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番外:蠱雀入懷（六）
兩人各懷心思，都在打著自己的算盤。
就在這時，門外走廊再次傳來輕微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苗青青和龍笙同時抬眼，目光在空氣中一碰。
苗青青迅速做了個手勢，下巴朝門後一揚。
龍笙會意，忍著胸口悶痛，動作輕捷地起身，像一道影子般無聲滑到門板後的陰影里。
幾乎同時，他收斂了所有氣息，連呼吸都變得微不可聞。
剛藏好，「叩、叩。」 兩聲敲門聲響起。
龍笙在門後聽著，這麼一比，有種自己好像在做賊一樣的感覺。
苗青青清了清嗓子：「誰？」
門外傳來一個有些緊張的男聲：「是我，石豹。」
石豹？他來幹什麼？
苗青青眉梢微動，應了聲：「就來。」
她沒立刻開門，而是先走到床邊，順手撈起一件搭著的薄毯披在肩上，這才走到門邊。
拉開門後，她側身倚在門框上，恰好擋住了大半門口視線。
「有事？」她看著門外站著的高壯青年。
石豹比白天看起來沉穩些，但眼神帶著些侷促。
石豹點了點頭，嘴唇抿了抿。
苗青青沒有讓他進來的意思，靠著門框，語氣平淡：「就在這兒說吧。」
石豹沉默了片刻，像在醞釀勇氣，終於開口：「苗小姐，明天……選親的時候，我希望你選擇我。」
苗青青聽著差點笑出聲。
今晚這是怎麼了？
前腳剛來一個上門推銷的，後腳又來一個毛遂自薦的。
烏蒙峒的年輕人，都這麼……急性子？
沒等她回應，石豹似乎怕她拒絕，急急地又補充道：「兩個寨子聯姻的話，我是你最好的選擇。」
「石家……有許多蠱術是不外傳的，只有石家血脈才知道，你如果選了其他人，我爺爺……未必會將最核心的東西交給紅苗。」
苗青青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果然，石岩那老東西，嘴上說著讓她隨便挑，算盤卻打得精響。
若是她和寨子裡其他支脈的人聯姻，石家對烏蒙峒的掌控力，對這次聯姻的主導權，乃至能從紅苗換取的利益，恐怕都要大打折扣。
這選擇權，從一開始就被畫好了圈子。
她似笑非笑地看著石豹：「哦？你的意思是，你入贅，你爺爺就能毫無保留，把石家壓箱底的蠱術，全都交給我苗家？」
她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信。
石豹被問得一滯，黝黑的臉龐上泛起一層不太明顯的暗紅。
「爺爺那邊……我不確定，但我……」他抬起頭，目光直視苗青青，帶著一種樸拙的認真，「我會把我自己知道的學到的，都教給你，絕不藏私。」
月光和走廊的燈光混合著，落在他臉上。
苗青青這才注意到，這高大木訥的青年，深色的皮膚下，耳根竟紅得有些明顯。
眼神里似乎還藏著點別的……不那麼功利的東西。
她心中瞭然。
這石豹，怕不是對她本人，有了點超出聯姻之外的心思。
可惜，她對這款沉默硬漢型，實在提不起興趣。
她無意間側過頭，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門後的位置，仿佛在隔著門板，看那個藏在後面的小騙子。
門後陰影里，龍笙將石豹的話一字不漏地聽在耳中。
石豹？他怎麼也來了？
目的還和他是一樣的？
龍笙只覺得一股鬱氣堵在胸口。
他千算萬算，弄走了草包石俊，以為石豹不足為慮，怎麼這傢伙反而半夜跑來表決心了？
這怎麼還帶內卷的？！
他屏住呼吸，豎起耳朵，等著苗青青的回答。
指尖無意識地摳進門板粗糙的木紋里。
石豹有石家血脈的身份，有接觸核心蠱術的天然優勢，現在甚至擺出了一副傾囊相授的真誠姿態……
這對急需系統蠱術知識的苗青青來說，誘惑力不小。
龍笙的心，微微沉了下去。
他唯一的優勢，和石豹是一樣的，但他的還需要驗證。
而石豹卻是看得見，摸得著的。
形勢，似乎又不那麼樂觀了。
門外的石豹也在等著。
苗青青看著他，開口：「你說的確實有道理，和你聯姻，看起來是我最好的選擇。」
門後的龍笙，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一點點往下沉。
如果苗青青真的點了頭……他或許真就要爛在這烏蒙峒的污泥里，再也見不到外面的天光了。
然而，苗青青話鋒一轉：「不過嘛，終身大事，總得慎重，我還需要再考慮考慮。」
「石先生，你先回去吧。」
石豹眼中掠過一絲明顯的失落，但他似乎不擅長糾纏，只是悶悶地點了點頭，低聲道：「那……苗小姐早點休息。」
說完，轉身踏著沉重的步子離開了。
直到那腳步聲徹底消失在樓梯口，苗青青才關上門。
她沒動，只是抱著手臂，好整以暇地轉過身，目光落在門後的龍笙身上。
那眼神分明在說：聽聽，人家多誠懇，你呢？還有什麼可說的？
龍笙聽著石豹走遠，從門後緩緩走了出來。
胸口被踩過的地方還在隱隱作痛，但更難受的是心頭那股沉鬱的緊迫感。
他看向苗青青，扯了扯嘴角：「苗小姐，男人的嘴，騙人的鬼，他現在說傾囊相授，等真成了事，木已成舟，到時候教什麼、教多少，還不是全憑他一張嘴？你信他？」
苗青青踱回床榻邊坐下，說道：「相比起你這個半夜摸門，滿口不知道真假話的小騙子，石豹至少看起來像個老實人。」
而且……」她頓了頓，「他對我本人，好像還有點額外的喜歡，這難道不是加分項？」
龍笙：「……」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無法反駁。
老實？
他確實跟這兩個字不沾邊。
喜歡？更談不上了。
他和苗青青只見過這一面，還是帶著目的來的。
而且喜歡這種純粹的東西……太奢侈，他也不信。
「更何況，我連你到底是誰都沒弄清楚，空口白牙就說知道石家全部蠱術？」
「我憑什麼信你？萬一你只是不知從哪兒偷聽了點皮毛，跑來賭一把呢？」
苗青青的話一出，房間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龍笙低頭沉默。
他知道，現在不坦白，就真的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就在這時，門外走廊再次傳來輕微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苗青青和龍笙同時抬眼，目光在空氣中一碰。
苗青青迅速做了個手勢，下巴朝門後一揚。
龍笙會意，忍著胸口悶痛，動作輕捷地起身，像一道影子般無聲滑到門板後的陰影里。
幾乎同時，他收斂了所有氣息，連呼吸都變得微不可聞。
剛藏好，「叩、叩。」 兩聲敲門聲響起。
龍笙在門後聽著，這麼一比，有種自己好像在做賊一樣的感覺。
苗青青清了清嗓子：「誰？」
門外傳來一個有些緊張的男聲：「是我，石豹。」
石豹？他來幹什麼？
苗青青眉梢微動，應了聲：「就來。」
她沒立刻開門，而是先走到床邊，順手撈起一件搭著的薄毯披在肩上，這才走到門邊。
拉開門後，她側身倚在門框上，恰好擋住了大半門口視線。
「有事？」她看著門外站著的高壯青年。
石豹比白天看起來沉穩些，但眼神帶著些侷促。
石豹點了點頭，嘴唇抿了抿。
苗青青沒有讓他進來的意思，靠著門框，語氣平淡：「就在這兒說吧。」
石豹沉默了片刻，像在醞釀勇氣，終於開口：「苗小姐，明天……選親的時候，我希望你選擇我。」
苗青青聽著差點笑出聲。
今晚這是怎麼了？
前腳剛來一個上門推銷的，後腳又來一個毛遂自薦的。
烏蒙峒的年輕人，都這麼……急性子？
沒等她回應，石豹似乎怕她拒絕，急急地又補充道：「兩個寨子聯姻的話，我是你最好的選擇。」
「石家……有許多蠱術是不外傳的，只有石家血脈才知道，你如果選了其他人，我爺爺……未必會將最核心的東西交給紅苗。」
苗青青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果然，石岩那老東西，嘴上說著讓她隨便挑，算盤卻打得精響。
若是她和寨子裡其他支脈的人聯姻，石家對烏蒙峒的掌控力，對這次聯姻的主導權，乃至能從紅苗換取的利益，恐怕都要大打折扣。
這選擇權，從一開始就被畫好了圈子。
她似笑非笑地看著石豹：「哦？你的意思是，你入贅，你爺爺就能毫無保留，把石家壓箱底的蠱術，全都交給我苗家？」
她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信。
石豹被問得一滯，黝黑的臉龐上泛起一層不太明顯的暗紅。
「爺爺那邊……我不確定，但我……」他抬起頭，目光直視苗青青，帶著一種樸拙的認真，「我會把我自己知道的學到的，都教給你，絕不藏私。」
月光和走廊的燈光混合著，落在他臉上。
苗青青這才注意到，這高大木訥的青年，深色的皮膚下，耳根竟紅得有些明顯。
眼神里似乎還藏著點別的……不那麼功利的東西。
她心中瞭然。
這石豹，怕不是對她本人，有了點超出聯姻之外的心思。
可惜，她對這款沉默硬漢型，實在提不起興趣。
她無意間側過頭，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門後的位置，仿佛在隔著門板，看那個藏在後面的小騙子。
門後陰影里，龍笙將石豹的話一字不漏地聽在耳中。
石豹？他怎麼也來了？
目的還和他是一樣的？
龍笙只覺得一股鬱氣堵在胸口。
他千算萬算，弄走了草包石俊，以為石豹不足為慮，怎麼這傢伙反而半夜跑來表決心了？
這怎麼還帶內卷的？！
他屏住呼吸，豎起耳朵，等著苗青青的回答。
指尖無意識地摳進門板粗糙的木紋里。
石豹有石家血脈的身份，有接觸核心蠱術的天然優勢，現在甚至擺出了一副傾囊相授的真誠姿態……
這對急需系統蠱術知識的苗青青來說，誘惑力不小。
龍笙的心，微微沉了下去。
他唯一的優勢，和石豹是一樣的，但他的還需要驗證。
而石豹卻是看得見，摸得著的。
形勢，似乎又不那麼樂觀了。
門外的石豹也在等著。
苗青青看著他，開口：「你說的確實有道理，和你聯姻，看起來是我最好的選擇。」
門後的龍笙，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一點點往下沉。
如果苗青青真的點了頭……他或許真就要爛在這烏蒙峒的污泥里，再也見不到外面的天光了。
然而，苗青青話鋒一轉：「不過嘛，終身大事，總得慎重，我還需要再考慮考慮。」
「石先生，你先回去吧。」
石豹眼中掠過一絲明顯的失落，但他似乎不擅長糾纏，只是悶悶地點了點頭，低聲道：「那……苗小姐早點休息。」
說完，轉身踏著沉重的步子離開了。
直到那腳步聲徹底消失在樓梯口，苗青青才關上門。
她沒動，只是抱著手臂，好整以暇地轉過身，目光落在門後的龍笙身上。
那眼神分明在說：聽聽，人家多誠懇，你呢？還有什麼可說的？
龍笙聽著石豹走遠，從門後緩緩走了出來。
胸口被踩過的地方還在隱隱作痛，但更難受的是心頭那股沉鬱的緊迫感。
他看向苗青青，扯了扯嘴角：「苗小姐，男人的嘴，騙人的鬼，他現在說傾囊相授，等真成了事，木已成舟，到時候教什麼、教多少，還不是全憑他一張嘴？你信他？」
苗青青踱回床榻邊坐下，說道：「相比起你這個半夜摸門，滿口不知道真假話的小騙子，石豹至少看起來像個老實人。」
而且……」她頓了頓，「他對我本人，好像還有點額外的喜歡，這難道不是加分項？」
龍笙：「……」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無法反駁。
老實？
他確實跟這兩個字不沾邊。
喜歡？更談不上了。
他和苗青青只見過這一面，還是帶著目的來的。
而且喜歡這種純粹的東西……太奢侈，他也不信。
「更何況，我連你到底是誰都沒弄清楚，空口白牙就說知道石家全部蠱術？」
「我憑什麼信你？萬一你只是不知從哪兒偷聽了點皮毛，跑來賭一把呢？」
苗青青的話一出，房間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龍笙低頭沉默。
他知道，現在不坦白，就真的一點機會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