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劣質魔藥與疤臉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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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恩的一天,精確得像一塊在貧民窟里自我校準的破懷表。

  天還死沉沉的,墨汁潑灑的穹頂吝嗇地透不出一絲光。

  林恩來到貧民窟邊緣,那片頑強掙扎的野地和垃圾堆疊的荒野,是他固定的「藥田」。

  目標明確:帶點韌勁的枯草杆,這是骨架。

  粘稠度尚可的淤泥,這是血肉。

  顏色可疑、氣味刺鼻的苔蘚或地衣,這是靈魂的染料。

  他的手指在冰冷、濕滑、有時甚至扎手的原材料中翻揀、剝離、採集。

  動作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又快又准,像一台精密的拾荒機器。

  背簍漸漸有了分量,塞滿了這個世界的醜陋饋贈。

  手指凍得發紅髮僵,指尖被草莖和碎石劃開細小的口子,滲出血絲,混著泥土和可疑的粘液。

  他卻渾然不覺,或者說,習慣了。

  回到那個四面漏風、勉強能稱為「家」的棚屋角落。

  這裡就是他簡陋的「魔藥工坊」。

  一塊相對平整的石板是操作台,一個豁了口的破陶碗是坩堝,幾塊撿來的、大小不一的碎石充當研磨杵和搗藥錘。

  林恩盤膝坐下,深吸一口混雜著霉味、塵土味和他自己汗味的空氣,開始了自己獨特的儀式。

  他小心地取出材料,分類。

  枯草杆在石板上被細細碾磨成粗糙的粉末,發出沙沙的乾澀聲響。

  淤泥需要擠出多餘的水分,只留下那滑膩的核心。

  苔蘚被粗暴地搗爛,釋放出更濃郁的、令人皺眉的腐敗氣息。

  然後,調配開始。

  粉末、泥芯、爛苔糊糊,童子尿,按照某種只存在於他腦海中的、經過無數次失敗驗證的詭異比例,被投入破陶碗。

  沒有咒語,只有專注到極致的凝視。

  他伸出食指,小心翼翼地,仿佛觸碰的不是一灘噁心的混合物,而是某種易碎的珍寶。

  【清潔術 Lv2 (熟練度 8/1000)】,意念微動。

  一絲微弱得幾乎無法察覺的清涼感,從指尖悄然流出,滲入碗中那團顏色難以形容的粘稠物里。

  碗裡的東西瞬間起了反應,極其細微的氣泡無聲地泛起又破裂,顏色似乎更渾濁了一點。

  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著劣質肥皂、腐爛植物和某種化學試劑的味道,頑強地穿透了貧民窟固有的背景臭氣,升騰起來。

  林恩屏住呼吸,眼神卻亮得驚人。

  成功了,他又產出了一罐新鮮出爐的「林恩牌特效去污靈」(之前煉製土方液時偶然獲得的產物),配合【清潔術 Lv2 】對於油漬污垢有奇效。

  他熟練地將其灌進幾個好不容易收集來的、洗刷過無數遍的小破瓶里,用撿來的木塞堵好。

  瓶壁上殘留的污漬痕跡,仿佛在無聲地嘲諷著瓶內液體的神聖使命。

  太陽終於磨磨蹭蹭地爬過貧民窟低矮混亂的棚戶屋頂,吝嗇地灑下一點帶著灰塵的光線。

  林恩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凍得發麻的腿腳,將幾瓶寶貴的魔藥塞進懷裡,踏入了喧囂、污濁、充滿活力的貧民窟街道。

  「老傑克!灶台!」

  林恩熟門熟路地拐進一條污水橫流的小巷,對著一扇歪斜的木門喊了一嗓子。

  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縫,露出一張愁苦、布滿油污的臉。

  老傑克是個瘸腿的老鰥夫,靠給人修修補補勉強餬口。

  「小林子,快!那口破鍋,又糊了底,黏得跟鬼嚼過的牛皮糖似的!」老傑克的聲音帶著絕望。

  林恩閃身進屋,目光精準地投向角落那個堪稱「油污藝術博物館」的灶台。

  厚厚的、發黑的油垢層層疊疊,散發著油膩膩的光澤,有些地方甚至板結成硬塊。

  他二話不說,從懷裡摸出一個小瓶,拔掉木塞。

  那股標誌性的怪味瞬間在狹小的空間裡彌散,老傑克立刻捂住了鼻子,表情扭曲。

  林恩屏住呼吸,眼神專注。他將瓶口微微傾斜,一滴,僅僅一滴粘稠的灰綠色液體滴落在最頑固的一塊油垢上。


  【清潔術 Lv2】的意念同步驅動。

  「嗤~~」

  一聲輕微的、帶著滿足感的聲響。

  那滴液體仿佛活了過來,瞬間在油垢上暈開一圈漣漪。

  肉眼可見的,那層積累了不知多少年、堅硬如石的油污開始軟化、分解,顏色由深黑迅速變為一種噁心的黃褐色粘液,順著灶台的邊緣緩緩流下。

  「哎喲!神了!真神了!」

  老傑克忘了捂鼻子,渾濁的眼睛瞪得溜圓,看著那油污像見了陽光的雪一樣消融,只剩下一點需要擦拭的水痕。

  「比上次還快!」

  林恩沒說話,只是快速而高效地移動著瓶口,精準滴落,驅動技能。

  灶台頑固的油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露出底下粗糙、骯髒但總算不再油膩的原貌。整個過程不過幾分鐘。

  「兩個銅板,老規矩。」

  林恩蓋上瓶塞,聲音平靜,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驅動技能,哪怕只是微弱的【清潔術 Lv2】,也需要集中精神,消耗體力。

  老傑克這次掏錢掏得格外爽快,兩個帶著體溫的銅板塞進林恩手裡,臉上堆滿了感激的笑。

  「值!太值了!小林子,你真是我們這條街的寶啊!」

  類似的情景在貧民窟的各個角落上演。

  林恩只是默默收好銅板,點點頭,迅速離開那尚未完全散盡的、混合了清潔劑怪味和原始體臭的空氣。他像一條沉默而高效的清潔工,在貧民窟里四處穿梭,所到之處,頑固的污漬被短暫驅逐,留下一點微不足道的潔淨和隨之而來的、帶著驚奇與感激的議論。

  「看,那個小個子林恩,又去老瘸子家了吧?灶台乾淨得能照人咧!」

  「瑪莎那霉斑裙子,他真給弄沒了?神了!」

  「活兒快,要價低,還不挑活兒……這小子,有點門道。」

  「清潔小能手林恩」的名聲,在貧民窟最底層那些掙扎求生的縫隙里,悄然傳播開來。

  人們從最初的驚疑、試探,到習慣性地在他路過時招呼一聲。

  「小林子,我家那口缸發臭了,有空來看看?」

  「林恩,孩子尿炕的墊子……」

  林恩對此保持著絕對的清醒。他從不炫耀,每次收費都嚴格按照市場最低價甚至更低。

  低調,像影子一樣融入這片骯髒的背景,是他唯一的護身符。

  林恩拖著灌了鉛似的雙腿,回到了他那四面漏風的家。

  身體的疲憊是實打實的,但精神卻處於一種奇異的亢奮狀態。

  他小心翼翼地、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儀式感,從懷裡、從貼身的口袋裡、從破背簍的夾層里,掏出一整天辛勤勞作的成果。

  一枚,兩枚,三枚……黃澄澄、沉甸甸的銅幣,被他一枚一枚地放在那塊相對乾淨些的石板上。

  它們相互碰撞,發出細微而清脆的「叮噹」聲,在寂靜的黃昏里,這聲音簡直比最動聽的音樂還要悅耳。

  他數得極慢,極認真,仿佛在清點稀世珍寶。

  最終,加上之前攢下的,小小的石板上堆起了一座微微閃光的、令人心安的「銅山」——總計四十二枚!

  這還不是全部。

  他挪開一塊鬆動的牆磚,從裡面摸出一個用油布仔細包裹的小包。

  打開,裡面是更為珍貴的硬通貨。

  一塊小孩巴掌大小、深褐色、硬得像木頭、表面析出白色鹽粒的鹹肉干。

  他用指甲小心地刮掉一點鹽粒,湊到鼻尖聞了聞——濃郁的咸香混合著油脂的味道,是實實在在的蛋白質!

  旁邊,是用幾層破布裹著的、他的戰略儲備糧。

  十四塊顏色深褐、質地堅硬、能砸死老鼠的黑麵包,卻是生存的基石。

  最後,他的動作更加輕柔。

  從最貼身、最隱蔽的一個小布囊里,他摸出了兩枚更大的、泛著柔和白光的金屬片——銀幣!

  它們安靜地躺在掌心,冰涼,沉重,帶著一種超越銅幣的力量感。

  一枚是他幫一個急著搬走、處理家當的小商人清理了整個廢棄窩棚換來的,裡面堆滿了發霉的破爛。


  另一枚,則是他攢了整整兩個星期,用一百枚銅幣在「獨耳老約翰」那個見不得光的雜貨鋪換的。

  財富清點完畢。

  林恩坐在冰冷的泥地上,背靠著同樣冰冷的牆壁,凝視著他的寶藏。

  銅幣的微光,銀幣的冷白,黑麵包的深褐,鹹肉乾的暗沉……構成了一幅貧民窟版的《最後的晚餐》。

  他拿起一塊黑麵包,沒有立刻吃,而是用門牙小心地、珍惜地刮下一點點粉末,細細地咀嚼。

  那味道粗糙、酸澀、難以下咽,但他卻品出了一絲奇異的甘甜。

  他又拿起鹹肉干,像對待一件藝術品,用牙齒最堅固的臼齒部分,小心地啃下比米粒還小的一點點碎屑。

  那鹹得發苦、硬得硌牙的滋味在口腔里炸開,卻帶來了巨大的、生理性的滿足感。這是鹽的味道,這是能量,這是活下去的燃料!

  他還用一塊銀幣和十個銅板,換來了一個厚實許多、雖然布滿裂紋但總算能多裝點水的陶罐,用來儲水,也當作製藥的高級容器。

  他用十五個銅板,從一個餓得快死的流浪漢手裡,換來了一個用不知名小動物皮草草縫製的、邊角磨損但基本完好的小腰包。

  當林恩把銀幣、銅幣和一小塊備用的鹹肉干仔細藏進腰包內側的暗袋,再將腰包牢牢系在麻布衣服裡面時,一種奇異的踏實感包裹了他。

  他還奢侈了一把,花了整整八個銅板,在「破布瑪利亞」的地攤上,買了一件相對完整、雖然洗得發白打滿補丁但總算沒有破洞露肉的粗布上衣。

  替換下那件幾乎成了布條的「前」衣服時,粗糙的布料摩擦著皮膚的感覺,竟然帶來一種近乎新生的溫暖。

  「嘿,林恩!『清潔小能手』!生意不錯嘛!」

  一個流里流氣的聲音,像沾著污泥的爪子,突然從巷子口傳來。

  林恩心中猛地一沉,瞬間從微小的滿足感中驚醒,肌肉下意識地繃緊。

  他抬起頭,看到「豁牙」強尼那張帶著諂媚和貪婪的臉出現在巷口。

  強尼是貧民窟里典型的「消息販子」兼小偷小摸,鼻子比鬣狗還靈,專門嗅探誰手裡可能有點余錢。

  林恩臉上迅速堆起那種長期營養不良的、卑微的、帶著點怯懦的笑容,聲音也刻意壓低、拖長,顯得有氣無力。

  「強尼哥…別笑話我了,剛…剛夠買點黑麵包,餓不死罷了。」

  他下意識地側了側身,試圖擋住身後那個新陶罐,畢竟這玩意兒在貧民窟也算個值錢的物件了。

  「嘖,看你小子最近氣色好點了嘛,」

  強尼眯著眼,目光像刷子一樣在林恩身上和他身後的角落裡掃視。

  「那新罐子不錯啊?還有你這衣服……」

  他的眼神最終落在了林恩腰間那個雖然破舊但明顯是新得的皮腰包輪廓上。

  林恩的心跳漏了一拍,臉上卑微的笑容幾乎要掛不住,手心瞬間沁出冷汗。

  他強迫自己聲音更加虛弱,帶著點討好。

  「撿…撿的,強尼哥,都是別人不要的破爛……哪能跟您比。」

  他悄悄把手伸進懷裡,摸出兩個還帶著體溫的銅板,動作隱蔽地塞了過去。

  「強尼哥,拿著喝口劣酒……」

  強尼掂量了一下手裡的銅板,撇撇嘴,似乎嫌少。

  但看到林恩那副風吹就倒、實在榨不出更多油水的可憐相,最終還是把銅板揣進了自己那髒得看不出原色的口袋。

  「行吧,算你小子懂事。最近黑鼠幫那邊風聲緊,疤臉老大心情可不太好,你自個兒小心點,別太『顯眼』。」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林恩的腰包位置,嘿嘿笑了兩聲,轉身晃悠著走了。

  林恩站在原地,直到強尼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他低頭看著自己那件「新」衣服,第一次覺得這粗布如此扎眼。

  疤臉!這個名字像一塊冰冷的石頭,瞬間壓垮了剛剛積累起來的那點微不足道的暖意。

  危機感緊緊纏繞上來。他必須更小心,再小心一點。

  然而,貧民窟的惡意,往往在你最不希望它出現的時候,精準地堵住你的去路。


  幾天後的一個下午,陽光難得有些慷慨,試圖驅散一些角落裡的霉味。

  林恩剛幫一個老婦人清理完她用來接雨水的破木桶,揣著新賺的三個銅板,心情難得有一絲輕鬆。

  他拐進一條相對僻靜、堆滿廢棄雜物的小巷,準備抄近路回家。

  腳步剛踏進巷子深處,前方的陰影里。

  幾個人影如同等待已久的鬣狗,無聲地圍攏過來,徹底堵死了狹窄的出路。

  林恩的心臟瞬間沉到谷底,手腳一片冰涼。

  為首的,正是疤臉。

  僅僅隔了不到一個月,疤臉的變化觸目驚心。

  那張本就兇惡的臉上,上次被酸液濺射留下的疤痕似乎並未好轉。

  反而更顯猙獰,像幾條扭曲的蜈蚣盤踞在皮肉上。

  他身後,不再是上次那兩個歪瓜裂棗,而是四個明顯更加強壯、眼神更加兇狠的打手。

  他們手裡都拎著胳膊粗細、頂端釘著鏽鐵釘的粗糙木棍,像四堵散發著暴力氣息的肉牆,徹底封死了林恩的退路。

  空氣瞬間凝固,充滿了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疤臉往前踏了一步,喉嚨里發出「嗬嗬」的、如同破舊風箱般令人牙酸的聲音,每一個字都帶著濃重的痰音和毫不掩飾的殺意。

  「小…雜種…找…找得老子…好苦啊…」

  他嘶啞地笑著,那笑聲比哭還難聽。

  「上次…那…鬼東西…燒得老子…喉嚨…爛了…半個月…生…生不如死…」

  「疤…疤臉大哥!」

  林恩的聲音帶著哭腔,尖利而破碎,充滿了恰到好處的絕望。

  「饒…饒命!我…我真沒錢!

  上次…上次是意外!

  我…我什麼都不知道啊!」

  他一邊語無倫次地求饒,一邊下意識地、笨拙地向後挪動。

  後背重重地撞在了巷子冰冷潮濕、布滿苔蘚的磚牆上,退無可退。

  疤臉那渾濁發黃的眼珠里閃過一絲殘忍的快意。

  他猛地向前一撲,動作雖然因為身體的虛弱而有些遲滯,但那股凶戾之氣卻更盛。

  他那粗糙、帶著厚繭和上次灼傷痕跡的大手,像鐵鉗一樣狠狠揪住了林恩那件粗布上衣的前襟!

  巨大的力量傳來,勒得林恩幾乎窒息,雙腳離地。

  整個人被死死地按在冰冷的牆壁上,粗糙的磚石摩擦著後背的皮膚。

  「意…意外?」

  疤臉湊近,那張蠟黃扭曲、散發著濃重口臭和藥味的病容幾乎貼到林恩臉上,嘶啞的聲音如同毒蛇吐信。

  「老子…差點…被你…那鬼東西…燒死!錢?」

  他另一隻手猛地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

  匕首不長,刀刃也布滿劃痕,但尖端卻磨得異常鋒利,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寒芒。

  冰冷的、帶著金屬特有堅硬觸感的刀尖,毫無預兆地、狠狠地抵在了林恩腹部最柔軟的位置!

  那刺骨的寒意穿透薄薄的粗布衣料,瞬間凍結了皮膚下的血肉,死亡的冰冷觸感如此清晰、如此直接!

  林恩甚至能感覺到刀尖微微陷入皮肉的可怕壓力,只要疤臉手腕輕輕一送……

  「嗬嗬…沒錢?」

  疤臉喉嚨里發出破風箱般的喘息,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林恩因極度恐懼而放大的瞳孔。

  「老子…剁你…一根手指…看…看你能…拿出多少…」

  他喘息著,每一個字都帶著血腥味。

  「再…再不聽話…就把你…賣給…西邊…黑礦洞…的…奴隸販子…讓你…下到…地獄裡…挖…挖到死!」

  他手腕微微用力,刀尖傳來的刺痛感驟然加劇!

  恐懼像高壓電流瞬間貫穿全身,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

  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真切!

  但在那層厚厚的、顫抖的弱小冰殼之下,林恩的內心卻像一塊墜入冰海的熾熱金屬,驟然冷卻、凝固,堅硬無比。極致的恐懼瞬間被更極致的冰冷計算取代。


  【精神力:尚可。體力:消耗不大。】

  【目標:五人。主目標:疤臉,狀態極差(虛弱、喉嚨重創、行動受限),威脅度:高(手持利器,殺意明確)。】

  【副目標:四名打手,站位:左右各一,後方堵路兩。武器:釘頭木棍。威脅度:中高(力量壓制)。】

  【環境:狹窄死巷。身後:牆壁。左側:一堆散落的破木桶和雜物。右側:牆壁根部有鬆動磚塊(上次路過已標記)。】

  【策略核心:示弱迷惑 → 製造瞬間混亂 → 利用地形逃跑。】

  執行步驟:

  1. 最大限度示弱求饒,吸引全部注意力。

  2. 左手向後摸索,觸發預定鬆動磚塊製造粉塵和聲響混亂。

  3. 身體向右側(雜物堆方向)全力側滾翻躲避。

  4. 撒出所有銅幣製造二次混亂和搶奪機會。

  5. 向雜物堆缺口方向爆發衝刺,利用地形逃脫。

  所有信息在電光火石間流過腦海,形成清晰的路徑。

  他求饒的聲音更加悽厲絕望,身體抖得如同篩糠,眼淚鼻涕一起流下(一半是演技,一半是生理反應)。

  左手卻極其隱蔽地、極其緩慢地向身後牆壁摸索著,指尖精準地觸碰到記憶中那塊略微凸起、邊緣鬆動的牆磚。

  就在疤臉因為林恩的劇烈顫抖和哭嚎而稍顯不耐,揪著他衣領的手下意識又收緊了幾分。

  旁邊一個打手不耐煩地踏前一步,伸出那隻戴著破爛皮手套、指關節粗大的「鐵手」,準備直接抓向林恩胳膊的瞬間——

  林恩眼中那極致的恐懼瞬間化為一片冰冷的死水!

  「疤臉大哥!饒命啊!錢!錢都給你!」

  他悽厲地尖叫,聲音刺破小巷的死寂。

  與此同時,他積蓄了所有力量的左臂手肘,猛地向後、向那塊鬆動的磚石狠狠撞去!

  「嘩啦——!!!」

  一聲刺耳的碎裂和坍塌聲猛然炸響!

  那塊磚石連同周圍幾塊本就鬆動的牆磚應聲崩落,砸在地上,激起一大片嗆人的、灰白色的粉塵!

  如同瞬間投下了一枚微型的煙霧彈,狹窄的小巷瞬間被濃厚的灰塵瀰漫,視線一片模糊!

  「咳!咳咳!」

  「媽的!什麼東西!」

  「小心!」

  驚呼和嗆咳聲瞬間從疤臉和幾個打手口中爆發出來。

  這突如其來的、完全在意料之外的混亂,讓他們的動作出現了極其短暫的停滯,本能地抬手遮擋口鼻。

  就是現在!

  林恩的身體在磚石崩落的瞬間,借著疤臉揪住衣領的力量,腰腹核心爆發出吃奶的力氣,像一個被壓縮到極致的彈簧,猛地向右側側身翻滾!動作狼狽卻異常迅捷!

  噗!嗤啦!

  刀尖劃破粗布衣服的撕裂聲清晰可聞!

  冰冷的金屬擦著側腹的皮膚划過,留下一條火辣辣的刺痛!

  林恩甚至能感覺到皮膚被割開的微涼感!

  但他毫不停留,翻滾的動作一氣呵成,身體撞開一個半朽的破木桶,滾入了雜物堆的陰影里。

  「抓住他!別讓狗雜種跑了!」

  疤臉嘶啞狂暴的怒吼穿透粉塵傳來,帶著被戲耍的狂怒。

  林恩甚至來不及感受側腹的疼痛,他翻滾起身的瞬間,右手已經閃電般伸進懷裡。

  不是摸向腰包里的銀幣,而是精準地抓出了今天賺到的和備用的所有銅幣。

  他看也不看,用盡全身力氣,將這把沉甸甸、黃澄澄的銅幣,朝著粉塵瀰漫中疤臉和打手們站立的方向,天女散花般地狠狠撒了出去!

  「叮叮噹噹噹噹當!!!」

  銅幣撞擊地面、牆壁、甚至砸在打手身上、頭盔上。

  「錢!是錢!」

  「好多銅板!」

  「我的!別搶!」

  打手們的驚呼瞬間被狂喜和貪婪取代!

  視線被粉塵遮擋,耳朵里充斥著銅幣悅耳的撞擊聲,生存的本能和對金錢的渴望瞬間壓倒了抓捕的命令。


  幾個人幾乎是下意識地彎腰、低頭,甚至互相推搡著,瘋狂地去摸索、搶奪那些散落在地上的銅幣!

  「廢物!抓人!抓人!」

  疤臉氣得渾身發抖,嘶吼著,但他虛弱的聲音完全被銅幣的聲響和手下的哄搶聲淹沒。

  他試圖撥開粉塵衝過去,卻被一個正撅著屁股瘋狂撿錢的打手撞了個趔趄。

  林恩沒有絲毫停頓!

  在撒出銅幣的同一剎那,他像一隻受驚的兔子,雙腿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猛地蹬地,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朝著雜物堆後方那個被破木板半掩著的、通往另一條更狹窄岔路的缺口,埋頭猛衝過去!

  跑!跑!跑!

  肺部像被塞進了一個燒紅的炭爐,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痛和血腥味!

  心臟瘋狂地撞擊著胸腔,咚咚咚的聲音在耳膜里轟鳴,仿佛下一秒就要炸開!

  雙腿沉重得像灌滿了鉛,每一次邁步都撕扯著肌肉,但他不敢有絲毫減速!

  求生的本能壓榨出身體裡最後一絲潛力,推動著他在這迷宮般的貧民窟巷道里亡命狂奔!

  不知跑了多久,肺部的灼痛已經到了極限,心臟仿佛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眼前陣陣發黑,雙腿軟得像麵條。

  身後早已聽不到任何追趕的聲音。

  他猛地拐進一條堆滿廢棄木料、幾乎無人知曉的斷頭小巷盡頭。

  背靠著冰冷粗糙、長滿苔蘚的牆壁,再也支撐不住,整個人順著牆壁滑坐在地,癱軟成一團。

  「嗬…嗬…嗬…」

  他張大嘴巴,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貪婪而痛苦地喘息著,每一次吸氣都牽扯著火燒火燎的喉嚨和撕裂般的肺部。

  汗水像小溪一樣從額頭、鬢角、後背瘋狂湧出,浸透了那件粗布衣,冰冷地貼在皮膚上。

  側腹被匕首劃破的地方傳來陣陣刺痛,手掌擦破的地方火辣辣地疼。

  全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顫抖、痙攣,一種劫後餘生的巨大虛脫感和冰冷的後怕,如同潮水般將他徹底淹沒。

  他閉上眼睛,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旋轉。

  喘息漸漸平復,理智重新占據高地。

  林恩顫抖著,下意識地摸向自己腰間的皮腰包。結果入手處,空空如也!

  腰包被扯開了!裡面的東西……全都沒了!

  他今天賺到的三個銅板,沒了。

  他省吃儉用、藏在腰包暗袋裡的那兩枚寶貴的銀幣……也沒了!

  只剩下那個裝著一小片備用鹹肉乾的油布小包,因為塞在衣服最裡面,僥倖還在。

  半個月!

  整整半個月像螞蟻搬家一樣,一個銅板一個銅板積攢起來的財富!

  那厚實的陶罐帶來的安心,那皮腰包帶來的隱蔽,那兩枚銀幣代表的希望和尊嚴。

  頃刻間,化為烏有!

  「嗬……」

  一股無法形容的、混合著巨大憤怒、不甘、絕望和冰冷的戾氣,猛地從林恩的胸腔深處沖了上來,堵在喉嚨口。

  冰冷的現實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扎進他的認知。退路已絕。

  想要活下去,想要保住自己用命換來的一點點東西,想要擺脫這種被隨意踐踏、被死亡威脅的處境……

  唯有力量!

  足以毀滅威脅的力量!

  林恩猛地抬起頭。

  臉上所有的懦弱、恐懼、疲憊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種岩石般的冰冷和決絕。

  他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冰錐,穿透眼前廢棄木料的縫隙,仿佛看到了那無形的面板。

  【酸液飛濺 Lv1 (熟練度 1/100)】

  這個技能,此刻,成了他眼中唯一的光,唯一的生路!

  但Lv1太弱了,只能嚇唬人,製造點混亂。

  他需要更強!更致命!足以讓疤臉,他們真正感到恐懼的力量!

  肝!必須肝!

  像製造那些劣質魔藥一樣,投入所有的時間、精力、甚至……健康!

  不升級到足以成為真正底牌的程度,決不罷休!

  他最後看了一眼疤臉他們可能追來的方向,眼神如同淬火的刀鋒。

  隨即轉身,毫不猶豫地鑽進了貧民窟更深、更暗、更複雜的陰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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