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圖書館的「廢紙」堆與技能入門
林恩那間位於「灰域」一樓的偏僻宿舍，幾乎快變成了一個散發著陳舊紙張與微弱霉味的小型文獻倉庫和簡易實驗室。若是此刻有外人闖入，必定會為眼前的景象所愕然，房間內的桌上、床頭、甚至牆角地面，都井然有序卻又不可避免地堆滿了一摞摞從圖書館地下室借來的各種磚頭書。
這些書籍的封面大多採用深色皮革或硬質紙板，因年代久遠而色澤暗淡，書脊上的燙金標題多有磨損，邊角捲曲，頁緣泛黃，散發著時光沉澱特有的氣息。空氣里瀰漫著舊紙張、乾涸墨水、牆角隱隱滲出的潮濕霉味，還夾雜著一絲極淡的、屬於魔力試劑的奇異氣味。但這混合味道對林恩而言，卻比任何昂貴的薰香都更令人心曠神怡。
他正埋首於一本厚度驚人、書頁脆弱的《常見魔法材料酸蝕抗性實測記錄（第七修訂版）》。書頁泛黃嚴重，邊角脆弱得需要他極其小心才能翻閱，裡面密密麻麻布滿了手寫的實驗數據、複雜的公式推導、以及各種材料的微觀結構示意圖，字跡時而工整時而潦草，看得人頭暈眼花。
林恩卻左手穩穩按住書頁，右手拿著一根自製的、削得極細的炭筆，在一張攤開的、背面尚可書寫的廢棄帳本紙上飛快地驗算、勾勒、記錄著關鍵點。他的眼神專注而銳利，仿佛要穿透紙張，直抵知識的核心。
「原來是這樣……」他嘴唇微動，幾乎不發出聲音地喃喃自語，這是他在貧民窟養成的習慣，避免不必要的注意。「不同濃度的酸液對黑鐵的腐蝕速率並非簡單的線性增長關係……看這個曲線，在濃度達到百分之十五點七左右時，腐蝕速率會產生一個明顯的躍升拐點，之後呈指數級提升……這數據模型雖然粗糙，但趨勢明確。這就從理論上解釋了為什麼我的Lv4酸液飛濺對劣質鏈甲的效果比Lv3時好了不止一籌，不僅僅是威力提升，更是因為酸液濃度可能恰好越過了某個關鍵閾值……」他眼中閃爍著發現真理般的光芒，這種在旁人看來極度枯燥乏味、如同嚼蠟的數據分析和理論推導，對他而言卻如同品嘗最誘人的甜品，每一口都能汲取到成長的養分。每一次這樣的領悟，都讓他對自身力量的理解更深一分，運用起來也更為精準高效。
【閱讀術】的微光在他眼底持續而穩定地閃動，幫助他以遠超常人的速度記憶和理解這些晦澀難懂的內容。這個看似毫無戰鬥力的基礎法術，如今已成為他探索知識海洋最關鍵的舟楫。回想起掌握它的過程，林恩覺得既是必然，也帶有一絲面板加持下的效率奇蹟。
在去圖書館學習之後不久，意識到知識獲取重要性以及書籍太多看不過來的林恩，第一時間就在圖書館地下室找到了《基礎輔助法術概要》之類的入門書籍。【閱讀術】作為最實用的零環戲法，自然位列其中。書上記載的修行方法看似簡單，也就是集中精神，引導魔力流經特定腦部區域和眼部神經，強化信息捕捉與處理速度。但具體如何引導，魔力輸出的強弱節奏，精神聚焦的要點，都語焉不詳。
若是普通學徒，只能靠大量練習和模糊感應去慢慢摸索，耗時極長。但林恩不同。他擁有面板，更重要的是，他擁有將【酸液飛濺】和【清潔術】肝到高階的寶貴經驗。他深刻理解魔力精細化控制的訣竅，明白如何感知最微弱的魔力流動並予以精確引導。
他按照書上的大致描述，嘗試構建那個簡單的精神模型。第一次嘗試，魔力流過，眼前只是微微一花，感覺並不明顯。但就在此時，面板上隱隱有文字虛影一閃而過。
「有效！」林恩心中一定。只要有反饋，他就能不斷調整。他回憶著之前提升【酸液飛濺】控制力的過程，開始有意識地調控輸入【閱讀術】模型的魔力流量和頻率，尋找那個最高效的共振點。每一次微調，面板上的經驗獲取速度都會產生細微變化。
同時，他強大的精神力和對專注力的極致掌控，使得他維持【閱讀術】的狀態遠比初學者輕鬆。不過半天時間，在經過上百次細微調整後，他感覺腦中某個關竅豁然貫通！
【叮！技能【閱讀術】學習成功，目前等級 Lv0 】
面板上清晰地顯示出這條信息。雖然只是最初級的入門，但意味著他已經掌握了這個法術的核心模型，剩下的就是不斷使用，積累熟練度，提升等級效果。而擁有面板的他，最不怕的就是水磨工夫的肝。自此，【閱讀術】成了他泡在圖書館的標配能力。
同樣，【法師護盾】和【魔法飛彈】的獲取過程也大同小異。學院在第一節實戰導向的基礎法術課上，統一發放了這兩個最常用零環法術的標準學習捲軸，一張刻畫著基本法術模型和魔力構建路徑的魔法羊皮紙。
許多學徒拿到捲軸後，要麼急於求成，盲目注入大量魔力導致模型不穩定甚至崩潰；要麼不得要領，連最基本的魔力引導都做不到。課堂上驚呼和失敗的微小聲響此起彼伏。
林恩則異常沉穩。他沒有立刻嘗試，而是先利用【閱讀術】快速記憶並理解捲軸上每一個符號、每一條路徑的含義。結合之前練習技能的經驗，他明白構建穩定比追求威力更重要，控制精度比輸出強度更關鍵。
他先是嘗試【法師護盾】。這個法術需要將魔力引導至體外，形成一個穩定的防護力場。林恩小心翼翼地輸出一絲魔力，沿著捲軸標註的路徑運轉。第一次，力場一閃即逝。但他立刻通過面板收到反饋。同時，他清晰地感知到魔力在即將成型時因為某個節點的輸出不穩而潰散。
他屏息凝神，第二次嘗試。調整那個節點的魔力輸出強度，更加注重整體的平衡性。嗡！一層極其淡薄、肉眼幾乎難以察覺的透明力場在他身前一閃而過，持續了不到半秒。
【叮！技能【法師護盾】學習成功，目前等級 Lv0 】
成功了！雖然弱不禁風，但模型構建成功了！林恩心中古井無波，立刻開始下一次練習，專注於延長護盾持續時間和發展穩定性。
【魔法飛彈】的過程也類似。這個法術需要將魔力塑形並發射出去。林恩第一次嘗試，只在指尖凝聚了一小團扭曲不穩的能量球，還沒發射就消散了。面板經驗增加。他立刻調整魔力塑形的速度和結構強度。第三次嘗試時，一顆微弱得幾乎看不見的能量飛彈晃晃悠悠地飛出一米多遠，啪地一聲輕響湮滅在空中。
【叮！技能【魔法飛彈】學習成功，目前等級 Lv0 】
至於【偵測魔法】，他則是在圖書館的一本《基礎探查法術原理》中自學而成。這個法術需要將魔力以特定波紋形式擴散出去，感知環境中異常的魔力波動。修煉過程更加抽象，但對魔力控制力要求極高。林恩憑藉著Lv4【酸液飛濺】鍛鍊出的極致控制力，以及面板的經驗反饋，花了比前幾個法術稍長一點的時間，也成功入門。
【叮！技能【偵測魔法】學習成功，目前等級 Lv0 】
至此，四個基礎法術全部成功錄入面板。它們等級雖低，卻為林恩打開了新的局面，提供了更多的可能性和組合戰術。他相信，只要給他時間，這些Lv0的技能，遲早也會被他把熟練度拉滿，提升到令人驚嘆的高度。
此刻，【閱讀術】正全力運轉，幫助他處理著《酸蝕抗性實測記錄》中的海量信息。他就像一塊被扔進知識海洋的海綿，貪婪地、不知疲倦地吸收著這些被世人遺忘、被視為廢紙的最底層、最基礎的養分。他明白，高樓萬丈平地起，這些看似不起眼的基石，才是構建真正力量的根本。
那位負責管理圖書館地下層、總是戴著一副老花鏡、脾氣有點古怪的老法師管理員，如今已經對這個總往最深處鑽、幾乎要把地下室當家的灰袍學徒見怪不怪了。最初幾次見到林恩時，老管理員還好心指點了兩句，告訴他一樓大廳才有最新的魔法期刊和熱門咒法手冊，那裡光線好，資料也權威。卻被林恩用一句「那些魔法期刊和熱門咒法手冊對於現在的我來說太深奧了，先生。我資質差，還是先從最基礎的看起吧，把基礎打好了，才能接觸這些高深知識。」給擋了回來，表情配合著話語，顯得十分誠懇又帶著點恰到好處的自卑和固執。
老管理員當時搖搖頭，嘟囔了一句「浪費時間」，便不再管他。但久而久之，他偶爾下來巡查或整理書架時，總會看到林恩如同釘子一樣牢牢釘在那個最昏暗的角落，對著一本本厚得能當磚頭用的典籍或者字跡潦草的陳舊筆記奮筆疾書，那全神貫注、仿佛外界一切皆不存在的認真勁頭，倒讓他這個見慣了學子來來往往的老頭子心中生出幾分難以言喻的好感，雖然他的內心深處依舊覺得這小子看的儘是一堆沒用的廢紙和過時的垃圾，有這功夫不如去練習場多扔幾個飛彈實在。
這天下午，林恩正對著一本《魔力流動精細化控制與低階藥劑反應效率關聯性探究》的手抄本皺眉頭思考，試圖從中找出能優化自己【次級精神力藥劑】配方的靈感，或者至少是降低失敗率、節約成本的技巧。他完全沉浸在複雜的魔力流方程和反應速率圖表中，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划動著模擬魔力輸出的軌跡。
就在這時，旁邊不遠處的兩個書架間，傳來兩個稍微大聲點的、帶著明顯優越感的議論聲，打破了地下層的寂靜。
「嘿，快看那邊角落，那傢伙又來了，雷打不動啊。」
「哦，你說那個廢紙挖掘工？聽說他叫林恩，就是那個元素親和度極低、壓著成績最低線混進來的。」
「可不是嘛！真是搞不懂，每天泡在這些發霉的老古董里有什麼用？估計是看不懂高深的魔法理論，只能在這裡裝裝樣子，自我安慰吧。」
「誰說不是呢！有這浪費時間的功夫，不如多去公共練習場發幾個【魔力飛彈】呢，雖然就他那點魔力，估計也練不出什麼花樣，但總比在這裡強啊？哈哈……」
聲音不大，但在極其安靜的地下室里顯得格外清晰，話語中的譏諷和輕蔑毫不掩飾。林恩握著炭筆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又繼續若無其事地在紙上寫畫起來，仿佛那刺耳的評價只是兩隻蚊蠅在耳邊嗡嗡，甚至連抬頭看一眼的興趣都欠奉。認知干擾，無意義社交行為，優先級極低。資源獲取與知識積累優先級遠高於此。無需理會。他甚至潛意識裡覺得這倆人提供的這點白噪音，剛好可以用來測試一下自己在輕微干擾環境下保持絕對專注的能力，權當是免費的抗干擾訓練了。
那兩人見林恩如同泥塑木雕般毫無反應，既不起身爭辯，也不面露窘迫，頓時覺得像是拳頭打在了空處，十分無趣，又嘀咕了幾句「臉皮真厚」、「貧民窟出來的就是缺乏羞恥心」、「沒勁」之類的話，索然無味地離開了地下室，腳步聲漸漸遠去。
直到他們的聲音完全消失，林恩才緩緩抬起頭，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這是他高度集中思考時的一個下意識動作，目光再次落回書頁上那複雜的數據圖表。「剛才分析到哪了？哦，對，攪拌頻率和方向對藍晶草萃取液活性成分保留率的影響曲線……逆時針勻速攪拌比順時針或變速效果更好？這個結論有點意思，需要實驗驗證一下……」
他這種近乎偏執的實用主義和極端長遠的目光，是在貧民窟長期掙扎求存中鍛鍊出的本能。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劣勢在哪裡，自己天賦極差，資源匱乏，毫無背景。但也比任何人都明白自己的優勢是什麼，擁有面板這個量化反饋系統，以及遠超常人的毅力、耐心和專注力。與那些好高騖遠、一心追求華麗高階魔法的同學不同，他清醒地認識到，那些東西對現在的他而言如同鏡花水月。而將這些最基礎、最被忽視的法術和相關輔助知識理解透徹、鑽研到極致，練到前所未有的高度，才是最適合他、也是唯一能讓他走下去的道路。熟練度面板，就是他踐行這條極致基礎之路的最大依仗和證明。
離開圖書館時，他又精心挑選並借閱了兩本新書：一本是《基礎魔紋勾勒原理與常見結構解析（圖解版）》，另一本是《低階魔法陷阱識別與簡易反制手段概述》。這兩類知識同樣不被正統魔法教育所重視，大多數學徒認為它們要麼是附魔師的基礎功，要麼是冒險者才需要了解的旁門左道。但林恩卻認為，深刻理解魔紋結構有助於從底層理解魔法模型的構建，或許對未來技能突破有啟發；而陷阱識別與反制，則在實戰、自保乃至日後探索某些遺蹟或隱秘地點時可能起到關鍵作用。他的一切學習選擇都圍繞著「生存」和「實用」兩個核心點。
抱著新借的厚書走出圖書館大門時，夕陽的金色餘暉給他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邊，讓他那身灰袍和懷中厚重的書籍看起來竟有幾分勤勉好學的光輝——當然，前提是忽略掉他懷裡那些書脊上印著的標題有多麼「冷門」、「基礎」和「非主流」。
回到宿舍，他小心翼翼地將新借的書與之前的書籍分門別類放好。他的收藏已經開始初具規模，雖然都是些別人眼中的垃圾，但在他眼裡卻是一座正在不斷壘高的知識寶塔。例行練習時間到了。先是雷打不動的半小時冥想，精神力繼續以龜速增長，但他能感覺到自己對冥想過程的控制越發精細；接著是【法師護盾】，一次次默發激發，感受著魔力在體內流轉、匯聚、成型為護盾的每一個細微瞬間，竭力追求更低的魔力消耗、更快的施法速度以及護盾結構穩定性的細微提升；然後是【魔法飛彈】，控制著它們以最節省魔力的方式，無聲地擊打在牆角自製的、裡面墊了多層破布和軟木屑的木靶上，發出極其輕微的「噗噗」悶響；最後，他還會練習一下【偵測魔法】，將微弱的魔力波紋擴散到整個房間，感知著那些舊書上殘留的微弱魔力印記和房間本身的魔法環境，鍛鍊感知力。
練習結束，魔力再次瀕臨枯竭。他拿出自己煉製的【次級精神力藥劑】，拔開瓶塞，小心地抿了一小口。一股微弱的、帶著些許澀味的暖流湧入體內，開始緩慢地補充他消耗的魔力。恢復速度慢，總量也少。效率還是太低了。必須找到更多、更便宜的藍晶草來源，或者徹底改進配方，提高萃取效率和藥力轉化率。
他看著空了大半的藥劑瓶，又看了看桌上和牆角那堆如同小山般的廢紙寶藏，目光最終穿過模糊的窗玻璃，投向窗外那片被學院高牆和山岩切割開的、漸漸亮起稀疏星辰的夜空。
路還很長，非常長。但他腳下的方向無比清晰和正確。四個新技能已在面板之上，雖然只是起點，但意味著無限可能。繼續肝，毫不動搖地肝下去。他深吸一口氣，再次拿起炭筆和筆記，攤開了那本《魔力流動精細化控制……》。夜深了，但對他來說，學習的時間才剛剛開始。
這些書籍的封面大多採用深色皮革或硬質紙板，因年代久遠而色澤暗淡，書脊上的燙金標題多有磨損，邊角捲曲，頁緣泛黃，散發著時光沉澱特有的氣息。空氣里瀰漫著舊紙張、乾涸墨水、牆角隱隱滲出的潮濕霉味，還夾雜著一絲極淡的、屬於魔力試劑的奇異氣味。但這混合味道對林恩而言，卻比任何昂貴的薰香都更令人心曠神怡。
他正埋首於一本厚度驚人、書頁脆弱的《常見魔法材料酸蝕抗性實測記錄（第七修訂版）》。書頁泛黃嚴重，邊角脆弱得需要他極其小心才能翻閱，裡面密密麻麻布滿了手寫的實驗數據、複雜的公式推導、以及各種材料的微觀結構示意圖，字跡時而工整時而潦草，看得人頭暈眼花。
林恩卻左手穩穩按住書頁，右手拿著一根自製的、削得極細的炭筆，在一張攤開的、背面尚可書寫的廢棄帳本紙上飛快地驗算、勾勒、記錄著關鍵點。他的眼神專注而銳利，仿佛要穿透紙張，直抵知識的核心。
「原來是這樣……」他嘴唇微動，幾乎不發出聲音地喃喃自語，這是他在貧民窟養成的習慣，避免不必要的注意。「不同濃度的酸液對黑鐵的腐蝕速率並非簡單的線性增長關係……看這個曲線，在濃度達到百分之十五點七左右時，腐蝕速率會產生一個明顯的躍升拐點，之後呈指數級提升……這數據模型雖然粗糙，但趨勢明確。這就從理論上解釋了為什麼我的Lv4酸液飛濺對劣質鏈甲的效果比Lv3時好了不止一籌，不僅僅是威力提升，更是因為酸液濃度可能恰好越過了某個關鍵閾值……」他眼中閃爍著發現真理般的光芒，這種在旁人看來極度枯燥乏味、如同嚼蠟的數據分析和理論推導，對他而言卻如同品嘗最誘人的甜品，每一口都能汲取到成長的養分。每一次這樣的領悟，都讓他對自身力量的理解更深一分，運用起來也更為精準高效。
【閱讀術】的微光在他眼底持續而穩定地閃動，幫助他以遠超常人的速度記憶和理解這些晦澀難懂的內容。這個看似毫無戰鬥力的基礎法術，如今已成為他探索知識海洋最關鍵的舟楫。回想起掌握它的過程，林恩覺得既是必然，也帶有一絲面板加持下的效率奇蹟。
在去圖書館學習之後不久，意識到知識獲取重要性以及書籍太多看不過來的林恩，第一時間就在圖書館地下室找到了《基礎輔助法術概要》之類的入門書籍。【閱讀術】作為最實用的零環戲法，自然位列其中。書上記載的修行方法看似簡單，也就是集中精神，引導魔力流經特定腦部區域和眼部神經，強化信息捕捉與處理速度。但具體如何引導，魔力輸出的強弱節奏，精神聚焦的要點，都語焉不詳。
若是普通學徒，只能靠大量練習和模糊感應去慢慢摸索，耗時極長。但林恩不同。他擁有面板，更重要的是，他擁有將【酸液飛濺】和【清潔術】肝到高階的寶貴經驗。他深刻理解魔力精細化控制的訣竅，明白如何感知最微弱的魔力流動並予以精確引導。
他按照書上的大致描述，嘗試構建那個簡單的精神模型。第一次嘗試，魔力流過，眼前只是微微一花，感覺並不明顯。但就在此時，面板上隱隱有文字虛影一閃而過。
「有效！」林恩心中一定。只要有反饋，他就能不斷調整。他回憶著之前提升【酸液飛濺】控制力的過程，開始有意識地調控輸入【閱讀術】模型的魔力流量和頻率，尋找那個最高效的共振點。每一次微調，面板上的經驗獲取速度都會產生細微變化。
同時，他強大的精神力和對專注力的極致掌控，使得他維持【閱讀術】的狀態遠比初學者輕鬆。不過半天時間，在經過上百次細微調整後，他感覺腦中某個關竅豁然貫通！
【叮！技能【閱讀術】學習成功，目前等級 Lv0 】
面板上清晰地顯示出這條信息。雖然只是最初級的入門，但意味著他已經掌握了這個法術的核心模型，剩下的就是不斷使用，積累熟練度，提升等級效果。而擁有面板的他，最不怕的就是水磨工夫的肝。自此，【閱讀術】成了他泡在圖書館的標配能力。
同樣，【法師護盾】和【魔法飛彈】的獲取過程也大同小異。學院在第一節實戰導向的基礎法術課上，統一發放了這兩個最常用零環法術的標準學習捲軸，一張刻畫著基本法術模型和魔力構建路徑的魔法羊皮紙。
許多學徒拿到捲軸後，要麼急於求成，盲目注入大量魔力導致模型不穩定甚至崩潰；要麼不得要領，連最基本的魔力引導都做不到。課堂上驚呼和失敗的微小聲響此起彼伏。
林恩則異常沉穩。他沒有立刻嘗試，而是先利用【閱讀術】快速記憶並理解捲軸上每一個符號、每一條路徑的含義。結合之前練習技能的經驗，他明白構建穩定比追求威力更重要，控制精度比輸出強度更關鍵。
他先是嘗試【法師護盾】。這個法術需要將魔力引導至體外，形成一個穩定的防護力場。林恩小心翼翼地輸出一絲魔力，沿著捲軸標註的路徑運轉。第一次，力場一閃即逝。但他立刻通過面板收到反饋。同時，他清晰地感知到魔力在即將成型時因為某個節點的輸出不穩而潰散。
他屏息凝神，第二次嘗試。調整那個節點的魔力輸出強度，更加注重整體的平衡性。嗡！一層極其淡薄、肉眼幾乎難以察覺的透明力場在他身前一閃而過，持續了不到半秒。
【叮！技能【法師護盾】學習成功，目前等級 Lv0 】
成功了！雖然弱不禁風，但模型構建成功了！林恩心中古井無波，立刻開始下一次練習，專注於延長護盾持續時間和發展穩定性。
【魔法飛彈】的過程也類似。這個法術需要將魔力塑形並發射出去。林恩第一次嘗試，只在指尖凝聚了一小團扭曲不穩的能量球，還沒發射就消散了。面板經驗增加。他立刻調整魔力塑形的速度和結構強度。第三次嘗試時，一顆微弱得幾乎看不見的能量飛彈晃晃悠悠地飛出一米多遠，啪地一聲輕響湮滅在空中。
【叮！技能【魔法飛彈】學習成功，目前等級 Lv0 】
至於【偵測魔法】，他則是在圖書館的一本《基礎探查法術原理》中自學而成。這個法術需要將魔力以特定波紋形式擴散出去，感知環境中異常的魔力波動。修煉過程更加抽象，但對魔力控制力要求極高。林恩憑藉著Lv4【酸液飛濺】鍛鍊出的極致控制力，以及面板的經驗反饋，花了比前幾個法術稍長一點的時間，也成功入門。
【叮！技能【偵測魔法】學習成功，目前等級 Lv0 】
至此，四個基礎法術全部成功錄入面板。它們等級雖低，卻為林恩打開了新的局面，提供了更多的可能性和組合戰術。他相信，只要給他時間，這些Lv0的技能，遲早也會被他把熟練度拉滿，提升到令人驚嘆的高度。
此刻，【閱讀術】正全力運轉，幫助他處理著《酸蝕抗性實測記錄》中的海量信息。他就像一塊被扔進知識海洋的海綿，貪婪地、不知疲倦地吸收著這些被世人遺忘、被視為廢紙的最底層、最基礎的養分。他明白，高樓萬丈平地起，這些看似不起眼的基石，才是構建真正力量的根本。
那位負責管理圖書館地下層、總是戴著一副老花鏡、脾氣有點古怪的老法師管理員，如今已經對這個總往最深處鑽、幾乎要把地下室當家的灰袍學徒見怪不怪了。最初幾次見到林恩時，老管理員還好心指點了兩句，告訴他一樓大廳才有最新的魔法期刊和熱門咒法手冊，那裡光線好，資料也權威。卻被林恩用一句「那些魔法期刊和熱門咒法手冊對於現在的我來說太深奧了，先生。我資質差，還是先從最基礎的看起吧，把基礎打好了，才能接觸這些高深知識。」給擋了回來，表情配合著話語，顯得十分誠懇又帶著點恰到好處的自卑和固執。
老管理員當時搖搖頭，嘟囔了一句「浪費時間」，便不再管他。但久而久之，他偶爾下來巡查或整理書架時，總會看到林恩如同釘子一樣牢牢釘在那個最昏暗的角落，對著一本本厚得能當磚頭用的典籍或者字跡潦草的陳舊筆記奮筆疾書，那全神貫注、仿佛外界一切皆不存在的認真勁頭，倒讓他這個見慣了學子來來往往的老頭子心中生出幾分難以言喻的好感，雖然他的內心深處依舊覺得這小子看的儘是一堆沒用的廢紙和過時的垃圾，有這功夫不如去練習場多扔幾個飛彈實在。
這天下午，林恩正對著一本《魔力流動精細化控制與低階藥劑反應效率關聯性探究》的手抄本皺眉頭思考，試圖從中找出能優化自己【次級精神力藥劑】配方的靈感，或者至少是降低失敗率、節約成本的技巧。他完全沉浸在複雜的魔力流方程和反應速率圖表中，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划動著模擬魔力輸出的軌跡。
就在這時，旁邊不遠處的兩個書架間，傳來兩個稍微大聲點的、帶著明顯優越感的議論聲，打破了地下層的寂靜。
「嘿，快看那邊角落，那傢伙又來了，雷打不動啊。」
「哦，你說那個廢紙挖掘工？聽說他叫林恩，就是那個元素親和度極低、壓著成績最低線混進來的。」
「可不是嘛！真是搞不懂，每天泡在這些發霉的老古董里有什麼用？估計是看不懂高深的魔法理論，只能在這裡裝裝樣子，自我安慰吧。」
「誰說不是呢！有這浪費時間的功夫，不如多去公共練習場發幾個【魔力飛彈】呢，雖然就他那點魔力，估計也練不出什麼花樣，但總比在這裡強啊？哈哈……」
聲音不大，但在極其安靜的地下室里顯得格外清晰，話語中的譏諷和輕蔑毫不掩飾。林恩握著炭筆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又繼續若無其事地在紙上寫畫起來，仿佛那刺耳的評價只是兩隻蚊蠅在耳邊嗡嗡，甚至連抬頭看一眼的興趣都欠奉。認知干擾，無意義社交行為，優先級極低。資源獲取與知識積累優先級遠高於此。無需理會。他甚至潛意識裡覺得這倆人提供的這點白噪音，剛好可以用來測試一下自己在輕微干擾環境下保持絕對專注的能力，權當是免費的抗干擾訓練了。
那兩人見林恩如同泥塑木雕般毫無反應，既不起身爭辯，也不面露窘迫，頓時覺得像是拳頭打在了空處，十分無趣，又嘀咕了幾句「臉皮真厚」、「貧民窟出來的就是缺乏羞恥心」、「沒勁」之類的話，索然無味地離開了地下室，腳步聲漸漸遠去。
直到他們的聲音完全消失，林恩才緩緩抬起頭，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這是他高度集中思考時的一個下意識動作，目光再次落回書頁上那複雜的數據圖表。「剛才分析到哪了？哦，對，攪拌頻率和方向對藍晶草萃取液活性成分保留率的影響曲線……逆時針勻速攪拌比順時針或變速效果更好？這個結論有點意思，需要實驗驗證一下……」
他這種近乎偏執的實用主義和極端長遠的目光，是在貧民窟長期掙扎求存中鍛鍊出的本能。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劣勢在哪裡，自己天賦極差，資源匱乏，毫無背景。但也比任何人都明白自己的優勢是什麼，擁有面板這個量化反饋系統，以及遠超常人的毅力、耐心和專注力。與那些好高騖遠、一心追求華麗高階魔法的同學不同，他清醒地認識到，那些東西對現在的他而言如同鏡花水月。而將這些最基礎、最被忽視的法術和相關輔助知識理解透徹、鑽研到極致，練到前所未有的高度，才是最適合他、也是唯一能讓他走下去的道路。熟練度面板，就是他踐行這條極致基礎之路的最大依仗和證明。
離開圖書館時，他又精心挑選並借閱了兩本新書：一本是《基礎魔紋勾勒原理與常見結構解析（圖解版）》，另一本是《低階魔法陷阱識別與簡易反制手段概述》。這兩類知識同樣不被正統魔法教育所重視，大多數學徒認為它們要麼是附魔師的基礎功，要麼是冒險者才需要了解的旁門左道。但林恩卻認為，深刻理解魔紋結構有助於從底層理解魔法模型的構建，或許對未來技能突破有啟發；而陷阱識別與反制，則在實戰、自保乃至日後探索某些遺蹟或隱秘地點時可能起到關鍵作用。他的一切學習選擇都圍繞著「生存」和「實用」兩個核心點。
抱著新借的厚書走出圖書館大門時，夕陽的金色餘暉給他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邊，讓他那身灰袍和懷中厚重的書籍看起來竟有幾分勤勉好學的光輝——當然，前提是忽略掉他懷裡那些書脊上印著的標題有多麼「冷門」、「基礎」和「非主流」。
回到宿舍，他小心翼翼地將新借的書與之前的書籍分門別類放好。他的收藏已經開始初具規模，雖然都是些別人眼中的垃圾，但在他眼裡卻是一座正在不斷壘高的知識寶塔。例行練習時間到了。先是雷打不動的半小時冥想，精神力繼續以龜速增長，但他能感覺到自己對冥想過程的控制越發精細；接著是【法師護盾】，一次次默發激發，感受著魔力在體內流轉、匯聚、成型為護盾的每一個細微瞬間，竭力追求更低的魔力消耗、更快的施法速度以及護盾結構穩定性的細微提升；然後是【魔法飛彈】，控制著它們以最節省魔力的方式，無聲地擊打在牆角自製的、裡面墊了多層破布和軟木屑的木靶上，發出極其輕微的「噗噗」悶響；最後，他還會練習一下【偵測魔法】，將微弱的魔力波紋擴散到整個房間，感知著那些舊書上殘留的微弱魔力印記和房間本身的魔法環境，鍛鍊感知力。
練習結束，魔力再次瀕臨枯竭。他拿出自己煉製的【次級精神力藥劑】，拔開瓶塞，小心地抿了一小口。一股微弱的、帶著些許澀味的暖流湧入體內，開始緩慢地補充他消耗的魔力。恢復速度慢，總量也少。效率還是太低了。必須找到更多、更便宜的藍晶草來源，或者徹底改進配方，提高萃取效率和藥力轉化率。
他看著空了大半的藥劑瓶，又看了看桌上和牆角那堆如同小山般的廢紙寶藏，目光最終穿過模糊的窗玻璃，投向窗外那片被學院高牆和山岩切割開的、漸漸亮起稀疏星辰的夜空。
路還很長，非常長。但他腳下的方向無比清晰和正確。四個新技能已在面板之上，雖然只是起點，但意味著無限可能。繼續肝，毫不動搖地肝下去。他深吸一口氣，再次拿起炭筆和筆記，攤開了那本《魔力流動精細化控制……》。夜深了，但對他來說，學習的時間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