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風元大陸,血荒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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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前輩,此地是『風元大陸』西北邊緣的『血荒原』,綿延億萬里,靈氣暴烈,混雜魔氣、血煞之氣,乃是三不管的混亂之地,並無固定勢力管轄,只有一些散修、劫修、小門派在此苟延殘喘。」乾瘦修士忙不迭地回答。

  「往東三萬里,有一處小型修士聚集地,名叫『黑煞坊』,由幾個金丹期的散修頭目控制,做些見不得光的買賣,也有補給和情報交易。往東南十萬里,是『天火宗」的外圍據點『炎火城」,那是正經的人族修士城池,有天火宗的築基執事坐鎮。再往東……據說百萬里外,才有大型仙城『天淵城』,那是咱們風元大陸人族抵禦魔族的前線巨城之一,有元嬰老祖,甚至化神大能坐鎮!」妖冶女子補充道,小心翼翼地看著王勝峰的臉色。

  風元大陸,血荒原,黑煞坊,炎火城,天淵城……王勝峰默默記下。果然是一片荒蕪混亂之地,距離人族核心區域極其遙遠。

  「靈界的修為境界,如何劃分?貨幣為何?常用丹藥、法寶、符籙等階如何判定?」王勝峰繼續問。

  「回前輩,靈界修行,大致分為:鍊氣、築基、金丹、元嬰、化神、煉虛、合體、大乘、渡劫。據說大乘之上,還有真仙,但那只是傳說。」乾瘦修士道,「貨幣主要是『靈石』,分下、中、上、極品四等。但聽說那些大宗門、大城池,都用『靈玉』交易,一塊下品靈玉,能換百塊極品靈石呢!更高級的,還有『仙元石』,但那只是傳聞,晚輩沒見過。」

  妖冶女子接口:「丹藥法寶符籙,也分天、地、玄、黃四階,每階分下、中、上、極品。像晚輩用的這白骨鞭,只是黃階中品法寶。炎火城天火宗的執事,可能用的也只是玄階下品。再高的,就很少見了。」

  王勝峰微微點頭,靈界的體系與下界一脈相承,但層次顯然更高。下界的通天靈寶,在此界恐怕也只算地階甚至玄階。自己虛天鼎雖是先天之物,但破損嚴重,如今大約相當於地階上品或天階下品?還需日後驗證。

  「你們三人,在此劫掠,所得財物,藏在何處?」王勝峰話鋒一轉。

  乾瘦修士和妖冶女子臉色一白,對視一眼,不敢隱瞞。乾瘦修士顫巍巍地從懷中掏出一個灰撲撲的袋子,妖冶女子也褪下手腕上一個赤紅鐲子,恭敬奉上。

  「前……前輩,這是我們全部家當了。這『儲物袋』和『儲物鐲』,是晚輩殺人越貨得來,裡面有些靈石、材料、和幾件破爛法寶……」

  王勝峰神識一掃,儲物袋和儲物鐲空間不大,各有數丈見方,裡面堆著些零零碎碎:下品靈石數百塊,中品靈石几十塊,上品靈石只有可憐的三塊。還有些低階妖獸材料、年份淺薄的靈草、幾瓶品質低劣的丹藥、以及幾件黃階下品、中品的刀劍法器。唯一值點錢的,是獨眼壯漢那柄被洞穿的鬼頭大刀碎片,材料尚可,但已報廢。

  窮,真窮。果然是底層劫修。王勝峰心中搖頭。不過,蚊子腿也是肉,初來乍到,這些靈石正是急需之物。更重要的是這兩個儲物法器本身,以及裡面的雜物,或許能提供更多信息。

  他揮手收起儲物袋和鐲子,又問道:「你們可知,附近可有安全僻靜、靈氣相對充裕的洞府,或是無人占據的靈脈節點?」

  兩人一愣,隨即乾瘦修士苦著臉道:「前輩明鑑,這血荒原靈氣暴烈,哪有安穩的靈脈節點。便是有些稍好的地方,也被些厲害的散修或小門派占據了。不過……晚輩知道一處廢棄的『玄鐵礦洞』,深入地下百丈,靈氣雖也駁雜,但相對穩定,也隱蔽,曾是晚輩三人偶爾躲藏之處。只是……裡面盤踞著幾頭『血線蜈蚣』,有築基後期實力,頗為難纏。」

  「礦洞在何處?」王勝峰問。

  「往北兩千里,有一處黑石山,山腳下便是入口。」妖冶女子連忙指路。

  王勝峰點點頭,不再多言,轉身便欲離去。

  「前輩!前輩饒命啊!」兩人見他要走,嚇得魂飛魄散,以為要滅口。

  王勝峰腳步未停,只淡淡道:「我不殺你們。但若今日之事,有半句泄露……」他回頭瞥了兩人一眼。

  那一眼,冰冷如萬載玄冰,帶著無形的神魂威壓。乾瘦修士和妖冶女子如遭雷擊,神魂劇痛,悶哼一聲,癱軟在地,眼中滿是恐懼。

  「不敢!晚輩對心魔發誓,絕不泄露半字!」兩人連忙磕頭髮誓。

  王勝峰不再停留,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淡淡的灰影,融入昏暗的天色中,消失不見。他並未下殺手,非是心軟,而是初來乍到,不宜多造殺孽,以免留下痕跡,被有心人追查。這兩人修為低下,又發下心魔誓言,料想不敢多言。即便說了,一個能秒殺金丹後期的「神秘前輩」,在這血荒原也不算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


  待王勝峰離去許久,兩人才敢掙扎著爬起,相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後怕與慶幸。

  「大哥……就這麼死了?」妖冶女子聲音發顫。

  「不然呢?能撿回一條命,已是萬幸!」乾瘦修士抹了把冷汗,心有餘悸,「那人……至少是元嬰老怪!甚至可能是化神大能遊戲風塵!我們竟敢打他的主意……真是找死!」

  「快走!離開血荒原!這裡不能待了!」妖冶女子撿起獨眼壯漢的殘破法寶和儲物袋(裡面已空),拉著乾瘦修士,頭也不回地朝著與王勝峰相反的方向亡命飛遁。

  ……

  兩千里外,黑石山。

  山體黝黑,寸草不生,散發著淡淡的金屬腥氣。山腳下一個不起眼的裂縫,便是礦洞入口。洞口隱約有腥風傳出,夾雜著悉悉索索的爬行聲。

  王勝峰站在洞口,神識向內探去。洞內幽深,岔道眾多,果然盤踞著數條水桶粗細、渾身赤紅、背生金線的巨型蜈蚣,每條氣息都堪比築基後期,口器猙獰,噴吐著毒霧。

  「正好,試試手,也清理下臨時洞府。」王勝峰邁步而入,周身混沌之氣微微一盪。

  片刻後,礦洞深處,傳來幾聲短促的嘶鳴和劍氣破空的輕響,隨即歸於寂靜。

  王勝峰站在礦洞最深處一個較為乾燥寬敞的石室內,揮手布下幾個簡單的隱匿、預警禁制。雖然以他如今的陣道造詣,隨手布下的禁制也非同小可,但受限於材料和法力,只能做到隔絕氣息、預警探查,防禦力有限。

  「暫且在此落腳,恢復些法力,弄清此界虛實,再圖後計。」他盤膝坐下,取出那三塊上品靈石,握在手中,運轉「混沌經」,嘗試吸收。

  靈石中的靈氣湧入體內,比之下界極品靈石還要精純濃郁數倍,但其中夾雜的那一絲暴烈、混亂的「野性」,卻讓他微微皺眉。混沌經自行運轉,將那些雜質輕易煉化、提純,化為精純的混沌法力,匯入丹田。但煉化速度,比在下界慢了數倍不止。一方面是因為界面壓制,法力運轉滯澀;另一方面,也是這靈界靈氣雖濃,品質卻參差不齊,遠不如他虛天鼎內精純的混沌之氣。

  「靠吸收外界靈氣恢復,太慢了。而且,這三塊上品靈石,杯水車薪。」王勝峰睜開眼,看向手中的儲物袋和儲物鐲。

  他將裡面的東西全部倒出。除了那點可憐的靈石,便是些雜七雜八的材料、玉簡、獸皮、骨器等。

  玉簡中,多是些粗淺的功法、法術,不入流。倒是一枚記錄「風元大陸西北區域簡略地圖」的玉簡,還有些價值,標註了血荒原、黑煞坊、炎火城、以及更遠處幾個魔族、妖族、異族勢力的模糊方位。

  獸皮上,記錄著一種粗劣的「血煞功」和幾門歹毒法術。骨器則是些低階法器。

  王勝峰的目光,最終落在一本泛黃的、以某種獸皮訂成的冊子上。冊子封皮無字,翻開後,裡面記錄的不是功法,而是一些歪歪扭扭的字跡,像是一本……帳本?或者說,是那「血煞三凶」的「生意記錄」和「見聞雜記」。

  「乾元歷三千七百五十二年,春,於黑風嶺劫殺『青木宗』外門弟子三人,得下品靈石二百,黃階下品飛劍兩把,丹藥若干。售於黑煞坊『黑心老鬼』,得靈玉一塊(殘缺)。」

  「同年夏,與『毒娘子』合作,設伏『炎火城』商隊,殺護衛七人,劫得『赤炎鐵』三百斤,『地火蓮』一株(百年)。『毒娘子』欲獨吞,反殺之,得其『五毒幡』(黃階中品)。」

  「聽聞『天火宗』在『炎火城』招收雜役弟子,需上繳靈玉十塊,或等價之物。奈何囊中羞澀……」

  「血荒原深處,有古修士洞府出世傳聞,疑為化神修士坐化之地,引得多方爭奪。非我等可染指。」

  「黑煞坊『多寶閣』管事『蘇淺淺』,近日收購『下界古物』,價格頗高。尤其對帶有下界特殊靈氣印記、或材質特殊之物,興趣極大。可留意。」

  帳本記錄雜亂,但其中幾條信息,引起了王勝峰的注意。

  「黑煞坊……多寶閣……蘇淺淺……收購下界古物?」王勝峰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他現在最缺什麼?不是功法,不是法寶,而是對此界的基本認知,以及……啟動資金!他來自下界,身上別的不多,就是「下界古物」多!無論是韓立煉製的丹藥、符籙,還是赤鰲褪下的鱗甲、雷鵬的羽毛,抑或是他自己以前用剩下的、如今看來已不入流的材料、法寶,在這靈界,或許就是罕見的「古董」!

  尤其是,他體內還有虛天鼎,鼎內空間,更是藏著海量從下界帶來的、甚至是在虛天界獲得的奇珍異寶!雖然很多對他已無用,但放在這靈界底層,恐怕就是無價之寶!

  「或許……這是個機會。」王勝峰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去黑煞坊,將那「多寶閣」管事蘇淺淺作為突破口,用一些「下界古物」,換取此界靈石、情報,乃至……一個合法的身份和暫時的立足之地。

  「不過,需謹慎。那蘇淺淺既對下界之物感興趣,恐怕不是簡單的商人。或許是見識廣博,或許是別有目的。需試探一番。」王勝峰思忖著,「況且,以我如今狀態,不宜暴露過多。需偽裝一二。」

  他心念一動,體內混沌之氣微微流轉,骨骼發出一陣輕微的爆響,面部肌肉細微調整。片刻後,鏡中(以水汽凝聚)出現的不再是那個丰神俊朗、氣質出塵的王勝峰,而是一個面容普通、膚色略黑、眼神略顯滄桑疲憊的中年散修模樣,修為也壓制在金丹中期水準。

  「便以這『血煞三凶』遺物中的『血煞功』為表象,偽裝成一個修煉魔道功法、在血荒原掙扎求存的散修吧。」王勝峰取出那本記錄「血煞功」的獸皮,略一瀏覽,便已掌握其粗淺的運行法門。以他的境界,模擬這等低級功法的氣息,易如反掌。

  他又從血煞三凶的遺物中,挑出一柄品相最好的黃階中品「血煞刀」,將獨眼壯漢鬼頭大刀的碎片熔煉進去,重新祭煉一番,使其勉強達到黃階上品,煞氣逼人。再換上一套從那妖冶女子儲物鐲中找到的、略顯破舊但還算乾淨的黑色勁裝。

  轉眼間,一個混跡血荒原、刀頭舔血、修為金丹中期、修煉血煞功法的落魄散修「王峰」,便新鮮出爐。

  「先恢復兩成法力,便去那黑煞坊,會一會那『多寶閣』蘇淺淺。」王勝峰重新盤坐,握緊那三塊上品靈石,閉目調息。混沌經緩緩運轉,一絲絲精純的混沌法力,在經脈中艱難流淌,修復著飛升帶來的細微損傷,抵抗著界面壓制,緩慢而堅定地恢復著。

  礦洞外,血荒原的風依舊嗚咽,鉛灰色的天空永恆不變。而礦洞內,一場關於「下界古物」的交易,即將悄然改變這片荒蕪之地的格局,也拉開王勝峰在靈界波瀾壯闊征程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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