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憑什麼拿我跟賈琦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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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伙兒慌慌張張趕到前廳。

  人人都把朝服穿戴整齊了。

  賈母、李紈、王夫人、邢夫人,連寧國府的尤氏等人都齊齊出來,跪接太上皇的口諭。

  宮裡來的太監翹著蘭花指,高聲宣道:

  「太上皇口諭:冠軍侯、征北大將軍賈琦不日將班師回朝,由皇長孫率文武百官至北門外親迎,特准賈府家眷隨行,不得有誤——」

  太監領了賞銀,片刻不留就走了。

  留下賈母一屋子人愣在原地。

  「文武百官都去迎接?」

  「琦哥兒這是立了多大的功勞?」

  「連皇長孫都親自帶百官出城?」

  「琦哥兒要回來了?」

  本來因元妃省親一事忙得熱火朝天的王夫人,一下子像被潑了冷水,興致全無。

  趙姨娘逮著機會,在一旁說起了風涼話:

  「瞧瞧人家賈琦,那是什麼排場?皇長孫和滿朝文武都要出城迎接!」

  「再看咱們府里,為了娘娘省親,又是修園子又是備戲班、買珍禽異草的,跟人家一比,簡直是拿水瓢去量大海——不自量力!」

  「還有人沾沾自喜,以為多了不起呢!」

  「和琦哥兒這一比啊……」

  話沒說完,就被賈母一眼瞪了回去,後半句硬生生吞進肚裡。

  可眾人心裡都清楚:

  話雖難聽,理卻不假。

  為了貴妃省親,全家忙得人仰馬翻,皇家卻未必領情。

  再看賈琦呢?

  不但百官迎候,連太上皇最疼愛的皇長孫都親自出城。

  這才是真風光,真體面。

  沒過多久,賈政急匆匆從外面趕回來。

  「老爺,到底出什麼大事了?」

  「賈琦不是在遼東打仗嗎?怎麼突然就要回來了?」

  「究竟怎麼回事?」

  全家上下都好奇得緊。

  尤氏、李紈等人也睜大了眼,臉頰泛紅,迫切想知道賈琦的消息。

  賈琦出征以來,雖一路勢如破竹,戰無不勝,

  但行軍打仗,

  往往對峙、行軍的時間,比真正交鋒多出數倍。

  不知不覺,

  賈琦已離開京城大半年。

  對動輒打仗數年的古人來說,賈琦能這麼快得勝歸來,已是奇蹟。

  可他畢竟離家已久,

  心裡惦記他的人,自然是日日夜夜都在牽掛。

  賈政把事情經過詳細說了一遍,還添了不少細節。

  兩府的人聽了都傻了眼。

  「賈琦在戰場上把聖旨給撕了?」

  「撕了聖旨不但沒事,還要封國公?」

  「那賈琦豈不是和兩位老太爺地位差不多了!」

  「就不知道是輔國公還是鎮國公!」

  大家七嘴八舌說個不停。

  王夫人只覺得天旋地轉。

  她這些日子在府里大張旗鼓地修建省親別院,置辦各種東西,就是指望貴妃回來能給自己爭口氣。

  沒想到辛辛苦苦準備了這麼久。

  貴妃省親還沒開始。

  風頭就全被賈琦給搶走了。

  她一時氣急攻心。

  加上連日操勞。

  眼前一黑,直接暈倒在地。

  頓時又是一陣忙亂。

  快過年了。

  一隊不到二十人的黑甲騎兵出現在京城附近的驛站外。

  領頭的人身穿蟒紋戰袍。

  身後十八名親衛一言不發。

  遠遠就讓人感到一股沉重的壓力。

  正是賈琦和燕雲十八騎。

  「吁——」


  賈琦勒住馬停了下來。

  只見宮裡派來迎接的太監早已等在那裡。

  夏公公上前行禮:

  「恭迎侯爺得勝歸來!」

  「奴才奉命在此等候多時了!」

  賈琦面露不解。

  夏公公趕緊解釋:

  「侯爺有所不知!」

  「為了讓文武百官和全城百姓見識冠軍侯和我大乾將士的威風,陛下特意下旨,明日辰時三刻,請冠軍侯率領騎兵精銳從北門進城。」

  「到時候要舉行盛大的歡迎儀式。」

  賈琦卻一臉困惑。

  「我這次回京述職,只帶了皇台吉的屍首,並沒有帶兵馬來。」

  外地將領私自帶兵回京?

  那不是自尋死路嗎?

  夏公公接著說:「陛下已經調了五千南宮禁衛,明天由侯爺親自率領進城。老百姓也分不清是不是北軍將士,正好可以展現我大乾軍隊的威風!」

  賈琦這才明白過來。

  怪不得每次看戲裡大將軍得勝回朝,場面都那麼壯觀。

  原來都是事先安排好的。

  南宮禁衛選拔就一個標準。

  要長得高大魁梧!

  再配上華麗的裝備!

  老百姓看了自然心生敬畏,對皇室更加崇拜信服。

  賈琦沉聲道:

  「這麼說,我今天不能進城了,要在這驛站住一晚?」

  夏公公滿臉堆笑,連連點頭,又小心翼翼地說:

  雜家已經讓驛館的人備好了熱水,侯爺一路辛苦,先洗去風塵。明日再穿上貴妃娘娘特意送來的盔甲,必定威風凜凜,如同天降神將!

  賈琦心裡直搖頭。

  這排場做得可真夠足的。

  神京城外,人山人海。

  文武官員全都聚集在此。

  這般熱鬧場面引得城中百姓紛紛駐足觀望。消息傳開後,趕來圍觀的百姓越聚越多。

  雖是臘月寒天,

  百姓們的熱情卻絲毫不減。

  連城裡閒著的達官貴人也趕來湊熱鬧,

  都想親眼見識北軍將領與冠軍侯的風采。

  究竟是何等人物,

  竟能在短短半年內接連收復燕雲十六州,還將草原大汗的屍首運回京城?

  這等功業,

  往前數十年無人能夠達成。

  百官站在冰天雪地中,即便裹著棉衣仍凍得發抖。

  但皇上旨意誰敢違背。

  「信王到!」

  宮中太監高聲通報。

  只見白馬引路的車駕緩緩行來,華蓋下端坐的年輕男子面龐白淨,雖未滿二十,卻透著超乎年齡的沉穩。

  百姓們不敢長久直視。

  若細看便能發現,

  這少年指節微顫,強作鎮定模樣。

  「參見信王殿下!」

  文武百官依次上前行禮。

  元胤點頭道:「諸位請起。」

  「冠軍侯到何處了?」

  「各位大人都到齊了麼?」

  身旁太監低聲回稟:

  「殿下容稟,

  夏公公早已在驛館安排妥當。方才來人通報,冠軍侯一個時辰前已出發,算著時辰就該到了。」

  元胤輕輕「嗯」了一聲,

  目光掃過百官隊列。

  「兵部王大人為何不在?」

  北靜王水溶上前應道:

  「回殿下,

  王大人昨日染了風寒,臥床難起,今日便在府中休養了。」

  周遭眾人聞言皆心照不宣。

  這王子騰哪是染了什麼風寒,分明是無顏面對賈琦,故意稱病不來。若是待會兩人相見,


  只怕賈琦當場便要清算舊帳,在那文武百官與滿城百姓面前丟盡顏面。

  元胤看穿了王子騰的心思,但沒點破,反而給他遞了個台階,吩咐張公公:「明兒從我府里取些西洋參,給王大人送去。」他年紀雖輕,行事卻沉穩,喜怒不形於色。

  元胤又問起:「皇祖父命賈府的人來接冠軍侯,人到了嗎?」

  宦官連忙躬身指向後方隊伍。只見賈府一家老小都在,賈母身穿一品誥命夫人的紫紅朝服站在最前面,十分醒目。旁邊是同樣封了一品誥命的王熙鳳。再往後才是有爵位官職的賈赦、賈政等人。

  元胤搖頭嘆息:「當年賈府兩位國公是何等英雄,如今竟落到這步田地——竟要女子當家!」哪個大家族不是男人做主?偏偏賈府女人的官階比男人還高,實在諷刺。

  北靜王在旁幫腔:「小王見過榮國公的孫子賈寶玉。都說他銜玉而生,很是稀奇。見面一看,果然是龍駒鳳雛,將來必定青出於藍。」

  元胤卻不以為然,淡淡道:「勝過父輩算什麼難事?難道還能比得上國公當年的成就?如今不過是三流人家罷了。」他語氣平淡,卻透著對賈府的輕視。什麼龍駒鳳雛,在他眼裡都是笑話。再好的雛鳥,還能長出國公的翅膀不成?

  水溶一時語塞。

  另一邊,賈寶玉頭戴銀冠,額勒雙龍出海珠,身穿白箭袖,腰系攢珠銀帶。半年不見他長高了些,女兒氣卻更重了。他躲在賈母身後,舉著一串念珠討好:「老祖宗您看!這是北靜王爺剛送的香苓念珠,說是皇上親賜的。王爺誇我是龍駒鳳雛,說我將來的成就肯定超過父親,還邀我去王府談學問呢!」他得意洋洋地晃著念珠。

  賈母眯眼笑道:「好好好,得王爺賞識是好事。將來我家寶玉定能高中狀元,當**!」

  王夫人也笑:「可不是!賈琦都能封侯,我家寶玉肯定能中狀元當**!」

  「哼!畜牲!」

  賈政板著臉,神情嚴厲,鄙夷道:「就這麼一串珠子,也值得你高興成這樣?」

  「別說這畜牲當不上**!」

  「就算他真做了**,能比得過賈琦嗎?人家馬上要封國公了!你還在這兒得意洋洋,荒廢功課!」

  「越來越沒個男人樣子,簡直討打!」

  賈政近來聽到些閒言碎語。

  有人說賈寶玉愛跟男子廝混。

  雖沒真憑實據,

  但賈政留心觀察,發現賈寶玉一身女兒氣越來越濃,還常偷用女孩的胭脂口紅。

  對賈政這樣的讀書人來說,

  能忍到這會兒還沒動手教訓賈寶玉,已經到極限了。

  「你說寶玉是畜牲?那你是什麼?老畜牲?」

  賈母氣得眼睛都瞪圓了。

  罵得賈政說不出話。

  賈寶玉躲在賈母身後,低著頭裝乖,心裡卻憋著一股火。

  「憑什麼拿我跟賈琦比?」

  「那什麼**、侯爺、國公,都是些追名逐利的俗物!我才不要變成那種庸俗男人!」賈寶玉一氣之下脫口而出。

  氣得賈政臉直抖。

  要不是在場官員多,場合莊重不能亂來,

  賈政真想當場扇賈寶玉幾個嘴巴。

  賈母一時也無話可說。

  祿鬼?

  那不是連賈府的老國公也罵進去了?

  「老太太,有人來了!」

  在一旁攙扶伺候的李紈,忽然指向遠處。

  眾人精神一振。

  只見漫天黃沙滾滾,像狂龍般遮天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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