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肝帝的憤怒:酸液升級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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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陡然變得像灌下去沒來得及淨化的土方液原漿一樣。

  粘稠、苦澀,還帶著一股子直衝天靈蓋的土腥味兒。

  「戰略調整,懂嗎?這叫戰略性收縮!」

  林恩對著隨意找的貧民窟深處空蕩蕩的、連耗子都不樂意光顧的破屋,用力揮了揮手,仿佛在說服某個看不見的反對者。

  窗台上那盆半死不活的鋸齒草葉子蔫頭耷腦,是他唯一的聽眾。

  清潔業務的收入線近乎被他自己一刀斬斷,雖然升級後的【清潔術】效率驚人,一次就能清潔大件物品,但林恩很快發現,每次施法消耗的精神力也水漲船高。

  眼下,每一滴恢復的精神力都無比珍貴,必須優先供給【酸液飛濺】的升級大業,畢竟那關乎他在這鬼地方活下去的根本戰力。

  至於賺錢?靠著之前攢下的銅子,還能撐一陣子。

  清潔大師的業務?只能戰略性暫停了!等【酸液飛濺】升上去,或者找到更高效的恢復方法,再重出江湖也不遲。

  眼下,所有的一切,都得給【酸液飛濺】讓路。

  目標前所未有的清晰,也前所未有的沉重:肝!往死里肝!

  肝的第一要素,是彈藥庫——土方液。

  林恩一頭扎進了城郊那片散發著腐敗植物氣息的爛泥塘,比最勤懇的農夫還要虔誠。

  麻袋成了他形影不離的夥伴,每一次彎腰,每一次挖掘,都伴隨著令人窒息的惡臭和滑膩膩的觸感。

  汗水糊住眼睛,泥漿濺滿褲腿,他像一台設定好程序的機器,重複著鏟起、裝入、壓實、扛走的過程。

  效率!他腦子裡只有這兩個字。

  優化淨化流程?暫時顧不上,先保證供應量!

  大不了多喝幾口,反正……喝不死就往死里喝。

  來回往復地背著一座小山似的沉重麻袋蹣跚走回破屋。

  他覺得自己就是一頭行走的、散發著土腥味的騾子。

  肝的第二戰場,在破屋後那片荒蕪的亂石堆里開闢了出來。

  林恩花了小半天時間,像個真正的拾荒者,清理出一塊勉強能立足的隱蔽角落。

  這裡成了他的專屬「酸液試驗場」。

  靶材?自然也是就地取材,充分體現了拾荒流派的精髓。

  幾塊腐朽得快要散架的破木頭,上面蟲眼密布。

  幾片豁了口的破陶罐殘片。

  一堆稜角分明的碎石塊。

  最奢侈的,是一塊不知從哪個報廢鐵器上剝落下來的、巴掌大小、布滿紅褐色鏽跡的薄鐵皮。

  這可是測試腐蝕效果的「高端」靶子。

  他把這些「寶貝」分門別類,在清理出來的空地上堆出幾個小堆。

  看著自己的傑作,疲憊的臉上擠出一絲扭曲的滿意。

  「林恩牌腐蝕樂園,開業大吉!」

  他低聲嘟囔,帶著點自娛自樂。

  清晨,亂石堆里,林恩凝神屏息,死死盯住面前一塊朽木中心那個黑黢黢的蟲眼。

  目標鎖定!

  精神高度集中,意念牽引著體內那點可憐巴巴的魔力,艱難地匯聚到指尖。

  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土腥味和木頭腐爛的氣息。

  「嗤——」

  一道細弱、近乎無力的慘綠色水線從他指尖激射而出,精準地命中了蟲眼中心。

  聲響輕微,效果更是微乎其微。

  蟲眼中心多了一個米粒大小、幾乎難以察覺的淺淡凹坑,坑底泛著一點微不足道的白色腐蝕痕跡。

  同時,眼前那該死的、半透明的面板準時跳出,冷漠無情,如同催命:【酸液飛濺熟練度 +1】。

  一次又一次!

  一股強烈的虛弱感瞬間席捲而來,像是身體裡某個無形的閘門被猛地關緊,榨乾了最後一絲力氣。

  腦袋裡像塞滿了沉重的鉛塊,又像是被粗糙的砂紙狠狠打磨過,傳來陣陣尖銳的刺痛和難以忍受的暈眩。

  林恩晃了晃,扶住旁邊一塊冰冷的石頭才勉強站穩。


  他大口喘著粗氣,肺部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鏽味。

  「媽的……這消耗……」

  他低聲咒罵著,手指哆嗦著從腰間摸出一個粗糙的小陶瓶。

  裡面是剛過濾好、勉強能入口的土方液。

  拔掉塞子,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氣味直衝鼻腔。

  爛泥塘的腐臭、某種劣質草藥的苦澀,還有一股難以忽視的土腥土腥的鐵鏽味兒。

  林恩閉上眼,捏住鼻子,臉上肌肉扭曲成一個痛苦的表情,仿佛在進行某種自虐儀式,然後猛地一仰頭。

  「咕咚~~咕咚~~」

  冰涼、粘稠、帶著強烈刺激性的液體粗暴地滑過喉嚨,留下一條灼燒般的軌跡,直墜胃袋。

  胃部立刻傳來一陣劇烈的翻攪和抗議,林恩強忍著嘔吐的衝動,額頭瞬間沁出細密的冷汗。

  他扶著石頭,彎下腰,乾嘔了幾聲,臉色發白。

  過了好一會兒,那股翻江倒海的感覺才稍稍平息。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緩慢升騰的、仿佛從骨髓深處滲出來的暖意和力量感,乾涸的精神力池塘開始被渾濁的泥水一點點重新注滿。

  恢復,然後繼續。

  目標:另一塊朽木上的大點蟲眼。

  鎖定!凝聚!釋放!

  「嗤~~」

  凹坑,白點。

  【酸液飛濺熟練度 +1】。

  灌藥!痛苦扭曲!恢復!

  目標:一塊碎石塊的尖角。

  鎖定!凝聚!釋放!

  「嗤~~」

  石頭上尖角處留下一個更小的白點,幾乎看不見。

  【酸液飛濺熟練度 +1】。

  灌藥!痛苦扭曲!恢復!

  ……

  日頭從亂石堆的東邊,慢悠悠地爬到頭頂,又慢吞吞地滑向西邊。

  林恩像一台設定好程序的、會嘔吐的酸液噴射器。

  在「施法-虛弱-灌藥-痛苦-恢復-施法」這個令人絕望的循環中反覆橫跳。

  汗水早已浸透了他那件單薄的舊衣服,緊貼在身上,又被風吹乾,留下一圈圈白色的鹽漬。

  頭髮一縷縷粘在額角,臉上混合著汗水和泥灰,髒污不堪。

  指尖因為頻繁調動魔力而微微發麻,每一次凝聚都帶著酸脹感。

  眼前的靶材堆,那些朽木、陶片、石塊上,布滿了密密麻麻、深淺不一的小凹坑和白點。

  像一張絕望的麻子臉,無聲地記錄著他機械而徒勞的努力。

  林恩很快發現,無腦亂射毫無用處。他必須全神貫注,精確控制落點,或者努力去「塑造」酸液,才能獲得熟練度提升。這讓他練習的效率遠低於他最初的預期,也越發顯得枯燥。不過林恩也發現,當他極其投入獲得感悟時,熟練度會獲得更多。這點經驗應該也適用於其他戲法的熟練度提升上面。

  枯燥?不,這已經超越了枯燥,升華為一種對靈魂的鈍刀慢剮。

  每一次抬手,每一次凝聚那點微弱的魔力,都變得無比艱難。

  每一次灌下土方液,那令人作嘔的味道和胃部的強烈抗議,都在挑戰著他的生理極限。

  他感覺自己像個西西弗斯,推著一塊刻著【熟練度+1】的巨石,一次次推向山頂,又一次次看著它滾落回原點。

  唯一的不同是,西西弗斯大概不用喝那該死的土方液。

  數字像冰冷的毒蛇,纏繞著他的神經。面板清晰地顯示著:

  【酸液飛濺 Lv1 (熟練度:33/100)】。

  林恩癱坐在冰冷的石頭上,背靠著硌人的岩石,眼神空洞地望著西沉的落日餘暉將亂石堆染上一層虛假的暖金色。

  他掰著髒兮兮的手指頭,反覆計算著這令人窒息的效率,胃裡殘留的土方液味道又開始翻騰。

  焦慮像冰冷的藤蔓,纏繞住心臟,越收越緊。

  時間!他需要時間!

  但升級所需的熟練度像一座望不到頂的大山,而他手裡只有一把生鏽的小鐵鍬。


  絕望感如同亂石堆里瀰漫的暮色,沉沉地壓了下來。

  「不行……不能這麼下去……」

  林恩喃喃自語,聲音乾澀沙啞。他閉上眼,強迫自己沉入記憶深處。

  不是去想土方液的味道,而是去尋找那唯一一次成功的、超常發揮的瞬間——面對疤臉傭兵時,那生死關頭的一擊!

  死亡的冰冷氣息仿佛再次扼住了喉嚨!

  疤臉猙獰扭曲的面孔、帶著血腥味的刀鋒破空聲、心臟幾乎要炸裂的狂跳……

  所有感知在那一刻被壓縮到了極致,全部的精神、意志、乃至求生的本能,都瘋狂地灌注到指尖那一點魔力之中!

  意念高度集中,純粹得只剩下一個念頭:擊中他!腐蝕他!活下去!

  就是那種狀態!

  林恩猛地睜開眼,疲憊的眼底閃過一絲微弱卻執拗的光。

  他掙扎著重新站直身體,面對一塊相對還算完整的破陶片。

  不能再像機器一樣只是簡單地釋放了!

  模仿那種狀態!榨乾每一分潛力!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忽略身體的疲憊和精神的枯竭感。

  目光死死鎖住陶片上一個細小的缺口。

  這一次,在凝聚魔力時,他不再僅僅滿足於將其牽引出來。

  他開始嘗試想像,用強烈的意念去驅動、去塑造!

  想像這一滴酸液,要更小!更凝聚!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用力壓縮!

  魔力團在指尖艱難地旋轉、收縮,試圖擺脫那攤爛泥似的鬆散狀態。

  精神上的壓力陡增,太陽穴突突直跳,仿佛有根針在裡面攪動。

  想像它要更有力!更具穿透性!

  意念瘋狂地試圖將這股酸液塑造成一枚微小的、旋轉的鑽頭!

  魔力在指尖激烈地衝突、震盪,帶來一陣陣針扎似的刺痛。

  額角的冷汗瞬間冒了出來,順著臉頰滑落。

  想像它的腐蝕性要更強!注入意志!注入破壞的渴望!把它想像成最貪婪的饕餮!

  林恩咬緊牙關,牙齦幾乎要滲出血來,一股強烈的「毀滅」意念被他強行灌注到那團凝聚的魔力中。

  精神力如同開閘的洪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傾瀉!

  「嗤——!」

  酸液射出,顏色似乎深了那麼一絲絲,命中陶片缺口邊緣。

  效果呢?林恩喘息著湊近,仔細分辨。

  凹坑好像比之前深了微不足道的一根頭髮絲的厚度,或許只是心理作用。

  再看看面板:【酸液飛濺熟練度 +1】。

  消耗呢?他清晰地感覺到,剛才那一次施法,消耗的精神力絲毫不比之前少!

  甚至因為意念的強行驅動,精神上的疲憊感反而更重了!

  「操!」一股強烈的挫敗感湧上心頭,林恩狠狠一拳砸在旁邊的石頭上。

  指關節瞬間傳來劇痛,皮開肉綻。鮮血混著泥土,顯得格外狼狽。

  巨大的付出,微乎其微到幾乎可以忽略的回報。這買賣虧到姥姥家了!

  痛苦和疲憊如同冰冷的潮水,幾乎要將他淹沒。

  放棄的念頭如同誘人的毒蛇,在腦海里嘶嘶作響。太累了,太苦了,太不值得了……

  林恩頹然地靠著石頭滑坐下來,抱著膝蓋,把臉深深埋進臂彎里。

  亂石堆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幾聲模糊鳥鳴。

  夕陽的最後一點餘暉徹底消失,暮色四合,寒意漸起。

  不知過了多久,一個冰冷而執拗的聲音在他心底最深處響起,微弱卻無比清晰:「再來一次。」

  他抬起頭,臉上淚痕和泥灰混在一起,糊成一團,狼狽不堪。

  但那雙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卻重新燃起了一點火星。

  他掙扎著,用受傷的手撐著石頭,再次站了起來,搖搖晃晃地走向那些沉默的靶材。

  一次不行,就十次!十次不行,就一百次!一千次!


  意念壓縮?穿透塑形?破壞意志?

  他媽的,老子跟你耗上了!只要練不死,就往死里練!

  枯燥的循環再次啟動,但內核已然不同。

  每一次施法,都伴隨著他咬牙切齒的意念驅動。

  壓縮!塑形!破壞!失敗!精神刺痛!灌藥!痛苦扭曲!恢復!再來!壓縮!塑形!破壞!……

  痛苦是恆定的,甚至加劇了。

  但林恩開始在這種自虐般的練習中找到一種奇特的、近乎變態的專注。

  他將每一次精神耗盡後的劇烈頭痛,視為意志的淬火。

  將灌下土方液時胃部的翻江倒海,當成身體的抗藥性訓練。

  甚至將那些朽木靶材上深淺不一的腐蝕坑,當作自己痛苦澆灌出來的、扭曲的藝術品來欣賞,時不時還點評兩句:

  「嘖,這塊爛木頭上的坑,布局不行,太散,缺乏藝術張力……

  嗯,這塊陶片上的白點,排列得倒有幾分抽象派的風骨……」

  他對著自己的「傑作」喃喃自語,臉上帶著一種神經質的認真,仿佛真的在鑑賞名畫。

  苦中作樂?不,這更像是高壓下精神瀕臨崩潰前的囈語。

  連那每天準時準點、冰冷無情的【熟練度+1】面板提示,也被他強行賦予了人格。

  「催!就知道催!跟葛瑞絲太太家那隻一到飯點就撓門的肥貓一個德行!

  知道了知道了!這就給你加!加加加!」

  他對著空氣翻白眼,仿佛在跟一個看不見的周扒皮討價還價。

  時間在自我折磨和苦中作樂中悄然流逝。

  面板上的數字緩慢而堅定地爬升:【45/100】…【67/100】…【89/100】…

  離那看似遙不可及的100點,只剩下一步之遙。

  身體的疲憊已經累積到了極限,像一根繃緊到極致的弓弦,隨時可能斷裂。

  精神更是如同被反覆揉搓、榨乾了汁液的破布,每一次調動魔力都伴隨著撕裂般的痛楚。

  但他眼底那點瘋狂的火星,卻燃燒得更加熾烈。

  這天下午,陽光毒辣。林恩的狀態格外差。

  連續的高強度壓榨,加上昨夜幾乎沒怎麼合眼,讓他眼前陣陣發黑,腳步虛浮。

  他拿起一塊特意留下的、相對完整的薄木片。

  這是他準備用來測試最終穿透效果的高級靶材,此刻卻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搖搖晃晃地站定,甩了甩昏沉的腦袋,努力聚焦視線,鎖定木片中心一點微小的木紋結節。

  指尖抬起,凝聚魔力。

  這一次,前所未有的沉重感襲來,魔力如同粘稠的瀝青,在經脈中艱難蠕動。

  壓縮!他集中殘存的所有意念,瘋狂地擠壓!

  魔力團在指尖劇烈震顫,仿佛隨時要崩潰炸開!

  塑形!想像它是錐子!是針!是能洞穿一切的鋒芒!

  劇烈的精神刺痛讓他悶哼一聲,眼前金星亂冒。

  破壞!最強的破壞意志!燒穿它!洞穿它!活下去的執念如同最後的燃料,轟然注入!

  就在他感覺精神力即將徹底枯竭、意識都要模糊的臨界點。

  指尖那團躁動不安的魔力驟然向內一塌!

  仿佛有無形的壓力瞬間將其捏合!

  原本慘澹的綠色光芒猛地一縮,凝聚成一顆只有綠豆大小、顏色深邃得近乎墨黑、邊緣泛著詭異幽光的粘稠液滴!

  它不再是軟塌塌的水線,而像一顆被強行鍛打壓縮、蘊含著恐怖內壓的微型炮彈!

  「去!」林恩從喉嚨深處擠出一聲嘶啞的低吼,意念如弦崩斷!

  「滋~~啦~~!」

  那墨黑色的液滴脫離指尖,帶著一種比以往更尖銳、更短促的破空聲,精準地命中了木片中心的結節!

  命中瞬間,爆發出截然不同的聲響!

  不再是微弱的「嗤」聲,而是如同燒紅的烙鐵猛地按在濕木頭上的劇烈「滋啦」聲!


  一股明顯可見的、帶著刺鼻酸味的淡青色煙霧瞬間騰起!

  林恩的心臟在那一剎那幾乎停止了跳動,他死死地盯著命中點。

  煙霧迅速散去。

  木片中心,那個木紋結節的位置……

  一個清晰的、穿透性的、約莫芝麻粒大小的黑色孔洞!

  赫然在目!邊緣還殘留著焦黑的碳化痕跡!

  成功了?!

  巨大的衝擊讓林恩一陣眩暈,他下意識地扶住旁邊的石頭。

  就在這時,眼前那沉寂已久的面板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面板:【酸液飛濺熟練度 +11】。

  金色的符文劇烈地閃爍、跳動,仿佛被注入了生命,最終定格成一行嶄新而耀眼的大字:

  【酸液飛濺 Lv2!】

  【解鎖特效:微弱穿透!】

  光芒映亮了林恩布滿汗水泥污、寫滿極致疲憊的臉。他呆呆地看著那行字,足足愣了三秒鐘。

  隨即,一股無法形容的、如同火山噴發般的狂喜猛地衝垮了所有的疲憊和痛苦!

  「成了!哈哈哈哈!成了!老子升了!Lv2!」

  林恩也明白了:當他極其投入,獲得感悟時,熟練度會獲得更多。這個經驗應該也適用於其他戲法的熟練度提升上面。

  他猛地跳了起來,像個瘋子一樣在亂石堆里又蹦又叫,揮舞著雙臂。

  完全不顧腳下的碎石硌得生疼,也忘了自己剛才還虛弱得站不穩。

  沙啞的笑聲在廢棄的亂石堆里迴蕩,驚起幾隻棲息的烏鴉。

  巨大的興奮感如同強效興奮劑,瞬間驅散了身體的沉重。林恩迫不及待地開始了Lv2的首次全方位測試。

  目標:一塊腐朽嚴重的爛木板。

  意念鎖定!魔力凝聚!釋放!

  嗤!墨綠色的酸液精準命中。

  效果立竿見影!

  腐蝕聲更響亮,滋啦作響。

  被命中的地方,焦黑的斑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擴大、加深。

  腐朽的木質如同被無形的火焰舔舐,短短几秒內就蝕穿出一個指頭大小的洞。

  邊緣還在不斷冒著小氣泡,持續腐蝕!速度比Lv1快了近一倍!

  目標:那塊飽經摧殘的薄木片。

  鎖定!釋放!

  滋啦!青煙冒起。

  這一次,穿透更加順暢!

  一個清晰的小洞瞬間成型,邊緣焦黑銳利。

  穿透力顯著提升!

  目標:撿來的那塊生鏽薄鐵皮。

  林恩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帶著點期待和忐忑。

  之前的Lv1酸液,只能讓鐵鏽的顏色稍微變深一點,留下一個幾乎看不見的淺痕。

  鎖定!釋放!

  滋~~!

  酸液命中鏽跡斑斑的表面。

  腐蝕聲更尖銳!煙霧更濃!

  幾秒鐘後,煙霧散去。

  只見命中的地方,鏽跡被蝕掉一小塊,露出了下方相對光亮的金屬底色。

  更重要的是,金屬表面出現了一個極其微小、但絕對存在的淺坑!

  雖然很淺,但這意味著Lv2的酸液,已經能對基礎金屬造成輕微但實質性的物理腐蝕傷害!

  不再是只對鏽跡有效了!

  目標:一塊撿來的、相對厚實堅韌的舊皮革。

  鎖定!釋放!

  滋啦!

  酸液落在皮革上,發出類似煎肉的聲響。

  堅韌的皮革表面迅速變黑、發硬、皺縮,被蝕出一個明顯的、焦糊的凹陷,凹陷中心甚至開始變軟、融化!

  穿透力雖然不足以立刻洞穿這厚實的皮革,但腐蝕破壞效果極其顯著!

  「微弱穿透……微弱穿透……」

  林恩反覆咀嚼著這個新解鎖的特效名詞,眼神越來越亮,像發現了金礦的守財奴。


  一個陰險而苟到了極致的戰術思路,在他腦海中迅速成型,如同毒藤般蔓延開來。

  「衣服!皮甲!」

  他興奮地搓著手,在亂石堆里踱步,像一頭發現了新獵物的狐狸。

  「Lv1隻能讓人皮膚刺痛、紅腫,最多噁心人。但現在……」

  他眼中閃爍著狡黠而危險的光芒。

  「有了這點穿透力,哪怕很微弱……

  只要能穿透普通的麻布衣物,甚至薄一點的皮甲縫隙……」

  他仿佛看到了戰鬥的畫面。

  敵人氣勢洶洶地撲來,自己狼狽躲閃,指尖卻悄然凝聚一點墨綠。

  目標?不是胸膛,不是要害!

  是關節!手肘!膝蓋!

  想像一下,帶著微弱穿透特效的酸液,悄無聲息地蝕穿對方肘部的衣物,精準地落在關節連接處。

  劇痛!腐蝕帶來的灼燒感和對肌腱韌帶的破壞,足以讓對手的動作瞬間變形、遲滯!

  「或者……」

  林恩的目光變得像毒蛇一樣陰冷。

  「……眼睛!」

  雖然攻擊眼睛極其兇險,難度也極高。

  但苟道流的核心是什麼?

  就是利用一切規則和機會,不講武德!

  哪怕只有一絲可能,一絲穿透眼皮或者刺激到眼球的酸液霧氣。

  他忍不住嘿嘿低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亂石堆里顯得有些瘮人。

  「關節破壞,動作遲滯,破綻就來了!

  眼睛受創,瞬間失明,更是絕地翻盤的機會!

  這才是『苟』道流的精髓啊!

  正面硬剛?不存在的!

  要的就是讓你怎麼難受怎麼來,怎麼憋屈怎麼來!」

  他興奮地撿起一塊破布,用樹枝支起來,模擬成簡易的人形靶。

  然後,對著靶子的肘部、膝蓋窩、咽喉下方這些刁鑽的位置,一次次練習精準射擊。

  墨綠色的酸液嗤嗤作響,在破布上留下一個個焦黑的小洞。

  每一次命中預設的薄弱點,林恩臉上的笑容就擴大一分,仿佛已經看到了未來敵人捂著眼睛或關節痛苦哀嚎的場景。

  直到夕陽再次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長,林恩才意猶未盡地停下。

  他長長舒了一口氣,雖然身體依舊疲憊不堪,但精神卻處於一種亢奮後的充實狀態。

  他習慣性地喚出面板,目光掃過那嶄新的字跡:

  【酸液飛濺 Lv2 (熟練度:0/1000)】。

  剛剛因為升級而沸騰的熱血,瞬間像是被潑了一盆帶著冰碴子的土方液原漿,刺啦一聲冷卻了大半。

  1000點!Lv2到Lv3!

  後面還有Lv3到Lv4的5000點!

  剛剛消散的、被熟練度大山支配的恐懼感,再次沉甸甸地壓了下來。

  升級的喜悅被巨大的工程量沖淡,只剩下一種「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灌藥」的悲壯。

  「嘖,5000點……」

  林恩咂了咂嘴,嘴裡仿佛又泛起了土方液那令人永生難忘的醇厚滋味。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腰間掛著的空陶瓶,胃部條件反射般地抽搐了一下。

  「這得喝多少噸土方液啊……」

  他痛苦地呻吟一聲,仿佛已經看到了未來很長一段時間裡,自己與那土腥味液體相伴相殺的悲慘畫面。

  然而,當他的目光無意間掃過技能欄里另一個沉寂已久的法術【油膩術 Lv1 (0/100)】時,一絲新的、混合著痛苦和狡黠的光芒,在他疲憊卻依然明亮的眼底悄然點燃。

  酸液能升級,能穿透……那這滑不溜手的油膩術呢?

  一個更加陰險、更加苟到了靈魂深處的組合技雛形,如同黑暗中滋生的毒蘑菇,開始在他被土方液和酸液反覆洗禮過的大腦里,瘋狂勾勒成型。

  他仿佛看到。

  敵人腳下突然一滑,摔得七葷八素,臉朝下撲倒在地,掙扎著想要爬起……

  而就在此刻,一滴墨綠色的、帶著微弱穿透特效的酸液,正無聲無息地瞄準了他撅起的、毫無防備的……某個部位……

  「噗嗤……」

  林恩忍不住笑出了聲,帶著點惡作劇得逞般的壞意,沖淡了升級之路的漫長與苦澀。

  他揉了揉因疲憊和狂想而有些發燙的臉頰,目光再次投向那片散發著「芬芳」的爛泥塘方向。

  「路漫漫其修遠兮……」

  他低聲念叨了一句,邁開灌了鉛般沉重的雙腿。

  臉上卻帶著一種近乎悲壯的、準備迎接下一輪灌藥地獄的「肝帝」覺悟。

  「吾將上下而求索……順便多挖幾袋泥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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