲瓮氣地回答:

  「啟稟陛下!」

  「這把劍確實鋒利,砍人一點不費勁!臣就這麼輕輕一揮——咔嚓!皇台吉的腦袋就掉下來了!」

  他邊說邊比劃了個砍頭的動作。

  雖然劍沒出鞘,但這動作已把站在後面的北靜王嚇得脖子發涼,冷汗直冒。

  這時,一個諫官立刻站出來大聲指責:

  「這劍是天子之劍,陛下賜給你,是表示皇恩厚重。冠軍侯不好好供著,居然還拿去打仗,這不是不把皇恩放在眼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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