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呼吸著她的氣味,親近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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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纓智笑起來,滿眼淚水。

  終於抬眼看著這個家裡最有出息,但卻最不能讓她指望得上的兒子。

  「我敢不喜歡許京喬嗎?那可是姜合生出來的女兒,一樣的會狐媚人心。學歷,成就,都只是她們隨意拿捏男人的武器而已。」

  「在這個家裡,你自己想想,我為難過她嗎?她跟我對著幹,我朝你這個兒子抱怨兩句,結果換來的是什麼?是你一句接著一句不允許我說話,只知道偏心著她。」

  謝隋東額角疼痛,距離母親非常近的距離。

  但他幾乎是磨著牙齒,整條手臂肌肉繃著,曲起手指重重地敲擊旁邊的茶几:「那是因為你說的話沒有一句好聽!有當年那個惡性事件在,許京喬在這幾年裡,哪怕是對你們進行了十大酷刑,那也屬於是你和我爸先動的手!你能不能聽得懂!」

  「就算這一分,這一秒,許京喬站在你的面前,捅了你一刀,那也等於是你先動的手!」

  謝隋東嗓音里的憤怒,是嘶啞著發出來的,帶著回音。

  這些過往,令他難以承受,不知如何收場。

  「……」彭纓智不覺得自己有任何錯。

  看一直偏心的兒子憤怒,她反而開心:「你現在在這裡跟我喊叫,有什麼用,人家還不是跟你離婚了?你爸被她媽媽看不上,你被她看不上,你說你們父子倆圖什麼。你還為了她強制退役,她怎麼對你的?謝隋東,我早就說過,你真是瘋了。」

  謝隋東道:「改變我規劃的前提是我非常非常愛她。這個前提還有一個預設,那就是如果我跟她沒有走到最後我也不後悔,這是我單方面的決定,指責不著她。」

  聽了這話,彭纓智靠在沙發上,吵都沒了力氣。

  「到了這個地步,你爸死了,你媽也要被逮捕,你還是不忘偏心眼一個前妻。」

  想到突然死去的謝垠,彭纓智又笑出淚水。

  但她努力睜眼,不叫自己難過:「你媽我冤不冤枉?不光是你偏心她,還有你那個爸爸。在這個家裡,我才是前怕狼後怕虎,哪敢對她說一句重話。你們父子倆,還不把我生吞活剝了扔出謝家?相比許京喬的心機……我才叫單純,不知道她背地裡這麼不安分。」

  「我現在只想把她拎到我面前來,我要問問她這個掃把星,把我的丈夫和兒子玩弄於鼓掌之間,是不是很得意?」

  憋了幾年的話,彭纓智像是終於可以敞開來,全說出口。

  「我還要問問她,到底怎麼蠱惑你爸爸說出來的那些出格的話。她明知道你的爛脾氣,還搞出這些,私下裡無數次見你爸爸,她是不是特別期待看到你們父子倆為了她你死我活?」

  「你大概還不知道……當初我之所以同意並且急於讓她嫁給你,就是因為只有你這種翻臉六親不認的人,才能制服你爸,讓你爸對她不起那種心思。」

  彭纓智說著,一臉笑的表情凝固住了。

  變成了咬牙切齒。

  猛然抬頭,她看謝隋東,像是才理清楚:「你爸的死,是不是你做的?」

  陳昂一直等在門口。

  沒敢進去,也不敢回車裡。

  見謝隋東出來。

  陳昂立刻上前說:「東哥,譚哥打來電話說,明早才能去市局認領屍體。」

  凌晨四點半了。

  如果不是冬天,此刻大概已經天亮。

  謝隋東「嗯」了一聲,回到車上。

  陳昂啟動車子,問了句:「東哥你回哪裡?」

  回哪裡,還能回哪裡。

  每一個家,都不像是個家的樣子了。

  最終,謝隋東還是回了趟市中心的公寓。

  芳及和江丞都在外面守著。

  一個在看新聞,一個在打遊戲。

  謝隋東誰都沒理,進入公寓,上了二樓。

  他不敢叫許京喬在這個狀態下去接觸孩子。

  孩子本身也說,媽媽元旦過後要忙碌了,去國外進修。

  他們還說,只好跟爸爸一起生活一段時間。

  兩個小的,分外懂事。

  適應的都很好。

  二樓臥室的床上,許京喬看樣子已經睡了,背對著臥室門口的方向。


  但那姿勢,有些怪異,不夠舒展。

  模樣沒有安全感地蜷縮在床上。

  謝隋東站在門口看了會兒,想走過去,但還是皺皺眉,轉身去洗了個手。

  這是早就養成的習慣。

  新婚那段日子,他回家倘若不先嚴格洗手,就不能碰,不能抱,不給摸衣服裡面。

  兩分鐘,洗了很香的手回來。

  床上蜷縮著的女人沒有改變姿勢,大概她也沒有心情洗澡在睡,頭髮還是之前車裡看到的丸子頭。

  許京喬睡覺的習慣,謝隋東以前觀察過。

  一宿睡下來,大概一半側躺,一半平躺。

  側躺基本也是被他抱過來抱多了。

  出了他懷裡,就是平躺的。

  很可愛。

  像個小兔子玩偶,被理順了小細胳膊小細腿,擺在那裡。

  丸子頭平躺睡覺那得多難受?

  但今天這個皮筋,跟以往她用的不同,不太好解開。

  謝隋東高大身軀靠近雙人床,靠近被窩,被她的溫度和香氣逐漸暖熱身體。

  他也沒有弄出太大動靜,既想不弄醒她,又想她平躺時能睡好。

  好不容易解開那很細很窄的皮筋,拿在手裡看,像是媽媽偷拿了女兒寧寧用的那種。

  這種傷頭髮。

  上回他帶孩子,給寧寧解開頭髮,沒解開,拿剪刀剪開的。

  剪掉了兩根,家裡天就塌了。

  閨女跟他生氣了一整天。

  他把這皮筋拿下來,又想起寧寧說,頭髮用這種皮筋扎的緊了,冷不丁鬆開,頭皮就很疼。

  見她沒動靜,睡得沉。

  謝隋東發覺自己貪心地,已經把乾燥溫熱的手掌,挨在了女人解開頭髮後的後腦那裡。

  五指輕輕梳理了下,給她按摩那裡,揉了幾下。

  不知是月光還是晨曦,灑了進來。

  謝隋東沒說什麼,一隻手捧著她的後腦,低下頭,隔著幾厘米的距離,呼吸著她的氣味,親近了一會兒。

  再不走就天亮了。

  謝隋東轉身離開,帶上房門的下一秒,許京喬保持著那個姿勢,睜開了眼睛。

  眨了下眼睫毛。

  感受到了一點濕涼。

  她慢慢的靠床頭坐了起來,扭頭,看向床頭柜上還在冒著熱氣的一杯水。

  津京天亮了,雪還在下。

  車來車往。

  街道被濕漉漉覆蓋。

  風是冷的,路燈的微光映在雪地上。

  顯得格外寧靜。

  陳昂隨著謝隋東來到市局。

  一行人黑壓壓的往裡走。

  不多時,謝隋東看到了謝垠冰冷的遺體。

  陳昂站在後方,他見慣了東哥以往突然發火掀各種東西。

  不知為何,就想到之前電話里出格的音頻,他竟然看出東哥有種要把那屍體掀了的意思。

  不等走領取程序的人員過來跟進。

  謝隋東手機響了。

  這次是芳及打來的。

  「方便聽電話嗎?」

  「說。」

  靜了好一會兒,才響起芳及淡淡的聲音:「還記得有人層層外包到我這裡,要殺你老婆嗎。你說無限加碼,把對面反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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