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黑煞坊市,多寶奇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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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之後。

  王勝峰自入定中醒來,眼中混沌光暈一閃而逝,內斂深沉。三塊上品靈石已然耗盡,化為粉末。丹田之中,混沌法力僅恢復了不足一成。這靈界界面壓制之強,遠超預期。好在,混沌之軀堅韌異常,神魂之力遠超修為境界,足以支撐行動。

  他起身,撣了撣衣袍,神識內掃,那柄重新祭煉過的「血煞刀」靜靜躺在儲物袋中,散發著與其偽裝修為相匹配的、略顯駁雜的血煞之氣。面容、氣息、眼神,都已完全符合「王峰」這個在血荒原掙扎求生的金丹中期散修形象。

  「該動身了。」

  王勝峰身影一晃,如一道不起眼的灰影,悄無聲息地鑽出礦洞。辨認了一下方向,正是那「血煞三凶」記憶中,黑煞坊所在的東方。

  他沒有選擇高調飛行。在血荒原這等混亂之地,暴露法力,如同黑夜中的明燈,極易引來不必要的麻煩。他僅以肉身之力,配合一絲混沌之氣運轉,在暗紅色的岩石、溝壑間縱躍如飛,速度不亞於尋常金丹修士御劍,卻無聲無息,氣息收斂到極致。

  一路上,果然不太平。

  低空飛過一片血色沼澤時,數十條水桶粗、通體赤紅的「腐血蟒」突然躥出水面,張開腥臭撲鼻的巨口噬咬而來,氣息堪比築基巔峰。王勝峰看也不看,身形如鬼魅般在蟒群中穿梭,指尖混沌之氣凝聚成絲,輕輕拂過。那些皮糙肉厚、刀劍難傷的腐血蟒,被混沌之氣觸及的瞬間,身軀便無聲無息地崩解、湮滅,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化作一灘污血,融入沼澤。

  又行百餘里,前方傳來鬥法轟鳴與慘叫聲。是兩伙劫修,大約七八人,修為最高不過金丹初期,正在爭奪一具剛被擊殺的、體型龐大、形似蜥蜴的「地火蜥」屍體。地火蜥皮甲是煉製火屬性法器的上好材料,妖丹對火屬性修士也頗有價值。雙方打出了真火,法寶符籙亂飛,煞氣沖天。

  王勝峰身形未停,直接從戰場邊緣掠過。一名殺紅了眼的劫修,見他獨身一人,氣息普通,以為有機可乘,獰笑著分出一道血色刀光斬來。王勝峰頭也不回,反手屈指一彈。一縷凝練到極致的混沌劍氣後發先至,瞬間洞穿刀光,沒入那劫修眉心。劫修表情凝固,仰面栽倒,神魂俱滅。其同夥與對手,皆駭然停手,驚恐地望著那遠去的灰影,再不敢追。

  「這血荒原,果然混亂不堪,弱肉強食,赤裸裸的叢林法則。」王勝峰心中暗忖。不過,這等程度的爭鬥,對他而言,與螻蟻相爭無異。他腳下不停,又前行了兩千里,前方地形漸有變化,不再是一片荒蕪。開始出現稀稀拉拉的、顏色暗紫的扭曲灌木,空氣中駁雜的靈氣中,也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修士的駁雜氣息。

  終於,在一處兩座黑色石山夾峙的狹窄山谷入口處,看到了「黑煞坊」的輪廓。

  與其說是坊市,不如說是一個依山而建、胡亂拼湊的臨時營地。谷口以粗大的、布滿倒刺的鐵木柵欄封堵,只留一道可供數人並行的缺口。柵欄上,掛著幾顆風乾的人頭,雙目圓睜,死不瞑目。旁邊歪歪斜斜插著一塊黑木牌,以暗紅色塗料寫著三個猙獰大字——「黑煞坊」。

  柵欄後,是幾排簡陋的石屋、木棚,更深處,沿著山壁開鑿出密密麻麻的洞府,如同蜂巢。空氣中瀰漫著血腥、汗臭、劣質丹藥、以及各種稀奇古怪材料混雜的怪味。谷內人影綽綽,穿著各異,氣息混雜,但無一例外,都帶著一股子彪悍、狠厲、警惕的味道。修為從鍊氣到金丹不等,築基修士居多,金丹期已是鳳毛麟角,且個個氣息不穩,顯然功法駁雜,根基淺薄。

  王勝峰收斂氣息,步履沉穩地走向谷口。柵欄旁,歪歪斜斜站著幾個身著破爛皮甲、手持骨矛、氣息在鍊氣後期到築基初期的守衛。為首的是個臉上有道猙獰刀疤的獨眼壯漢,築基中期修為,正懶洋洋地剔著牙,斜睨著進出的人。

  「站住!新來的?懂規矩嗎?」獨眼壯漢見王勝峰走近,將骨矛一橫,攔在路中,瓮聲瓮氣道,目光在王勝峰身上掃視,帶著審視與貪婪。

  王勝峰腳步一頓,抬頭,平靜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淡無波,卻讓獨眼壯漢心中一突,仿佛被某種凶獸盯上,一股寒意自脊背升起。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但隨即又覺丟了面子,強撐著喝道:「看什麼看!入坊費,十塊下品靈石!或者等價的材料!」

  王勝峰沒說話,手一翻,取出十塊下品靈石——正是從「血煞三凶」儲物袋中所得。靈石成色普通,甚至有些駁雜,在靈界屬於最低等的貨色。但在黑煞坊,已是通行貨幣。

  獨眼壯漢一把抓過靈石,掂了掂,撇撇嘴,又打量了王勝峰幾眼,見其衣衫普通,氣息只是金丹中期(偽裝),且是生面孔,不像有油水的樣子,才不耐煩地揮揮手:「進去吧!老實點,別惹事!黑煞坊有黑煞坊的規矩,殺人奪寶可以,但得去坊外的『斷魂坡』,坊內嚴禁私鬥,違者……嘿嘿!」他指了指柵欄上的人頭。


  王勝峰面無表情,邁步走入谷中。神識悄無聲息地鋪開,籠罩整個坊市。坊市不大,縱橫不過二三里,但異常擁擠、嘈雜。街道兩旁,胡亂擺著地攤,售賣著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沾染血跡的法器殘片、顏色詭異的礦石、年份淺薄的草藥、奄奄一息的妖獸幼崽、乃至……奴隸。叫賣聲、爭吵聲、討價還價聲不絕於耳,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躁動不安的氣息。

  他此行的目標明確——多寶閣。

  據「血煞三凶」的記憶,多寶閣是黑煞坊最大的店鋪,位於坊市最深處,一棟相對規整的三層石樓。店主蘇淺淺,來歷神秘,修為不詳,但手腕高明,背景似乎不小,能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黑煞坊站穩腳跟,無人敢惹。

  王勝峰沿著泥濘的街道緩步前行,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兩旁攤位,實則將一切細節盡收眼底。這裡的物價,比「血煞三凶」記憶中高了不少。一塊下品靈石,只能買幾株十年份的普通草藥,或者一枚最劣質的「辟穀丹」。一件黃階下品的法器,動輒要上百下品靈石。中品靈石已屬罕見,上品靈石更是只聞其名。至於靈玉……攤主們提都不提,顯然那不是他們這個層次能接觸的。

  「看來,靈界的底層,比下界更加艱難。資源集中在高層手中,底層修士為了一塊靈石,都能拼個你死我活。」王勝峰心中瞭然。這更堅定了他快速積累初始資源的決心。

  不多時,一棟三層石樓出現在眼前。樓體以黑岩砌成,表面打磨得較為光滑,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牌匾——「多寶閣」。門面不大,但在這混亂的坊市中,已算鶴立雞群。門口站著兩個氣息沉穩、目光銳利的黑衣守衛,修為赫然達到了築基後期,放在這黑煞坊,已是一方高手。

  王勝峰邁步上前。兩名守衛目光如電,掃視而來,在他身上略作停留,見他氣息普通,只是金丹中期,便移開了目光,並未阻攔。多寶閣開門做生意,只要付得起錢,來者不拒。

  踏入閣內,光線略暗,空氣中飄散著淡淡的檀香,與外面的腥臊混亂形成鮮明對比。一層頗為寬敞,擺放著十幾個木質貨架,上面陳列著各種法器、符籙、丹藥、材料,品階從黃階下品到中品不等,明碼標價。幾個穿著粗布衣衫的修士正在貨架前挑選,低聲交談。櫃檯後,一個留著山羊鬍、眼神精明的老者正在撥弄算盤,見王勝峰進來,只是抬了抬眼皮,便又低下頭去。

  王勝峰神識掃過一層,沒有發現特殊之處,便徑直走向通往二樓的樓梯。樓梯口同樣站著一名守衛,氣息已達金丹初期。見王勝峰上來,伸手虛攔:「二樓接待貴客,或是有特殊交易。道友是……」

  「出售些東西,或許蘇掌柜會有興趣。」王勝峰停下腳步,聲音平淡。

  守衛打量了他一下,見他氣度沉穩,不像尋常散修,略一沉吟:「道友稍候,容我通稟。」轉身噔噔噔上了樓。

  片刻,守衛返回,側身讓開:「掌柜有請,道友樓上請。」

  王勝峰點頭,邁步上樓。二樓與一樓的雜亂截然不同,布置得清雅許多。牆上掛著幾幅山水畫卷,雖非名家,但也有些意境。靠窗設著茶座,一名身著淡青色羅裙、梳著婦人髻、年約三十許、容貌清秀、氣質溫婉的女子,正素手烹茶。茶香裊裊,沁人心脾。女子修為,赫然達到了金丹後期,且氣息凝實,根基穩固,遠非樓下那些散修可比。

  正是多寶閣掌柜,蘇淺淺。

  「道友請坐。」蘇淺淺抬起頭,露出一抹得體的微笑,伸手示意對面的座位。她目光清澈,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好奇與審視,並無尋常商賈的市儈,也無黑煞坊修士的戾氣,倒像是個書香門第的大家閨秀。

  「見過蘇掌柜。」王勝峰略一拱手,在對面坐下。他刻意收斂了所有氣息,此刻看上去,就是一個普普通通、帶著幾分風霜之色的金丹中期散修。

  「妾身蘇淺淺,掌管這小店。不知道友如何稱呼?欲出售何物?」蘇淺淺斟了一杯茶,推到王勝峰面前,茶湯碧綠,靈氣盎然,竟是價值不菲的「碧螺春」靈茶。

  「在下王峰,一介散修。」王勝峰端起茶杯,淺啜一口,茶香在口中化開,帶著淡淡的靈氣,滋潤肺腑。他放下茶杯,開門見山:「聽聞蘇掌柜收購『下界古物』,王某手中,恰有幾件祖上傳下的舊物,不知掌柜可感興趣?」

  「下界古物?」蘇淺淺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笑容不變,「確有此事。只是……妾身這多寶閣,收東西也有些規矩。尋常的下界法器、材料,雖也稀罕,但若品階太低,或並無特殊之處,價值卻也有限。不知王道友手中的,是何種舊物?」

  王勝峰點點頭,也不多言,手一翻,掌心已多了三樣東西。

  第一件,是一枚鴿卵大小、通體赤紅、表面有天然火焰紋路的晶石,散發著淡淡的、精純的火屬性能量波動。此乃「地火精粹」,是他在下界地心深處所得,對火屬性修士大有裨益,在下界也算珍稀,但在靈界,只能說品相尚可,能量層次偏低。

  第二件,是一截三寸長短、色澤暗金、隱隱有龍紋浮現的斷角。這是早年赤鰲血脈未完全覺醒時,與強敵爭鬥斷裂的一小截「赤鱗雷鰲角」,蘊含一絲微弱的雷、火屬性,以及更微弱的龍族氣息。在下界,這是煉製雷火屬性法寶的極品材料,但在靈界,龍族血脈妖獸雖罕見,卻非絕跡,此物價值,在於其「下界而來」的稀有性,以及那絲微不可查的、獨特的下界法則印記。

  第三件,則是一個巴掌大小、非金非玉、造型古樸、表面布滿細密裂痕的「殘破羅盤」。這是韓立早年煉製「顛倒五行陣」時,試驗空間陣法失敗的副產品,後來贈予王勝峰把玩。其本身威能近乎於無,但材質特殊,是以下界幾種早已絕跡的「空冥石」、「星辰砂」熔煉而成,更關鍵的是,其上殘留著一絲極其微弱、但本質極高的「空間波動」,以及韓立獨特的、融合了「大衍訣」與「青元劍訣」的煉製手法痕跡。此物,是王勝峰特意挑選,用來「釣魚」的。

  三樣東西甫一出現,蘇淺淺的目光便瞬間被吸引。尤其是那枚「殘破羅盤」,她的瞳孔微不可查地收縮了一下,雖然很快恢復平靜,但那一閃而逝的驚異,沒能逃過王勝峰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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