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於人間正道,吾新教當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岳不群的言論,以彼之矛,攻彼之盾,駁斥的普法禪師啞口無言。

  不光是他,全天下所有僧侶,此刻都感覺臉上火辣辣的,無人言語。

  是啊!

  勸說別人的時候,告訴他們,苦一苦沒關係,來世會幸福。

  但是輪到自己的時候,那是一點苦也不肯吃,一點難也不肯受了!

  「來世太遠,百姓等不起!」

  岳不群聲音鏗鏘,也無需普法禪師回應,因為岳不群知道,普法禪師回答不了他的疑惑。

  「所以吾新教教義,服務眾生,不求來世,只修現世!」

  「讓百姓今生便能吃飽飯、穿暖衣、有書讀!這實實在在的一碗飯、一件衣、一劑藥,與那虛無縹緲的來世相比,百姓更需要哪一個?」

  普法禪師嘴唇動了動,卻想不出反駁的話。

  他總不能說出「現世餓死沒關係,來世就好了」這等逆天之語。

  否則明天出門,就要被老百姓扔臭雞蛋了。

  沉默一會,普法禪師才慈悲道:「眾生皆有命,富貴貧賤皆是天定,若強行打破,便是違逆天道。」

  他的意思就是,別看我們僧侶活的好,很多百姓活的不好,這是上天註定的,怪不得我們。

  「好,這第三辯,便辯一辯,『命中注定』四個字。」

  岳不群道:「天道無親,常與善人;天道無私,亦不會定人貴賤!佛家有雲『眾生平等』,禪師如今又拋出『富貴貧賤皆是天定』,豈不是自相矛盾?」

  「吾新教言『公平』,不是『天定你窮,你就該窮』,不是『權貴該貴,百姓該賤』,而是無論出身如何,都有改變自己命運的機會。」

  「機會面前,人人平等!」

  江南之地的一位書生激動地揮著書:「說得好!我寒窗十年,卻因沒錢送禮,連科舉都沒資格參加!佛門說我『命中注定,無緣仕途』,可帝君卻說『機會面前,人人平等』!兩教之說,高下立判!」

  雲南的土司看著天幕,吶吶自語:「之前漢人總說我們『蠻夷命賤』,帝君卻說『天道不會定人貴賤』……這新教,才值得信仰!」

  岳不群道:「既然禪師又沉默,我新教教義中尚有『格物致知,天工開物』,這第四辯,不知佛法又該如何應對?」

  普法禪師沉聲道:「我佛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外物皆是虛幻,唯有頓悟佛法,方能得真諦。若沉迷於農桑、匠藝這些外物,便是偏離性心正道。」

  岳不群道:「農桑何來虛幻?它是天下萬民的飯碗!匠藝又豈是虛幻,我們身上的衣物不是出自布匠之手?」

  「格物致知,天工開物,是教萬民觀察天地。看星辰知節氣,使莊稼增產;看草木知藥性,能治病救人;看山石知機理,能造出更好的工具!」

  「這些外物,能讓百姓吃飽、穿暖、不生病,怎麼是虛幻呢?甚至如果沉迷這些外物,這天下是不是才會變得更好一些?」

  此時普法禪師已經面如土色。

  圍繞在辯法台周圍的僧侶也差不多是這種面色,還有很多僧侶面帶思索之色。

  岳不群繼續道:「既然禪師無話可說,這第五辯,本座想要請教禪師,該如何『教化世人』?」

  普法禪師道:「我佛以經文教化世人,只要百姓多誦經,便能明白善惡,啟迪心智。」

  岳不群道:「少林寺僧人日日誦經,夜夜拜佛,為何不但不明善惡,反而禍亂江湖?他們的所作所為,你在茶仙谷之時,也是聽的一清二楚。」

  「為何他們誦經,卻誦出了心中的魔鬼?」

  「這誦經向善,到底是真——亦或是一場騙局?!!」

  岳不群的話,猶如刀尖一樣,扎進普法禪師的心口。

  普法禪師的面色詭異的潮紅了一絲,一口鮮血已經從胸口噴到口腔。

  但普法禪師作為先天高手,定力還是有的,硬生生將鮮血重新咽下去,只有一絲血跡,從嘴唇一邊滲出一絲。

  岳不群繼續問。

  「洪水滔天之時,佛祖何在?」

  「旱魃為虐之際,佛祖何往?」

  「貪官污吏橫行,佛祖何不降罰?」


  「天下千年來不斷重複著苦難,佛門所謂的教化到底是什麼——是將人馴化成了逆來順受的羔羊,還是將人教化成了頂天立地的人物?」

  普法禪師面色悲苦,如泣如訴:「帝君此問,小僧不知。」

  岳不群道:「佛教之教化,且不去提。吾新教言教化世人,識字、明理、立志、篤行,缺一不可。」

  「本座於大明推行新政十策,便是親自入世,躬行親為,以身作則,行教化之道。而不是躲在禪房中,念幾段經文,實現精神勝利!」

  普法禪師長嘆一聲,卻仿佛如釋重負:「帝君之言,小僧受教了。」

  岳不群道:「這教義第六辯……」

  普法禪師躬身拜倒:「帝君!佛法……敗矣,這第六辯不辯也罷!小僧……願皈依新教,以此殘軀,踐行帝君濟世之道!」

  天界寺住持一拜,天下佛寺的脊樑仿佛瞬間折斷。

  大雄寶殿內,佛珠金身已經不是流下清淚,而是流下血淚。

  細密的裂痕開始在金身上浮現。

  「我等也願改信新教!」

  天界寺的僧眾們齊聲喊道,聲音震徹雲霄。

  天下佛寺的僧侶茫然望天,信念崩塌,繼而紛紛朝著光幕中嶽不群的方向跪拜下去。

  「我等也願改信新教!」

  天幕前的百姓更是歡呼雀躍,無數百姓對著天幕磕頭。

  「我要信新教!」

  「我要信新教!」

  「我要信新教!」

  ……

  這場辯法,岳不群完勝。

  不是勝在「能言善辯」,而是勝在「心繫百姓」。

  新教教義,是百姓能看懂、能受益、能相信的教義。

  而佛門教義,卻因脫離現世、空洞虛浮,終被天下人所棄。

  岳不群抬頭遙望天際,似心有所感。

  「夫天地之間,有正氣存焉。於人間正道,吾新教當立!」

  ……

  大雄寶殿中,佛祖金身上面的裂痕加深,寸寸龜裂。

  不光是天界寺內,全國佛寺中的佛祖像,全部開始龜裂。

  佛門信仰一夕崩塌。

  這也是為什麼,岳不群想了一夜宗教事宜之後,要選擇與佛門辯法之後再立新教。

  此乃革故鼎新。

  舊教滅,新教生。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