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你當初為什麼要勾引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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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面的,謝隋東都聽懂了。

  後面這句,沒有懂。

  離個婚,還不至於成為仇人。

  陰陽兩隔做鬼了他都能摸進屋子裡纏著她,何況活著。

  這篇日記,她是寫給謝延行,丈夫的大哥是個木頭,更不可能為了弟弟跟弟媳成為仇人。

  說不過去。

  謝隋東沒有問。

  因為他站起身走了過去。

  身高腿長的立在她身邊,彎腰伸臂過去本想下意識把她抱進懷裡,問問怎麼了,哭什麼。

  可手臂伸出去,又被她堅定的離婚意願給阻攔住。

  昨晚酒後犯賤又蹭又撲,賤狗似的,聽陳昂說起都丟人。

  最終,男人雙臂在她身後懸空了半天,改成了一手拍了拍她單薄的背,一隻手伸到她臉上。

  溫熱乾燥的掌心摸了一手的濕。

  「幹嘛呢。」謝隋東不光喉嚨發緊,心臟也發緊,但腮骨繃硬地逗她開心:「是不是每次低頭跟我說話,都在偷偷掉淚?我哪句話說重了,惹你了,你當狗叫得了。」

  許京喬的掉淚沒有任何的動作。

  也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如果不是他敏感地發現了,站起身走過來伸手摸那一下,恐怕根本無人發現。

  就連鼻音,也是旁人聽不懂的細微。

  謝隋東開口:「對不起,我……」

  許京喬還是那句。

  帶著鼻音的重複:「對不起我就跟我離婚吧。」

  謝隋東聽完,拍了拍女人後背的那隻大手,用力攥緊。

  他因為太用力,整個臂膀都是麻木堅硬的。

  對不起當然沒用,謝隋東也知道這一點。

  日記內容遠不止這些,拉拉雜雜,寫了那麼多篇。

  但他也聽得出來,許京喬對謝延行並沒有產生男女之情的愛意。

  是一種精神共鳴。

  精神共鳴這個理由,完全解釋得通日記的內容。

  可是,戀愛和婚後,那些個她望著他時,若即若離的仿佛隨時可以抽身離去的瞬間,沒有完全交心彼此的不踏實感……來源於何?

  肯定還有什麼他不知道的人和事存在。

  不過, 謝隋東就著這個彎腰仿佛從身後把人擁住在懷裡的姿勢,念叨了三個字:「挺好的。」

  他保持著讓她放心的距離,擦乾淨她的眼淚,「沒談校園戀愛挺好的。」

  「校園是一個另類的象牙塔,一般不太能檢驗出一個男人是否有社會擔當、家庭擔當。能力和心態要是再差點,柴米油鹽的,結了婚都是等著女人過的苦日子。」

  說到這裡,他自嘲地笑了一下:

  「但我這種男人也不太行。我有病,我要百分之百的愛,少一分都不行,我更忍受不了愛情裡面摻雜一星半點的雜質,那樣不如扔了不要。」

  整個茶室的包廂里,靜謐極了。

  杯子裡的茶湯涼了,香燒了一半。

  莫名的淡淡苦澀味道瀰漫在周圍。

  搞得人眼睛發酸,喉頭泛干。

  謝隋東給她擦淚的那隻手掌,是修長有力好看的,托起她滿是淚痕的小臉來,側面低頭看著她。

  身高太高了,這樣的遷就姿勢,也顯得居高臨下,「所以許京喬,認真回答,談戀愛時心動過嗎,婚後你愛過我嗎。」

  不是疑問句,也談不上陳述句。

  是問出了一種,問話的人平時可以掌控太多太多,唾手可得。

  但是,唯獨掌控不了女人的心的無力。

  許京喬快刀斬亂麻,腦子好像很少有不清醒的時候。這也恰恰是她哈佛階段短暫地討厭自己的一點。

  她說:「心動過吧,看外表和家世,你這樣的男人不張嘴說話的時候很難叫人不心動。比作食物的話,前幾口驚艷,但不能一直吃。所以,跟你相處後,你沒有給我營養,也就沒辦法愛上。」

  那不就是玩玩可以?

  真過日子,他不合適嗎?


  謝隋東眉頭微跳:「我是地溝油,垃圾食品是吧?」

  「理不糙。可以這麼說。」

  「……」

  謝隋東把身體壓得更低,只想看著她的臉。「那你當初為什麼要勾引我呢?」

  許京喬低頭,聲音悶:「因為我虛榮吧。」

  謝隋東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你也沒從我這拿個十億八億的。」

  「離婚不就分到了?」

  許京喬看他,說,「婚內你給我的我都要了,離婚我也沒說過要淨身出戶。」

  外面服務員腳步輕聲路過,就在心裡嘖嘖嘖地搖了搖頭。

  包廂里那高大男性客人,在人家女人背後彎腰彎得幅度有多大呢,大概就是一直從後面往前看人家的臉。

  因為看不到,幾乎快要把腦袋鑽進人家女人懷裡去了。

  謝隋東盯著她濕潤得一捋一捋的睫毛,又問:「那你給我生倆孩子,是為了離婚還能再多分點?我那麼有良心,那麼愛你嗎,不搶撫養權也就算了,還讓你連吃帶拿的?」

  又笑著威脅:「譚政都說了,我適合當法制咖,把你關起來。」

  許京喬不說這個了。

  再說下去,不知道又要從謝隋東嘴裡說出什麼不著調的話。

  「我下午還要上班,時間不多,你還有沒有別的要問的。」

  謝隋東確定她沒再哭了,就直起身:「暫時沒了。其他的想起來再找你。」

  許京喬起身。

  拿包和大衣要走。

  轉身時,手卻被謝隋東撈進了掌心裡握住。

  許京喬:「想起其他要問的了?」

  「是。」謝隋東盯著她,「雖說我們白衣天使道德感強,就連玩男人都得持證合法的玩兒,但婚戒隨隨便便從梳妝檯空隙里被我撿出來的那刻……我真是被你玩壞了身又傷透了心。」

  許京喬看見,他從西褲的口袋裡,掏出一隻裝著對戒的黑色盒子。

  打開,兩枚鑽戒挨在一起。

  謝隋東問:「戴上那天,說過跟我過一輩子呢?接吻爽懵了,說胡話呢是吧?」

  又算帳:「還有這幾年。你說兩個人都一樣,處理不好這段關係就不處理,那我是先放著,你是上來就扔,能一樣嗎許京喬?」

  謝隋東沒有喝酒,非常清醒。

  但此刻的翻來覆去,又說沒問題了,又捉住機會翻舊帳,像極了別人甩也甩不掉的發瘋前任。

  難堪和難看,都多加了一分。

  在他意識到自己怎麼這麼賤的時候,許京喬開口了。

  回答的是他的第一個問題:「我戴的是婚戒,不是無期徒刑的手銬。謝隋東,多少年前的事情了,能不把陳年舊事一再拎出來說來說去嗎?」

  謝隋東心臟緊繃,極其傷感地笑了下。

  本想吼出來的一句話,結果因為看到她乾淨柔和的眼睛,感染到那股曾近距離親吻過的綿甜。

  最終,變成了極其無奈的啞聲一句:「因為我跟你之間沒有新鮮的事在發生。」

  許京喬眼皮緊了下,心裡是說不出的滋味,「不是一直在發生嗎,哈佛階段波士頓的夏天不亞於津京的炎熱,冷暴力給波士頓津京一起降了溫,怎麼不值得回味呢。」

  謝隋東鬆開了她的那隻手:「我沒什麼可說的了。」

  許京喬就迅速轉身出去了。

  服務員看到女客人離開,本以為男客人也即將離開。

  提前站到不遠處等待收拾。

  她看見,那高大挺拔的男客人手握拳,呆呆地站在那裡望著窗子目送女客人。

  轉身離開之前,眼神變了,路過門口的一個垃圾桶,他垂在身側的大手握了握,似乎下定決定般,突然手掌一松,婚戒盒子吧嗒一聲,進了垃圾桶里。扔完似乎還不夠解氣,一腳踹翻。

  滿地的深色濕茶葉。

  謝隋東大步離開。

  服務員禮貌又微笑地沖那道身影說:「先生再見。」

  然後小聲補罵了一句:「神經病癲狗!」

  結果,等服務員妹妹拿了洗地機回來,還沒等進去開始打掃,就看見到那神經病癲狗竟然不知何時折返。

  雙膝跪地,在撿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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