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在遺體前,謝隋東笑出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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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反殺訂單,剛剛國外對接給我發來最新消息,已經成功完成了。被反殺的對面死於津京元旦,凌晨一到,準時準點,指定地點墜落。」

  「但是因為錢給的實在太多了,這個反殺,殺手甚至貼心地按照死去的對面的要求一比一復刻還擊回去了。不過對面的要求十分離譜就是了。那個要求是——生日禮物般墜落,皚皚白雪為婚紗,滿地鮮血當紅蓋頭。」

  這些話,芳及在電話里說完,謝隋東的眸色倏地變得猩紅。

  在那遺體前,謝隋東笑出聲音。

  笑得甚至好看極了。

  黑壓壓的相關人員站了滿地。

  認領環節現場,身份正在走核實程序。

  謝隋東挺拔地立在那裡,站在為首的位置,黑色西裝,莊重又沉重。

  他耳邊的手機,隨著手臂放下的動作而自然垂落。

  修長有力的手指按著那黑色機身,顫抖不止,男人就那麼望著面前的屍體,半晌未動。

  直到,他上前去。

  「東哥。」陳昂感應得到謝隋東的憤怒,上前斗膽攔住了。

  剛剛東哥笑得那聲音,就是快氣瘋了徵兆。

  被攔住的男人,臉色難看程度並沒有減少一分

  相反,較比昨夜在車裡聽到音頻的那個時候,更加災難。

  那難看的臉色和眼神中,添了幾分化解不開的暴戾。

  一個小時後。

  譚政、律師,等來了姍姍來遲的謝延行。

  律師沒見過這個謝延行。

  第一次交流,感覺有點不好交流,又有點好交流。

  對比謝隋東,謝延行好交流的點是,你讓他幹什麼,他就幹什麼。

  不僅表現得跟你完全平等,甚至堪稱聽話了。

  不好交流的點是,話少,沉默,叫你不知道他聽沒聽懂。

  譚政就在這中間幫忙溝通。

  從小一個大院長大的,譚政對謝延行這個謝家長子,有所耳聞。

  當初大家都處於十歲以內,小學階段。

  好多家的家長,都背地裡偷偷跟自家孩子說:「少跟那個謝延行一起玩兒,就是個傻子。別惹,也別交這樣的朋友,誰知道他會不會突然打人啊。老實人才嚇人。」

  後來,謝延行讀書成績一騎絕塵。

  少年天才。

  到了所有家長不敢置信,瞠目結舌的程度。

  這個時候,好多家的家長,又對自己家孩子變了一套說辭:

  「去走動走動,多跟那個謝延行玩一玩啊,別一放學就去找你那幫成績稀爛就知道吃喝玩樂的朋友。

  看看人家謝延行,內斂沉默、專注學術、生活簡譜、耿直有原則,那樣老實的性格,肯定不會拒絕跟你當朋友啊。你去問問他平時看什麼書,用的什麼學習方法,讓他透露點給你。」

  譚政在一旁協助謝延行,完成了認領遺體。

  沒辦法,謝隋東半路接了個電話,人笑了笑,就轉身走了。

  工作人員以為錯讓死者仇人混進來了。

  譚政昨夜加上今早,詳細梳理了許京喬發出來的那些證據,就全都明白了。

  他趕來時看到,要不是陳昂冒死阻止,謝隋東能一腳再把那遺體踹回停屍房的冷凍櫃裡。

  臨近中午,一行人才走出津京公安局的法醫中心。

  謝延行天生就這樣,對於母親出事,父親死亡, 他感知不到太大的痛苦。

  只覺得,是善惡到頭終有報。

  這個道理,在他的腦子裡,就像一加一必須等於二一樣。

  「我什麼時候可以回去上班?」這是出了法醫中心,謝延行對譚政說的第一句話。

  譚政:「……」

  譚政站在法醫中心外面,撓了撓頭。

  這個動作,他只有在家裡被老婆罵的時候,沒辦法了才會有。

  謝延行是唯二,讓他又有了這個動作的人。

  「請個假吧。」

  他說:「有些簽字,得你來。遺體是進行火化,還是土葬,你不想溝通的話,我會跟你媽,你爺爺奶奶,找個說了算的人商量。儘快處理好,你就可以上班了。你弟不行,他來了只會揚了你爸。」

  謝延行點頭:「哦。可以。」然後彎腰低頭,坐進了車裡。

  裴學知還沒起床,迷迷糊糊就被被子一蒙打包帶走的時候,她是很懵的。

  「幹嘛,哥,到底要幹嘛,」她從被子裡鑽出一個腦袋,披頭散髮問:「我不結婚,你們這是打算給我卷被子裡送上哪個男人的床?生米煮成熟飯?我們家昨晚連夜破產的嗎,需要立馬犧牲我?」

  裴復洲把妹妹塞進車后座。

  關車門前,說:「謝隋東打來電話,讓我把你給許京喬送過去。說她可能需要你。」

  「啊?」

  裴學知更懵了,直到他哥把手機扔給她:「看看新聞。」

  裴學知這就打開了手機。

  她昨晚跟其他朋友跨的年。

  酒量太菜。

  零點的時候,已經徹底睡死在「世界和平」的沙發上。

  被哥哥撿垃圾一樣撿回家的。

  這一路上,四十多分鐘。

  裴學知從震驚,到心臟不正常地顫,到飆髒話,飆眼淚。

  再到被哥哥送到謝隋東的公寓裡,見到許京喬。

  她的一顆心還在不規則地跳動,平靜不下來。

  淚眼朦朧地一把抱住了二樓臥室里,正好下床,抬起頭來,懵懵呆呆地看到她,好奇她怎麼憑空出現的許京喬。

  「你怎麼不跟我說啊……嗚……不對,你跟我說了也沒什麼用吧,可能我還會給你拖後腿。」

  裴學知踮起腳,兩條細胳膊死死抱她,眼淚弄濕了一點許京喬的頭髮:「但是,我不敢想像你從小到大怎麼過來的,這五年多,你是一個人被鎖在鬼屋裡摸著黑往前走……」

  裴學知無憂無慮長大,沒吃過苦。

  吃過最大的苦,就是玩鬼屋,被嚇得差點當場死在裡面。

  許京喬經歷的,比她的鬼屋恐怖千倍、萬倍。

  「好了好了。」許京喬反過來安慰裴學知,拍了拍她的背說:「我不是一個喜歡反覆咀嚼痛苦的人,過去這幾年,我的大腦一旦開始回憶,我就會迅速對大腦發出叫停的指令,所以,你也別難過了。」

  「真的嗎?」裴學知哽咽,抬起頭來近距離看她。

  「真的,我為什麼要騙你。」

  許京喬都要被裴學知哭的心軟了,感覺像是在哄女兒:「我是一名醫生,每天期待著所有的孩童都可以被治癒,並期盼難治癒的那些病症總有一天也可以被攻克。我對別人都這樣,對自己的期待,還能吝嗇?」

  「認識好多年了,你還不知道我根本不會自揭瘡疤?」

  說完,看裴學知眼淚珠還是往外掉,許京喬跟她挨了下鼻尖,又說:「我習慣問自己下一步怎麼走,不會往後看一眼的。」

  她這話,裴學知不知真假。

  但以她這幾年對許京喬的了解,許京喬的確是一個一直往前走的人。

  很清楚自己想要什麼。

  也悶聲不吭做到了。

  「那好。」裴學知有點羞愧,被打包來安慰許京喬的,怎麼反被安慰了。

  她也不覺得自己廢物。

  只覺得,是許京喬太好了。

  本來以前接觸,就覺得這個人很有魅力,現在,裴學知徹底被她的個人魅力迷倒了。

  「怎麼穿著睡衣就來了?」許京喬問。

  「被你……」習慣了說你老公,差點說出口。

  裴學知忙改口:「被我哥打包送過來的,謝隋東說讓我陪陪你。」

  許京喬低頭,看了一眼床上的手機。

  裴學知也有點敏感了,她察覺到,許京喬剛才還仿佛是精神奕奕的。

  提起謝隋東,就會有一點逃避的意味。

  像是……裴學知絞盡腦汁,像是她讀書時每次背英語單詞,長短句,背不下來,就干別的去了,放那不管。

  逃避一天是一天。

  「我去沖個澡,你先自己待一會。」

  許京喬說著,拿起床邊的一套睡衣。

  林嫂來過一趟,送來了一些衣服,還有許京喬的其他日常用品。

  「你去你去。」

  裴學知趕緊說。

  芳及再次過來的時候,帶來了兩個精壯兇悍的男人,守在門口。

  讓江丞去休息。

  同時被芳及帶來的,還有回了一趟老宅拿東西的林嫂。

  林嫂從食盒裡,拿出早不早午不午的一餐。

  都是按照許京喬平時口味來做的。

  「快過來吃點,還都熱著。」林嫂除了這句,也不敢說別的。

  生怕說錯了話。

  整個人小心翼翼的。

  「林嫂,您先上樓,我有點話要跟她說。」芳及笑著道。

  林嫂應了一聲,上樓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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